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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動心(十二) 李玄瑾忍無可忍,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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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瑾忍無可忍, 拿開她放在自己臉上的手:“戚嬋。”

“嗯?”戚嬋應話的聲音又乖又軟。

李玄瑾冷著臉道:“我走了。”話落,他就轉身往前走去,但是呢, 剛走一步,戚嬋就繞到跟前攔住了李玄瑾的去路, 她眼神帶著祈求,“殿下, 你陪我再待一會兒吧。”

李玄瑾沒吭聲, 越過戚嬋繼續往前走。

戚嬋再次繞到他跟前, 眼看他要打開門,戚嬋站在房門前頭後背擋著門, “殿下, 再陪我一會兒好不好,就兩刻鐘,那……一刻鐘,一盞茶……”

“殿下……”戚嬋抓住了他的衣角小聲道。

李玄瑾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眼底又是一片漆黑, “戚二姑娘。”

“嗯?”戚嬋笑著應。

李玄瑾看著她含笑的臉說:“其實你和別的女人並無不同。”

“怎麽會沒有不同呢,難道我不比她們漂亮些,比他們討你喜歡些?”

她話一落,李玄瑾的呼吸快了瞬,一種很是陌生的感覺席卷全身,他幹脆伸手直接將戚嬋拉離門口,他力氣大, 戚嬋一下子就被拉開了,但就算被拉開戚嬋的眉眼也是輕輕彎著的,有種自心底發出的喜悅從她這個人身上散開。

李玄瑾手按著銅制把手, 加大聲音:“戚二姑娘,你不要自作多情。”說完了他眼神冷冷地盯了她一眼,毫無猶豫地打開門,大踏步離開了房間。

戚嬋跟出去,她站在二樓的扶手處,看著他的背影,李玄瑾離開的步子穩當而迅速,可戚嬋註意到他下意識握緊的拳頭。

她眼底的愛意消失,輕輕地勾了下唇。

***

李玄瑾從酒肆出去,身上似乎也沾了一層若有若無的酒香,清風湊過來,卻聞到了別的味道,“殿下,你是不是去和戚二……”

李玄瑾的眉毛一擡,眼神變得尤其銳利。

清風捂住了嘴巴。

李玄瑾拉起袖子聞了聞,的確除了一股淡淡的酒意之外,還有似有似無的玉蘭香。

戚嬋身上的玉蘭香是清雅的,寡淡的,若不是離得近,根本聞不到。

李玄瑾看著清風的眼神有些晦暗。

清風覺得有點危險,他覺得每次提起戚二姑娘殿下的眼神就會像是一只極力鎮壓兇殘和血腥的野獸,但他也是賤,每次都忍不住問。

清風決定誠心認錯:“殿下……”

“你怎麽知道這是她的味道。”李玄瑾眉眼沈沈地問。

清風楞了下,回答:“殿下每次見了戚二姑娘出來屬下離得近了就能聞到這股淡淡的味道。”清風的鼻子其實比尋常人靈敏,這個味道別人肯定是聞不到的,但他就是能。

話說完,他發現自家殿下身上那股對著他的冷厲瞬間少了許多。

他茫然地摸摸頭。

下一瞬,李玄瑾從他的身邊走過去,清風給了自己一巴掌,然後又湊上前去,小聲道:“殿下,你真的不考慮下……”

李玄瑾扭頭看著清風,薄唇微動,這個時候,胸口那股糾疼之意再度襲來,李玄瑾眼神微變,按住了胸口。

清風一怔:“殿下……”

“沒事。”那股疼意來的快也消失得快,李玄瑾閉了閉眼,神色恢覆如常。

清風看了看李玄瑾,心裏那股急著讓殿下成親的心思也淡了幾分,踟躕了下,他沒再說戚嬋的事也沒問他的身體,而是道:“殿下,方才皇宮傳了信,皇後娘娘請你明天進宮一趟。”

李玄瑾腳步頓了下,道:“知道了。”

