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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喜歡(十五) 明卉見沈沐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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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卉見沈沐沖這她們這個方向看過來, 暫時停止了為她五皇兄嘆息遺憾,誇讚他道:“今日沈沐的表現也挺好的,不比五皇兄差多少了。”

戚嬋視線落在了明卉的臉上, 笑道:“不然他們那支隊伍怎麽能贏呢?”

提到贏這個字,明卉忍不住又扼腕一番。冰上馬毬是未時開始的, 等決出勝負,景和帝表揚賞賜一番, 剩下的幾個冰上節目表演後, 暮色便開始西垂。眾人移架泰和殿用晚膳, 眾人往泰和殿走的時候,沒有固定的前後位置, 戚嬋走到半道上, 忽然感覺身邊襲來一道暗影。

她微微偏過頭,就看到一個異常燦爛的微笑。沈沐膚色白凈,紅唇齒白,眼神清澈,令人見之就覺得這是個坦誠幹凈的少年, 生不出任何戒備心。

戚瑩明卉三人並肩而走,戚嬋走在最左側,也就是沈沐靠過來的地方。他一靠近,明卉和戚瑩很容易察覺,便扭頭看來,沈沐見狀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三公主, 戚三姑娘。”他語氣稍停,目光在戚嬋身上多留了瞬,燦爛笑道:“戚二姑娘。”

戚嬋楞了下, 隨即回道:“沈公子。”

戚嬋打完招呼,繼續往前走,沈沐便走在了戚嬋的身邊,他低頭看了眼她腰間的香囊,神色好奇,“戚二姑娘,你這個荷包上的繡花真別致,是哪家繡娘做的?”

戚嬋步伐微停,沈沐抓了抓頭發解釋說:“我妹妹最喜歡刺繡了,這個圖案很別致,她肯定會感興趣的。”

戚嬋笑著回,“是府上繡娘做的。”

沈沐哦了一聲,追問:“那我可以讓我妹妹帶著繡娘來你府上叨擾嗎?”

戚嬋看著他,他明亮的眼眸中帶著少許的忐忑,她收回視線,輕輕一笑,“當然可以。”

沈沐臉上的笑容加深了點,“那就提前謝謝戚二姑娘了。”

戚嬋輕輕頷首,表示不用。沈沐走了兩步,他側眸又看戚嬋一下,然後問:“戚二姑娘,剛剛我看你在場上觀馬毬賽時目不轉睛,你也會打馬球嗎?”

“我只會一丁點。”戚嬋說。

沈沐是個健談的人,他繼續這個話題,“那你喜歡馬球嗎?”

戚嬋思索了下,“我喜歡看。”

“我最喜歡打馬毬了,以後若是還有比賽,我提前給你遞信啊。”他說的比賽肯定不是宮廷裏這麽正式的比賽,戚嬋笑了笑,“麻煩沈公子了。”至於去不去,卻沒有說明白。

剛剛在西柳湖的人都在樣泰和殿挪,所以這條宮道現在有一長串人,只前後位置各方密度不一樣。榮睿走在李玄瑾的身邊,見李玄瑾時不時往前面某個方向看去,也順著他的方向看去,但前頭都是人,除了王公大臣,離他們近一點的是各王公大臣家眷,他實在不清楚他在看什麽,幹脆扯了扯他的衣袖問:“玄瑾,你在看什麽?”

李玄瑾眼神從那抹木槿紫上收回來,語氣淡淡地道:“沒什麽。”

榮睿多打量了他幾眼,壓低聲音問:“你是不是因為馬毬輸了失落啊?”說完了,榮睿就自顧自地搖了搖頭,一場冰上馬毬而已,若不是他拉著他參加,他應該不會參加的。而且這種比賽輸贏對他們也沒什麽用,只圖打個盡興愉快,玄瑾盡興了也盡力了,所以不會是因馬毬賽而心情覆雜。

但是想著,榮睿察覺到了不對,他看著李玄瑾,卻見李玄瑾深邃的眉宇間裹挾點沈悶,榮睿嘴巴微微張開,不會真的是因為馬毬賽輸了而失落吧?

