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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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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話可說。”太白冷笑,“我沒向你坦白身份確實不對,但我不同意他說的冒名頂替。”

太白這回是真怒了:“挑撥離間的小人,你敢不敢變回你的原身,讓人看看到底誰替了誰。我今日就把你送回你該去的地方,看那人還會不會理你。”

清漣本也不想把太白得罪狠了,可上頭給他下了死命令,一定不能讓蝕陰王順利歸位。權衡之下只有徹底當個小人了——造孽啊,如今進退維艱的場面已經脫離控制了。

晃神之間太白的劍已經來到了清漣面前,‘鏘’,又被重重蕩開,原來是乘風替他擋住了。

“風兒,你竟然對我拔劍?”

太白面上的震驚和難過不經掩飾地撞進乘風心裏,他看見滿天星辰盡被那人收入眸中——為什麽?這樣一個人偏偏在騙自己。

他失望地說:“說清楚你的來意,只要你不傷害清漣,我可以考慮對你…從輕發落…”

太白:“……怎麽?我若冥頑不靈,你就殺了我嗎?”

太白的話裏有失望,有委屈,卻沒有不甘,連旁人都能聽出裏頭放棄的意思。

乘風的心一陣緊揪著的疼,往事歷歷在目,耳鬢廝磨就發生在剛才。他也在矛盾,明明開心是真的,但為什麽要騙自己,他為什麽又是魔!

“不要再提了,別忘了從頭至尾我喚的都是‘清漣’。”

誅心不過一句話,太白此生從未輸的這麽狼狽。他一招手,乘風懷裏的玉佩就飛了出來。

“風兒,為師真的生氣了,這塊玉佩收回。”太白把玉佩握在手裏,慢慢的碾成粉末。他的臉同冰冷的石頭一樣,毫無血色。

乘風怔怔地看著那枚玉佩,從他身體離開簡直就像挖去了他的心。

‘不要’兩字呼之欲出,可他咬牙忍住了,為什麽要向一只不懷好意的魔低頭,絕不可以。

太白沒有等來他想要的反應,眼眶都紅了。一股怨恨油然而生,太白也不是沒脾氣的老好人,當即把氣都撒在清漣身上。

“好,這局算我輸了。就當此間事了,我們都不該再插手凡間,清漣仙君,跟我回天庭。”

清漣心說我才不跟你回去,你有老君撐腰我沒有,回去要受罰的。

“要走你自己走,你走了我們就太平了。”

“不走也得走。”太白怎會允許他留下來繼續害乘風,他打算用最直接的辦法把人送回去,既簡單又解氣的那種。

清漣沒想到太白真敢這麽打玉皇大帝的臉,淩厲的劍意每一招都在說‘你非死不可’。在場有誰能接下太白金星的劍,清漣邊戰邊退到乘風身後,恬不知恥地拿人當擋箭牌。

“風兒,讓開。”太白怒吼。

乘風剛剛看了一場不屬於人間的高深劍術,被一吼才反應過來這把劍鋒正對著自己心愛的人。

“你不能傷清漣,住手。”乘風想也不想,拔劍迎了上去。

太白怕傷了他,立刻撤回了仙力。哪怕赤手空拳乘風也不是他的對手,太白沒有退讓,找準空隙就繞開他,沖向清漣。

這麽短的時間,清漣想清楚了,他不能回天庭,那就只有讓太白自己走。

再賭一把,他用盡全力閃過太白的劍:“風兒,救我——”

清漣一躍至乘風身後,故技重施,他又利用太白不敢對乘風下手的破綻。在太白過來時,乘風決意以身為清漣擋下這一劍。太白大駭,連忙撤劍,卸了周身仙力以防傷著乘風。卻不想玉明出其不意的出現在他的身後,長劍輕易地刺透了胸膛。

“長庚——”

撕心裂肺的場景再現,乘風眼前的畫面變成一條喧鬧的街市,長庚將他推開,一把羽劍帶著奪命的呼嘯……

太白直接倒在了乘風懷裏,因為疼痛深深皺起的眉,眼裏卻不合時宜地含著笑意。

“是我…大意了。”

乘風抱著他,慌亂的不知所措:“藥呢,拿藥來,救他——”

“風兒…答應我…”太白拼命忍著最後一口氣,艱難地說:“不要…不要去…不…死…之山…”

“什麽不死之山…我不要你死!”乘風把太白抱起來,他記得櫃子裏有很多藥,太白說它們是仙丹。

“我馬上就能救你,撐住。”

開什麽玩笑,心臟都被刺穿了,師兄的藥也不能起死回生。

太白把臉貼在乘風的肩膀上,貪戀地感受最後的一點溫度。他很累了,要不是舍不得,不用玉明動手他也會走。

“乘風,幫我把發帶解下來吧…我不想帶著別人的東西走…”

乘風猛地一震,眼眶裏的淚就這麽滴落下來,打在太白的臉上。淚珠就這麽漸漸變冷,劃出一條水印沒入太白的衣領裏。

懷裏的人已經沒有生息了,決絕的離開,最後連一句告別都欠奉。

清漣走上前,看著太白神色覆雜地說:“他沒有死,只是走了…”

“他去哪?”乘風木然地問。

清漣一時答不上來,玉明搶著回答:“他是魔,當然是回老巢了。”

乘風的手在一點一點收緊,徒勞無用地想留住一點點溫度。

“為什麽要殺他?他並沒有做過對不起我的事。”

玉明手中仍持著劍,大義淩然地斥責道:“魔就是魔,本就是天理不容的存在。以前師父教你的話都被狗吃了嗎!”