坤玉宮是皇後所住之宮,當今皇後年過四旬,但依舊雍容美麗,只眼角的細紋昭示她並不年輕。

李玄瑾每次進宮給太後請安,也會來坤玉宮給皇後請安,畢竟他屬於皇後的養子,而在離開京城去邊關的那前幾年,一直都住在坤玉宮。

而那個時候,皇後也是打心底對他好。

“母後。”李玄瑾請安之後,就註意到皇後今日身邊多出來的藍衣女郎,那個女郎約莫十六七歲的樣子,姿容賢淑,隱約有些面善。

因為面善,李玄瑾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幾眼。皇後見狀,唇邊露出一絲笑,而瞧見皇後的笑,李玄瑾忽然想起了這位姑娘是誰,若是他記憶無錯,這位是皇後娘家的女郎。

果不其然,皇後目光在他和那位女郎身上轉了轉,然後牽著她的手說:“這是你的三表妹,和蘭,前些日子才從如洲回來。”

話一落,孫和蘭就落落大方地上前見禮,“臣女見過五殿下。”

“孫姑娘多禮了。”李玄瑾眉心微跳,淡淡地道。

“玄瑾,你好幾日沒來給母後請安了,今兒就在這陪母後用了午膳再走吧。”皇後笑著柔聲說。

李玄瑾垂下頭,“兒臣遵命。”

午後,李玄瑾從坤玉宮離開,皇後倚在酸枝梨木的美人榻上,輕聲問身邊的心腹:“你覺得玄瑾對和蘭如何?”

心腹紫墨思忖了下,才細聲道:“依奴婢看,殿下並未對和蘭姑娘另眼相待。”說到這兒,紫墨猶豫片刻,還是低聲道,“娘娘,若是五殿下不願……”

“他不願意我的侄女,難不成願意威遠侯府的戚瑩,或者鎮西王府的洛如?”皇後保養得當的臉上浮現一絲狠色,“他不能娶她們。”

紫墨看著皇後,半晌,她壓低聲說:“依奴婢之見,五殿下並非有和太子殿下爭搶之意。”

“娘娘該防的應該是大皇子。”

皇後聞言輕輕一笑:“大皇子,他倒是有那個心,就是沒那個本事。”話落,皇後從軟榻上起身,鳳袍袍擺拖過漢白玉地磚,她踱步到支摘窗前,緩緩推開半遮半掩的窗,入目是坤玉宮那顆枝繁葉茂的松樹,她輕輕地嘆了口氣,“陛下,他如今最滿意的是玄瑾啊。”

“而且,和蘭溫婉大方,賢惠體貼,不比傻笨天真的戚瑩或者張揚驕縱的洛如好嗎?”皇後微笑著說,“我……也是疼他的。”只要他安心輔佐太子,不生出任何不該出的心思。

紫墨的唇動了下,她想說就算五殿下將來造化匪淺,但娘娘是他的養母,憑著母子情分,也能成為天下最尊貴的女人,何必執意太子。而且陛下若是屬意五殿下,太子願意當個賢王,五殿下自當一生厚待於他。

但她知道她不能說。

五殿下再好,不是皇後的親生兒子,為娘的,總是想將最好的給自己的兒子。

李玄瑾離開了皇宮,走出皇宮的時候,他扭頭看了眼這座巍峨森嚴又充滿了誘惑力的宮廷,他翻身上了馬,徑直去了東城河。

而此時,東城河附近的一座酒肆包廂裏,戚嬋推開窗,看著河道兩岸繁忙的將士,目光梭巡半晌,都沒瞧見熟悉的男子身影。

“是不是五殿下今日沒來。”杏棠看著河道說。

這倒有可能,畢竟李玄瑾身為皇子,還會有別的一些事,不過既然都出來了,戚嬋並不願就這樣回去,約莫等了大半個時辰後,戚嬋終於瞧見一個熟悉的黑衣背影出現在她的視線裏。

“找人傳信,請他上來。”面紗下的唇微微翹了下,戚嬋望著李玄瑾對杏棠說。

杏棠做這種事已經很熟門熟路了,她立刻就去找人給李玄瑾傳信。

片刻後,李玄瑾從一個小童手上收到一張花箋,花箋上字跡清雅中透露著幾絲纏綿。

李玄瑾寒著臉將花箋撕碎,沈著臉繼續幹自己的活。

戚嬋站在窗邊看到了那個人影的動作,她瞇了瞇眼,想起昨日的行為,李玄瑾今日不上樓倒也正常。

她略一思忖,重新寫了一張花箋派人遞給李玄瑾。

“將軍,又有人遞給你一張紙箋。”兩刻鐘後,又有一個小兵走過來道。

李玄瑾伸手接過,他剛剛才拎了數袋泥包,現在手上還沾著臟兮兮的泥,他一伸手拿過花箋,花箋邊緣粉色的玉蘭花就徹底被泥給糊住了。他下意識小心翼翼地用一點點指腹去碰它,等反應過來後,他眉頭一皺,就著臟兮兮的手直接打開。

