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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這老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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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閣老的消息傳進了宮裏,著實讓溫蘭九大快人心了一把,她點著腦袋在秋千上搖晃,“中的好!中的好啊!”

沒幾天,太醫院傳來消息,李閣老中風之癥又好了,溫蘭九只好望天哀嘆,“果真是禍害遺千年啊,個老不死的!”

李家的動蕩對於宮中來說,影響並不算大,如今景仁宮與坤寧宮已經是鬥的如火如荼,正是白熱化的時候,太後許是因著死了兩個侄女在皇後手裏,與皇後已是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都說敵人的敵人是朋友,馮家雖然暫且幫不上麗妃的忙,但麗妃因著太後有意無意的照拂,竟是跟皇後不相上下。

婆媳的關系儼然到了針鋒相見的地步。

小安子是景陽宮專事打探消息的,他匆匆從外邊回來,臉上帶著一股子幸災樂禍的笑,見主子正在殿西側僅剩的幾顆樹下乘陰,便急急的湊了過去。

“奴才給殿下請安。”

溫蘭九笑道,“起罷,瞧你這模樣怕是又打聽著了有趣的事,快說來與我聽聽。”

小安子是這景陽宮裏年紀最小的,長著一張娃娃臉,笑起來露出兩顆虎牙,滿宮上下沒個不喜歡他的,他起了身,站在她一側,臉上笑嘻嘻的道。

“殿下,這回是奴才親眼見著的,奴才晌午下了值,尋思去探望來福,沒想穿過禦花園的時候,殿下猜我見著了什麽,不知麗妃娘娘說了什麽,四公主狠狠的推了一把。那血流的呦,別說旁人,就是奴才看了都心裏發慌,也不知這四公主怎的那麽狠毒的心腸,如何那也是自己的親弟弟,依奴才看,這孩子八成是保不住了。”

小安子惋惜的搖搖頭。

溫蘭九嗤笑一聲,“活辦的不錯,鈴蘭賞!”

小安子領了賞樂樂呵呵的下去了,溫蘭九悠哉的晃悠著腿,雙手枕在腦後,看來皇後動作還挺快,才幾日就哄了四公主調轉槍頭了?

這麗妃也是可憐,鬥了半天,叫自己親閨女給害了……

小七撇嘴道,“你可太狡詐了,簡直是兵不血刃!”

溫蘭九不以為意的晃蕩腳丫子,“那都是她們自己作下的孽,與我什麽幹系?就如當時秦常在一樣,我給了兩條路,是她們願意走那條黑的,並且一路走到黑,不過……”她話音一轉,“我與她們不同,如果這裏事了,你還不告訴我始末,休怪我翻臉!”

小七訕訕的笑了兩聲,再不露頭了。

麗妃的孩子到底沒保住,禦醫到的時候,人已經暈厥過去了,幾個太醫院的老頭一邊抹汗一邊道,“回皇上,娘娘腹中的胎兒已經沒了,身子又虛弱,以後恐再難有嗣。”

麗妃艱難的從痛苦中掙紮著睜開眼,聽見這句話,登時又暈死過去。

殿外宋珂卉咬亞切齒的跪在太陽底下,心裏又恨又痛快,只怨麗妃怎麽沒跟著一塊去了,竟還折磨她在這處跪著!

宋煦黑沈著臉,斥道,“老四,誰教予你如此歹毒的心腸,連親生手足都能下的去手?”

宋珂卉梗著脖子,看著逆在光線裏的父皇,高大的一團黑影,像一團黑壓壓的烏雲一般,不由得怒從心起,嘴裏恨道,“什麽親生手足?我沒有親生手足!我只恨不得沒生在這皇宮裏,一個成日只要皇子,一個偏向別個,哪裏管過我,這滿宮上下沒一個真心疼我的,父皇還問我誰教我的,誰教我?我恨不得一刀都剮了……”

皇帝的陰影在地上拉的老長,只聽啪的一聲,宋珂卉的半面臉頃刻間腫了起來,她捂著臉,滿眼的不敢置信,“父皇……”

宋珂卉到底是個十幾歲的姑娘,推出去那一刻她也曾慌了一陣兒,只是很快就被怒火吞噬了神智,

她哭道,“我哪裏錯了?你們都如此待我?”

