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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動心(七)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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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李子淩輕咳了幾聲道。

李玄瑾微微點點頭。

“玄瑾, 你明白便好。”李子淩的嗓音裏帶著幾分深意,“你是我最信賴的堂弟,你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 對嗎?”

這話說得讓李玄瑾擡眸看向他,李子淩苦笑一聲, 有些懇求地望著他,“玄瑾, 是嗎?”

李玄瑾垂眸看了眼他的指腹, 他當然不可能和戚嬋有什麽, 三個月時間一到,她不會再糾纏他, 他便也就輕松了。

至於戚嬋若是再挑中了別的人或者繼續嫁給堂兄, 那也不幹他的事了。

李玄瑾唇角努力往上牽了下:“當然。”

李子淩聞言露出個輕松的笑容,他拍拍李玄瑾的肩膀,“玄瑾,多謝。”

與此同時,戚嬋坐在慈安宮臥房的榻上, 若有所思地盯著前方的燭燈。

她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李子淩雖然體弱,但他頗受陛下照顧,想要的東西唾手可得。他喜歡她,那麽她就是他的,不能被別人拿走,也不能主動逃開。但她就算虛與委蛇, 李子淩敏銳的直覺應該還是發現了她言不由衷,畢竟為了讓李玄瑾喜歡上她,她做的一些事外人不會多想, 李子淩卻不一定,哪怕他自己也不清楚她對李玄瑾有沒有意,但他肯定不會放過敲打李玄瑾的機會。

而李玄瑾呢?

戚嬋手撐著臉,大事上他可能會講究大局為重,畢竟慈不掌兵,仁不從政,戰爭和朝堂不是講究光風霽月的地方。但他原則性強,在私德上,他怕是會縮回她好不容易撬開的一只爪子。

戚嬋的預感得到了證實。

李玄瑾下次進宮給太後請安時,他對她似一如既往,但戚嬋能發現他目不斜視,就算她暗送秋波,他也權當沒收到。而且絕不給她任何可以獨處的機會。

她找到獨處機會時,是因太後染了病,李玄瑾進宮問安,太後病的不是很嚴重,但她這個年齡,哪怕咳嗽幾聲,也要多加註意。

這日太後精神頭不好,沒說幾句話,眼睛便一睜一閉,知道太後困倦,李玄瑾退了出去,出宮的路走了一半,遇見站在柏樹後面等他的戚嬋。

戚嬋等的位置是李玄瑾出宮的必經之地,這條路不算大道,此刻沒宮女太監往來,只有兩人。

巳時的太陽已經升得很高,戚嬋雪白的面頰也泛著淡淡的粉色,她直接盯著他問:“那日李子淩是不是和你說了什麽?”

“我不知道戚二姑娘說什麽。“李玄瑾語氣淡漠地說。

戚次直直地望著他,聽他如此說,戚嬋蹙了蹙眉,“我不信。”

李玄瑾淡淡地掃了她眼。

戚嬋解釋道,“若是她沒說什麽,你的態度為什麽變了?”

“我沒有。”李玄瑾否認。

戚嬋低笑一聲,“騙人。”

李玄瑾薄唇微抿,似乎不欲繼續戚嬋辯解,他深吸了口氣,便扭頭離開。

然後才走一步,手腕就再一次被人拽住了,雖然這條宮道此刻沒有來往的宮女,但保不準什麽時候會有人來,李玄瑾警告地看了眼戚嬋。

戚嬋松開手,神色委屈地道:“不管他說什麽,你都要記得,我不喜歡他,我也不會嫁給他,我只喜歡……”

“這和我無關。”李玄瑾打斷道。

戚嬋似乎有些生氣了,她咬著牙問他,“李玄瑾,你能不能想想你自己想要什麽?”

李玄瑾垂在袖中的手指輕輕動了動,他垂下眼看著戚嬋,不得不說,戚二姑娘的確是個絕色美人,雪膚紅唇,玉嬌花柔,她也的確有令人心動的資本,哪怕知道她不安分,知道她有自己的小心機,但她美,且她又不僅僅是美。

她聰慧敏銳,能讀懂你的喜怒哀樂,你難過生氣的時候舍得說甜言蜜語,你冷眼相待她又彎著紅唇柔柔地湊過來。她琴棋書畫樣樣皆通,就算你不喜歡她,娶了她也是極為光彩的事,畢竟沒有幾家的閨秀能比的上戚嬋的美貌才學手腕。

可這件事不應該是這樣。

李玄瑾的眼神恢覆疏離:“戚二姑娘,我當然會想我想要什麽,但有些東西不是想要便能擁有的。”

他思索了下措辭:“比如我喜歡孫家的削鐵如泥的傳家匕首,他不願送給我,我能不擇手段得去偷去搶嗎?”