與此同時,精致美麗的花箋多上幾個臟乎乎的泥點。

李玄瑾瞧見裏面的內容,眼神還是微微變了下,他下反應地擡頭朝四周看去,片刻後,他眼眸微垂,冰著臉將花箋塞進袖口。

戚嬋確定今日李玄瑾不會再上來了,她笑了下:“杏棠,走吧,我們回去了,後日是太後的壽辰,也該好好準備一番。”

說準備其實該準備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今年太後的壽辰不是整壽,加上國庫吃緊,並不會大肆操辦,只是宮裏的人和太後母族熱鬧一番。

太後壽辰那日,剛到午正,周氏就帶著戚嬋戚瑩進宮了,既是小宴,壽禮也不必在壽宴開始時再獻。

戚嬋將她準備的禮物遞給太後,是一串佛珠,上了年紀後太後就有些信佛,雖然這串佛珠價值不昂貴,但二十四顆佛珠都是戚嬋親自打磨的。太後貴為天下之母,也不缺奇珍異寶,送禮自然要送心思。

太後摸了摸佛珠,的確是入手溫潤,她擡起戚嬋的手道:“你有這個心思就可以了,若是傷了手就不好了。”

“阿嬋的手可靈活了,一點傷都沒受。”戚嬋笑著說。

太後聞言又笑了下:“不過你的心思倒是和玄瑾撞了。”

戚嬋眼珠微動,這她倒是不知道。

太後身邊的翠青姑姑笑著解釋:“五殿下的是一串水晶佛珠。”戚嬋送的佛珠是菩提子做的,雖然材料不同,但東西的確是一樣的。

翠青姑姑的話落,威遠侯夫人周氏就四處望了下,笑著問道:“五殿下已經來了?”

她這句話說完,太後的神色微微一變,她瞥了眼戚瑩,戚瑩眼底也有淡淡的好奇,但並不是很關心,太後不知是該松一口氣還是該嘆口氣,她道:“被他母後叫過去了。”

戚嬋看著太後覆雜的表情,垂下眼瞼,不過她也什麽也沒問,只乖巧地陪在太後身邊。兩刻鐘後,明卉來了慈安宮,給太後祝完壽後,眼神一個勁兒地往戚嬋這兒瞥。

太後也正想私下和周氏說話,便道:“好了,你們幾個小孩子出去玩吧。”

戚嬋戚瑩明卉離開了慈安宮大殿,然後明卉拉著兩人的手出了慈安宮,她道:“我帶你們去禦花園看戲。”

“禦花園有什麽戲?”明卉好奇地問。

戚嬋也有幾分好奇,禦花園可不是個看戲的地方,明卉賣關子地笑了笑,“你們到了就知道了。”

等戚嬋到了禦花園,發現果然是一場好戲,這出戲的名字叫做桃花。

只見李玄瑾坐在禦花園的涼亭裏,左右各坐了位美貌非凡的女郎,左側那個一襲天水碧的半臂襦裙,端的是姿容秀美。右側那個一襲艷麗至極的石榴裙,張揚熱烈。

兩位女郎說著話,尤其是紅衣洛如嘴唇沒停過,時不時碧衣和蘭也神情溫柔地附和兩句,片刻後,李玄瑾起身往外,洛如見狀,趕緊起身跟上。而和蘭慢悠悠地理了理裙子,也蓮步輕移,跟了上去。

“看不清五皇兄的臉,不知道他是什麽態度啊。”明卉站在禦花園東側的三層賞景樓裏,自窗戶看著下面的動靜。

戚嬋手搭在窗牖上,輕輕地笑了笑:“不如我們下去看看。”

明卉扭頭好奇地看著戚嬋:“下去?”

