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事與願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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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擡起頭在他腦門上重重地敲了一下,笑道:“胡思亂想什麽呢,一把年紀想哭就能隨便哭的嗎!”

乘風訥訥地摸了摸被敲痛的地方,不甘心地反駁:“我明明就感覺到你很難過。”

太白笑了:“那你有沒有感覺到我就快被你勒死了,快放手。”

“不放!”乘風固執地把人越抱越緊,“你不聽話,放開了你就會走。”

“哎!”太白無話可說了。

每晚他們都會一起睡,原本相安無事,但今日乘風去了一趟王嬸屋裏,發現了一件稀奇的事。

“王嬸和王伯是夫妻?”

太白失笑:“你現在才知道?你昨日還做法捉弄了他們的小兒子。”

乘風撇撇嘴:“他不該看你換衣服。”

“你啊…他才兩歲。”

乘風接著問:“所以夫妻都要睡在一起嗎?”

太白想了想:“大多數是這樣的。”

“那我們呢?”乘風翻個身,壓在太白身上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太白面色一紅,沒想到乘風在這裏等著他。

“我們是兩情相悅,不是夫妻勝似夫妻嗎?”

乘風慢慢湊近太白,在他嘴角輕柔地吻了一下,暗示再明顯不過了。

“風兒…”

事到如今還有什麽可矯情,堂堂太白金星連自己的情感都不敢承認,還做個甚神仙!

一雙手勾住了乘風的脖子,把人拉下來。手足相纏時,不知是誰想起放下了床幔…

正是情濃時,太白忽然想起——我這是犯戒了吧?不管了,凡事有師兄扛著。

太上老君估計沒想到自己有如此榮幸,在紅帳春宵間還被人惦記著。

這一夜幾乎是完美的,若乘風沒在動情是喚‘清漣’就好了。

乘乘風熟睡時,太白批衣起身。他從衣兜裏拿出一支玉瓶,那是老君給的,可以解百毒,包括魔氣入體。

乘風如今這般記憶模糊,十有□□是由於受魔氣沖撞引起。用老君的話來說,隨著他的修為增長,魔氣遲早會被排除體外。不過吃了他的藥會好得更快。

太白猶豫來猶豫去,還是覺得毫無頭緒。

若讓乘風徹底醒來,自己就必須把所有事情都向他坦白,這麽覆雜,話又長,說起來好麻煩…

——要是他不信怎麽辦?要是他還喜歡清漣怎麽辦?

如若繼續維持現狀,他們已然過上了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日子,雖然被一個‘清漣’夾在中間,但這不就是一個名字而已嗎!

——真的不在意嗎?那又何必害怕呢!

太白把藥放在乘風枕邊,他喝不喝,聽天由命了。

第二天醒來,乘風伸手撈人,又撈了個空。

太白剛幫王伯一家曬完稻子,一身草屑回來換衣服,開門就見到一張黑臉。

“你錯了沒有?”

太白一楞,還以為他恢覆記憶了,臉上的血色霎時就退了個幹凈?

乘風見狀慌了,忙下床把人抱住。

“怎麽了?臉色突然這麽難看?是不是練功又出問題了?”

太白緩了口氣,這才發覺自己反應有些大。他問道:“你吃了我放在床頭的藥了嗎?”

乘風不明所以:“那是藥?”

乘風觀察他臉色,斟酌著說:“那是什麽藥?你是不是不想讓我吃?”

“你沒吃就好。”短短的一剎那,太白在心裏做出了選擇,“那是能讓你記起從前的藥,不過我不想讓你吃,我想就這樣維持現狀過下去。”

“你呢?若你想恢覆記憶,我不會阻攔你。”

乘風看了眼那支玉瓶,嘴角微微翹起,他笑了。

“這些天你的不安就是因為它?”乘風輕輕撫摸著太白的臉頰,幫他把散開的長發順到耳後,“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人了,唯你命是從。”

一切盡在不言中——如果過去會成為我們的阻礙,那我寧願不要。為了你失去一點記憶算什麽,我連命都可以給你。

從昨夜起,乘風一直覺著自己是只快樂的小蝴蝶。拉著太白漫山遍野的亂跑,用含光逮了幾只黃鼠狼,就連池塘裏的魚也沒放過,捕了一網兜拿回去給王伯家燉湯。

這麽撒野的乘風是太白沒見過的,他在一旁看著,竟也看出了幾□□臨其境的快樂。

晚飯時,乘風就不讓太白跟著了,自己一個人在廚房裏搗鼓半天,端上來一盆乳白色的魚湯。

他站在桌前靦腆地笑道:“我記得你愛吃魚。”

“……”太白心裏湧起一股不知什麽滋味,酸酸的澀澀的讓人熱淚盈眶的…

“你今日在外頭瘋了一天,都是特意為我準備的?”

