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九十一章 :本尊不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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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四下的氣氛便陡然凝住了。

她曉得這話是觸黴頭的,但不知為何,還是想問一問。

比起從他口中聽到“餘鳶”二字,那位已經逝去漫漫數千年的朱雀上神,似乎是他埋在心底,不容任何人看窺探的秘密,只有在身受重傷,神志不清的時候,才會悄悄的,不露聲色地取出來看上一眼。

若說餘鳶是他的恩人,是他這數千年不曾放下的牽掛,那這位“師尊”又算什麽呢?他是如何看待她的?

見他似乎不想答話,坐在那一言不發,雲渺渺嘆了口氣:“其實今日在虛夢千年中,我跌下山崖後,曾跟著方卓到過一處山洞,也是在那兒遇上妖邪的。洞窟中,我瞧見了一具屍體,想必您後來也見到了”

她說到此處,果然瞧見他面色一變,心中的念頭也篤定了。

“那便是朱雀上神的屍身吧,我昏過去的時候,好像夢到她了。”她不急不緩道,“本想將屍身搶回來,可惜”

重黎終於看了過來:“夢?”

她點了點頭:“那屍身有些古怪,劃破了我的手,血滴上去後,我便昏過去了,不知過了多久才醒過來。”

重黎一驚:“哪只手?伸出來本尊看看!”

她楞了楞,繼而擡起右手,將掌心被劃破的口子給他看。

“割得不深,也讓師姐瞧過了,過幾日便能愈合。”她覺得並無大礙,但他的臉色卻一點點沈了下去,令她總有種不祥的預感,“是不是不太妙?”

仔細想來,她那滴血是融進了那具屍體中後,她才被兩年靈氣擊昏了過去。

就算是上神,死後還會出現這種狀況嗎?

重黎眉頭緊鎖,看了她一眼:“做了什麽樣的夢,可還記得?”

她沈思片刻,道:“隔得久了,記得不是很清楚,依稀記得有一座神宮,一個藍衣女子,還有兩個少年。”

說到這,她頓了頓,試探地看了他一眼。

“其中一個少年,長得和您在酆都時變成的孩童模樣如出一轍。”

聽到這,重黎感到自己眉心直跳:“大概是昆侖雲渺宮,消失了多年,不知被藏到哪裏去了。”

說起這事兒他就一陣心煩,不周山大劫之後,整座昆侖虛境居然也在短短數日內從世間蒸發一般遍尋不著了,他也花心思找過,可惜一直無果,見鬼得很。

不過從今日發生的事來看,當日搶在他前頭帶走了那具屍身的,以及從酆都將其偷走的,就是同一人了。

敢將這東西藏在天虞山,到底打的什麽算盤?

他瞥了雲渺渺一眼,有些猶豫:“在夢裏,可有覺得眼熟之處?”

仙神與凡人不同,屍身不腐,記憶也一並封在軀殼中,只是旁人看不著罷了。

但她不同,那些“夢”與她是一心同源,再加上她的血

他不敢確信,這會不會令她逐漸恢覆前世的記憶。

若是如此,恐怕用不了多久,“雲渺渺”便會徹底從這世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個永遠看他不順眼的人。

“眼熟?”她遲疑片刻,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夢境縹緲,能記得的其實不多,更不必說什麽細枝末節,才一日光景,腦子裏的畫面便只剩下零星的殘像,唯獨記得的,只有那個白衣少年坐在石階上的模樣不過這一幕,她覺著說出來這祖宗八成要跟她急眼。

“眼熟的地方倒是不記得了,但在夢的最後,我記得從朱雀上神口中,聽到了長生之血。”這是她掙出夢境時,聽到的最後的話。

重黎一驚,從被子下掙了出來,緊盯著她:“可有聽到長生之血的下落!”

在白辛城的時候,他也曾嘗試過從她口中旁敲側擊出一些線索,畢竟事關餘鳶的傷,自是越快找到越好,但她轉生後連長生之血這幾個字都想不起,還指望她道出其線索嗎?

有數次,他看著趴在稻草上睡著的她,心中又氣又急,卻是束手無策。

終於接受了她已經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之後,居然又一次看到了希望。

雲渺渺搖了搖頭:“我覺察到不對勁的時候,便醒了,沒能聽到最後一句,但此物的線索應當在那具屍身上,那邪祟多半是想借我的手探尋其下落,卻也恰好被我打斷了。”

不過為何偏偏是她?

這一點,她始終想不明白,看著掌心的傷口,陷入沈思。

“當真恰好沒聽到嗎?”重黎有些惱。

看著他急切的眼神,她微微皺眉:“您覺得我有所隱瞞?”

重黎一噎:“本尊不是”

不是這個意思。

只是找了這麽久,好不容易有了一點線索,居然如此湊巧就是沒聽到最關鍵的一句

默然片刻,雲渺渺嘆了一聲:“我倒是希望我真的聽見了。”

可惜,確實就差那半句工夫。

她也說不清那會兒究竟是怎麽了,不過這樣也好,若是朱雀上神的記憶被那邪祟得知了,怕是真要鬧出大亂子。

“您曾說,若是拿到長生之血,便要顛覆這六界,當真?”她靜靜地盯著他,想起他說這話時的囂張,不可一世,當時覺得駭人聽聞,認識久了,倒是怎麽都想象不出他當真手握法寶,睥睨天下的模樣。

眼前這人,兇是兇了些,脾氣是臭了些,也做過不少讓人恨得牙癢癢的事兒,但若要說他無情無義,不可救藥,似乎又有那麽點兒過了

不知如何形容才恰當的時候,冷不丁想起蒔蘿那句“重三歲”。

忽然覺得也沒什麽不對。

重黎僵了許久,清了清嗓子:“怎麽,不信啊?”

她搖了搖頭:“不像。”

若為稱雄,與其費心費力地找尋一件十有八九只是傳聞的法器,還不如其實直接與仙界開戰來得利索。

浪費了這麽多年,難道不是多此一舉?

她瞧了瞧他緩緩移開的目光,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是為了餘鳶姑娘的傷?”

話一出口,他便忽然沈默了下去。

如此,她了然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

自古沖冠一怒為紅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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