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動心(八) 戚嬋窺著他的臉色趕緊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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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瑾不太讚成戚嬋的做法:“你不必讓自己過得這麽累。”

戚嬋想都沒想就搖頭:“我爹爹可不會疼愛一個既不乖巧也不懂事還不為他長臉的嫡長女, 而我若不是夠貼心溫順,太後也不會對我諸多關照,我如果驕縱任性, 明卉也不會和我成為朋友。”

戚嬋說著說著她覺得自己可真悲哀,很多好意都是她哄著來的。不過轉念一想, 這世上千千萬萬的人,又有幾個能隨心所欲呢。

大家都有想要的東西, 然後必須得為了那些東西舍棄一些東西。

她既然想要有人疼愛她, 那麽她就要舍棄她的脾氣, 她的驕縱,變成她們希望的樣子。

戚嬋站在比她高出很多的巨石後頭, 明亮的光被巨石遮擋, 她整個人都籠罩在石影裏,李玄瑾低頭看著她平靜而冷漠的面龐,她是威遠侯的嫡長女,生來就金尊玉貴,她長的還這麽漂亮, 眼睛就像是一汪瀲灩的春水,她還聰明很堅韌,就算她性子驕縱冷漠,就算她不是京城裏有名的才女,應該還是會有人喜歡她的。

就比如……

“不管你如何,子淩他還是會喜歡你的。”李玄瑾的語氣令人讀不出他的心思,“你不妨試著接受子淩。”

“可是我不喜歡他。”戚嬋毫不遲疑地道。

“殿下, 你若是喜歡一個人,你會不尊重她的意見,在她不喜歡你的時候請陛下賜婚, 強迫你嫁給他嗎?”戚嬋擡起眼睫問他。

“不會。”

“那不就得了。”戚嬋語氣幽幽的,“安王殿下就是這樣對我,你說我怎麽會喜歡上這樣一個人。”

李玄瑾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他沈默了下:“抱歉。”

戚嬋才不滿意他這個回答:“我不想要聽這個。”

“你想要聽什麽?”

戚嬋和李玄瑾隔了一步的距離,她擡腳朝著李玄瑾走近了半步,她微微仰著頭,李玄瑾溫熱的呼吸似乎都能灑在她臉上,她目光很冷靜,但冷靜裏似還有能燃燒一切的灼熱。

李玄瑾想,其實這才應該是戚嬋的真正性情。

她不是綿綿的清泉,她是一把濃烈的山火。

“你可以不喜歡我,但不能是安王想擁有我而不喜歡我。”

戚嬋離開後,李玄瑾腦子還是戚嬋那句話,他甩甩頭把這份思緒按下去,回到開席的地方。他觀察明卉,明卉的眼神時不時會往戚嬋瞥一瞥,但戚嬋卻從沒看明卉一眼,不過她會掃向別人,所以不看明卉反而顯得刻意。

午後李玄瑾離開皇宮,他吩咐了清風一句:“去查查林留鴻和他的貼身小廝。”

清風得了吩咐,沒兩天就發現了林留鴻和他的小廝關系的確非比尋常,其實這點不尋常正常調查很容易忽視,畢竟是主子和貼身奴仆,關系親密很正常。不過李玄瑾這次的指令很明確,清風照著方向查,果然發現了端倪。

翌日,李玄瑾入宮,將查到的東西交給了明卉。

明卉一看完,臉色瞬間就變了,她氣的兩只眼睛都鼓起來:“姓林的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說完她就想回秀雲殿,她要告訴母妃父皇,讓林留鴻這個騙子得到該有的懲罰,她一定要他顏面掃地,竟然敢欺騙她明卉公主,她要讓他付出該有的代價。

“你不想知道我是怎麽知道他有問題的嗎?”李玄瑾道。

明卉憤怒的腳步一下子停下來。是啊,五皇兄怎麽會知道,怎麽會去調查他。

李玄瑾坐在涼亭裏的石凳上,“是戚二姑娘告訴我的。”

“阿嬋?”明卉的心頓時亂成一團,她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僵硬。

李玄瑾道:“她告訴我林留鴻並非良人,我便查了查。”

話一落下,明卉就垂下了眼睛,剛剛滿臉的怒氣,臉上表情很是岑寂。

李玄瑾有心勸兩句:“你和戚二姑娘生悶氣,到底是誰的問題大一些?”

