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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真相(三) 李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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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瑾垂眸看了眼戚嬋, 伸手抱緊了她。

帝後大婚的第二日,照例是要六宮覲見,但李玄瑾後宮沒有別的妃嬪, 住在皇宮的都是太妃,沒有長輩來拜見晚輩的禮。

是以戚嬋一大早起床洗漱, 和李玄瑾梳妝打扮結束後,便去了慈安宮。

景和帝的孫皇後雖尚在人世, 但她當年奪嫡時對李玄瑾做的事, 自然不可能讓李玄瑾尊她為太後, 但礙於孝義,李玄瑾暫時不能殺了他。所以李玄瑾登基後, 封她為孫太妃, 一個太妃,自然當不起國母的敬重。所以李玄瑾和戚嬋需要拜見的人只有曾經的太後,如今的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雖已年過六旬,但她從未生養,也沒太多煩心事, 心胸開闊,精神頭便比尋常人好許多。

瞧見戚嬋和李玄瑾雙雙攜手進內,戚嬋今兒穿了件緋紅色大袖織金鳳裙,將她襯的明艷而不可方物,一進內室,端的是滿室生輝。而李玄瑾今日穿黑底鑲大紅金邊的敞袖錦袍,頭戴白玉鑲紅寶石玉冠, 沈穩中不失華貴。

太皇太後本就最心疼娘家侄孫女,今兒更是更滿意了,李玄瑾和戚嬋給她磕頭請完安後, 便立刻讓人扶她們起來,又將提前準備好的香囊遞給兩人。

戚嬋在皇宮裏的日子過得極舒心,和上輩子安王府不同,安王府還有老安王妃時時刻刻監督她,生怕她有絲毫怠慢安王,而安王的身體也是隔三差五吐一次血。

皇宮裏身份最重的是太皇太後,但皇宮之中,太皇太後最疼的就是戚嬋,此外李玄瑾尊重她,六宮大權皆都在她手中。後宮中沒有其他妃嬪,便也沒有任何糟心事。

偶爾也有些無聊,不過她若是想出宮,也可以的,只要帶好侍衛。

當然,最令戚嬋舒心的還是李玄瑾對她的愛,誠然,李子淩應該也是愛她,但他的愛更多的是一種控制欲,他想要的更多的是按照他想法行為舉止的玩偶。

李玄瑾會尊重她,她表示了需要些自己的空間後,他到底克制住走哪將她帶在哪兒的想法。

這日戚嬋穿著太監服陪李玄瑾去勤政殿處理政務,戚嬋在勤政殿待的多了,見李玄瑾也不防著她看折子,戚嬋有些時候便也會拿著折子看一看。

其實有時候她很羨慕李玄瑾,他可以靠自己得到權勢地位,然而身為一個女人,只能靠一個男人。

戚嬋想,若她是男人,早就已經靠自己搞死了李子淩,然而她是女人,別說培養幕僚了,就是出個門也得向周氏報備。

不過她眼光很好,挑了個不輕視女子本事的男人。

戚嬋先輕輕地翻了翻李玄瑾處理好的折子,然後目光落在他幾本留中不發的折子,拿了一本打開。

這本折子寫的是工部的事,工部左侍郎已經告老歸鄉三個月,然而工部新的左侍郎尚未任免,這是在催李玄瑾,趕快把人安排下來。

李玄瑾批了一會兒奏折,頭有些累,扭頭就見戚嬋拿著本折子凝神苦思,他起身低下頭,看見那本折子是工部陳尚書上的。

戚嬋合上折子,一擡眸,就見李玄瑾直直地盯著她,她冷不丁嚇了一跳。

“想什麽,這麽出神。”李玄瑾問。

戚嬋將折子放到桌案上,“在想誰當工部左侍郎合適。”

李玄瑾坐在龍紋圈椅上,聞言好奇地道,“你覺得誰合適?”

陳尚書的折子裏寫了兩個人,兩個人都是工部的四品郎中,工部侍郎是從三品的職銜,可別小看從三品,三品已經算是高官了。

戚嬋知道李玄瑾不是試探她,是真想聽她說說,而且這種事已經發生好幾回了,戚嬋想了想,說,“李遠豐李大人。”

“為什麽選他?”工部六位郎中,左侍郎呼聲最高的是王堅王侍郎,因為他不過二十五的年齡就完成了好幾件尋常人難以做到的差事,比如給西南深山修建官道,修浚常馬城的城墻,可謂聲名遠揚,才華橫溢。

另外李遠豐同為工部郎中,他要比王堅大上十來歲,性格堅定沈穩,做事穩重可靠,可功績要比王堅略少一些。

若是沒有王堅,定然是要提拔他的。

戚嬋遠李遠豐自然是有原因的,“因為工部已經有了位性格大膽做事豪放的右侍郎,陳尚書雖有了年齡,但並非因循守舊之人,這個時候,工部需要性格沈穩妥帖的人守著。”

“還有,接下來陛下不是要繼續維修官道嗎?修橋鋪路這件事,王大人更擅長,那麽接下來好幾年,王大人怕是都不能留在京城。”

“而且王大人年輕氣盛,做事沖動,還需要好好磨煉一翻。”

李玄瑾沒吭聲,繼續看著她,戚嬋知道這是鼓勵她繼續說下去的理由,戚嬋走到李玄瑾的背後,輕輕按捏他的肩膀,這才道:“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是什麽?”

