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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動心(十三) 李玄瑾盯著戚嬋,嘴唇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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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瑾盯著戚嬋, 嘴唇微動,這個時候,卻有一陣腳步聲襲來, 他猛地反應過來,下意識牽著戚嬋的手往假山後一側。

這處假山有數條綠藤垂下, 外處看著是沒有玄機的。而李玄瑾拉過戚嬋也只是為了讓戚嬋收回搭在他肩上的手,和他保持距離。

就算有人看到, 兩人偶遇, 說些話也正常。

但沒想到的是, 他把戚嬋往側一拽,戚嬋的半邊身體就擠開藤蔓, 隱藏在後。

戚嬋這時也反應過來, 這藤蔓後應該是個山洞,她往後一退,拉了李玄瑾一把,腳步聲越來越清晰,李玄瑾顧不得多思, 閃身躲進了山洞裏。

同時,隱隱約約有人聲傳來,“洛如郡主,奴婢方才就是看到五殿下往這處走了。”

聽到對話,李玄瑾隔著藤蔓,盯著外頭,眉心微蹙。

不過沒等他繼續思索兩人到了什麽位置, 他整個人就僵硬了,因為一只手輕輕地撫上了他的面頰。

此處雖是假山山洞,但並不密閉, 有光從側方的豁口射進來,李玄瑾能瞧見戚嬋臉上無聲的笑意。

他深吸口氣,拿下戚嬋的手緊緊地按著手腕。

戚嬋試著抖了抖,但李玄瑾的力氣比她大多了,她的右手手腕的被他緊緊攥著,根本擡不起來。

於是她左手動了,但還沒碰到他的臉,李玄瑾就明白了她的意圖,再次攥緊了她右手手腕。

他目光含著威脅,警告她。

戚嬋勾了勾唇,腳尖卻踮了起來,紅唇湊向他,李玄瑾迅速地將戚嬋往石墻上一壓,右腳抵著戚嬋的兩只腳,讓她無法靠近他。

只是這個時候,戚嬋的眉心皺成一團,面色也極為扭曲。

李玄瑾目光掃過凹凸不平的石壁,眉心一凜,瞬間松開戚嬋。

戚嬋得了自由,立刻揉了揉被石頭膈得生疼的後背,這時外面響起了一道很近的聲音,是屬於洛如的。

“他是往這個地方走了嗎?”洛如的聲音好像就是對著她們的方向說的。

“是的。”宮女答。

李玄瑾的後背繃得更緊了些,戚嬋笑了笑,低下頭手指輕輕滑過他的腰腹,夏衫單薄,戚嬋的指腹頗用了幾分力道,李玄瑾一下子就感覺到了。李玄瑾手落在戚嬋手腕上,似乎想要扯開,山洞外的腳步聲更清晰幾分,好像距離她們只有幾步之遙,透過藤蔓的縫隙,還能瞧見洛如紅色的裙子。

李玄瑾不敢亂動,生怕驚擾了洛如。

但這就方便了戚嬋,她踮起腳,湊近李玄瑾。

李玄瑾眸色微深,直勾勾地望著戚嬋。

但戚嬋並沒有親上去,她的唇和李玄瑾保持著半指長的距離。宮女和洛如就在外頭,兩人不曾發出任何聲音,於是狹窄的山洞裏安靜得很,兩人的呼吸聲針落可聞。

而因為兩個人離得近,戚嬋那帶著玉蘭香的呼吸灑在李玄瑾的面頰上,隨著山洞升溫,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重了幾分,濃重的呼吸又噴灑在戚嬋的下頜脖頸處,她胸口起伏的速度加快,面頰上帶上了淺淺的暈紅,水眸也是霧蒙蒙的一片。

“看來人沒在這,我們去前頭看看吧。”洛如的聲音在外頭響起。

然後腳步聲距離兩人越來越遠。

戚嬋似松了口氣,整個人往下滑了點,李玄瑾下反應伸手摟住她的腰,之後他一楞,就要松開,戚嬋卻按住他擱在腰間的手。

李玄瑾抿了抿唇,約莫等了片刻,再也聽不見腳步聲,也沒聽見其他的聲音,他才猛地將戚嬋的手拽下來,沈聲道:“戚二姑娘,望你自重。”

戚嬋看著被李玄瑾攥的有些泛紅的手腕,輕輕地揉了揉,然後才道:“五殿下,我不管你現在心底是什麽打算,但你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三個月之期。”