距離李玄瑾幾尺之外的戚嬋,由沈沐一直作陪到了泰和殿大殿外才和戚嬋等人分開,去找自己的朋友。

戚瑩見他走了,嘖嘖感慨兩聲:“姐姐,這個沈沐話可真多,一路上就沒見他停下說話。”

”是啊。”戚嬋看著沈沐消失的方向說。

泰和殿說是舉辦晚宴,但傳膳時不過暮色時分,晚膳一開,景和帝略坐了會,便起身離開。景和帝一走,下面就熱鬧了起來。

明卉和戚嬋戚瑩望著外面的天色,見外頭只剩下一墨紫黑色時,殿內許多年輕人都坐不住了,今天晚上還有一場流光溢彩的冰燈會呢。許多上了年齡的貴婦人見外面開始飄雪,不想出去,但戚嬋幾人已經早早從位置上起身,離開了泰和殿。

說是冰燈會,主要是賞冰雕,冰雕陳設在泰和殿旁的禦花園裏,它們周圍掛著形態各異的宮燈,宮燈的顏色也不盡相同,明黃暗紅淺白的光灑在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冰雕上,交相輝映,互相成就,才有了這場令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的冰燈會。

幾人從禦花園的入口邊看邊往裏走,然後走到一對人形冰雕面前,停住了腳步,這對冰雕有半人高,冰雕做的發絲都纖毫畢現。冰雕前後都掛著兩盞紅燈籠,橘紅的光灑在晶瑩剔透的冰雕上,這對冰雕變成了暗紅色。再因為這對冰雕分別是一男一女,雕刻著盛麗的婚服,相對而立,輕輕彎腰,明顯是在行夫妻對拜之禮。除此之外,冰人的表情也活靈活現,神態喜悅。

戚嬋不由得拉著戚瑩明卉在這座冰雕前多流連了些時間。

這個時候,背後響起一道熟悉而驚喜的聲音,“戚二姑娘。”

戚嬋微怔,她轉過身,果不其然,站在她背後的是一襲月牙色錦袍的沈沐,沈沐見她目光落在他身上,再次附上一抹耀眼的微笑。

他走上前,看了看戚嬋端詳半天的冰雕,說:“這對冰雕挺有意思啊,不過我以前在北原還見過大型婚宴的冰雕。”

戚嬋和明卉目光對視了下,都知道沈沐跟著他祖父在北原生活了幾年,戚嬋擡起頭看沈沐,“大型婚宴的冰雕?”

沈沐點點頭,“除了人、器、物都是用冰做的,和真的婚宴也什麽不同了。”沈沐話罷,他視線落在戚嬋身上,“若是戚二姑娘以後有機會冬日去北原,定能見到各種冰雕。”北原在京城以北,氣候寒冷,露天下的冰雕也能半月不化。

戚嬋紅唇微動,正欲接話,側方響起一道輕咳聲。

沒等她循聲望去,就聽明卉驚喜地道:“五皇兄。”

戚嬋聞言一怔,她偏過頭,只見青年已經換掉了他身上的紫色騎裝,換了一身靛藍色繡山水暗紋的圓領長袍,腰紮鏤空同色腰帶,墨發全都束在綴玉銀冠中。打扮清貴俊美,炫目的宮燈下,更是令他眉眼中的冷厲少了幾分,而多了些人間行走的華貴和俊朗。

戚嬋見他走來,直到李玄瑾快到她面前,她眼睫輕顫,行了個禮:“五殿下。”

“戚二姑娘。”李玄瑾看著她道。

戚嬋擡起頭,對上李玄瑾的眼,然後輕輕地別開眼,李玄瑾見狀,側頭看向眾人,站在一盞白綾紗燈下問:“你們在說什麽?”