然而這話說完戚嬋的眼睛卻亮了亮,她嘴唇微動,李玄瑾也瞬間反應過來他順著戚嬋所說的這段話的漏洞,他先她一步道。

“戚二姑娘,我雖然應諾給你三個月的時間,但不代表,我這三個月必須回應你。”他薄唇輕動,朝著戚嬋吐出幾個字,“而且,我並不喜歡你。”

戚嬋的眼底的笑慢慢消失了,她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好半晌,慢慢吐出幾個沒底氣的字:“我不信。”

李玄瑾卻沒有過多的解釋,他只是淡漠地道,“戚二姑娘,我很清楚我自己想要什麽,捕想要什麽。”

戚嬋的臉色冷下來。

李玄瑾卻沒再多說,他疏離地轉身朝著出宮的地方走去。

戚嬋看著他的勻速離開的背影,眉頭難得地皺了皺,她仔細回想李玄瑾今日每個細微的表情,妄圖揣摩出他心裏真實的想法。

但不虧是將來要做帝王的人,她竟然只能從他的表情裏得到一個結果,那就是他今日說的話是心底話,他是真不喜歡她。

戚嬋深吸了口氣,擡頭去了秀雲殿,明卉今兒有事告訴她。想到明卉,戚嬋深吸了口氣。

明卉要說的是林留鴻的事,不過她今兒心情似乎不大好,臭著臉,一副心有怒火的樣子。

戚嬋進殿的時候宮婢低聲告訴了她原因,原來明卉剛才和她母妃雲妃吵了一架。明卉和雲妃發生爭執戚嬋不奇怪,明卉雖然在她面前乖巧聽話,但那是因為她順毛哄的結果,明卉其實是個有些嬌蠻任性的孩子。然而雲妃覺得她不夠貞靜溫婉,有時候會因一點雞毛蒜皮的事吵鬧。

戚嬋以前哄過明卉很多次,這次也不例外,她微笑著拉著她的手說:“好了,別氣壞了身體。”今兒鬧架的原因是明卉和婢女在院裏踢毽子,結果雞毛毽被踢到了院裏那顆大樹上,明卉挽起袖子自己爬了上去,但被雲妃抓個正著,她捂著胸口教訓了她幾句。

明卉才不覺得爬樹是不能做的事,連忙頂了回去,一來二去,母女倆可不就吵起來了。

“不說了,我母妃總是沒事找事。”明卉煩躁地不想提這個話題,她想起今日叫戚嬋來的目的,壓住了怒火,“我……”省去母妃兩個字,道,“派人又查了林留鴻祖孫三代,他依舊清清白白的。”

提起林留鴻,明卉開心了幾分,她是真有些喜歡他,不僅模樣俊俏,還和她志趣相投,不像母妃嫌棄她不夠安靜溫柔。

但戚嬋下一句話打破了她的好心情,“可是……我覺得不對,你有沒有換人查他,若是兩次派同一樣的人,應該會有紕……”

“阿嬋!”明卉的聲音再次出現不快。

“嗯?”

“你放心吧,林留鴻身家極其清白。”

但是戚嬋似乎對這個結果存疑,“可……”

“阿嬋!”明卉怒聲打斷她的話,“我說過了,他沒問題,你到底是看他那不順眼啊?”

戚嬋微微一怔,繼續解釋道:“我並不是看他不順眼,只是擔心你……”

想到自家母妃也是以擔心她為借口教訓她,明卉脾氣上頭,猛地一拍桌子道:“我多大的人了,還用得著你擔心嗎?你是不是也覺得我離了你們的擔心沒法活啊。”

她怒氣沖沖地盯著阿嬋。

戚嬋見自己的好意被如此曲解,她似也有些不快,她起身冷漠道,“明卉,難怪雲娘娘要責怪你,你就是這樣把我們的好心當成驢肝肺嗎?”

