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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動心(六) 和親吻他的唇齒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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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二姑娘。”李玄瑾避開戚嬋充滿擔憂的視線, “我沒難過。”

他話剛落,下一瞬,就聽見她低低的笑聲:“五殿下, 你怎麽能騙人呢?”

李玄瑾薄唇微抿。

戚嬋從他的側方挪到他跟前來,礙於他微微垂著頭, 戚嬋彎下腰略擡頭,這個角度剛好讓李玄瑾能夠再次看清戚嬋的表情。

“不過就算是殿下騙人, 我也喜歡。”

李玄瑾沒想到戚嬋突然將話題岔到這個位置上去, 他微吸了口氣, 令自己冷著臉扭過了頭。

戚嬋又直起腰笑了下:“這樣的殿下我也喜歡。”

李玄瑾:“……”

他轉身往坤玉宮而去。戚嬋見狀跟在他身旁問:“殿下,你下一次進宮是什麽時候。”

李玄瑾語氣冷冷的:“不知道。”

“殿下。”戚嬋的尾音拉長, 軟軟的, 仿佛在撒嬌一般。

“去秀雲殿應該走左側那條道。”李玄瑾說,說完他就率先直走,此時已經到岔路口了,戚嬋只好停在原地,目送李玄瑾背影遠處, 才帶著微笑去了秀雲殿。

秀雲殿明卉正等著戚嬋呢,她今日宣林留鴻未時正進宮,馬上就要到時間了。

林留鴻棋藝好,他是以陪公主下棋的借口進的宮,不過林留鴻身為外男,不可能進後宮,而是在乾清宮後面的萬波亭裏, 萬波亭兩面環水,地形開闊,不必擔心做出林留鴻做出任何逾越的動作。

到了時間, 明卉就去了萬波亭,而戚嬋就站在萬波亭相距百米的一叢茂盛花卉後,擡眸去打量林留鴻。

林留鴻長得很不錯,五官精致俊郎,唇角微微向上,不笑時也帶著三分笑意,令人覺得十分親切。而最重要的是,他的臉和夢中林留鴻的臉一樣,戚嬋看見他的臉,不知該哭還是該笑。而這個時候,不知林留鴻說了些什麽,逗得明卉哈哈大笑。

戚嬋看了半個時辰她們的相處才回走到遠處的涼亭裏,不久後,林留鴻離開,明卉來亭子裏尋她,她還沒坐下就忍不住問:“阿嬋,你今兒瞧見他了,是不錯吧。”

她面上有淺淺的薄紅,經過今日的見面,明卉好像對他更滿意。

戚嬋客觀公正地說:“長得的確俊逸不凡。“她頓了下,語氣微沈,“但給我的感覺不太對。”

明卉奇怪,“什麽感覺?”

戚嬋擰擰眉,“不知道怎麽說。”她又問,“他有什麽惡習嗎?”

“不是什麽人都能做駙馬的,他畫像能到我跟前,肯定沒大問題。”

“可是。”戚嬋目露擔心,“你要不再派人查查他?”

“阿嬋,我母妃能讓我今兒和他見面,肯定也親自調查過他的。”

“但是……”戚嬋臉色有些不好,她拍拍明卉的手道,“這是你的終生大事,我還是希望能慎重。”

戚嬋都這麽說了,明卉雖然覺得多次一舉但還是聽她的點了點頭,“行吧,我再讓人查查他的祖宗三代。”

戚嬋和明卉說好,才回了慈安宮,戚瑩在院子裏和宮女玩繩,太後則坐在正殿的榻上,從門口笑吟吟地看著活潑明媚的戚瑩。

瞧見她歸來,太後問了幾句明卉今日相看的那位林公子,然後拉著她的手讓她在她身邊坐著。

“阿嬋……”

“嗯?”戚嬋等著太後開口。

太後再看了眼院裏和宮女們玩得熱熱鬧鬧的戚瑩,將殿內其他宮女都叫出去,只剩她和戚嬋時,她和藹地開口道:“阿嬋,你覺得阿瑩和玄瑾兩人如何啊?”