她偏頭看向戚嬋的時候,禦花園玄衣玉冠的男子若有所感,扭頭朝著此處看來,其實兩處距離有些遠,戚嬋也只能看清輪廓和行為,根本看不清楚李玄瑾的神色。而且從上往下看容易,但從李玄瑾的位置往她們這處看,應該有很多顆葳蕤茂盛的古木擋住他看過來的視線。

但戚嬋有種直覺,他好像看到了她。

她淺笑著對明卉說:“是的,下去看看五殿下對哪位姑娘不同些。”

“那好吧。”明卉也不想破壞他五皇兄的姻緣,但是下去偶遇一下,打個招呼還是可以的。

三人下了觀景樓,朝著李玄瑾所在的位置而去,約莫過了一刻鐘,戚嬋看見迎面走來的三個人,此時洛如正津津有味地說著西南的趣事,李玄瑾和孫和蘭倒是一言沒發。

戚嬋望著李玄瑾,餘光瞥了眼他身邊兩個美貌女郎,才笑著福了福身:“五殿下。”

李玄瑾看見戚嬋過來的那瞬,他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下,然後才對她擺出一副疏離的態度。此時見戚嬋行禮,他語氣淡漠地說:“戚二姑娘。”

明卉只是想看看李玄瑾和兩位姑娘的相處情況,但一個照面,好像看不出來她五皇兄喜歡哪一個,想了想她道:“五哥,我們還要去秀雲殿,暫時先告辭了。”她決定還是不打擾她五皇兄和兩位姑娘的相處,畢竟有她這個妹妹在,說不準五皇兄會尷尬。

李玄瑾應了聲好,下一瞬,他就發現有一道似笑非笑的目光飄在自己身上。

戚嬋跟著明卉和李玄瑾等人錯開,數步之後,幾人之間距離越來越遠,已經看不到彼此了,明卉扭過頭,看著空蕩蕩的石板路說:“你們能看出來五皇兄更喜歡誰嗎?”

戚瑩搖搖頭。

戚嬋撫掉落在裙擺上的葉子,“我也不知道。”

明卉嘆口氣,拉著戚嬋和戚瑩的手往回走,“那算了吧,早晚會知道的,我們去秀雲殿玩一會兒,這幾日我得了個寶貝,給你們看看。”

幾人也沒在秀雲殿待太久,就回了慈安宮,等暮色西垂,就去了雲陽樓。

雲陽樓說是樓,其實更像一個小園子,角落四處散放花卉,東南兩側有溪水流過,微熱的夜風和著山泉襲來,多了一絲涼悠悠的感覺。

戚嬋的位置距離李玄瑾有些遠,因為男賓在太後右側,女眷則在左側,中間隔著敞闊的石臺。

腰肢纖細的舞娘身姿婀娜地在臺上旋轉跳躍,身姿靈活的雜耍藝人表演各色絕活。

夜色漸濃,懸在樹梢廊檐下的宮燈輕輕搖晃,戚嬋時不時擡眸掃向斜對面的李玄瑾,但沒有一次眼神是和他碰上的。

這時候,琴娘一首箜篌彈奏完畢,坐在戚嬋上首的洛如突然起身了,“太後,今兒是您的壽宴,洛如特意為你準備了一支舞,以表孝心。”

太後聞言笑了笑:“洛如的舞哀家早有耳聞是一絕,今兒總算可以大飽眼福了。”

