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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喜歡(十四) 可是,我也想白日裏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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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嬋不關心地哦了一聲。

李玄瑾只好又道:“皇祖母說你昨日也進宮請安了。”

“然後呢?” 戚嬋攏了攏肩頭的長發, 漫不經心地問。

李玄瑾好脾氣道:“前夜我來,你怎麽不告訴我你昨日要去請安,我若是昨日去, 還能見一見你。”

他目光定定地望著戚嬋的臉,難得地道:“阿嬋, 我已經很多天沒在白日裏見過你了。”

戚嬋挪開眼,似有些不適應他說的話, 但語氣還是帶點冷意, “殿下不是夜間常來嗎?”

李玄瑾看著戚嬋的側臉, 沈默片刻,輕聲說道, “白日是白日, 夜間是夜間,我想夜間來看你。”橘黃而昏沈的燭光下,李玄瑾眉眼處的冷厲快要消失殆盡,只留下一丁點還維持他冷面皇子的尊嚴,他聲音沈沈地道, “可是,我也想白日裏見見你。”

戚嬋聞言,不由得扭過頭看了看李玄瑾,李玄瑾的耳根微微有些泛紅,他想挪開臉,不過硬生生地止住了,漆黑的眼神落在戚嬋臉上。

戚嬋又轉過頭。

李玄瑾眉宇閃過一絲失落, 但很快又隱下了。

接下來大半個月,戚嬋還是隔上三五日就會在床前看見李玄瑾,她對李玄瑾的態度沒有更軟和, 一是因為她雖然每次都在不準李玄瑾來,但除了嘴巴上說之外,沒做別的動作。這其實推拒的意思不是很明顯,若是這樣,李玄瑾來上幾次就不來了,戚嬋真的會考慮放棄李玄瑾。

她在李玄瑾身上花費了太多的功夫,可若是看不到回報,註定接下裏的付出也只是枉然的話,戚嬋就算很想成為最尊貴的女人,也有幾分喜歡李玄瑾,但還是會思考一下別的路。畢竟她現在最難的一點退婚已經被李玄瑾解決了。

不過李玄瑾目前態度很好,最遲四五日就會來一次,除了這一次,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了六日,李玄瑾還沒有來,但戚嬋也不覺得是因為他心灰意冷了,而是最近這幾日的雪下的極大,幾乎都有一尺深了,京城已經很久沒有下過這麽大的雪,早上推開窗,眼前除了雪白就沒有別的顏色了。

這場雪中午小了點,但晚上又洋洋灑灑地飄起來,這麽大的雪,李玄瑾就算想來,怕是也不方便。所以戚嬋晚上早早地就洗漱上床了,根本沒想李玄瑾。

心裏沒揣著事,晚上就會睡得熟一點。李玄瑾在戚嬋床頭坐了好一會兒後,見她還是沒醒來後,他猶豫了下,輕輕拂掉了她鼻尖上的幾捋長發,然後就見戚嬋深而密的眼睫輕顫,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

李玄瑾收回手。

戚嬋一下子就看到了坐在床邊的李玄瑾,她用手指蹭了蹭李玄瑾摸過的位置,坐起身後,目光又不善地看向他放在膝蓋上的手,“你……”說了一個字,戚嬋就閉口不言了,因為註意到了他通紅的指節。

今日外面風雪大,雖然李玄瑾不感覺到冷,但在霜雪裏行走了兩刻鐘後,他修長的手指凍得有些發紅,雖然來床前坐著時,先在角落的火盆旁烤了烤他帶著濕氣的衣裳,手和耳朵顏色卻還沒變回來,見戚嬋看過來,他擱在膝蓋上的手指不自在地蜷縮了下。

戚嬋遲疑了下,因為李玄瑾雖然隱忍克制,但不代表沒有心機,畢竟是個殺伐果斷的少年將軍,能打那麽多場勝仗,不可能有勇無謀的,就從上次他故意裝疼想讓她心疼幾分就可窺一二了,她覺得這次他很有可能也是故意不去火盆前烤一烤凍得通紅的手指。

但就在她遲疑的這瞬間,李玄瑾紅唇輕抿,低聲道了句:“阿嬋,不礙事的,以前在邊關,還有比這更冷的時候。”

戚嬋:“……”

她有關心他嗎?

她盯了盯李玄瑾,李玄瑾又低聲道:“過幾日皇宮裏會有冰燈會,你會進宮嗎?”

冰燈會其實就是冰雕會,因夜裏燈下賞冰雕有種奇異的美,又稱冰燈會。京城裏雖每年都會下雪,但今年的雪比前幾年要大的多,氣溫也要更冷些,冰燈會只會在比較冷的年歲裏舉行,今年恰在其列。

戚嬋點點頭,“會。”

李玄瑾眸子裏的笑意深了點。

戚嬋皺著眉補充,“不是因為你問我才去,若是皇宮裏舉行冰燈會,我都會進宮的。”上次舉行冰燈會是三年前了,而雕刻成異獸奇珍的冰雕在顏色各異的宮燈映照下,美輪美輪,煞是好看。

李玄瑾唔了一聲,仿佛並不在意戚嬋為何要去。

隨著李玄瑾夜闖香閨的次數越來越多,戚嬋讓他走不準他來一類的話已經無法令他心弦波動了,所以如今是他占上風時候居多,這時他又道:“冰燈會那日的午後會有馬毬賽,阿嬋,我也參加了。”

皇宮裏的西流河平坦開闊,往常若是舉行冰燈會,西柳湖一般會結上厚冰,這時景和帝通常也會開一場冰上馬毬,隨著他年老體邁,愈發喜歡瞧見年輕人精神飛揚的樣子。

而參與這種比賽的人,多是身手不凡的侍衛將領,或者皇親國戚,勳貴名流之後,畢竟也是在皇帝面前露臉的機會。

戚嬋聞言,不上心地說了句:“馬毬賽有二十來個人參加吧。”言下之意,你這二十多之一也不算什麽,說著,她還上下打量他眼,“你能贏嗎?”

