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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四章 :你還想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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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衡想起方才在壽宴上,有人提及後宮納新一事,想來楚司湛也到了娶親的年紀,就算不急著立後,好歹也冊幾個嬪妃,好開枝散葉不是。

此話誰聽了都覺得在理,他也覺得好像是時候了,可心裏總覺得梗得慌,喝下去的酒也沒了滋味,再喝,怕是要醉,醉了,萬一殿前失儀,可是大罪。

於是,他趁著無人主意,偷偷離席,去外頭散散酒勁兒。

哪成想回過頭來,筵席都撤了,趕去宮門,宮門也關了。

他實在沒了法兒,神使鬼差地走到了宏昭殿附近,瞧見了炊煙,可殿中卻是燈火闌珊。

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走進來。

誰知

想到自己方才跌進陛下懷裏,他就尷尬得擡不起頭。

想到這,他慌忙揖手請罪:“臣方才沖撞了龍體,難辭其咎,還請陛下”

“行了,酸溜溜的說話你煩不煩?”坐在榻邊的人好笑地打斷了他的話。

雲衡吃了一嚇,一時無言,謹慎地擡起頭望過去。

楚司湛面色平靜,並無怒意。

“你打了勝仗,這是回來向朕炫耀來的?”

“不,我臣沒有!”雲衡一見他就緊張,一緊張就咬舌頭。

楚司湛似笑非笑地坐在那,只著一件提花面料的直裰,月白的色,蒙著淺金的光,甚是好看。

他擡起手,往自己身旁的褥子上拍了拍。

雲衡不是很明白他的用意,其實也不是全然不懂,只是覺得這個念頭不可思議,不敢肖想。

等了一會兒都沒見動靜,楚司湛嘖了聲:“杵在那等著開花吶,坐過來!”

雲衡這回是真嚇著了,支吾搖頭:“陛下,那是您的龍榻”

“廢話,朕還能不知道?”楚司湛真想賞他個大白眼,“讓你坐過來,哪那麽多事兒?”

君命不可違,雲衡提著一口氣,慢慢走過去,輕輕坐下。

剛坐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麽,又站起來撣了撣衣裳。

“朕這床上長釘子紮著你了不成?坐下都不老實?”楚司湛給他氣笑了。

“不,不是”雲衡渾身發僵,眼珠子亂瞟,“臣連日趕路,都沒好好收拾過自己,衣裳有些臟了,這不是怕汙了您的被褥麽。”

楚司湛呵了一聲:“得了吧,你這軍功還沒朕一床褥子金貴不成?”

“你嘀咕什麽?”

“沒,沒什麽,陛下教訓得是。”他還是閉嘴吧。

靜坐片刻,不知想到了什麽,楚司湛突然起身,撂下一句“你把衣裳脫了”,而後便走了出去。

留下雲衡一臉錯愕地呆坐著,望著這座偌大的宮殿,幽燭搖曳,再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從前流連煙花之地的那些混賬日子,也時常對樓中的姑娘們說“把衣裳脫了吧”這等旖旎之詞。

頓時覺得自己滿腦子齷齪,竟然在這想這些。

可陛下都這麽說了,他不脫算不算違抗聖旨?

他的軍功夠他違抗聖旨嗎?

直到楚司湛回來,他仍在糾結,楚司湛不由皺眉。

“怎麽還不脫?”

雲衡苦著臉,實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卻聽他不耐煩地道了句。

“你不脫衣裳,怎麽上藥?”

“啊?”雲衡怔忡之際,終於看到他拿來的一堆膏藥和紗布。

“捷報中事無巨細,除了提及你和應燃連奪七城的戰功,也記下了你率三千兵馬殺入敵營,中了暗劍的事,真以為朕坐鎮皇城成天享福,不知你們在邊關的近況?”楚司湛將藥擱在榻上,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還楞著,趕緊脫了。”

雲衡這才曉得他的用意,利索地褪去上衣,脫到中衣時,已經能看到結實的肌肉和大大小小的傷疤。

邊關三載,戰事無數,即便武藝超群,焉能毫發無損。

好幾處傷口,都離要害極近,可以想象當時的狀況是何其兇險。

他居然真熬過來了。

順著肌理往下,便能看到他腰腹處纏繞的白布,傷勢未愈,奉召回來,又不願錯過他的生辰,趕了幾個日夜回到朝雲城,傷口不裂才見鬼了。

奏報中寫著,他這次中的暗箭帶了毒,雖服了解藥,但傷口貫穿肋腹,回來前,在榻上躺了半月。

看著這點點殷紅,楚司湛的臉色就沈了下來。

見他擰眉,雲衡就有些沒底,忙笑道:“看著嚇人,其實就一點小傷,奏報裏寫得太誇張了,回頭臣好好說說那文書,活蹦亂跳的一個人,被他寫得跟病入膏肓了似的”

說著,便想起身。

“坐下。”楚司湛不容置否地把他瞪了回去,忽然伸手過來,解了他腰背上纏著的布帛,要重新換藥。

“這,這就不勞煩陛下了”雲衡連連擺手。

“你再亂動,朕就治你抗旨之罪。”

布帛揭開,是一道血淋淋的傷,暗器雖細,貫穿之處卻是極疼的。

若這都叫小傷,豈不可笑?

當他是瞎的?

他拿溫水浸濕了帕子,拭去傷口周圍溢出的血跡,重新給他上藥。

“傷成這樣的時候,想過自己可能會死嗎?”楚司湛忽然問。

雲衡此時僵得厲害,磕磕巴巴地答:“想,想過,就想了一會兒。”

“哦,若是死了,怎麽辦?”

“這”雲衡幹笑,“那只能讓應將軍拉著我的棺材回帝都見陛下了啊!”

話音未落,胳膊就被猛地扇了一記,火辣辣地疼。

眼前的人臉都黑了,他也不敢再往下說。

其實他這些年,光是想自己會死這件事,就想了不知多少遍。

清理戰場的時候,屍體太多了,根本沒有那麽多棺材,馬革裹屍,客死異鄉,最後都埋在山坡上。

沙場無貴賤,管你是販夫走卒,還是王孫貴胄,一朝戰死,都是一樣的。

他想著,有一天自己死了,大概也會被這麽埋了。

沈默了很久,藥抹好了,才聽到楚司湛的聲音。

“你自己說要做朕的臣,朕還活著,你也敢死?”

雲衡無從反駁,抿著唇點了點頭,看著楚司湛手法嫻熟地給自己上藥包紮,不由得心生疑惑,“陛下幾時學的醫術?”

楚司湛頭也不擡:“技多不壓身,應付刺客也是有用的。”

待包紮好,雲衡又將衣裳一件一件穿回去,起身告退。

“去哪?”楚司湛狐疑地瞥了他一眼。

“臣出宮啊。”他想起宮門早就關了。

“前些日子皇城遭了刺客,禁軍戒備森嚴,宮門一關,明早才會打開。”楚司湛坐在榻上,翻看著今日剩下的奏折。

雲衡尷尬地站在原地,一時不知何去何從,糾結了一會兒,還是走回來坐下了。

“您這有沒有出入的腰牌”

“沒有。”毫不猶豫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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