凡煙小說

第九百一十四章 這狗還挺細心

關燈
翌日清晨,霓旌端著藥和紗布前來,她這幾日都睡得不安穩,今日醒得尤其早,原還有些擔心陸君陳可有睡醒。

四下岑寂,推開門,屋中更是靜得落針可聞,她莫名的,感到了一絲殺氣。

“陸道君……?”霓旌狐疑地朝裏頭望,整間屋子像是凝固了似的,陸君陳竟然已經醒了,坐在床邊,冷冷地板著臉。

手邊擱著泰逢劍,那架勢,說他要沖出去跟人打架都不足為奇。

這人的精神比起昨日好了許多,但臉色卻是臭得可以。

“陸道君這是怎麽了?”霓旌一眼瞥見他微微發腫的嘴唇,細看居然還有好幾道口子,“哎喲,道君你這嘴是怎麽了?”

她昨日來換藥的時候他還只是傷了肋腹啊,怎麽一夜工夫,又添了新傷?

陸君陳的眼神簡直要吃人,盯著地上幾片幹裂的陳皮,惱恨地啐了一口。

“被狗咬了!”

“……”她聽著這說法怎麽略耳熟?

啊,想起來了,尊上當初被尚未恢覆記憶的師祖輕薄之後,第二天也這麽說來著。

誠然不曉得這位昨晚經歷了什麽,但論皮厚,那肯定是不及尊上的,還是先不告訴他昆侖山壓根沒養狗這檔子事兒了。

“道君還是先換藥吧。”她將東西放在床頭,示意他褪去上衣,重新包紮。

陸君陳點了點頭:“有勞霓旌姑娘了,在下慚愧。”

“嗐,這有什麽可慚愧的,我是學醫的,你受傷,我治傷,況且師祖好像挺看重你的,臨走還囑咐我要好好照看你。”霓旌話還沒說完,就瞧出他肋腹處的紗布被重新弄過,連傷口處的藥都換了,傷口撕裂過,但血都被清理過了,詫異之餘,也有了幾分數,“這傷口也是做晚咬你那只狗包紮的?”

聞言,陸君陳不由一怔,低頭看了眼。

“這狗還挺細心,就是咬人狠了點。”她的笑容愈發意味深長起來。

陸君陳覺得別扭,清了清嗓子,並不想多談這“狗”,岔開了話:“上神走了兩日,鳧麗山那邊可有消息?”

“尚無,鳧麗山遠在東海,恐還要再等幾日。”霓旌道。

“那位魔尊不曾跟去?”他在昆侖養了幾日傷,對這二人的事多少也有所耳聞,誠然沒料到上神的親事會如此突然,但新婚燕爾的,就各奔東西,確然有些尷尬。

霓旌無奈地搖著頭:“本是要跟去的,可惜尊上太不爭氣,連個美人計都使不來。”

她一面換藥,一面嘆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仿佛一位操碎了心的老母親。

陸君陳暗暗汗顏:“那便……等著吧。”

一日前,陵光與步清風已抵達鳧麗山腳下,因早早遞了拜帖,山下的結界並未阻攔二人,入山方見一派祥和,已算是如今四海內,少有的太平之地。

與其他仙山仙府不同的是,此處並無仙氣裊裊,浮山環繞的仙靈之景,山坡上反倒放養著雞鴨,一只更賽一只肥,誠如蒔蘿所言,二百來斤的雞鴨隨處可見,野豬都不見得有其健壯。

初來乍到的步清風這會兒亦是目瞪口呆:“鳧麗山……一直這樣?”

“……倒也不是。”

陵光猶記得上回來這,蒔蘿還未出世,這山中還有幾分雅景,潁川也還算個雅正端方的一方神君,誰能料到一別數千年,鳧麗山竟靠養雞養鴨發家致富……

“渺,渺渺……”步清風忽然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趕緊回頭看看從方才起就一直盯著他們的大白鵝,倒不是他誇張,只是這鵝的個頭都快比他高了,看著它摩拳擦掌,蓄勢待發的樣子,委實嚇人,“……咱們是不是先跑為上?”

話音未落,鵝已經飛下了山坡,跟山匪頭子似的帶著一群雞鴨攆了上來!

氣勢之恢弘,有如兵馬壓境,陵光這輩子就沒想過自己會面臨這種場面,當即抽出不染一鞭甩下去。

金藤染上烈焰,在他們與那群雞鴨鵝之間甩出一道焦痕。

那頭鵝起初被嚇了一跳,本以為能將它們就此嚇退,誰成想這鵝竟一根筋軸上了,碩大的身軀囫圇撲了上來。

眼看著這活鵝就要變燒鵝,一截繩索從天而降,轉眼套住了鵝頭,硬是將其拽了回來。

仔細一看,竟是條捆仙繩。

“陵光上神!清風道君!”蒔蘿一身紅衣,站在坡頂,頗為惹眼地沖他們揮手。

那群雞鴨鵝也在瞧見她之後,識趣地各自散了,只剩那頭不知好歹的鵝還在地上撲騰。

蒔蘿從山坡上跑下來,利索地把鵝往身後一丟,仿若無事般同他二人打了招呼。

八年未見,她的身量拔高了不少,眉眼也長開了,從前還有些奶裏奶氣的小丫頭也到了風華正茂的年紀。

“潁川山主呢?”步清風好奇地張望。

蒔蘿道:“我爹在谷中練功,囑咐我來接你們過去,二位隨我來吧。”

她帶著二人朝山谷走去,鳧麗山鐘靈毓秀,他們一路也見了不少族類各異的美貌女子,從草木之靈,到山貓野貍,竟還有青丘的九尾狐,與他們錯身而過時,皆會屈身行禮。

“鳧麗山水土宜人,竟有如此眾多的仙靈棲居。”步清風不由感慨。

“她們嗎?她們不是因為鳧麗山的水土留在這的,是因為我父君。”蒔蘿瞧著他好像沒聽懂,頗為正經地把後半句補齊了,“她們都喜愛我父君,心甘情願留下多看我父君幾眼。”

步清風總覺得自己是不是聽岔了或是聽漏了哪一句,這個“喜愛”的意思,是他理解的那種?

仿佛為了印證他腦子裏的荒唐猜測,蒔蘿隨手拉住了從旁經過的一位美貌女子:“不信你問問啊。”

那女子似是沒料到自己會被攔住,錯愕地擡起頭,的確是張極美艷的面容,一雙眼睛如秋水含波,甚有靈氣。

“她是這幾日剛來的,東山仙鵲,你問問她是如何看我父君的。”蒔蘿雖是個小姑娘,說出這番話時卻無半分羞赧之色,坦坦蕩蕩,倒是磊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