“一個月後,你還不說動心,我才會放棄的。”三月之期還剩一個月。

李玄瑾深吸了幾口氣:“戚二姑娘,我是……”話沒徹底說完,一根纖細的手指就搭在了他的薄唇上。

戚嬋目光定定地望著他:“還剩一個月。”

李玄瑾回望著戚嬋琥珀色的眼眸,半晌後,他道:“一個月。”

反正小兩個月都過來了,若是再有一個月就能讓她死心,那就在等一個月。

李玄瑾率先離開了石洞,李玄瑾回到雲陽樓約莫半盞茶後,戚嬋也才回去,戚瑩早就發現戚嬋消失了一會兒,見她回來好地問:“姐姐,你剛剛去哪兒了?”

“方才有些悶,出去走了一會兒。”戚嬋說話的時候,往對面瞥了眼。

又過半個時辰,太後的壽宴也就結束了,戚嬋一行向太後行了禮,便離開了皇宮。

回到威遠侯府洗漱過後已經子時,戚嬋躺在茶茶床上,翻了個身,很快入眠。

接下來兩日,戚嬋沒去找李玄瑾,第三日,戚嬋早早就起床洗漱好,周氏和阿瑩送她到了側門,周氏道:“路上小心。”

“母親,放心吧。”

戚嬋要去的京城郊外的白馬寺,再過幾日,是她生母的忌日,每年這個時候,她都會去白馬寺為她生母祈福。

三個時辰後,戚嬋在白馬寺安置好,然後就讓杏棠將她的包袱拿出來,包袱裏面有一身提前準備好的普通女郎衣裙,既不精致又不奢華,戚嬋換好衣裳,戴上冪籬,對著杏棠叮囑幾句,便準備推開門離開。

“姑娘,要不還是算了吧。”事到臨頭,杏棠卻猶豫起來,萬一姑娘不在白馬寺被發現了怎麽辦。

“你放心,你這幾日只要按照我的安排行事,不會出事的。”戚嬋道。

說完話,戚嬋離開寺廟,等她回到京城的時候,已近申正。大安的皇子一般會在及冠或者成婚後封王,李玄瑾今年十九,不曾及冠,更不曾娶妻,所以他的府邸還是五皇子府。

五皇子府坐落在梧桐街,戚嬋就在府門口等著,她此時穿的衣裳顏色暗,冪籬也是灰色的,倒不怎麽引人註意。

約莫等了一個時辰,暮色西沈,天邊只剩下最後一抹餘暉的時候,戚嬋聽見有馬蹄聲響起,她側眸看去,李玄瑾身著玄衣,騎著一批棗紅色的駿馬迎面過來,雖不茍言笑,但因為他五官精致,暮色下,倒是頗有幾分吸引人的美色。

李玄瑾敏銳,戚嬋盯著他,他便也朝戚嬋看了眼,隔著灰色冪籬,他並不能看清她的臉。這個時候,也到了五皇子府,他翻身下馬,將馬韁遞給小廝,同時扭頭朝戚嬋看去。

戚嬋走過來,笑著叫了他一聲:“五殿下。”

戚嬋的聲音一出來,李玄瑾一楞:“戚……”他只說了一半,便改口道:“你怎麽來這兒了。”

戚嬋扭頭看著五皇子府的大門:“我想進去說。”

“或者殿下就想要和我在大門口說?”戚嬋走近他,距離他只有半步之遙。

李玄瑾後退半步,他垂眸看著帶著冪籬的戚嬋,遲疑了下,還是將她帶進了府內,外頭實在是太不安全,而戚嬋身為威遠侯府的嫡女,就算能偷偷地跑出來尋他,過一會兒天黑了也得回府。

她帶著戚嬋進了皇子府,礙於她的身份,直接將她帶進了他平日起居會客的院落,這兒都是他的心腹,就算發現是威遠侯的姑娘,也不會亂說一個字。

他帶著戚嬋一路到了會客的正屋,才直接道:“你有什麽事?”