“……”清漣也陪同了乘風幾十年,頭一回見到他這般生無可戀的模樣,對他產生了幾分同情。

“風兒,把他放下,跟我回去吧。”

“對不起…清漣…”

有些人,即便讓人恨之入骨,也再無法被替代得了了。

清漣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難道他們之間幾十年的感情是假的嗎?太白才來了幾個月,就把屬於他的東西都搶了回去。

“你要為了他將我們多年的情分都斷了嗎?”

乘風臉上慢慢浮現難過的神情:“對不起…我真的…”

玉明拉著清漣,對他搖搖頭——不要感情用事。

清漣抹了把臉,正色道:“我相信任何人都不能動搖我們,給你三個月好好冷靜一下,再回來你還是我的風兒。”

見乘風一直不肯把目光從太白身上移開,清漣胸口憋的這口氣越來越大,玉明怕他說出什麽刺激乘風的話趕緊扯著人走了。

今夜的月色格外亮,整個村莊還在寧靜安祥的沈眠。

乘風把太白小心地安放在床上,替他擦拭幹凈血跡,換了身衣服。然後他也躺回床裏,就像平時一樣,仿佛只是睡下了。

半夜,房裏傳來壓抑的哭聲。乘風把頭埋進太白懷裏,不住地嗚咽。

“你在哪裏…我去找你好不好…我不要你死…”

此時回了天庭的太白也沒好到哪去,他發現自己居然被太上老君鎖在了煉丹房裏,身旁只有一只圖謀不軌的小狐貍。

他醒來時發覺胸前沈得厲害,一看才知是九尾變成人形趴在他身上睡的正酣。身量纖長的少年睡覺還在流口水,一只手十分不老實地從他前襟伸了進去。

當真是一只色膽包天的狐貍,也不怕老君把它扔爐子煉了。

他提起九尾的領子,把它往外一扔,落地時自動自覺地變回了團子。它委屈道:“主人…”

“這是怎麽回事?”太白嚴肅地看著它。

九尾抖了抖耳朵,盡量把脖子縮短:“老君說你回來就不準亂跑了,讓我看著你。”

太白挑眉一笑:“就憑你?”

九尾再縮縮脖子:“所以把你關起來了,門外貼了老君施過咒的黃符。”

老君一定是知道了什麽,怕他誤事才把人關起來。非得是跟蝕陰王有關的大事不可!

一想起乘風,太白整個人都暗淡了下去,背靠在立柱上黯然神傷地嘆氣。

九尾用濕乎乎的黑鼻子拱他手:“主人,你很傷心?”

太白笑了笑,輕輕地捏了捏它的後頸:“何以見得?”

“我是狐妖,感情經歷比你豐富一千倍。”九尾驕傲地甩了甩尾巴,手腳並用地跳到太白懷裏,把頭湊在他胸前使勁聞。

“你跟人雙修過了?你居然背著我偷人?!”

九尾後背和尾巴上的毛都炸了,齜牙咧嘴地同太白叫喚。

“……”太白趕忙去捂它的嘴,威脅道:“你敢亂說我就把你丟進丹爐。”

九尾掙紮著把鼻尖露出來喘氣:“我沒亂說,你內丹裏有魔的味道,你們一定是做了什麽!”

太白敗給它了,狐妖天生對這方面最為敏感。

“你敢透露一句我就不要你了!”

九尾委屈地耷拉下腦袋:“為什麽不和我雙修?我毛茸茸的難道抱起來不比一只硬邦邦的魔舒服?”

“這和毛不毛的有什麽關系,我們是兩情相悅,順其自然…”

太白說不下去了,那晚有多麽甜蜜,訣別那日就有多麽慘烈。一場豪賭,他輸的一敗塗地。

“你喜歡他?”九尾問。

太白點點頭:“很喜歡。”

九尾又問:“那你喜歡我嗎?”

“……”太白想了想,“對他是喜歡人那種喜歡,對你是喜歡狐貍的那種喜歡。”

九尾估計修為都用在長尾巴上了,居然因為太白的話開心起來。

“那就跟我雙修啊,我不變成人就是。”

太白一臉不忍直視地將它拎開:“自己去櫃子裏嗑仙丹,別客氣,多吃點。”

九尾聽出了他話裏的嫌棄,生氣了:“我倒要看看能與你雙修的魔是誰,哼,敢撬本大仙的墻角。”

說罷一甩尾巴就跳窗跑了,太白追過去,差點被老君設的禁制撞掉鼻子。

“憑什麽只有我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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