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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五章 :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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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呆著吧,你現在出去,指不定被當成刺客亂箭射死,今晚只能睡在宏昭殿了。”楚司湛端的是氣定神閑。

“可臣臣睡哪啊?”雲衡環顧四周,宏昭殿是天子寢宮,不設坐席,內殿就擺了一張床榻,便是要睡地板,也沒有多餘的被褥啊。

榻上的人從奏折中擡起頭,給他指了指自己旁邊的位置。

龍床內側,素來是皇後才能躺的。

雲衡連連擺手:“不成不成!這成何體統!”

楚司湛白了他一眼:“朕還沒嫌棄你呢,你倒是嫌棄起朕了?”

“我我哪有!”他急得連稱謂都顧不上了。

“那就趕緊躺下,都什麽時辰了。”楚司湛蜷起腿,給他騰了條路,“衣裳脫了再躺上來,酒氣這麽重”

雲衡哭笑不得,又實在不知該去哪裏,深宮之中,入夜後是絕不能亂跑的。

望著裏側的柔軟的被褥,外頭半靠著俊美的國君,此情此景,說句不要臉的話,簡直是活色生香。

猶豫再三,脫了衣裳,慢吞吞地爬了進去。

他一直低著頭,也不曾瞧見旁邊不茍言笑的國君微微勾了勾唇角。

這床極軟,躺下後跟挨著雲似的,比起一路落腳的驛站中梆硬的床,不知好了多少,傷口好像也不覺得疼了。

他到底有些局促,緊挨著墻,面壁而臥。

似是覺得還不夠,整個人都蜷了起來,縮在一個角上,倒是挺省地方。

就是怪好笑的。

楚司湛拍了他一記:“離這麽遠作甚?是床長釘子還是朕身上長釘子?被子可就這麽一條,你扯這麽遠,夜裏漏風凍著朕,回頭太醫問起”

此話一出,果然有效,床角的“春卷”立馬就自己滾了回來。

床頭膏燭灼暖,外側的人還在翻看奏折,時而眉頭緊鎖,時而舒展開來,無言許久。

就在楚司湛以為旁邊的人已經睡著的時候,忽然被問了句。

“陛下覺得幾位大人的提議如何?”

“什麽提議?”

“就是筵席上,進言您納妃的事。”

“所以您是同意的?”雲衡從被子下探出了頭。

楚司湛蹙眉:“沒。”

他合上奏折,深吸了口氣,重覆一遍:“朕沒同意。”

“為何?”雲衡有些吃驚。

“聽你這口氣,覺得朕應當同意?”

“臣就是覺得您也到了年紀,興許也在考慮這種事兒。”話音未落,雲衡就瞧見他面色不佳,又不曉得自己那句話觸怒龍顏。

不過楚司湛的脾氣一直不好琢磨,也就在他姐姐面前乖巧,索性少說話為上。

“朕不同意就是不同意,非得給誰個交代嗎?”他將奏折丟到一旁,隨手掐了燈,合衣躺下。

殿中頓時漆黑一片,陰鷙沈默。

黑暗中,雲衡默默地嘆了口氣,於疲倦中睡去。

龍榻極舒服,他睡得也沈,楚司湛睡相老實,翌日晨間,一睜眼就瞧見胸口窩著顆毛茸茸的腦袋,半個人枕在他身上,莫說尊卑禮數,連點基本的客氣都不知丟到那個角落去了,不由一陣好笑。

還三軍前鋒呢,睡著了跟一球似的。

他素來醒得早,雖說有些不厚道,但再過一會兒,徐公便會帶著宮人進來給他更衣了,若是瞧見

他默然起身,回身彈了雲衡一記腦瓜崩。

雲衡被彈得怪疼,睡眼惺忪地轉醒,不知是不是睡得太舒坦了,望著他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犯迷糊,還以為他仍是當初玲瓏樹下的青稚少年,脫口而出。

楚司湛一楞,旋即板正了臉:“徐公一會兒便過來了,你是打算讓人看著你從龍床上下去嗎?”

聞言,雲衡登時被嚇清醒了,連滾帶爬地去穿衣。

“陛下,我!”

楚司湛丟了塊腰牌與他,頭疼地扶額:“行了,還有一個時辰上朝,你去宮門那邊轉一圈,跟著去泰和殿罷。”

“哦哦!”雲衡急急忙忙地套上鞋,接過腰牌就往外跑。

楚司湛氣得好一陣心慌氣短,抄起一把梳子掄過去:“頭發!頭發不梳你別上朝了!”

真不嫌丟人!

雲衡走後,他在案邊小坐片刻,徐公準時帶著宮人進來,伺候他洗漱更衣。

徐公雖是雲霆送來的人,但平日做事細致,又懂得察言觀色,進退得當,也沒有私下將他的行蹤告訴旁人,倒是個懂事的宮人,故而這麽些年,楚司湛也就留著他了。

“陛下今日瞧著氣色不錯,昨晚睡得很好?”徐公笑道。

楚司湛剛巧瞧見榻邊地上遺漏了一條穗子,趕忙將其踹到床底,回頭輕哼了聲:“與平日無差,許是昨夜喝了幾杯酒,更易入眠罷了。”

聞言,徐公哎了聲,上前替他穿戴衣冠。

就在這時,窗臺上忽然落下一只翠羽雀,宮人瞧著奇怪,只道是宮中未曾養過這般鳥禽,不知從何而來。

楚司湛瞧了一眼,面色頓變,顧不上發冠未戴,徑直走了過去。

那雀也不怕人,竟就這麽停在那,似是在等著他過去似的。

楚司湛伸手將其捉起,看向鳥爪。

果然,有一支竹管。

這是昆侖山的靈鳥,竹管取下後,翠羽雀便掙紮了起來,他手一松,便振翅而去。

“陛下,怎麽了?”徐公不安地走上前,瞧見了他手中的竹管,“這是”

“昆侖來信。”楚司湛眉頭緊鎖,揭開木塞,取出管中字條。

端看幾眼後,沈郁之色一消而散,取而代之的,是不慎狂喜。

徐公伺候了他八年,還是頭一回見他露出這般歡欣之色。

“陛下,可是有什麽喜事?”

換作平日,妄自揣測聖意多少會被責問幾句,可今日,楚司湛卻是顧不上別的了。

心頭喜悅仿佛要炸開,捏著字條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徐公。”

他眼眶裏盈滿熾熱的淚,抑不住地高興。

“信中說,師父醒了。”

徐公一怔,想了想才記起,陛下早年的確在天虞山拜了個師父。

可那女子不是已經死在昆侖那一戰中了嗎?

哪裏又來個師父?誰又醒了?

心中雖有疑惑難解,但眼下卻不是細問的時候,他只管替他高興。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於是,一屋子的宮婢也跟著齊刷刷地跪了一地,連連賀喜。

楚司湛攥著字條,在屋中來回踱步,口中絮絮地念叨著要不要準備什麽禮,該準備什麽,可要去昆侖看看。

可他如今是一國之君,突然離開帝都又覺不行。

思來想去,又覺出一絲愁來。

在門邊站定,望著天邊行雲,兀自嘆息。

這件喜事,師兄還不知道呢。

他下次回來,都不知是幾時了

消息晚了一天,三歲還是錯過啦,不過師尊已經醒了,見面是遲早的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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