伺候明卉的大宮女阿玉一楞,今兒戚二姑娘怎麽不對勁兒,往常明卉公主鬧脾氣,戚二姑娘順著她的脾氣哄,三兩句就能讓公主平靜下來,今兒怎麽令三公主更加怒火滔天了。難道戚二姑娘心情也不好。還沒等宮婢想出緣由,就見明卉雙目圓瞪,咬牙切齒道,“你也覺得我錯了?”

“難道不是?”戚嬋冷冷反問。

阿玉一聽暗道一聲糟了,果不其然,便見明卉紅著眼指著門口道,“你給我滾,我不想看見你!”

阿玉焦急地看向戚嬋,卻見戚嬋冷著臉轉頭出了秀雲殿。阿玉想叫住戚嬋,但又覺得不合適,只好等戚嬋離開後給自家公主倒了杯清熱解暑的涼茶,溫言道,“公主,戚二……”

明卉好說話時是真好說話,脾氣上頭卻想犟牛一般,聽到戚嬋兩個字,她看了眼空蕩蕩的門口,黑著臉一挑眉,“不準提她!”

阿玉見狀,趕緊應了聲是。

而戚嬋闊步走出秀雲殿後,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秀雲殿,然後接下來三日,都沒再來找明卉。

太後的身體已經痊愈了,她也發現了明卉和阿嬋之間的不對勁兒。她不喜歡後宮嬪妃每日來給她請安,只準她們逢一來,但明卉一般兩三日會來一趟慈安宮。而阿嬋在慈安宮的日子,幾乎天天都要跑過來。

而這次,兩三日沒來慈安宮不說,來了雖對她老婆子還帶著笑,但目光一落到戚嬋身上,就冷冷地板著臉。

與此同時,戚嬋也不搭理明卉,冷漠得緊。

是以明卉一離開慈安宮太後就握著戚嬋的手道,“你和明卉鬧矛盾了?”

戚嬋垂下頭說,“沒有的事。”

她不願意細說,太後便也沒多問,都是十來歲的小姑娘,哪怕關系好,平日裏有個摩擦也正常。小姑娘的事,就讓她們小姑娘自己解決。

而這日李玄瑾來向太後時恰逢明卉來慈安宮,便也發現兩人之間的問題,他擡起眼皮看了眼戚嬋,戚嬋瞬間捕捉住他的目光,向他望去。

兩人許久不曾對視過,這一對上,李玄瑾淡淡地扭過頭。

太後沒察覺兩人的對視,她只觀察明卉和戚嬋,兩人冷戰了七八日,明卉似有了松動的趨勢。來慈安宮會看戚嬋眼了,但心底似乎仍憋著氣,戚嬋不主動,她便也不在主動。

這日明卉從秀雲殿出去,阿玉柔聲在她旁邊勸道:“公主,你就主動和二姑娘說句話吧。”

明卉聽了,心裏那股不滿瞬間高漲:“為什麽是我主動和她說話,她不能主動和我說話?”

“公主。”阿玉嘆了口氣,戚二姑娘哄了她那麽多次,她主動第一次又如何?

明卉煩躁地咬咬牙:“你別說了,她不主動求我原諒,我不會搭理她的。”

阿玉聽了,一時也只好嘆氣。

兩人的悶氣又持續了幾日,一轉眼都到了四公主安陽十六歲的生辰,十六歲不是什麽大生辰,加上今年國庫吃緊,後宮開支都在削減。安陽生辰自不可能大肆操辦,不過她還是請了一群人在沁心島慶生。

安陽和戚嬋戚瑩的關系尋常,可看在太後的面子上也不可能不邀請她們,是以戚嬋戚瑩是要去沁心島。

安陽的生辰太後也有賞賜,不過她老人家午宴是不去的。但她心底記掛著撮合玄瑾和戚瑩的事,而她清楚,玄瑾自然進了宮必然會探望他。

是以李玄瑾向她請完安後,她便笑吟吟地道:“阿嬋阿瑩也要去沁心島,你和她們一道去吧。”

