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九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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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回來的時候,夏靈瞬正忙著下面,讓他換了衣服等一會兒。

朱厚照換了衣服坐在羅漢床上,翻著夏靈瞬放在桌上的閑書,道:“又不是沒有人會做菜了,怎麽讓你家娘娘親自下廚?”

有人笑道:“娘娘說了,今日是萬歲爺的生辰,最重要的就是心意。”

朱厚照已經想到她說這話時的樣子,不由露出一個笑容,隨後清清嗓子道:“那你們也得註意一些,她如今是雙身子,不能讓她太操勞。”

“是。蒲桃姐姐與懷信都在娘娘身邊守著呢。”

不一會兒夏靈瞬便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面走了出來,放下碗還不忘搓了搓手,道:“新出鍋熱騰騰的面。”她回到乾清宮就換下了禮服,只穿著一身合歡紅的長襖,配了一條百褶白羅花鳥裙,外面還穿著圍裙,雖然不比吉服雍容華貴,但更有一種家常的感覺。

朱厚照將微涼的茶盞遞到她手中,道:“讓別人端著不就行了?”

“這不是因為今日特別嘛。”夏靈瞬察覺到指尖不像剛才一樣微痛,這才放下茶盞,把筷子遞給朱厚照,道:“嘗嘗。”

朱厚照夾起面吹涼嘗了一口,不由道:“你手藝比以前更好了。”

“那是,我還特意向人家學了呢,這煮面的湯也熬了好幾個時辰的。”夏靈瞬眉眼彎彎,輕聲道:“大婚那會兒我才剛剛進宮,又是新喪的時候,我也沒有為你的生辰費心思,不知道去歲的時候你是怎麽過的,所以才想著今時今日要更加用心一些,從今往後也陪著你一起過生辰。”

朱厚照微微一楞,放下手中的筷子,道:“好。”

蒲桃就在門口守著,見兩人感情正濃時,心底更加為夏靈瞬開心。

既能抓住男人的心,又能抓住男人的胃,不愧是自家娘娘!

不過蒲桃也沒開心多久,壽康宮的宮人忽然跑來傳話,說是太後有話要和帝後二人當面說。

蒲桃也沒辦法,只好進去傳話。

夏靈瞬早在張太後瞪自己的時候就猜到今天可能會有這麽一出,只是伸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便讓人準備車馬了。

朱厚照也猜出張太後的意圖,心裏有些煩躁,道:“這麽晚了還折騰什麽,你今日剛剛受了命婦拜見,折騰得夠久了,她怎麽也不多為你想想?”

夏靈瞬拍拍他的手,道:“總要讓太後將事情了結了,這樣我們才都放心。”

朱厚照拿起筷子,道:“管他的,我先吃了面再說,等著扯完皮,這面都不好吃了……”

夏靈瞬又讓人給朱厚照盛了碗面湯,道:“那你慢慢吃,再喝點面湯,好克化。”

等到朱厚照吃飽了,車駕也已經備好,帝後二人共乘一車,車輿緩緩行駛在宮道之上。

因著夜色已深,宮中越發寂靜,只有夏靈瞬能聽到自己激動的心跳聲。

夏靈瞬用腳後跟想想都能猜到張太後找他們要說什麽,心裏還有些小激動,畢竟這是女主角才有的特殊劇情。至於緊張和忐忑夏靈瞬是一點都沒有,反正事情她都和朱厚照掰扯清楚了,朱厚照對她的黑歷史基本都一清二楚,但也完全不在意的樣子,她現在就想看看張太後還能翻出什麽浪花來。

車駕很快就停在了壽康宮,兩個人一起進了正殿,只見太後還是一襲華服,面色嚴肅,顯然是對於整治夏靈瞬很有自信。她身旁還站著張和蓉,她今日倒是穿得嬌俏艷麗,與往日淡雅的風格不同“母後,時候已經不早了,您不早些休息,叫我和皇後來做什麽?”

張太後冷哼一聲:“我早就想請皇後過來了,可皇後如今身懷龍嗣,哪裏是我這個太後請得動的?瞧瞧,我這三請四請的,皇後這才姍姍來遲。”

朱厚照有些不耐,道:“是我宮宴之上並未吃飽,皇後親自下廚給我做了晚膳,我正用著,母後叫我們來壽康宮,大晚上的不睡覺、不休息,這是弄什麽幺蛾子?”

張太後被兒子一噎,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夏靈瞬眨眨眼,道:“母後若是不相信媳婦前幾日身體不適,可以去太醫院查查,我這幾日都有請薛太醫來為我看診。”

“本宮可不管你在皇帝的寢宮裏做什麽,仗著太皇太後喜愛就目中無人,本宮是管不住你這個兒媳婦。”

夏靈瞬微微低頭,道:“這一點媳婦倒是和母後頗為相似。”

張太後和太皇太後關系一般,倒是和先帝的祖母周太後感情甚好,恰如夏靈瞬與太皇太後、張太後的感情不同一樣。

張太後很快反應過來,怒極反笑:“真是伶牙俐齒啊!就是不知道一會兒你還能不能狡辯了!”她看向一旁的張和蓉,道:“把人給我叫上來!”

張和蓉應了一聲,很快就帶上來了幾個人。

這幾人夏靈瞬倒是很熟悉,都是夏家以前的街坊鄰居,此時正跪在地上給這殿內的太後、皇上和皇後行禮。

夏靈瞬笑了笑,道:“母後怎麽還把我以前的鄰裏請來了,莫非是要讓我們敘舊?”