“是陛下想要李遠豐當這個左侍郎。”

李玄瑾沒說是或者不是,而是問,“何以見得?”

“王大人出生端遠王氏,族人在朝為官眾多,而左侍郎一職,若論功績,王大人是最有可能之人,近日也有許多王氏族人請陛下早日抉出人選,若是選王大人,陛下應該早就下旨了。”戚嬋道。

李玄瑾按住戚嬋的手,扭過頭來點點頭,“說的對。”

話落他忽地問道,“你怎麽知道王堅和李遠豐性子?”

戚嬋看的出來李玄瑾是有幾分好奇,而不是狐疑揣摩,她笑了下,“我不是經常在陛下身邊看折子嗎?近日工部事多,從這兩位大人的所行所止就可以揣摩出他們的性格了。”

李玄瑾眼神不由得落在戚嬋小腹上,戚嬋看見李玄瑾的眸光,跟著低下頭,“陛下在看什麽?”

李玄瑾伸出手,戚嬋走到他面前,李玄瑾握住她的手,看著她平坦的小腹道:“若是生皇子,像你一些更好。”

兩人已經成婚一個月,這日子還短,並沒有喜脈的消息。戚嬋摸了摸李玄瑾的腦袋,“像陛下也很好啊。”

李玄瑾眉心皺了皺,像他可不是什麽好事,最起碼每天處理的奏折都是責任心迫使他去批閱,他其實更喜歡征戰沙場。而戚嬋對折子的興趣比他大一些,他批閱奏折頭昏腦漲時,擡眸看一看戚嬋,大多時候,她都捧著奏折看的津津有味。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日提到了皇子,戚嬋感覺到晚上他更加熱情了。翌日醒來,已經是日上竿頭,李玄瑾早已起床,戚嬋按照自己的心意用過早膳,然後處理宮務,她本就聰穎,因為後宮空虛,宮務更是簡單,不過一刻鐘就搞定。

戚嬋雖然喜歡批閱奏折的快樂,但她也喜歡錦衣美食,和太皇太後一起聽了一個時辰的說書,這才打道回鳳鳴宮,李玄瑾肯定要回鳳鳴宮用午膳的。

新婚之後,其實李玄瑾最開始是想她和他一起住宣清宮的,但宣清宮前頭就是勤政殿,人來人往,沒鳳鳴宮安靜精致。見她更想住鳳鳴宮,李玄瑾也沒勉強她,只不過他的一應東西都從宣清宮搬到了鳳鳴宮,畢竟勤政殿到鳳鳴宮,走的若是快些,不過半刻鐘的腳程。

這日,他剛從鳳鳴宮到勤政殿,宮人突然遞了個信封上來,李玄瑾眉心輕皺,宮人道:“陛下,這是安王送來的。”

自那日安王來勤政殿後,再沒有主動找過李玄瑾,李玄瑾差點都要將安王拋之腦後了,聽到宮人如是說,他沈默了下,伸手接過那封信。

他低頭快速看完那封信,沈默半晌,吩咐道:“備車,去安王府。”

安王自那件事後,雖然不曾進宮,但他的消息李玄瑾一直都知道,尤其是這兩個月,安王府宣太醫的頻率愈發頻繁。此刻他立在自己的書房裏,明明是八月炙夏,他卻穿著冬日的棉衣,唇色慘淡無光。

李玄瑾不由得關心了兩句。

李子淩咳嗽兩聲,笑著道:“多謝陛下掛懷,我如今不過是熬日子罷了。”

李玄瑾眉心一蹙,但他也知道,李子淩油盡燈枯,藥石罔效。

李子淩道:“陛下,那日說的話是我有失考慮了,一切都是我的推測之詞了,皇後娘娘或許真的是對陛下一往情深。”

李玄瑾沒應聲,只看著李子淩。

李子淩捂住唇咳嗽兩聲,“不過是真是假,陛下很快就能知道了,我為陛下尋到了一個人。”

李子淩說完這句話,看了下常夏,常夏會意,片刻後帶進來一個人,這人約莫四十出頭,五官尋常,身形高瘦,穿一身常見的的藍色錦服,見李玄瑾看過來,對他輕輕頷首,這一頷首,倒叫人忽視他的容貌,只覺得他氣質溫雅,如風浴樹。

李玄瑾看向李子淩。

李子淩道:“這位是連大夫,連大夫有一術,能讓人昏睡之中,說出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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