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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輪到皇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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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流螢送出宮這種從老虎嘴巴薅毛的事兒溫蘭九最是愛幹,蔣姑姑與桂香都勸她,雖說當初是答應流螢不假,可皇後如今不比以前,宮內人人自危,景陽宮沒勢沒威的,何苦去招惹她?

蔣姑姑更有另一層擔憂,流螢畢竟是皇後的人,誰知道這其中有什麽貓膩呢。

溫蘭九卻不這麽想,昨日謝雲流送來一封信,信上說馮世明並沒死,而且將在不日趕進長安,此人數次在李家的十面埋伏中脫身,帶來的消息只怕會顛覆整個李家。

如今宮內的麗妃因著小產已然有衰敗之勢,想要馮李二家真正成為死敵,她必須得在馮世明趕回長安之前,再為這場戰爭燒一把火,而這一把火,無疑流螢是關鍵。

不過,還得先把景陽宮摘出來才行。

翌日,溫蘭九優哉游哉的先後拜訪了端妃和嘉妃兩人,端妃還是那般直爽性子,因著早先與年妃相處不錯,對她還算是優待,她也客氣的只坐了一會子,便尋摸出來,奔著永和宮去了。

永和宮如今已經在宮裏傳的沸沸揚揚的,說是菀嬪的陰魂不散,將秦常在折磨死了,嘉妃性子柔軟,任宮人們四處散播謠言,久而久之,有好些永和宮的奴才都求爺爺告奶奶的想著法子跑了,生怕丟了命在那裏。

秦常在死後,地方一直空著,連新選上來的末等更衣都不願意住,嘉妃也只好任其落灰。

溫蘭九去的時候,嘉妃正帶著十五公主在殿前嬉鬧,小小的人在嘉妃懷裏咯咯直笑,宮人們憊懶,躲在角落沒看見她,她不好打擾,只在站門口待著,等嘉妃回身時突然發現,忙將十五公主放在地上,讓宮人先帶了下去。

“聖陽來了?我只顧著你皇妹,竟未見著你……”嘉妃穿著常服,脂粉未施,模樣很是嫻靜,她柔柔的將耳邊的碎發塞了過去,“日頭大,公主快進裏面歇著。”

溫蘭九笑著跟了進去,嘉妃早年也著實聖眷濃了好一陣,後來聽說是生了十五以後,連著小產,身子就不大好了,便也就淡了。

嘉妃將她領到小廳裏,一陣香灰味兒撲面而來,她環顧四周,終於在擡腳的間隙,看見裏間的櫃子上,影影綽綽的擺了兩個牌位,正燃著香火。

溫蘭九不動聲色的坐了下來,接過宮女捧來的茶,隨意寒暄了幾句,似不經意的突然道,“一見到十五皇妹,便想起麗娘娘腹中的皇弟,若是還在,再有幾個月,十五皇妹便有玩伴了,只是可惜……”

“宮人們都說四皇姐的心也太狠了些,連親手足也下得去手,可我倒覺得,四皇姐不會那麽蠢,不喜歡麗娘娘腹中的皇弟,大不了離遠一些,做什麽非要這麽幹?這裏頭必定有人唆使,嘉妃娘娘覺得我說的對也不對?”

嘉妃端茶的手微僵,面上發白,強自鎮定的將茶杯籠在懷裏,“你父皇都定了罪了,你小小年紀莫要胡亂猜測!”

“娘娘說的是。”

溫蘭九笑瞇瞇的應了一聲,跟著站起了身,福禮準備告辭,餘光瞥見嘉妃暗暗松了一口氣的臉,腳尖一轉,便奔著裏頭去了,正見裏頭單單用嵩壽圖隔出來一個小裏間,正中央擺著兩個牌位,兩簇裊裊的青煙正蜿蜒上升,模模糊糊的籠在兩個牌位之前,彌漫在整個裏屋外間。

嘉妃突然驚醒過來,一把將她攔了出來,語氣帶著掩飾不住的怒意和恐懼,“聖陽,你不能進這裏!”

宮裏不得私設靈位,這條宮規在月國延續了幾百年,人盡皆知。

溫蘭九看著嘉妃的臉色,沒再爭執,扯唇瞥了她身後一眼,轉身離開永和宮。

回景陽宮的路上,鈴蘭還心有餘悸的道,“嘉妃娘娘方才的臉色可嚇死人了,奴婢還從未見過嘉妃娘娘這個模樣,那眼神,恨不得是要殺了小殿下一樣。”

鈴音也深有同感,嘉妃娘娘是宮裏公認的面團似的人物,最是和氣的不過的,不然太後也不能屢屢將人安排在永和宮,甚至一連死了兩人,若是換成麗妃娘娘,只怕早就跳腳不幹了。

“小殿下怎麽知道嘉妃娘娘私設靈位的?”

溫蘭九繞著禦花園得小道上往回走,慢悠悠的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她一直堅信,能活在這宮裏頭的,沒一個是簡單的,嘉妃的和氣也不過是一種手段而已,就好像是端妃的避世,麗妃的咄咄逼人,皇後的不動聲色。

嘉妃的和氣柔軟讓人很難設防,要不是宋珂卉身邊的荷葉因無法忍受折磨,投井自殺,荷花慌亂中無意透漏出來,恐怕她還真懷疑不到嘉妃的頭上,也想不起這個小產了兩個孩子的母親,自然也可以操刀殺人。

而麗妃就是她的仇人之一,另外那一個,正是皇後。

她今日去探永和宮並非無意之舉,嘉妃借了四公主的手,讓麗妃也嘗到了失子之痛,若是所猜不假,下一步就該輪到皇後了,她想確認一下,那兩個死去的孩子,在嘉妃的心中占多大的分量。

現在看來,這已然成為了執念。

永和宮裏,嘉妃叫人掩了門,坐在裏間的蒲團上,看著供桌上的兩簇青煙愁緒滿面,永和宮的大總管孫公公,正站在她身後,擔憂的道,“娘娘,叫九公主知道了,只怕此事要麻煩。”

嘉妃擺擺手,“若她足夠聰明,不當什麽,若是蠢的如同那四公主一樣,就找人了結了她,怕什麽?”

此時的嘉妃一改早先的柔色,溫敦的眼神仿若刀刃一般尖銳,她擰著眉頭站起了身,憐愛的輕撫了撫香火後頭的牌位,神情漸漸隱在煙霧之後,迷迷蒙蒙的讓人看不清。

“接下來該輪到皇後了……”

孫公公只得暗自嘆氣,娘娘這是魔怔的連自個的命都不要了。

他進宮晚,二十餘歲才進來,光因著去勢就三次光顧敬事房,人都笑他老韭菜,哪個宮也不愛要他,倒了半年的夜香,若不是機緣巧合,他也不會進永和宮,自然也不會坐到總管的位置,這個主子與旁的不同,只是心態軟和了些。

可這後宮從來都是不見血腥的戰場,稍不註意就屍骨無存,娘娘生了十五公主後先後曾懷過兩回身子,都是皇子,可都不過滿月就夭折了。

打那以後,娘娘就變了,看著娘娘痛不欲生的模樣,孫公公很想寬慰兩句,可張開嘴,又不知從何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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