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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七章 :不知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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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湛!!”雲衡也不曉得自己哪來的力氣,拔腿沖了過去,抱起他就地一滾,驚險避開那蠱雕的一擊!

楚司湛驚魂甫定,蠱雕折返再攻,雲衡只能舉著木棍竭盡全力地驅趕妖獸。

眾人退無可退,危急之際,數道劍光從天而降,當場誅殺蠱雕在內的數頭妖獸!

轟然而起的光亮中,雲衡下意識地將楚司湛護在了身下。

“是蘇門山和少陽山的援兵!”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眾人紛紛擡頭望去。

只見半空中,青衣道道,禦劍而來,為首的竟是蘇門山掌門日月道人和孟逢君北海少陽仙君孟柝。

援兵殺至,局勢一轉,妖獸潰敗而逃。

孟柝落與海邊,看了眼多年未見的女兒後,便轉向了長琴,上前行了一禮。

“一路妖獸擋道,我們來遲了。”

長琴松了口氣:“少陽仙君言過了,你們能趕來,實在是感激不盡。”

孟柝點了點,趁著日月道人率門下弟子迎戰妖獸之際,命孟逢君護送所有人登上飛舟。

父女重逢,卻連句寒暄都無暇。

但行事做派,卻如出一轍的果決。

眾人邊打邊退,楚司湛因方才那一摔扭傷了腿,靠著雲衡攙扶才上了船。

“沒事吧?”雲衡憂心地看著他的腳。

楚司湛忍著疼,對他搖了搖頭。

“先離開這再說。”

離岸之時,樹下的香幾乎燃盡,他回過頭,只見前山光華道道,不知發生了何事。

一直鎮壓著後山靈脈的霄明劍乍然而去,化為一道流光飛遠,眨眼間便看不清了。

“孟府君,你們怎麽會繞道後山?”長琴坐下來,緩了幾息工夫,轉而詢。

無論是蘇門山還是少陽山,既來支援,應是去往前山才是,怎會曉得他們要從後山護送百姓離開?

聞言,孟柝與日月道人互覷一眼,道:“實不相瞞,我等原本的確打算趕去前山,只因半途酆都鬼差前來傳話,讓我們趕緊去後山接應你們,這才趕來,沒想到那些孽障已然後山”

“長琴長老,爾等真的打算棄了這座天虞山?”日月道人不敢篤信,這等壯士斷腕的決定,著實教人不能接受。

事實上,他們本以為天虞山會與妖孽抗爭,死守到底,這等風骨,才不枉長瀲上仙拿命換來的一切。

沒想到那封信卻是告知他們,天虞山將毀。

長琴嘆了口氣:“這是掌門的決定,她不是那等顧頭不顧尾的魯莽之人,論心性,也不定就及不上我和師兄,她有她這麽做的道理和打算,這等生死關頭,若事事質疑於她,當初何必推舉出這個掌門?”

舍棄天虞山,保住這麽多人的性命,遠赴昆侖避難。

這等決定換了她,怕是要掙紮許久也不定真能舍得。

雲渺渺卻敢,且毫不猶豫地下了決心,且早早便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不幸卻又萬幸的是,她的預感沒有出錯。

今日,天虞山是無論如何都保不住的。

與其留在這逞一時意氣,斷送天虞山所有弟子乃至這些凡人的命,還不如聽她一句。

這姑娘,看似沈默寡言,不露悲喜,可越是這等時候,越是沈著冷靜,曉得孰輕孰重,什麽該舍,什麽該護。

真不知該說師兄當年收徒是慧眼獨具,還是錯覺她聽話乖巧。

眾人靜了下來,心有餘悸地坐在一處。

一場猝不及防的惡戰,令所有人不敢再大聲喧嘩,那些方才還心有不服,竊竊私語之徒也陷入了沈默。

步清風施法降下濃霧,飛舟無聲而起,逐漸隱沒於水霧間。

回望天虞山,昔日乘舟而來,拜師學藝,自是意氣風發,憧憬無數。

如今乘舟而去,一別遙遙無期,不知歸途何處,前路何方,不由唏噓感慨,悲嘆聲聲。

“師伯”楚司湛一瘸一拐地走到船首,望著漸漸遠去的天虞山,“師父和師叔祖他們,一會兒便能趕上來了吧?”

步清風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前山刀光劍影,甚是刺目,不斷傳來妖獸的嘶嚎聲。

隔著重重浪潮,誰也看不清那兒究竟發生了什麽,只是這漫天的金光,異常綺麗。

不知是吉是兇。

他眉頭緊鎖,還是點了點頭。

“會的。“

沈默幾許,覆又堅定

“都會平安回來的。”

彼時,前山戰況激烈,妖獸鋪天蓋地襲來,撞在天一鏡所鑄的靈壁上,俱被擋了回去。

眾人早已殺紅了眼,山門前遍地血屍,盡管鏡鸞以沈霜之力落下護持之術,還是免不了受傷。

重黎深入敵陣,無愧險些懟著玄武的臉劈下去。

玄武只略皺了一下眉頭,轉而飛上雲端,祭出太陰鬥。

霎時,道道玄光落在那些妖獸身上,其法力頓時大漲,才勉強壓制住的戰局再度被扭轉。

肉身凡胎,體力怎可與妖獸相較,眾人逐漸體力不支。

雖有端華和鏡鸞擋在前頭,其他弟子仍節節敗退。

千鈞一發之際,金藤縛住那些弟子的腰身,將其拉回了天一鏡的庇護下。

“掌門”無力再戰的弟子愧疚地望向雲渺渺。

其他人根本無法抽出空來幫襯,只靠她一人撐著天一鏡,不讓那些妖獸踏入山門半步。

看起來被他們瘦弱許多的肩微微顫抖著,卻沒有半分退讓之意。

她手中的金藤如長蛇吐信,嘶嘶作響,蒙了一層熾烈火光,甚是耀眼。

一鞭劈去,妖獸被燙得連連後退。

“你們到一旁歇會兒去,莫要太過勉強,今日誰都不準死。”

她一字一頓,斬釘截鐵。

眾弟子心中湧起萬千心緒,感念又深深慚愧,應了聲之後,聽從她的吩咐,去山門下打坐調息,待恢覆些靈力,便可再戰。

擡眼望去,高聳入雲的天虞山山門下,只有她一人不屈而立,天一鏡懸在她頭頂,道道光華將她籠罩其中,白袍獵獵,在風中翻滾。

仿佛撐起了這片搖搖欲墜的天地,不可摧折。

自長瀲去後,另立掌門,多少人心存質疑,不敢相信於她。

直到這一刻,看著這道背影,他們頭一回覺得。

當初在上清閣中,拔出泰逢的人是她,真是太好了

太陰將玄武的法力分給了諸多妖獸之後,鏖戰愈烈,饒是有沈霜相護,還是逼得戰場上的眾人一步步退向山門。

眾目睽睽,重黎深知不宜動用英招,只靠無愧頂著,然他已經多年不用鞭,應對一些小狀況綽綽有餘,但如此眾多的妖獸,的確吃力了些。

一時沒顧上,玄武竟已站在雲渺渺面前。

他頓時變了臉色,下意識地折返,卻被數頭妖獸所阻,便是手中的無愧揮得再狠再急,也難立即趕過去。

鏡鸞和陸端華也被圍在了妖獸之間,難以脫身,只能眼睜睜望著那道黑影從天而降,與石階之上的雲渺渺兩廂對峙。

天一鏡怕是再扛不住太陰鬥的壓制,那一瞬,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玄武殺心若起,雲渺渺的處境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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