“我……”明卉嘴唇輕動,她心裏挺清楚是她的問題大,可是她吃軟不吃硬,戚嬋一冷著臉她就不想低頭去認錯,“是她不先和我說話。”

李玄瑾一下子就看出了明卉的心思,這是拉不下臉去認錯,這也不奇怪,明卉貴為頗為得寵的公主,就沒幾個人能讓她主動告錯的。

“戚二個姑娘很在乎你。”李玄瑾道。

李玄瑾並不覺得戚嬋對明卉沒有感情,若是真的沒有感情,那麽何必和她交好,又何必故意告訴他林留鴻的事。他是明卉兄長,知道林留鴻的事不可能看著明卉繼續和他相處,她告訴她,也就等於告訴了明卉。

若她真想等她快掉進坑裏再告訴明卉,前日就不可能告訴他。

“而且,這次你的問題要大些。”她對別人發了脾氣還不認錯,還等著別人來哄她,李玄瑾覺得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以前戚嬋的確對她挺好,甚至好得有些縱容。

說完這番話,李玄瑾便起身走了。

明卉楞楞地立在涼亭的紅木漆柱旁,久久未動,阿玉心底嘆了口氣:“公主,你就去向戚二姑娘先說句話怎麽了?”

明卉是第二天早晨給太後請安的時候主動叫住了戚嬋,彼時戚嬋正在廊下,聽見明卉的腳步聲,她神情恭敬地轉過頭斂衽行禮,叫了聲三公主。

明卉絞著手指看了她半晌,最後上前拉住她的手,聲音低低的:“阿嬋,我那天不應該向你發火。”

戚嬋擡起頭,一雙水潤朦朧的眸子瞧著她。

明卉小聲說:“你能不能別生我的氣了。”

戚嬋和明卉交好不是她主動的,而是明卉先示了好。好像是她六歲的時候進宮小住,那日她特別喜歡禦花園纏滿了紫藤花的秋千,不過皇後娘娘的侄女也看上了這秋千,叫她讓給她。她六歲的時候就知道壓抑自己欲望,所以雖然想玩,但也就遠遠看著,等著皇後的侄女玩膩了離開她繼續。

但皇後娘娘的侄女霸住了秋千,就是不離開,而明卉發現了她對秋千的渴望,直接沖上去幫她叫她下來。

雖然她的行為張揚得讓戚嬋不能茍同,但她還是和明卉成為了朋友。

明卉性子燥脾氣沖,但她很護著她。戚嬋知道人的心能裝的東西有限,以前是父母兄弟朋友,成了親,她心裏要多裝許多人,分給她的時間必然減少,她們再也不可能每天黏在一起。她告訴自己要接受,但她面對著不喜歡的丈夫,明卉和情投意合的駙馬恩愛甜蜜,她不僅傷心她不在那麽在乎她了,還有些嫉妒明卉。

可現在明卉小心翼翼地看著自己,戚嬋覺得她心裏那點嫉妒不算什麽,比起明卉過的不好,她更想她過得快活。

“我還以為你在我的氣。”戚嬋嘆了口氣說。

“阿嬋。”明卉歡喜地抓住她的手。

戚嬋沖著她笑了笑,她希望明卉未來能如意快樂,但她也要她在她心底更重一點,要她更在乎她一些,就算有了夫君孩子,阿嬋也是很重要的。

兩個小姑娘吵了一架,感情反而比以前更好了些,明卉大半天都待在慈安宮裏,是以翌日李玄瑾來向太後請安時就看見了坐在走廊裏嘰嘰喳喳的說話的兩人。

心有靈犀般,戚嬋轉頭看過來,見是他,語氣裏也溢了些笑意出來:“五殿下。”

李玄瑾淡淡頷首。

他去向太後請安,請完安離開的時候又瞧見戚嬋,戚嬋好像正想甩開明卉,但明卉一定要堅持跟著她,他不由得多掃了下,也就是多看的這一眼,戚嬋再次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李玄瑾瞬間明白她眼底的意思。

李玄瑾走出殿門後,戚嬋甩開明卉也沒用了:“好了好了,你和我一起去禦花園摘花吧。”她本來和李玄瑾單獨說兩句話的。

摘完花,兩人回到慈安宮,戚嬋剛讓人將新鮮采摘的花洗凈晾幹,翠青姑姑請她們進去。

太後坐在軟榻上溫言道:“再過三日就是慶元節了。”

慶元節是大安建國的日子,但這日不需要公主做什麽,只是白日裏皇子們需要祭祖,而京城裏則會有盛大的燈會,流光溢彩,燦爛動人。

“我記得呢,皇祖母。”明卉說。

太後笑著問:“那你們想出宮去玩嗎?”