李玄瑾提起這話主要是許久沒在白日裏見過戚嬋了,冷不丁戚嬋這樣問,他沈默了下,雖然他自認為其他人單說武功不是他的對手,但是呢,他打馬毬不多,其中好些人馬毬技術比他要好。且馬毬是團體作戰,當然了,不是他覺得他的隊友不行,而是天性的謹慎使然,從不輕敵,故此即使有好幾成把握,李玄瑾也說不出能贏這個話。

“我會盡力的。”李玄瑾看著戚嬋說。他其實沒太把馬毬賽放在心上,本不想參加的,是榮睿要參加,然後缺人,就拉了他去,既然答應榮睿好他一起比賽,雖不上心,李玄瑾還是盡力做到最好,只沒報必勝的決心。此刻,他心裏倒是多了幾分贏的念頭。

皇宮裏舉行冰燈會的那日,是個晴天,雖是晴天,皇宮西柳湖上的冰仍就是厚厚一層,午後碎金般的光灑在上頭,很是耀眼奪目。

今日能進宮的都是頗受陛下看中的大臣皇親極其家眷,景和帝坐在西南位的高臺之上,身側是太後皇後等後妃,以及諸位親王大臣。

戚嬋明卉等小輩站在最下面那排,西柳湖已經完全凍結成冰,一眼望過去,空曠遼闊。明卉瞧了瞧冰面上的幾個顏色各異的球門,拉著戚嬋往旁邊人最多的地方走去,“阿嬋,你要下註嗎?”

戚嬋知道明卉口裏的下註指得是什麽,今日的冰上馬球一共四支隊伍,四支隊伍同時上場,一個時辰之內,馬毬擊入己方毬門次數最多者勝,而她們需要賭的是哪一支隊伍會勝利。

“雖然今日有我五皇兄,但安慶伯府陳桑可是馬毬高手,不管是冰面還是草地都能如履平地,五皇兄不怎麽打馬毬,不一定能贏得了他們,還有榮親王府的子陌堂兄也很是不錯。”說話間,就走到了下註的地方,皇宮裏是禁止私下賭博的,但這種慶日,沒那麽多規矩。

明卉問了下看註的這位小侍,然後得到了目前壓五皇子勝的人最多的消息。

“阿嬋,我們還壓五皇兄嗎?”明卉本來是想壓李玄瑾的,但壓他的人太多了,就算他那只隊伍贏了,最多也就賺個本錢的兩三成,有些少。

戚嬋眼神在桌子上的幾個名字上轉了轉,然後說:“那我們壓他吧。”戚嬋指了指寫著沈沐名字的柏木木牌。

沈沐是雲齊長公主和定安伯的嫡子,不過他自幼跟隨祖父在距離京城千裏外的定南長大,近兩年才回京,明卉對他的印象是個神采飛揚異常活潑的少年,好像身手也不錯。

“為什麽壓他啊?”明卉問。

“隨便選的。”戚嬋說完,黛眉擰了下,又看向寫了李玄瑾名字的木牌,似糾結了下,但最後還是道,“我還是壓五殿下。”

明卉眼神有些茫然。

戚嬋垂眸解釋了句:“我覺得五殿下的勝率比較大。”

明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也是啊,贏得少總比輸了好。”她幹脆解下腰間的荷包,重重地排在酸梨木的桌子上,“我壓我五皇兄。”

但令人扼腕的結果是,這場冰上馬毬,她五皇兄輸了。

倒不是技不如人,而是一場比賽的勝利,實力重要之外,計謀也很重要。開局之後,李玄瑾那只隊伍本來是一馬當先,不過很快其餘三支隊伍心有靈犀般地對抗起他們那支隊伍。

那三支隊伍十五個人敢在陛下面前打馬毬,本來就是技藝高超之人。十五對五,結果很顯而易見,李玄瑾那支隊伍只得了第三。

戚嬋站在石階上,望著西柳湖冰面上身騎黑馬的青年,他今日一襲深紫色騎裝,眉目清貴冷冽。明卉已經為他敗而捶胸頓足,扼腕嘆息,因為她覺得不是技不如人的敗,她無法心甘情願。但李玄瑾面色平淡,見勝者隊伍騎馬喝彩,還有禮地道了聲恭喜,端的是勝不驕敗不餒。

戚嬋紅唇微抿,這個時候,馬背上的青年忽地朝她的方向看了眼,兩人隔著數十米的距離,戚嬋不能看清他的眼神,她只看見他飛快地看了她眼,然後握緊了馬韁,別過頭去。

嘖嘖,他還是有點遺憾呀。戚嬋不由笑了下,然後她掃了掃冰場上的其他人,目光轉過去,就對上一雙神采奕奕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騎著高大的棗紅駿馬,距她不遠,應該已經看了她片刻,見她看過來,他露出一口白得炫目的大白牙,和一個燦爛得過分的微笑。

戚嬋一下子記起了他的名字,沈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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