太後還向戚嬋遞了個眼神,戚嬋自然明白那是讓她給李玄瑾和阿瑩制造機會的眼神。

拒絕未免過於引人註意,李玄瑾沈聲應了句好。

戚瑩和戚嬋跟在李玄瑾背後出了門。

沁心島是一座湖面小島,位於皇宮最北的清波湖上。如今正直盛夏,湖面荷葉接天,而沁心島隱在層層的荷葉之後。

湖邊到島上頗有一段距離,許是為了野趣,並未修建河廊。靜侯在岸邊的內侍見到有貴人來,忙撐了精致小巧的木舟過來。

礙於要過層層疊疊的荷葉,小舟並不大,但容納四五個人是無妨。戚瑩和戚嬋上了船後,李玄瑾沒多言,跟在後頭上了小舟。

戚瑩上小舟的早,坐在小舟左上,戚嬋坐在她身邊。李玄瑾坐在戚嬋兩人對面,但礙於撐船的內侍站在右上,李玄瑾的位置是和戚嬋有些相對的。

內侍將小船劃進層層疊疊的荷田中,戚瑩見前頭有一枝長得極水嫩的荷花,便起身伸長手去摘,摘下來退回腳時,她的身體卻踉蹌了下,戚嬋從戚瑩起身餘光便關註著她,此時忙起身拉了她一把。

戚瑩借了戚嬋的力站穩,但戚嬋因為受力身體卻是往後倒了過去,幸好這時一只溫熱的手掌支在她腰間,撐了她一下。

戚嬋站穩回過頭,李玄瑾已經將伸出過的手收回,目光涼涼淡淡。

戚嬋伸手摸了下他方才扶過的位置,輕輕一笑:“多謝殿下。”

“不必客氣。” 李玄瑾禮貌回道。

戚瑩自然將這一幕收盡了眼底,她看著戚嬋小聲問:“姐姐,你沒事吧。”

戚嬋拉著她在位置上坐好:“你若是不亂來我就沒事。”

戚瑩嘿嘿地笑了下,她道:“這話不應該這麽說。”她掃了眼坐在斜對面的李玄瑾,“應該是五殿下在,你就沒事。”

老實說,幾個月前的戚瑩是不敢說這番話的,因為李玄瑾雖然是她的同齡人,但是她又敬重她,又畏懼他冷冰冰的神色,直到日子接觸多了,戚瑩發現五殿下就是看著冷漠,其實不是很難相處的青年。

只是她話剛說完,便有一道漆黑的眼睛盯向她,那眼神冷厲嚴肅。

戚瑩下意識抖了一抖,她默默地低下頭,縮下了脖子。

戚嬋往戚瑩面前擋了擋,李玄瑾含著警告的目光就落在她臉上,目光相撞,李玄瑾率先收回眸光。

半柱香後,小舟就到了沁心島岸邊,三人來的時間已經略晚,人幾乎到的差不多了,所以一下船,就能聽到各種笑談聲。

戚嬋戚瑩祝賀完今日的壽星後,目光在周圍轉了一圈,明卉也已經早到了,此時正在和她外祖母家的表妹說話,似並未察覺戚嬋的到來,戚嬋帶著戚瑩在一張空幾前坐下。

而李玄瑾也坐在了六皇子身邊。

宴會無非就是吃喝玩樂,有人玩樂得開心,有人吃的開心,戚嬋很喜歡矮幾上的青葡萄,不知不覺用了一盤子。前方的長桌上還有一籃子葡萄,戚嬋沒叫宮女,自己起身去取。

只是路才走了一半,就被人撞了下。

沒等她開口,撞她的人就厲聲質問了:“戚嬋,你竟然敢撞本宮。”

她聲音大,霎時間所有人都朝她看去,就連正在和六皇子交談的李玄瑾也看了過去,等發現視線中心兩人,他眉頭不可察地皺了皺。

戚嬋微微一怔,便低眉認錯道:“臣女失禮,請公主責罰。”

“你……”明卉眉梢重重一挑。但沒等她開口,一直以來最為和善的二公主先出聲了,“明卉,戚二姑娘也不是故意的,今日是安陽的生辰,就不要發怒了。”

安陽公主本指望她們兩人大幹一架好讓她看場大戲,此時二公主一提醒安陽才瞬間醒悟今日是她的生辰,她的生辰上鬧開了對她多不吉利啊,於是她便張嘴了:“明卉,你們兩個如果要吵架,不準在這兒。”

明卉狠狠地盯了戚嬋一眼,帶著滿肚子的覆雜情緒回了位置。

戚嬋拿了葡萄,才回她的矮幾上坐下。

這時候安陽又招呼大家一起劃船去采蓮蓬,明卉也帶著她的表妹去上了小舟,戚瑩戳了戳戚嬋的胳膊:“姐姐,你去嗎?”

