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百四十章 :長生之血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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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雲巍巍的西海之上,赤光烈烈的不染穿梭於妖獸之間,已分不清那熾烈的是她的火焰還是迸濺而出的血。

咆哮與哀嚎聲不絕於耳,對於之前就挨了十刀的雲渺渺而言,就算無盡不出手,也難以久戰。

漸漸的體力不支,令她視線模糊,戰場中央,哪怕只是一晃神,都是致命的。

那些妖獸似是盯上了她淌血的右肩,趨之若鶩地撲上來,被不染嚇退後,又繞著她逡巡,另尋時機。

雲渺渺勉強動了動快沒有知覺的胳膊,誠然之前封住了脈,止了血,但如此惡戰,傷口早已撕裂。

舊傷還在淌血,新傷又緊隨而至。

她的目光始終在找尋破綻,朝著西海邊緣望。

只可惜,還什麽都看不到。

無盡自是也留意到了這一點,冷笑了聲,心念一動,便有數道血藤從極為刁鉆的角度鉆了過去,穿過妖獸,瞬間刺穿了她的兩條琵琶骨!

雲渺渺躲閃不及,痛得面色慘白,背後也被一頭妖獸襲擊,連著衣衫,生生爪下一塊皮肉!

深可見骨的傷,比她想象中還要疼。

眼看著自己的血肉被那些妖獸爭搶分食,她咬緊牙關,勉強忍住了聲。

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希望自己已經五感盡失,不會再感到疼痛了倒還好些。

妖獸退至兩側,執明似是安置好了陸君陳,折返回來,憑骨笛聲讓所有妖獸退後,看到渾身是血的她,微微皺起了眉。

“你該不是要在這把她弄死吧?”

無盡施施然近前,看著被血藤吊著雙臂的雲渺渺,興致勃勃地笑著。

“長生之血的下落還沒審出來,我怎麽舍得讓陵光神尊就這麽死了呢?”

執明不以為然:“你不是已經在她身上下了血咒,以凡人之軀對抗咒術,是不可能的,大可直接問,何必弄成這副難看樣子?依我看,你該不是在宣洩舊怨吧?”

“噓。”無盡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笑意盈盈,“我只是覺得不可一世的陵光上神也該適時地吃些教訓,免得不知天高地厚,覺得自己什麽都能扛得下”

因這錐心刺骨的痛楚,此時的雲渺渺只感到自己腦子裏一片嗡響,雙臂動彈不得,骨頭被打穿,已經動彈不得。

霓旌給她診斷時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好生休養,日後才有繼續拿劍的可能。

這下倒好,雙骨齊斷,徹底廢了。

左手亦再抓不住不染,長藤隨即滾落一旁,散去了熾烈的光華,變回金色,又從金色,逐漸暗淡下去。

執明和無盡的交談聲忽遠忽近,已不是很真切,擡頭望去,連視線都模糊了起來。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霧氣,只有當人走到跟前,掐住了她的下顎,才得以看清那張可恨的臉。

“長生之血和最後一片朱雀血翎在哪?”無盡瞇著眼,一字一頓地問。

眼前的女子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血淋淋的像是剛從忘川河裏撈出來,若不是還能聽到壓抑的喘息,都以為她已經死了。

她就這麽一直盯著遙遠的西海盡頭,咽下了幾度險些脫口而出的答覆,死死咬著牙關。

無盡冷笑:“你覺得自己是個蓋世英雄嗎?看看你這副樣子,世上還有誰覺得你還是昆侖神尊?那些凡人眼睜睜地看著你拿命為他們拖著,他們為你做了什麽嗎?看著我!說話!”

他用力地掰正她的臉,強迫她擡起頭。

直到這會兒那雙眼終於肯看他了,卻如同看著世間最不值當的玩意兒,輕蔑至極。

“這世上世上從來沒有什麽蓋世英雄,連神明都不一定能聽到所有的祈願,我是不是昆侖神尊,並無區別”

這世上的希望何其渺茫,酆都地府,每一天都見證著生離死別。

無論是煌煌盛世,還是山河破碎,終會有人費盡心思將其一一收拾。

她身為神靈,卻不得不承認,哪怕身懷通天的本事也救不了所有人。

她這人其實不聰明。

從前征戰四海的時候是,父神走後也是。

旁人都道她無往不勝,司幽還問過她為何要這麽執著於廝殺。

她哪裏是喜愛殺戮。

是她想不出別的辦法了

只要她贏了,站在她身後的人,就能活。

她能做的不過是這件事罷了。

人間似乎一直如此,人命短暫而脆弱,卻總能讓她感到不可思議。

她活得太久了,不配有心的神明,垂愛人間的時候,才會感到些許的溫熱。

“我要他們活著,就算再挫骨揚灰一次,我也願意這麽做”

無盡一怔,旋即望天大笑。

“不愧是昆侖骨頭最硬的陵光上神,怪不得帝俊如此倚重你。”

他松開了手,直起身,沈默半響,似是想到了什麽極為有趣的事,勾了勾唇角。

“都道生而為神,心系蒼生,但也心系與上心到底還是有些差別的。你雖願為這些人去死,他們卻稱不上你的軟肋。”

“我換個問法吧你門下的重黎,可是給我添了不少麻煩,聽聞他為尋餘鳶去了極北之地,嘖嘖,真是重情重義啊。”

邊說,邊看著她的臉色,哪怕只是微小的變化,都盡收眼底。

“我讓人去接他回來吧,還有長瀲,你好不容易恢覆記憶,師徒三人卻天各一方,這多遺憾。待他倆回來,我替你這個做師尊的好好管教一番,你意下如何?”

雲渺渺忍著雙臂的疼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斬釘截鐵道:“重黎已叛離師門,墮入魔道,再不是我的弟子,與我無關,長瀲亦早已開山立派,功成出師。如今的昆侖,沒有任何弟子。”

一字一頓,似已毫無留戀可言。

無盡卻笑得意味深長。

“有沒有幹系,等人到了自會見分曉,我不急,你又急什麽?”他擡起手,猛然揮下,一條血藤剎那便穿透她的左腹。

巨大的痛楚令她險些沒喘上這口氣,額上冷汗涔涔,意識也逐漸渙散。

無盡存心折磨她似的,眼看著她的血流了一地,也不急著讓血藤吸食,就這麽眼睜睜看著。

執明對於酷刑並無興趣,有些惡心地別開了視線。

無盡俯下身來,溫聲軟語地問:“長生之血在哪?”

她緊咬牙關,血咒發作的疼痛是在骨血中蔓延的,較之皮肉之苦更難以忍受。

雙目染上赤紅,幾乎是從牙縫裏漏出的答覆。

“在在我身上”

“你身上?”無盡狐疑,“當真嗎?”

“是在我這”她面色煞白,不容置否地重覆,“如此貴重的寶物,我怎麽可能將它交與旁人?便是死我也會帶著!”

聞言,執明微微蹙眉。

無盡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你查了這麽久,難不成有什麽遺漏之處?”

執明覺得自己行事算是縝密的,但被他這麽一問,又有些動搖。

畢竟陵光的心思素來難測,否則長生之血放在她那這麽多年,也不會一點消息都不曾走漏。

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無盡笑了笑,他可沒什麽耐心,又召來一根血藤,當場斷了雲渺渺的右腿。

“人都在這了,倒也不必麻煩,還請陵光上神知趣些,從實招來為上。又或者我放幹你的血,看看這件所謂的寶物,可會為了護你露出什麽端倪”

耳邊如惡鬼的低語,雲渺渺合上了眼,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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