明卉笑吟吟地說:“我在說北原的冰雕呢。” 說完,明卉眼尾一挑,似想起了什麽,“五皇兄,你在北地待了幾年,應該也見過北地的冰雕吧。”

戚嬋聞言,也朝李玄瑾看過去。

李玄瑾眉眼冷峻,“我沒見過。”

明卉露出個驚訝的表情,“北地很冷了。”北原和北地都是大安北境,但北原近海一些,而北地則要偏西,接境處是茫茫的草原。但總之來說,北原有冰雕,北地的氣溫可不比那地方高多少,應該也有許多冰雕。

李玄瑾的目光在沈沐身上轉了轉,後在戚嬋身上一閃即逝,“北地邊境常受敵軍侵襲,我在的那幾年百姓沒什麽興致做冰雕。”

明卉恍然大悟。北地和北蠻接壤,但北原卻要太平的多。

沈沐聽了這話,真心實意地誇獎了李玄瑾一番,“五殿下為國為民,實乃吾輩楷模。”他敬仰地說完,才望著戚嬋和明卉,“五殿下和我這種養尊處優的公子哥不同,你們若是問邊關戰事,我肯定一竅不通,但說到冰雕,我可是行家,你們見過冰雕城嗎?”

“冰雕城?”戚嬋語氣裏有了幾分好奇。

沈沐侃侃而談,“就是用冰雕打做的一座城。”

沈沐的確是個口才極好的人,最重要的是他說起話來,還會配上生動的神態。他長的面嫩幹凈,又很是愛笑,即使是個男子,也很難讓女郎們生出距離感。

在他情緒飽滿的介紹中,戚嬋等人意猶未盡地看完了今夜的冰雕,明卉更是遺憾地摸了摸下巴,“若是沒有聽到你描繪北原冰雕,我覺得今夜的冰雕已經是極好看了,但聽你說了一晚上,我有些意興闌珊,可是北原,也不知道我這輩子能不能去。”

戚嬋聽了這話,拉著明卉的手說:“就算不能看,今日聽了沈公子這番話,也長了見識。”

沈沐看著戚嬋,爽朗的笑了聲:“以後的事哪裏說準,說不準將來有機會去北原呢。”

李玄瑾聞言,深沈的目光沾過沈沐的身,沈沐又覺得有點冷,下意識裹緊了身上的狐裘。

這時候,忽然有個婢女腳步匆匆地走了過來,是個熟面孔,是慈安宮的婢女。她對著眾人福了福身,然後望著戚嬋戚瑩道:“二姑娘,三姑娘,時間不早了,威遠侯夫人在慈安宮等你們回府呢。”

戚嬋往附近一掃,發現不知何時,花園裏賞冰雕的人的確少了很多,是到了該離宮的時辰了。

她對宮女說了聲知道了。明卉表示她可以送她去慈安宮,於是戚嬋向沈沐和李玄瑾道別。沈沐說了句戚二姑娘慢走,而李玄瑾眼神落在她身上半晌,只說了一個淡淡的字,哦。

戚嬋多掃了李玄瑾一眼,這才往慈安宮去。太後和周氏嫌冷,沒去禦花園看冰雕,戚嬋進了慈安宮大殿,就發現氣氛古怪,周氏和太後的臉色不好,不過見她們過來了,太後倒是笑了笑,對著她如往常般叮囑了幾句。這才目光微涼地看著周氏道:“好了,夜色已深,你們出宮吧。”

周氏行了個大禮,“臣婦告退。”

回威遠侯府的馬車上,戚嬋明顯註意到了周氏神色裏的一絲憂色,盡管她努力不表露出來,知道她心情不好,戚嬋也沒往她跟前湊。而戚瑩性格簡單,根本沒發現她母親煩躁的心情,上了馬車後,就喋喋不休地開始和周氏分享她今日瞧見的冰雕。

周氏忍了忍,終是忍不住:“好了。”

坐在周氏身邊的戚瑩一楞,明顯臉色茫然。

周氏按了按有些疼的太陽穴,“母親有些困了,你安靜一會兒好不好?”

戚瑩聞言,立刻關心起周氏來了,周氏額心緊緊一擰,戚嬋嘆了口氣,叫住戚瑩,“阿瑩,母親既然有些頭疼,讓母親安靜會兒吧,有時候頭疼,最是聽不得身邊有聲音。”

戚瑩看了周氏一眼,見周氏面色煩躁,趕緊雙手捂住唇,“那我不說話了。“

戚嬋其實有些好奇周氏和太後是因什麽事變的劍拔弩張,但周氏不可能向她透露,於是她自己想了想,但依舊可知消息太少,得不出有效結論。

戚嬋坐在房間的軟榻上,盯著八寶閣上的紅梅插瓶,凝神苦想之際,丹喜從浴間走出來說:“姑娘,水備好了,可以沐浴了。”