明卉和戚瑩楞了下,兩人同時點頭,“當然想了。”

而且明卉從太後話裏讀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皇祖母,你是準我們出宮去玩嗎?”

雖然公主也可以出宮,但有限制,若是得太後的同意,她就不用去求母妃了。

“到時候將安陽也叫上。”宮裏沒出嫁但及笄的公主只有安陽明卉,太後笑咪咪道,“不過你們幾個姑娘家不安全,讓玄瑾陪你們去吧。”

太後一提李玄瑾戚嬋就知道太後的目的,果不其然,太後別有深意地給戚嬋使了個眼色。

幾人說好,翌日李玄瑾來慈安宮請安的時候就把事給李玄瑾說了,她重點強調了阿瑩,“燈會上魚龍混雜,阿瑩年齡最小,性格活潑,你可要多看著她。”

沈默片刻,李玄瑾覺得是到了說清楚的時候,他瞥了眼周圍伺候的人。

太後會意,令人退下。

宮女們都退出大殿後,李玄瑾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皇祖母,若是孫兒沒會錯意,你是想我和戚三姑娘……”

李玄瑾能猜出來太後不奇怪,他本就是和聰明孩子,不像阿瑩心思粗獷,從未多想。

只是這個孩子在此刻提出,且臉色沒有任何波動,太後坐直了身體看著他道:“阿瑩出身侯府,容貌俏麗,天真討喜,五皇子妃的位置我覺得她擔得起。”

李玄瑾微微垂下了頭:“可孫兒只拿戚三姑娘當妹妹。”

“現在當妹妹,不代表以後也是妹妹。”

“皇祖母。”

太後聲音越發和藹,“你年齡不小了,你前頭幾位皇兄在你這個年齡都成婚了。”她嘆了口氣,“而且,你不讓我給你做媒,難道還指望坤玉宮的那位給你說門……”

李玄瑾立刻擡起頭望向太後,太後後半截話頓時咽了回去。

她安靜了片刻,又才繼續勸道:“玄瑾,我雖疼愛阿瑩,但也是為你好。”

李玄瑾知道太後這話不假,戚三姑娘身份地位容貌都是一等一的。

但他長久沒表態,太後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她道,“我只是讓你多了解阿瑩些,你若真是不願,我也不會逼你。”

太後退到了這個地步,李玄瑾不好再說什麽,他點點頭,“孫兒知道了。”

太得了他這句話,也算滿意了,她再叮囑了他幾句,方才道,“回去吧,後日來接她們出宮。”

李玄瑾應是,轉身出了慈安宮。他走後,太後微微闔著眼想了許久,她睜開眼,見翠青已經進了內殿,她吩咐道,“去將阿瑩叫來。”

戚瑩片刻後就到了內殿,她靠在太後身邊,疑惑地道,“太後娘娘,你叫我有什麽事?”

戚瑩的龐紅潤飽滿,透出勃勃的活力,太後寵溺地點了點她鼻子問:“阿瑩,你覺得玄瑾怎麽樣?”

“五殿下?他挺好的啊。”

太後拉直了脊背,定定地看了戚瑩片刻,輕聲問道:“那若是他做你夫婿,你願意嗎?”

戚瑩完全沒想到太後會說這句話,她兩只眼睛立刻就瞪大了,半晌後,她語氣茫然道,“我,我沒想過。”

“你可以想想了。”太後看李玄瑾的樣子不像對戚瑩有任何心思,而戚瑩若是再不開竅,怕是這門婚事成功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太後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她的手說:“你若是想嫁給他,你就得主動點了。”

戚瑩茫然地眨了眨眼,她是真的沒有想過成婚這件事,她還小呢。

戚瑩心煩意亂地出了太後寢殿,她回屋坐下,不知多久後,輕輕敲門的聲音傳來,戚瑩心不在焉地說了句進來,過了片刻,她眼角看見一抹淡紫色。

她瞬間擡起頭來,發現不是伺候她的婢女,而是姐姐戚嬋。

“阿瑩,你有心事?”戚嬋拉了張椅子在她身旁坐下,柔聲問道。

戚瑩舔了舔有些泛幹的嘴皮,她現在心如亂麻,“姐姐,太後剛剛說了一件事。”

戚嬋眼神微動,“什麽事。”

戚瑩抿著唇將太後方才對她說的話告訴了戚嬋。

戚嬋若有所思地問,“那你告訴姐姐,你對五殿下是什麽感覺?”