戚嬋當然明白戚瑩的意思了,她向她努了努嘴:“你去吧,我不想動。”

戚瑩確定戚嬋是不想去之後,才起身從位置上離開。一時間沁心島上的人少了泰半,頓時安靜下來,只不過李玄瑾還坐在她斜對面的長桌上,和六皇子說些什麽。

戚嬋餘光一直註意著他,直到李玄瑾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來時,戚嬋的唇無聲地動了動。

李玄瑾擱在案桌上的手輕輕地敲了敲。

戚嬋起身,往靜處走去。湖心島並不小,不過南岸地勢平坦,北岸則起伏不定,怪石嶙峋,所以這邊也沒什麽宮人。

戚嬋等了有一刻鐘,終於聽到有腳步聲響起,沒等她掀起眼皮,一雙黑底雲靴出現在她的餘光裏。

“為什麽?”李玄瑾直戳正題。

戚嬋知道李玄瑾問的是什麽,畢竟她剛剛的唇形是想知道她為什麽不和明卉和好嗎?她眼神從小島上最高的山上收回來,道:“殿下知道林留鴻吧?”

”知道。”他對明卉還很關心,這是極有可能成為駙馬的人。

戚嬋道:“那位林留鴻林公子雖然看起來清白,但他愛男風,和他的小廝關系非比尋常。”

李玄瑾微楞,”你如何知道?”

“一年多前,我去上香的時候,在寺廟裏不小心看到過他和他小廝……”說到這兒,李玄瑾該清楚的便清楚了。

但其實戚嬋的話有假,她的確是看到過林留鴻和他的小廝舉止暧昧,但夢裏的明卉相看時,她只覺得這人面熟且不對勁兒,讓明卉好好查查,就像前兩次般。

然後第二次她勸說時明卉正和雲妃生氣,就有些遷怒她,夢裏的她當然順毛哄了,她知道明卉就是這個性格,再過了大半個月,她忽然想起為什麽覺得林留鴻有問題,告訴了明卉,雲妃一查,果然發現他和貼身小廝的關系非比尋常。

明卉和雲妃也因此更感激她。

但是這怎麽夠呢,夢裏她和明卉情意深厚,起初她嫁給安王明卉還時常來探望她,可她嫁人後立馬有了身孕,便半個月都不見得給她寫封信了,她在她的生活中不重要了,就算她去探望她,她更多時候眼底也只有孩子和夫君了。現實重來,戚嬋並不希望結果也是如此。

這次她沒如以往哄著她反而和她吵架,她只是想看一看明卉會不會主動為了挽留她低頭,若是會,她們還能是好朋友,若是不會,她們也還是好友,只是真心沒那麽多了。

有些東西她很努力地要,但她也知道,不能勉強。

思及此,戚嬋低低地笑了下,說出目前隱瞞的原因,“直接告訴她,她便不會和林留鴻來往,等最後發現林留鴻是個爛坑,她都快要踩下去了,我再告訴她,她才會更感激我,更對我好。”

李玄瑾愕然:“戚嬋,明卉不是你的好友嗎?”

戚嬋沈默了下,“我已經對她夠好了,真心換來的友情既然有限,我不介意使些手段。”

李玄瑾冷聲提醒,“明卉若是知道,她會厭惡你的。”

“那就不要讓她知道啊。”戚嬋看著他道,“就像太後不知道聰慧知禮的阿嬋骨子裏自私惡毒,父親不知道他懂事體貼的長女別有居心,她們就還是會有幾分疼愛我。”

“戚嬋。”李玄瑾重重地叫了她一聲。

戚嬋語氣倒很平穩,她條理清晰地道,“五殿下,我也沒有傷害誰啊,你打仗不是和敵軍肉搏,也有計謀,我用到和人的交往上,讓她們更在乎我不對嗎?”

說罷她頗為遺憾地道,“就比如我在你面前我沒有裝,然後我沒得到你心。”

“我現在就是很後悔,我應該一直裝作善良,然後假裝不小心和你發生了關系,這樣你一定會娶我吧?”

李玄瑾卻不由得怔楞了下,因為如果真如戚嬋所說,他的確會對她負責。思及此,他的心緒有些覆雜。

戚嬋從他的臉上看到了答案,她抿抿唇說,“我時常有些遺憾,我沒選擇最容易的做法。”

“不過我也不後悔,畢竟所有人都以為端莊知禮善良是戚嬋的本性,終於有人知道我不乖巧也不善良還有些壞了。”戚嬋豐潤的紅唇微勾,眼神輕松地望著他,低聲說道,“不用戴著面具過日子的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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