戚嬋回過神,應了聲好。

從皇宮回來本就晚,沐浴更衣結束,戚嬋躺在床上已經子時了,她攥著百蝶穿花的錦被,雙眼緊閉了許久,依舊一絲困意也無。

她不要人守夜,屋子裏極安靜,除了她的呼吸聲,再也沒有別的聲音,好像這個世界只剩下了一個她而已。直到她聽到窗牖被拉動的輕響聲,戚嬋掀開淺碧色織金床幔,窗戶緊閉,一如睡前,她輕輕扭頭,眼神落到距離床榻幾米開外的炭盆處,便瞧見一個黑色身影。

正在烤身上濕氣的青年若有所感,他猛地轉過頭,飛快地掃向床頭,戚嬋也沒放下床幔,就坐在那處盯著他。

李玄瑾也沒吭聲,他等了片刻,周身變得溫暖幹燥後,他才走到戚嬋床邊,這時戚嬋松下床幔,李玄瑾見狀只好自己伸手撩起床帳。

室內靠著近床頭燈盞上僅剩的那根蠟燭照明,視線昏沈,而他立在床榻邊,挺拔的身形更是遮住了大半從帳外射進來的光,但能一眼瞧見床上的人,是坐著的,眼睛盯著他。

李玄瑾把靠近床頭的床幔掛在白玉蝙蝠帳鉤上,在床沿坐下:“阿嬋,沈沐對你別有居心。”

戚嬋和李玄瑾的目光對上,她將垂在胸前的烏發別到身後,“我感覺到了。”頓了頓,她粉嫩如桃瓣的唇輕輕一彎,神色自信地說:“我如今退了婚,品貌不凡,出身高貴,自然有很多人想娶我。”

“沈沐對我有那種心思不奇怪。”

李玄瑾擰緊眉心,“你既然知道他有那種心思,為什麽還對他言笑晏晏?阿嬋,你這樣容易給他一種錯覺。”

“什麽錯覺。”戚嬋問。

李玄瑾咬字咬的異常清晰,“你也會心儀他的錯覺。”

戚嬋輕笑一聲,她甚至挺直了脊背,好笑地看著李玄瑾,“這怎麽能是錯覺呢,沈沐相貌不凡,口才了得,為人熱情有趣,說不準我和他多相處的些日子真能喜歡上他呢。”

李玄瑾擱在膝上手微微收緊,語氣微沈,“阿嬋……”

戚嬋截斷他的話,神情裏帶著對沈沐的滿意,“再加上他還打得一手好馬毬,我……”話說到一半,戚嬋愕然地瞪圓了眼睛,因為李玄瑾伸手堵住了她的嘴,用他的手。

“嗚嗚嗚嗚嗚。”戚嬋瞪圓了眼睛。

李玄瑾提醒她,“不可以繼續說了。”

戚嬋看他一眼,然後伸出自己的手,去掰他捂住她唇的手,她兩只手用力地往下掰了半天,也紋絲不動,只好繼續瞪他。

李玄瑾用力抿緊唇,“你若是再提沈沐,我還會堵住你的嘴。”說完這句,他才松開了捂住戚嬋唇的手。

戚嬋的肌膚柔嫩,色若霜雪,李玄瑾手掌粗糲,被他捂過半張臉,現在略微有些發紅。李玄瑾垂眸盯了眼自己的手,將手掌蓋在了膝蓋上,這才盯著戚嬋:“阿嬋,你是喜歡我的。”

戚嬋重重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冷笑:“以前喜歡。”

李玄瑾安靜了下,再次誠懇道:“阿嬋,以前是我不對,你能原諒我嗎?”

戚嬋扭過頭,不看他。

李玄瑾垂下頭,聲音也低了些:“馬毬賽我輸了,其實我也不大開心,畢竟許多人以為我會贏,結果我輸了,是很丟臉的一件事。”他的語氣裏頗帶幾分悵惘,說完了,他漆黑的眸子裏裝著幾分期待,“阿嬋,你能不能安慰我一下?”