“敘舊?倒不如聽聽你以前做了什麽好事!”

夏靈瞬仍舊是處變不驚的樣子,看向已經跪在地上的幾人,道:“既然太後讓你們說話,那就起來吧,總跪在地上,倒讓我不好意思了。”

那幾人剛要站起來,朱厚照又開口道:“站什麽站?還是跪著吧,有些話怕你們不敢站正了身子說,跪著說好歹底氣還足一些。”

太後氣極:“皇帝,你還讓不讓他們說話了?”

“朕說什麽了?不過是告訴他們,謹言慎行。”朱厚照也沒心情扯皮,只是對一旁的宮人道:“瞎了眼的,沒看見朕和皇後還站著嗎?不知道拿兩把椅子來?”

他鮮少對著宮人發脾氣,嚇得宮人戰戰兢兢將兩把椅子搬來,請這兩尊大神坐下。

屁股還沒坐熱,朱厚照又道:“茶水點心呢?朕餓了。”

夏靈瞬偷偷瞟他一眼,見他眉頭緊皺,滿臉就寫著“不耐煩”三個字。

盡管兒子並不給面子,張太後卻堅持道:“你們幾個好好說說吧。”

其中一人咬咬牙,道:“早在正德元年大選時,夏家就已經給他家中的大姐兒定下親事了,只是因著當時夏儒還在應天,所以並未正式走禮,可早在那之前,夏家與那戶定親的人家便年年走禮,關系極為親密,鄰裏們是都知道,夏家的大哥對那家哥兒極為中意,有一次我們還親眼瞧見夏家大姐兒與相中的那家哥兒獨處一處。”

其餘人見有人開口了,也紛紛附和起來,又說起了一些別的事情,還有人說夏靈瞬整日裏在外拋頭露面,時常拿著一些名貴的東西回家,有人見過她穿著布料上好的披風,還有人見她拿著不同樣式的玉佩等等。

夏靈瞬無語凝噎。

如果說之前他們說的是牟臺,那麽之後這個人就是朱厚照了。朱厚照以前光顧夏靈瞬的小攤子,從來不給錢,只給一些玉佩、首飾等等,做工上乘不說,都是一些珍奇異獸,夏靈瞬既不敢戴,也不敢拿去典當,只能帶回家收起來。

朱厚照顯然也聽出來這些事情似乎和自己有關,自顧自地清了清嗓子,還有些不自在地調整了一下坐姿。

不過指認的人並未察覺到朱厚照的情況,只是繼續說著夏靈瞬在選後之前不合禮法的事情。

也不知張太後是從哪兒找到了這些人,兩個人都被糅合成了一個人。不過這些事情都是陳年往事,張太後能找到這些人出來“指認”夏靈瞬也很不容易了。

這麽想想,張太後倒還很有八卦娛記的資質。

張太後是見識過夏靈瞬的嘴皮子功夫,見她似乎是想說什麽,立刻打斷道:“皇後先不必急著為自己辯白,無證也都一應俱全呢。”

她話音剛落,就有宮人捧著一盞宮燈上來。

夏靈瞬微微挑眉,不由看向一旁的朱厚照。

之前不是朱厚照要給她修繕這盞宮燈嗎?怎麽修著修著跑到張太後那裏了?

朱厚照淡定地捧著茶盞,似乎完全沒有註意到夏靈瞬的視線。

張太後見夏靈瞬偷瞄朱厚照,只以為她是心虛了,冷笑一聲道:“怎麽,皇後不認識這是什麽了?”

夏靈瞬無語凝噎,最後還是道:“既然如此,母後就不要賣關子了,所謂與我定下婚約的究竟是誰?直接說出他的名字不就好了?”

張太後卻對宮人道:“你去把這盞宮燈拆了,讓皇後好好看看。”

宮人應聲,將宮燈拆開,只見宮燈的骨架上刻著一行小字,宮人小心翼翼地將刻字的骨架遞到夏靈瞬手中。

張和蓉看到夏靈瞬神色一變,而一旁坐著的朱厚照已經從她手裏拿過那支骨架。張和蓉幾乎已經能夠猜到解下來朱厚照會怎樣大聲斥責夏靈瞬,最終厭棄她和她腹中的孩子,而最後真正能夠站在朱厚照身邊的人只能是她。

她的嘴角不由微微勾起,嘲笑著夏靈瞬的不自量力。

夏靈瞬好半天才開口道:“母後……你是說‘朱壽’嗎?”

張太後冷冷地看著她,道:“怎麽,你不敢承認嗎?與他人私定終身,違背適齡女子不得私下約定婚事的規矩,入宮之後還心懷他人,身為一國之後,這成何體統?”她的目光掃向夏靈瞬的小腹,道:“如今看在你有了皇嗣的份上,暫且饒你一命,若生得是個哥兒,便交由本宮撫養,若生的是個姐兒……”

朱厚照拿著燈架沈默不語。

張太後見二人都不說話,心中滿意極了,居高臨下地掃視二人一番,道:“這個皇後的位置,連同金冊金寶,都一同交出來吧。”

夏靈瞬忍住嘆氣的沖動,最後還是看向了朱厚照。

朱厚照終於開口道:“朕就是‘朱壽’。”

大殿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不敢開口,只是楞楞地看著朱厚照。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啦~史上最搞笑捉奸對峙(bu侍小朱:妹想到吧!是我的小號!

張太後(狀況外):????

靈瞬(同樣狀況外):啊這……

張和蓉(內心os):淦!我只是想擁有事業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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