宋煦冷眼道,“如此有失德行的人不配為我月國公主,自今日起,摘去臨安稱號,逐出景仁宮,暫居涼風臺反省,什麽時候反省好了,什麽時候出來!”

宋珂卉只得飲恨咬牙看著父皇的背影愈漸行遠,恍惚見四周來往宮人那一張張幸災樂禍的嘴臉,一雙紅目陰沈的叫人心慌,荷花荷葉是她的貼身宮侍,見公主那滲人的臉色,只覺兩股戰戰,連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待麗妃再次醒來,想及太醫的話,不由得將四公主更是恨到骨子裏,她狠狠的錘著床,一字一句從齒間裏蹦出來,“我真是活生生的一只白眼狼!當初就應該一把將她掐死,免得她如今這樣禍害我,連自己親生的兄弟都要禍害,我這是遭了什麽孽!”

景仁宮這對母女終於真正的反目成了仇!

皇後在坤寧宮不覺拍手稱快,“叫她成日為了肚子裏的一塊肉與本宮爭,真是不自量力!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以為有太後撐腰就了不得?呵,這在普通人家,也不過是個隨意打發的妾罷了。”

她靠在軟枕上,只覺得身心舒暢,摸著金燦燦的護甲上的寶石,她得意的諷笑道,“也虧的她有那麽一個好女兒,不然本宮還真無處下手,這叫什麽來著?”

流月站在一邊忙接道,“這叫……自作自受,活該她妄想不屬於她的!”

皇後讚賞的點點頭,很大方的賞賜了流月一對玉如意,流月喜滋滋的看了流螢一眼,得意的將頭撇了過去。

看著兩人湊在一塊笑,流螢慢慢退了出來,站在外間,看著坤寧宮上房白岑岑的陽光,恍惚覺得有些刺眼。

想當初,她初初進宮,才不過十幾歲的韶華,百十來人裏,就她與流月留在了坤寧宮,那時候的皇後娘娘還不過是個眉眼未開的少女,還有些女兒家的嬌憨,不知從什麽時候起,皇後娘娘變了,流月也變了。

“想什麽呢,我的姐姐?”流月從裏間出來,懷裏抱著一個錦盒,臉上帶著得意的笑。

這句姐姐叫的流螢臉色有些發黑,“我早說過,離開那個家,你我再無血緣關系,這句姐姐,我當不起!”

流螢流月,本姓劉英劉玥,原是一家子的姐妹,因著家裏遭難,被送進宮來當了宮侍,又因名字與宮裏的貴人犯沖,內務府索性一塊都給改了。

流月不以為然的撇撇嘴,“不叫就不叫,別說當妹妹的不提醒你,我知道你想出宮去。”她撣了撣衣袖,不屑的擡眼,“可你以為你能出的去?別說二十五歲,就是三十五,四十五,一百五,到死你也只能在這深宮裏待著!”

“哦對了,娘娘前兒還同我說呢,要把你許給王德忠做対食兒,雖說王德忠年歲有些大,可也算是個疼人兒的,到時候你發達了,可千萬記著妹妹對你的好……”

王德忠是坤寧宮的總管,是皇後身邊第一人,許多私密的事都是王德忠經的手,此人奸詐狡猾,陰狠毒辣,坤寧宮的宮女大多都遭過他的毒手,若把流螢配給他,只怕比死還要難受。

流月的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將流螢最後那一丁點期盼碾個粉碎,她楞楞的看著大殿裏側隱約露出的一截屏風,緩緩的瞇起了眼睛。

這是你們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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