戚嬋依舊望著被褥一角的繡花,“不可以。”

李玄瑾安靜了寸許,他清了清嗓子,換了件事說:“阿嬋,我體內的毒宰林前些日子尋到了一個遺方,可能能夠解掉剩下的毒素。”

戚嬋聽了這句話,一下子擡起了頭,看向了李玄瑾,但下一瞬,她迅速地低下頭,看著別的方向,似乎並不關心是什麽遺方。

但李玄瑾跟著道了句,“但其中有兩味藥材很是難得,也不知能不能找到。”

說完這句話,就再無下文,他也低下頭,保持長久的安靜,沒了他制造出來的聲音,房間裏頓時恢覆了他來之前的針落可聞。半晌後,戚嬋先擡頭看了他眼,問道:“是什麽?”

問完之後,她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多說了句,“我不是關心你,我只是好奇不好找到的藥材。”

李玄瑾身上的冷肅之感少了許多,他沒擺架子,立刻擡起頭來看著戚嬋說:“一味是番蓮花,一味是青蔻,前者長在沙漠之地,後者則在西南深山,且很多年都沒有出現過了。”

戚嬋不是學醫的,番蓮還略有所聞,知道是一味極其名貴的藥材,後者什麽青蔻她根本沒聽說過,她有心多問兩句,但唇張了張,最後只態度冷淡地道:“你快走,我困了,我要睡了。”她打了個呵欠。

李玄瑾定定地看著戚嬋,半晌後,他垂眸道:“等你睡了我就走。”

***

與此同時,威遠侯府的正房裏。

威遠侯今日政務繁忙,不曾參加宴會,周氏晚上回來洗漱時,今日累極的威遠侯就已經熟睡了,她想了想,還是沒打擾他。半夜威遠侯醒來,更衣之後,再無睡意,在床上翻來覆去,周氏本睡得不熟,見威遠侯已經醒了,幹脆翻身坐了起來,“侯爺,我得和你說件事。”

“什麽事?”威遠侯躺在床上問。

“今兒我向太後轉達了你的意思,不想威遠侯府和幾位皇子扯上關系,太後娘娘似有些不虞。”周氏看著威遠侯道。

威遠侯猛地翻身坐起,“太後說了什麽?”

“太後覺得五殿下問鼎那個位置的概率極大。”周氏想了想,小心翼翼地窺探著威遠侯的神色,“可能就覺得我們有些不知好歹。”

威遠侯聽罷半晌一動沒動,俄頃,他擺了擺手,重新在床上躺下,“太後這些年金尊玉貴,怕是忘了當年的兇險了。”威遠侯盯著雕著花的床梁,長嘆口氣,“放心吧,太後即使有些生氣,也不會對我們做什麽的。”

“可她若是還想撮合阿嬋和五殿下……”周氏遲疑道。

威遠侯閉上眼道:“這是小事,若是阿嬋不願,難道太後還能強逼不成,明日我會吩咐阿嬋幾句。”

威遠侯既如此說,翌日午後,從官署回來,就去了戚嬋住的如意齋,關心了她幾句,就屏退了戚嬋的侍女們。戚嬋見狀,帶著幾分好奇看著威遠侯。

威遠侯端起茶杯喝了兩口熱茶,才看向戚嬋,關心地說:“阿嬋,你馬上就十八了,雖然議親的年齡稍晚,不過父親定會用心給你挑個如意郎君,保你後半身平安順遂。”

戚嬋似有些感動,低聲應道:“女兒知道了。”

威遠侯應了一聲,又道:“不過宮門深似海,父親覺得,幾位皇子雖優秀,卻不是良配。”

戚嬋坐在和威遠侯隔了一張長條桌的圈椅上,聞言一怔,“父親的意思是……”

威遠侯看著戚嬋,目光銳利,帶著幾分強勢,“太後有意將你許配給五殿下,你要知道拒絕,知道了嗎?”

太後有意撮合她和李玄瑾,電光火石間,戚嬋把這些日子的細節聯系在了一起,然後她楞了下,措辭如何回答威遠侯對她最有利。

而這時威遠侯見她突然遲疑不語,眼神如鷹隼般射向她,放松的身體陡然緊繃,“阿嬋,莫非你真看中了五殿下?”他的語氣裏含了幾分冰冷的審視,戚嬋心口一跳,知道這個答案如是不能讓威遠侯滿意,可能令她陷入不妙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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