洛如下去準備,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洛如出現在中央的石臺上。

她此時穿的衣裳和那日戚嬋去見李玄瑾的衣裳有些相似,內層是勾勒出窈窕身段的抹胸裙,外罩兩層輕薄如霧的紗衣。

這個時候,鼓聲響了,洛如微微勾起腳背,於是戚嬋註意到她沒穿鞋,腳腕上掛著兩串鈴鐺,露出潔白若玉的腳背來。

戚嬋餘光掃向李玄瑾,然後就發現他拎著酒杯,目光正直直地落在洛如身上。從他的眼睛戚嬋可以確定他此時的確被洛如吸引了心神,她表情微微一變。

戚嬋看向洛如,說實話,洛如是極美的,那是一種灼灼盛目的美,若是和貞靜的孫和蘭比,洛如顯然勝得不止一籌。就算和她比,洛如也不一定輸。

且上輩子她死的時候李玄瑾雖不曾娶妻,可都說洛如郡主會是他的妻子。

這話傳出來後,她沒再見過李玄瑾和洛如相處,但未必是空穴來風。

思及此,鼓點漸密,場上的洛如忽然動了起來,她的身體極其柔軟,紗衣隨著她的騰空跳躍如霧般籠罩在她的身側,在氤氳的宮燈下,不似凡間人。

戚嬋再度擡眸看向李玄瑾,他的目光依舊落在洛如身上,戚嬋握著裙子的手微緊,或許此時李玄瑾過於關註石臺中央的洛如,忘記了某些事,戚嬋的目光又有些灼熱,他終於看了過來。

目光相撞一瞬,李玄瑾又飛快地挪開視線,他狀若平靜地端起桌上的百花釀喝了一口,後繼續定定地看向洛如。見他如此戚嬋的心反而定下來大半。片刻後,鼓點停止,洛如的舞姿也停下,就在這瞬,戚嬋發現洛如朝李玄瑾的方向看去,李玄瑾也並未避開洛如的眼神,還和其他人一起鼓了鼓掌。

戚嬋的心只剩下一點點不安了,按照她對李玄瑾的了解,他最初是真被洛如吸引了視線,可後頭看洛如明顯是為了避開她的眼神,至於最後和洛如對視,反而是問心無愧。

她笑了笑,這個時候洛如從場上退回來,她面頰粉嫩嫩的,雙眼燦燦如星,戚嬋又忍不住有點擔心,洛如真的極美,而且一開始,李玄瑾的確失神了。

約莫又過了兩刻鐘,戚嬋掃了眼對面端坐的李玄瑾,輕手輕腳地起身離開了。

她時常來宮中,且早知太後壽宴會在雲陽樓舉辦,出了雲陽樓往東走了一盞茶的時間,便是個比較僻靜的個小花園,雲陽樓的溪水流經此處,戚嬋站在一假山前的靜靜的等著。

那日她遞給李玄瑾的第二張花箋,寫明了今夜會在此地等他。

不過戚嬋等了半刻鐘,都沒有人來。

她眼神微瞇,正準備再等一刻鐘,這個時候,不疾不徐的腳步聲響起,戚嬋扭過頭,正是錦衣華服的李玄瑾。

李玄瑾看著戚嬋,腳步頓了下,而後走到假山前。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戚嬋望著他說。

李玄瑾沈默了下,然後才道:“我本來不打算來的。”

戚嬋臉上的表情沒變,還是笑盈盈地看著他,仿佛等著他下句話。

李玄瑾吸了口氣:“戚二姑娘,今日是我最後一次……赴這種約。”

“為什麽是最後一次?”戚嬋狐疑地偏過腦袋,“是洛如跳了一支舞,你看上她了?”

迎著戚嬋那雙清澈的眸子,李玄瑾有種根本騙不過她的感覺,他幹脆利落地道:“戚二姑娘,這兩年我不欲娶妻。”

戚嬋笑著問:“你前幾日還說你年齡到了,應該娶妻了。”

說完戚嬋將被夜風吹亂的頭發捋到耳後,她看著李玄瑾輕聲道:“前幾日要娶妻你糊弄我的,還是這幾日發生了什麽,讓阿嬋想想……”

半晌後戚嬋理清了原因,她道:“孫和蘭是皇後娘娘想塞給你的,她不想你娶一個出生尊貴的女郎,你雖不欲娶孫和蘭,卻也不想和她鬧得更難看,是嗎?”

戚嬋能猜出這個原因李玄瑾並不奇怪,她本來就是個聰慧的姑娘,皇後待他有恩,但他也不會隨便娶個皇後滿意的女子,可若是他目前不想扯斷和皇後之間的母子情,也不能娶一個出生高貴的女郎。

李玄瑾沈聲說道:“戚二姑娘,總而言之,我們是不可能的。”若是她的婚約不出意外,明年春日就該和李子淩成婚。而且,除此之外,他還有別的不能成親的原因。

戚嬋聽完,眉梢都高揚了起來,她雙手圈住他的肩:“殿下,我很開心。”

李玄瑾想扯開戚嬋的手。

這個時候,戚嬋紅唇微微翹起來:“你今日拒絕我的原因不是因為你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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