乘風臉微微發紅,難為情的時候看起來有些呆。

“你對我那麽好,我也想對你好一點,可我不知該怎麽做。想來想去也就是給你繡發帶和洗手作羹湯了。”

太白起身,慢慢把人攬進懷裏,他的眼中倒映著燭火,柔和的火苗都匯聚到了那雙琉璃一般的眸子裏,讓見到的人忍不住想沈醉進去。

“你不用做什麽,就這麽陪著我就好。”

凡人的情愛真是很神奇的東西,可以轟轟烈烈的以生命祭奠,也能平平淡淡相守到老。不知不覺深陷其中,哪怕明知飛蛾撲火,也願意做一只短暫而快樂的飛蛾。

可惜,這碗湯註定是吃不到了…

“風兒,我剛押了個賭註,你別讓我輸。”

“什麽?”

太白推開他,走到門前把房門打開。他微微側首,整個人有一半隱匿在黑暗中。

“他們來了,清漣和你的掌門師兄找來了。”

話音一落,王家院裏就出現了兩道身影。他們從黑暗中走出來,房裏的光線照亮了他們的臉。

來者不善如同寫在他們臉上,乘風立馬出來擋在太白前面。

“你們是誰?”

清漣腳步頓了頓,面上浮現出難過的神情:“風兒,你怎麽會…難怪,難怪你不回來找我。”

乘風上下打量著他,是覺得挺熟悉。

這時玉明說話了:“師弟,你們在南疆遇到了什麽?為何不回九華?”

“他叫我‘師弟’?”乘風回頭看著太白。

太白背著手,神色淡淡地點了點頭。

“你師父這是怎麽了?”玉明看著太白,眼裏的怒意惟妙惟肖。

“呵,你明知故問。”太白站出來,鄙夷地看著他們,“好一招黃雀在後,是上頭那人教你們的嗎?”

若不是他回了一趟天庭,還不知玉帝早就知曉天魔的事,他的主意打的不錯,讓乘風去對上天魔。乘風若死在天魔手裏,蝕陰王歸位便一定會替自己報仇。到時兩敗俱傷…

玉明會太白的身份不得而知,但他知道清漣不是凡人,為了得到好處,他才不惜犧牲自己師弟。

“你在胡說什麽,你擅自把自己師父囚禁起來,回去一定要將你治罪。”

“你敢!”乘風盯著玉明,手中的含光已然出竅,在暗夜中發出微光。

清漣上前來到乘風跟前,哀淒地呼喚道:“風兒,我是清漣,你不認識我了嗎?”

“你是清漣?”乘風怔了怔,腦中有幾段畫面閃過,他慌亂地退了兩步,來到太白身邊。

太白嘆了口氣,從懷中拿出玉瓶:“風兒,喝了它。”

乘風看著太白:“你不是…”

太白微笑著搖頭:“我不想再被喚成清漣了,等你恢覆記憶,我就告訴你我是誰。”

“你怎麽可能不是清漣?你就是我的清漣。”乘風崩潰地吼道。

清漣奔上來抱住他:“我才是清漣,風兒。”

場面有些滑稽,太白不忍再這麽亂七八糟下去,命令道:“喝了它,你說過唯我命是從的。”

乘風看著抱著自己,面色哀傷的清漣。心裏有個聲音在吶喊——不要喝,喝了你的清漣就回不來了。

太白搶過瓶子,灌進了自己嘴裏。他當著清漣的面,拉過乘風就把藥渡進了他口裏。

唇舌交纏,他勾起了嘴角——回去匯報給玉帝吧,我豁出去了。

“放開我——”

太白被猛然推開,他驚訝地擡頭,對上的是一雙震怒又鄙夷的雙眸。

“呵,藥效發揮這麽快。”太白苦笑著說。

一旁的清漣欣喜地拉住乘風:“太好了,風兒。”

乘風沒有理他,只是慢慢將他的手拿下來,他一步步走向太白:“你這只魔,在我身邊到底有什麽目的?”

太白註意到他手裏的含光,光芒大盛,分明是起了殺意。

“風兒,你冷靜點,我不是魔。你前兩世都與我在一起,我們約定好的,會一直陪著你。”

太白想上前一步,卻被含光攔下。

“你騙我,這些天你冒充清漣來欺騙我,你說的話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風兒,我說的句句屬實。”太白努力放緩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他要相信風兒,他相信…

“風兒,他冒名頂替,一定不安好心。”清漣的目光從太白身上一閃而過,“從得知你收他為徒我就覺得不對,李長庚,沒有過去,沒有將來,他分明不是人。”

乘風神色又黯了黯,他用劍指著太白:“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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