戚嬋聞弦歌而知雅意,而且太後這兩次的行為她就可窺一二,再不濟,那場夢也有這一段。

太後年齡越大,越喜歡安靜的慈安宮熱鬧些,這幾年選的小宮女都是活潑朝氣的性子,不過到底是經過□□的宮女,就是性格活潑,太後面前也不敢過於放肆。

今日戚瑩來了,要玩繩,宮女們不敢違背她,而戚瑩在太後面前是不用約著性子的,她撒開了玩,活潑愛玩的宮女被她帶著,放縱了幾分。如今慈安宮殿裏都是她們歡快熱鬧的聲音。

“太後是想撮合阿瑩和五殿下?”戚嬋含笑問道。

太後點點頭。

戚嬋語氣有些擔憂:“阿瑩生□□玩愛鬧,五殿下冷漠自持,我擔心,兩個人合不到一起去。”

“這可不一定。”太後說,“先皇性子沈穩好靜,可當年他最疼愛的明妃卻是嬌氣貪玩的性子。”

太後笑著告訴戚嬋:“這人啊,有時候就是沒有什麽才喜歡什麽。”

戚嬋露出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但阿瑩沒對五殿下露出不一般的心思。”

“玄瑾對阿瑩也沒什麽不同。”太後想起今兒玄瑾和阿瑩相處的情況,兩個人的確不夠熟悉,甚至今兒上午戚瑩說的事還引起了玄瑾一些不好的情緒,不過呢,玄瑾本是不想說從前那些戰事的,阿瑩追問後,他願意給她說說,最起碼說明是不討厭的。

“下次玄瑾來的時候,你也多制造些機會讓他和阿瑩相處。”太後思索後,叮囑戚嬋道。

戚嬋柔順道:“我知道了,太後。”

太後滿意地點點頭。

李玄瑾下次來是三日後,這還是太後知道他休沐,特意派人提醒他進宮一趟。

“皇祖母有何吩咐?”李玄瑾問。

太後笑罵:“今兒不是休沐日嗎?我知道你是個操勞命,怕你幹活太累,特意讓你進宮松快松快。”

不等李玄瑾接話,太後早就想好了今日的安排: “今兒我們去西流湖邊走走。”

西流湖在皇宮西側,距離太後的慈安宮有些遠,但環境清幽,湖邊垂柳棵棵,滿目青翠,湖水碧綠若玉,而湖中還有番國進貢的各色錦鯉。

“孫兒遵命。”李玄瑾只好道。

他話一落,就有一陣腳步聲在背後響起,李玄瑾轉過頭,如今已經進了夏,大安的女郎們都換上了各色輕薄的夏裝,其中則以坦領襦裙最受歡迎。戚嬋今日也穿著一條淡紫色的坦領襦裙,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李玄瑾皺了皺眉,目光落在她臉上。

“五殿下來了。”戚嬋溫柔地沖他笑,不過這笑意似乎不太對勁。

“戚二姑娘。”李玄瑾斂去眸子裏所有的思緒。

太後出門自然要叫上戚瑩,今兒明卉也來了慈安宮,太後便一起叫上了。

五月下旬的日頭有些厲害,雖然是上午,但從慈安宮走到西流湖,火氣旺的明卉和戚瑩已經有些冒汗,兩個人趕緊溜達到湖邊,湖邊樹木森森,水波粼粼,要涼快不少。

明卉吐出口濁氣,有條紅色的錦鯉從她眼前游過,她眼睛一轉,沖著太後道:“皇祖母,我們來釣魚吧。”

明卉也是個愛玩的,聞言跟著道:“我們還可以比誰釣的多。”

明卉的眼神一轉太後就知道她想的不是釣魚,而是吃魚,不過這魚是番國進貢而來,珍貴稀少,她要是真敢捉了吃肯定得挨頓臭罵,不過今兒她在就不一樣了。

這不是什麽大事,她樂的縱容,而且還能有別的用途呢:“玄瑾,阿嬋,你們也和她倆一起釣吧,到時候誰釣的多我就賞誰。”

戚嬋笑著應了。

李玄瑾對著太後點了點頭。

太後見他們倆都應了,就給阿嬋使了個眼色,阿嬋收到了這個眼色。西柳湖湖線是直的,大家若是釣魚,則都只能坐在一側。

李玄瑾坐在最左側的位置,戚嬋拉著明卉前走幾步,不經意地就將戚瑩安排在了李玄瑾的旁邊。

太後見了,坐在後方的涼亭裏滿意地點點頭。

李玄瑾則擡起頭,雖然湖線不曾彎曲,但他這個位置要比戚嬋等人前頭些,他一側頭,就發現他旁邊是戚瑩,戚瑩旁邊是明卉,最遠的才是戚嬋。

戚瑩沒註意到這個細節,她還在想如何能玩的更快樂呢,“姐姐,明卉,五殿下,光太後的賞賜沒意思,我們自己也來下點註吧。”