戚嬋取下冪籬,深深地看了眼李玄瑾,然後按著小腹道:“殿下,我餓了。”

“天已經要黑了,若是太晚回威遠侯怕是不安全。”

這是讓她有話直說的意思。

戚嬋勾了勾唇,“我這幾日都不回威遠侯府了。”

李玄瑾一楞,戚嬋走到他身邊勾著他腰間的束帶,仰著頭望著他說:“他們都以為我這幾日會在白馬寺。”

李玄瑾明白了戚嬋的意思,他低下頭,此刻戚嬋穿著一身尋常棉裙,臉上也不施脂粉,這打扮極其素凈,但越是素凈,越是考驗她本來容貌。

但戚嬋即使穿著灰撲撲的衣裳,依舊有種難掩的麗色,尤其顯得那張紅唇色澤艷麗,就像是塗了花汁一樣。

李玄瑾沈聲問,“你要留下。”

戚嬋笑了下:“剩下的一個月總不能不見面就過去吧。”

李玄瑾伸手拿開她擱在自己腰間的手,從她的神色中倒是明白讓她離開是不可能的事。

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你這幾日不能隨意出這間院子,離開房間要戴面紗。”

戚嬋也沒打算讓人發現現在她在五皇子府,聞言乖乖應了聲好 ,然後柔聲問道:“殿下陪我用晚膳可以嗎?”

戚嬋知道李玄瑾是不愛鋪張浪費的人,但沒想到他們皇子府的晚膳也這般簡陋,兩人用也不過三菜一湯,其中兩葷兩素,分量不少,但沒有任何珍貴食材。

戚嬋將嘴裏的竹筍咽下,才柔聲問:“殿下平日就用這些嗎?”

李玄瑾瞥了眼戚嬋,她拿著竹筷的手細嫩若凝脂,一看就是重金養出來的豪門閨秀,他道:“你若是不來,還會少一個菜。”

戚嬋面色沒變,笑著應了聲。她飯量不大,不過用了一碗米,便擱下了筷子,然後坐著等李玄瑾,李玄瑾吃飯的姿勢雖然很賞心悅目,但是動作很快,一刻鐘後,他也放下了筷子。

戚嬋發現李玄瑾是真節儉,因為桌子上三菜一湯被他掃蕩的幹幹凈凈,她這下確定了,平日的兩菜一湯應該是按照他的飯量做的。

但是呢,即使戚嬋進了李玄瑾居住的立風院,戚嬋見到他的時間還是不多,用完晚膳李玄瑾去了書房,等他出來已近子時,再然後就回房沐浴更衣。

第二天天沒亮他就起床練劍,練完劍之後早膳都沒用就跑去上朝。

一早上戚嬋只和他說了三句話。

戚嬋等他晚上回來,不過今日的李玄瑾回得比昨日還晚,沐浴更衣完都已經快子時了,他表示他該就寢了。

戚嬋看著他合上門,然後房間裏的燭光啪的一下滅掉,她在他房門口站了片刻,然後勾了勾唇,直接去推他的房門,清風若是李玄瑾的貼身侍衛,清玉便是李玄瑾的頭號管家,他見戚嬋如此,趕緊上前道:“戚姑娘,殿下已經睡了。”

“我知道他要睡了,我又不會打擾他。”戚嬋笑著說,說完她就推開門走了進去,清玉想了想,決定在門口等著。

戚嬋進了李玄瑾的房間,她繞過外間,徑直往裏,剛穿過槅扇門,床上的人就動了,下一瞬,房間裏的燭燈也亮起來。

戚嬋看著穿著褻衣的李玄瑾自床上坐起,眉目寡冷,“戚嬋。”

“殿下不是睡了嗎?”戚嬋柔柔地問。

“我已經很困了。”李玄瑾道。

戚嬋沈默了下,她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李玄瑾的床頭,淺淺一笑:“殿下睡吧,我不會打擾殿下。”

李玄瑾掃了她一眼。

戚嬋可憐巴巴地道:“雖然我住在殿下府中,但今日和殿下相處的日子還不到一刻鐘,我想多在殿下身邊待一會兒。”

李玄瑾定定地看了戚嬋片刻,最後道:“隨便你。”

其實李玄瑾還是保持了警惕,如果戚嬋做出不矩之事他就會反應,他今日也不是特意避開戚嬋,只是今日的確有事要忙。但越是想著,李玄瑾反而睡意越淡,他合眼躺在茶茶床上,大概過了又小半個時辰,他沒睡著,倒是發現了另外一道平緩的呼吸聲。

他擡眸看去,戚嬋頭枕著胳膊靠在他的床榻邊,朱唇微張,雙眸緊閉,似乎已經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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