戚瑩仔細地回憶了下她對五殿下的印象,“五殿下俊郎不凡,文武雙全,雖然看著冷,但沒什麽架子,脾氣也好。”

戚嬋瞇了瞇眼:“你喜歡他?”

“不不不。”戚瑩下意識拒絕。但拒絕完了,她覺得她剛剛說的話都是對李玄瑾滿意的話,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我就是覺得成婚離我還早。”

戚嬋恍然大悟,“那你是對五殿下沒意思了。”

戚瑩疑惑。

戚嬋說:“你若是喜歡他,可不會覺得成婚離你早。”

她語氣溫柔地告訴她,“放心,你若不喜歡五殿下,太後也不會逼你嫁給他的。”

戚瑩看著戚嬋令人信服的表情,她的心似乎也靜了下來。時間一晃就到了兩日後,許是因為戚嬋說了她不喜歡李玄瑾也不會被逼嫁給他,她心中有底,這兩日戚瑩沒想過李玄瑾。

但這日黃昏,李玄瑾來宮門口接他們出門,戚瑩看著他俊郎不凡眉眼,突然想起了太後的話。

她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幾眼,李玄瑾今日穿一件玄色直襟窄袖長袍,袖口繡著銀絲雲紋,腰束玉帶,身材頎長筆挺。

他雖然是個男子,但眼睫濃密,比她姐姐也不差什麽。不過因為他氣質冷冽,不會顯得女氣,反而有種尊貴的精致,那種尊貴和皮囊無官,是他骨子裏散發出來的漠然。

但戚瑩還記得她去燕山水壩時,李玄瑾和普通將士們同吃同住的樣子,他似乎又不尊貴,他是平易近人的。

戚瑩突然覺得李玄瑾挺覆雜的,她不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不過想不透她也就不想了,她笑吟吟地和李玄瑾打了聲招呼。

李玄瑾頷首,對著眾人道:“上車吧。”

眾人順序上了馬車,戚嬋走在最後,到她上馬車時她微微扭頭笑著對李玄瑾道:“今日麻煩殿下了。”

她穿一襲玫瑰紫長紗裙,裙長至腳踝,她腰間沒有束玉帶,而是一根掛著鈴鐺的銀鏈,鈴鐺不會響,但隨著她走動,輕薄如霧的紗裙緩緩擺動,就像是天上流動的軟雲一般。

她的衣裳是仙霧繚繞的,不過這也沒讓她的人成為衣裳的陪襯,她小臉瓷白,看不到任何瑕疵,眸光瀲灩,端的是美滿動人。

李玄瑾垂下眼說:“戚二姑娘多禮了。”

慶元節的燈會在城南,從皇宮過去差不多要小半個時辰,她們一行到的時候,已經過了酉正,天還未黑透,但這條街已經是華燈溢彩,游人如織,熱鬧非凡。

明卉牽著戚瑩的手就沖了進去,燈會自然是好玩的,除了千奇百怪的花燈,街上還有各式各樣雜耍百戲。

明卉一行人往最熱鬧的地方擠去,那是自西域而來的魔戲班,能將沒有的東西變出,眼前的東西消失。待明卉看見藍眸粽發的西域人眾目睽睽下將一串葡萄消失的巧技後,驚訝得瞪圓了眼睛。

此時正是高潮,所有人都望著中央的木臺,戚嬋緩緩地從人群中退了出去。

一刻鐘後,臺上的表演結束,眾人依依不舍地散開,明卉才註意到戚嬋不見了。

“姐姐不剛剛還在這兒嗎?”戚瑩趕緊四處望了望。

方才人的確太多了,李玄瑾也沒註意到戚嬋去了何處。

安陽不太在意地揮揮手:“可能被擠散了,讓人去找找她唄。”

李玄瑾目光在周圍繞了一圈,說:“我去找,你們繼續玩。”說完他便帶著幾個內侍轉身離開。

這個時候戚瑩突然叫了他一聲,“五殿下。”

李玄瑾回過眸。

戚瑩看著他忽然又不知道說什麽,她只好笑了笑:“你快去找姐姐吧。”

