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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五章 蠪蛭媚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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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山的……仙鵲?”陵光打量著眼前的黃衣仙靈,對上那雙眼睛的時候,微微一笑,“確實是位不可多得的美人。”

那鵲靈被這樣看著,難免有些不好意思,可蒔蘿都這麽問了,她也不好避開,低著頭磕磕巴巴的答話。

“是……我對潁川山主一見傾心,是心甘情願留在鳧麗山的,二位仙君勿怪。”

聲音愈發地小,說到最後,耳根都紅透了。

步清風也沒想真為難這些仙靈,尷尬地笑了笑:“姑娘敢於為情孤註一擲,是真性情,令人欽佩,是在下出言不遜,冒犯了。”

“不妨事……”那鵲靈低著頭,小聲道。

“不知這位仙靈來鳧麗山幾日了?”陵光忽然問。

鵲靈一楞,旋即答:“三日了。”

“那想必與我們一樣,對這山中的路也不甚熟悉,不如同行,四處看看,平日走動也少許多麻煩,蒔蘿小殿下覺得呢?”她轉而道。

“不,不必麻煩諸位神君,我慢慢認路也無妨……”鵲靈沒想到她會突然冒出這麽一句,當即婉拒。

但蒔蘿卻覺甚好:“鳧麗山的路不大好走,若不認路,想見到我父君也不容易,這麽多女子與你一個心思,總不好獨獨讓你吃虧,一同來吧,保不齊還能與我父君說上幾句呢。”

如此,不由分說地將人帶上了。

“蒔蘿小殿下好生豁達……”步清風還是頭一回見能如此歡歡喜喜地將覬覦自己父君的女子往家裏帶的姑娘。

該說是心思磊落,還是粗枝大葉。

陵光笑了笑:“聽說蒔蘿的母親去得早,潁川山主帶大的孩子,自是不可能悲春傷秋的,她這樣也好。”

想起當初在崇吾宮,這丫頭不知天高地厚地說喜愛重黎,到頭來還是粘著她更多些,細想來,她對著世間一切的喜愛,或許都是一樣的。

如此這般,心無偏頗,反倒沒有那許多的煩憂。

“當年重三歲把您的元神拼湊回來的時候,我父君和幽荼帝君都不太確信您幾時能醒,還會不會醒,沒想到八年過去,雲渺宮前的玄冰就化了,父君同我說的時候,我還以為聽錯了呢。”

蒔蘿在前頭走著,絮絮叨叨地念著這些年發生的事。

“您睡了八年,重三歲失蹤了八年,有一回到鳧麗山來,我都嚇了一跳,還以為活見鬼了……”

陵光靜靜地聽著,直到她說完,才開口:“還不曾謝過當年潁川山主出手相助,否則我早已魂飛魄散。”

“嗐,您能醒過來就好,不然重三歲還不知會變成什麽樣子呢……誒對了,重三歲這次沒來麽?”

“沒有,他率兵去了青丘,不曾跟來。”

蒔蘿頓覺意外:“我還以為您醒來後,他會時時刻刻守著呢,這回沒鬧您?”

陵光尷尬地清了清嗓子:“也不是沒鬧……臨出門,被我打了一頓。”

她原本是想帶他一同來的,畢竟他和潁川是故交,總是好說話些,。

可也不知是誰給這小子出的餿主意,竟將她摁在墻角,妄圖靠色相讓她妥協,想想那半開的領口下蜿蜒的鎖骨,她腦子一熱就召出了不染,好一頓揍。

她一氣之下,將步清風帶了出來,如今回想起來都覺得腦仁疼。

蒔蘿似乎對重黎挨揍這事兒早已見怪不怪:“我父君說了,他這人,臉厚心大欠收拾,獨獨對您掏心掏肺,您這回醒過來,他定是十分高興的。”

陵光楞了楞,會意一笑:“這倒不假。”

越是往谷中走,見到的仙靈越多,環肥燕瘦,各有千秋,實在羨煞旁人。

鳧麗山極少有生人前來拜會,如陵光這般的位份就更是千年難得一遇,一路走來,引得眾人頻頻矚目,陵光倒不覺什麽,步清風卻是頭一回被這麽多姑娘家齊刷刷地盯著,如此直白的眼神,仿佛將他扒光了丟在人前,渾身不自在。

好一番不知所措,下意識就想同人說點什麽,陵光正與蒔蘿相談,他回過頭,恰好看到了一直跟在後頭的黃衣鵲靈,對上視線的瞬間,她急忙低下了頭。

步清風審視自己的衣冠,並無不妥之處,放緩步子,慢慢退到她身旁,尷尬地抓了抓頭發:“……在下有哪裏讓姑娘害怕的嗎?”

這問法他自己也覺出不妥了,可眼下實在不知能說些什麽。

鵲靈一僵,擡頭看向他,半響,搖了搖頭。

“沒……”

她低語般喃喃了一句,目光落在他腰間的延維劍上,劍旁掛著一枚平安符,素色的穗子隨著走動輕輕搖晃。

“這平安符……挺好看的。”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步清風怔忡片刻,順手攏了攏外衫,遮住了平安符,倒不是防著她什麽,只是下意識就這麽做了。

“啊。”

他移開了視線。

“別人送的。”

這話終還是沒能聊下去,所幸他們已經入了谷,穿過湖上廊橋,便到了一座竹屋。

一身青衣的仙君坐在檐下撫琴,霧紗迷蒙,玉指如梅,舉手投足,仿佛流傳千年的畫卷,更不必說那琴聲悠遠,令人心曠神怡,仿佛置身雲端,忘憂忘嗔。

對於一位山主而言,這屋子著實簡陋了,但潁川不同,他光是坐在那,就讓人覺得陋室蓬蓽生輝。

那一瞬,步清風終於相信為何這麽多的仙靈甘願離開故土,到這鳧麗山來,每日只為多看他一眼。

蠪蛭媚狐,可禍天下。

果真不假。

“父君!”蒔蘿上前,“陵光上神和清風道君到了。”

琴聲戛然而止,潁川擡眸望來,那雙眼比女子還要勾人,不笑而帶三分媚,若笑起來,確然容易讓人神魂顛倒。

都說青丘媚術最厲害的是雄狐,較之這位鳧麗山主,怕是還差了一截。

二人走上前去,步清風回頭看了眼緊隨其後的鵲靈,卻發現她已經頗為乖巧地留在了半途的亭子裏,想來是怕操之過急,遭人厭棄,故沒有再靠近。

“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啊,陵光上神。”潁川笑著起身,一開口,便似是從遙不可及的雲端走了下來,多了幾分惹人心動的風流倜儻。

這般容姿,的確是當世絕色。

只可惜答覆他的,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口氣。

“這麽多年,你這處處留情的毛病就沒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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