李玄瑾帶著內侍們離開戚瑩等人,數步後,他轉過頭吩咐,“分頭去找。”

內侍領命,他們走遠後,李玄瑾望了望附近的人群,才繼續往前。

但今日在街上找人是極為困難的,畢竟入目所及皆是人,而大部分都是和戚嬋一樣的妙齡少女,他皺了皺眉,一路走過去,走過個面具攤子時,背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五表哥。”

縟彩遙分地,繁光遠綴天的燈色中,戚嬋站在不甚明亮的一處,但所有的光都似乎籠罩子了她輕薄縹緲的紗裙上,不疾不徐的夜風吹來,她的裙角也輕輕擺動。

她此時眉眼含笑,恍若剪水,稚齒婑媠,翩然若仙。

她站在萬千人群中,真的是一幅美的活色生香的畫,以至於背後的萬千燈火,如織游人都成了她陪襯,但李玄瑾臉色卻寒了下來。

他幾大步走到戚嬋身邊,“戚嬋,你知不知道此處龍蛇混雜,你一個姑娘家獨自離開,若是被歹人看上會怎麽樣?”

戚嬋討好地笑了笑,“我有註意安全的。”

她一笑動人的眉眼愈發勾魂攝骨,李玄瑾的臉色越發不虞。

戚嬋窺著他的臉色趕緊哄著他說:“好啦好啦,阿嬋知錯了。”

李玄瑾才不會輕而易舉被甜言蜜語蠱惑,他冷著嗓子說:“走,先跟我回去。”

但戚嬋卻沒動,李玄瑾走了兩步,發現戚嬋還楞在原地,他目光凝在她身上。

戚嬋幹脆說出了心底的打算,“回去幹什麽,我刻意離開人堆,就是想和你一起逛街。”

雖然李玄瑾早有預料戚嬋或許是故意離開她們的,但得到他證實後,他還是忍不住覆雜地瞪了她眼。

戚嬋才不會怕他的眼神呢,她站在李玄瑾身邊又柔柔地笑:“殿下,你既然答應我三個月,總要給我些相處的機會吧,你若是避而不見,那我們這三個月的約定豈不是一句空話。”

她伸出手,手上拿著個鐵制鐘馗滅鬼面具,“戴上吧。”

她手纖細瑩白,朱黑二色的面具掛在她的手間,李玄瑾遲疑了好一會兒,方才伸手拿起了面具。

戚嬋將另一張面具戴在自己臉上,李玄瑾面具能遮住他整張臉,只露出頭頂,戚嬋這張狐貍面具卻露出嘴及下頜。

她戴好面具後又湊近了他,裙子幾乎碰到了的他的衣裳,“我們去看看花燈好不好?”

李玄瑾可有可無地嗯了一聲。

這條街上賣花燈的攤子是最多的,戚嬋帶著李玄瑾走到燈籠架子最高的攤子前,戳了戳李玄瑾的胳膊,“你喜歡哪一盞?”

李玄瑾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漫不經心地瞥了眼:“都可以。”

“怎麽能都可以呢。”戚嬋不滿意李玄瑾敷衍的回答,她自己擡起頭去找燈籠,最後她瞧中了四米高的燈籠架子上最高處的那一盞燈。那是一盞轉鷺燈,輪軸上有各式瑞獸的剪紙,燭光將剪紙的銀投在各屏上,瑞獸便不停地走動。

戚嬋指了指那盞的轉鷺燈,“老板,我要那一盞。”

小販看見戚嬋指的是哪一盞後心情有些愉悅,看衣物這位姑娘是絕對能買得起這盞燈的,他便道:“這一盞是鎮店之寶,還需猜出字謎小的才能賣給你。”

“字謎在何處?”

小販指了指掛在側方橫軸上紅色紙條。

戚嬋對於猜謎是很有信心的,不過待看清紙條上寫的內容後,她就安靜了下來,半晌也沒動一下。

看完謎身,李玄瑾細細地思索了半晌,沒得到答案,見戚嬋也緊緊咬著,唇都快破了還依舊沈思,他道:“猜不出來就算了。”

“怎麽能算了,那盞花燈是我要買給你的。”戚嬋的眼睛還緊緊盯著字謎。

李玄瑾想說他不要花燈,可他覺得若是不要花燈,說不準戚嬋就想買其他東西,“你隨便買盞就是。”

“我送你的花燈怎麽能隨便買,你在我心裏是最重要的,我當然要送最好的給你。”她似想也不想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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