“好啊。”明卉第一個附和,她把頭上的紫金紅寶石石榴簪取下來,“這是我的彩頭。”

戚瑩見狀,就取下了她手腕上的玉鐲,戚嬋則將她頭上的水嫩清透的白玉簪放進托盤,李玄瑾從善如流解下腰間的玉佩。

釣魚需要耐心,戚瑩耐心不夠,釣了不一會兒就動來動去,不過她運氣好,一個時辰後,魚桶裏的魚是最多的。

戚嬋釣的認真安靜,可魚桶裏的魚只有戚瑩的五成。

而到了最後,果然是釣魚最不用心的阿瑩勝了。

太後檢查完結果,笑著點了點阿瑩的鼻頭:“我還以為阿瑩要輸呢。”

她剛才坐在亭裏,可是看見戚瑩動來動去的樣子。

“我運氣好。”戚瑩謙虛地笑了笑。

明卉羨慕地附和道:“阿瑩的運氣一直很好。”

戚瑩也覺得自己的運氣一直很好,她笑吟吟地挽著太後的胳膊:“太後要賞我什麽?”

“等你回去了就知道了。”太後道。

戚嬋看著這一幕,目光掃向李玄瑾,李玄瑾對身邊的太監叮囑了幾句,起身朝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戚嬋等了片刻,借口更衣,往遠處的凈室走去。

西柳湖的凈室有些遠,且因為西流湖本來就在皇宮的最西邊,位置荒僻,離開太後一行也沒再看到人。

戚嬋站在一刻高大的柳樹後,約莫等了有半刻鐘,終於聽到腳步聲響起。

她沒動,直到那個人的腳步越過柳樹,戚嬋伸出手,準備拽他袖子,那人卻早有準備一般避開,然後側身站到她身前去。

一人擡頭一人低頭,兩人目光撞上。

戚嬋先憂傷地嘆了口氣,“殿下,我今兒可羨慕阿瑩了,你說為什麽不是比琴棋書畫呢,這些我肯定能贏阿瑩的。”

“釣魚而已,輸贏並不重要。”李玄瑾道。

“可我羨慕她得到了你的玉佩啊。”戚嬋瞥了眼李玄瑾空蕩蕩的腰間,又擡起頭道,“還羨慕太後想把你倆湊對,而我還必須聽從太後的吩咐給你和戚瑩制造機會。”

說這句話時,她眼神溫溫柔柔的,眼神底下卻似有波濤洶湧。

但李玄瑾的眼神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好像早就知道了這件事一般。

戚嬋的臉色瞬間變了,她直起了背咬著唇道:“殿下,你不會真的喜歡上了阿瑩了吧?”

李玄瑾看了戚嬋片刻,他覺得他不應該回答戚嬋,但她的確對戚瑩無意,不想令她誤會,然後令太後誤會。

“並非如此。”

戚嬋眼睛一亮。

“太後如今只是想讓我們接觸,若是我挑明無意,太後定會告訴我怎知不會喜歡,令我接著和三姑娘相處,與其那般,不如先如此下去,等太後挑明,我再告訴她只拿戚三姑娘當妹妹。”李玄瑾雖然淡漠,但並不笨,太後將他和戚瑩湊成堆的做法也容易看出太後的目的。

戚嬋的神色一下子和緩下來:“我還以為你看上阿瑩了呢。”

李玄瑾看了戚嬋一眼,便準備離開。

這個時候,戚嬋忽然略微驚愕地叫住他:“殿下,你指腹上是什麽。”

臟東西?

李玄瑾擡起右手,五根手指修長幹凈,並無外物,就在他準備擡起另外一只時,戚嬋忽然低下了頭,迅速地在他的食指上親了下。

李玄瑾一震,指腹癢酥酥的,甚至還帶著一點與眾不同的潤澤感,他反應過來後飛快地縮回手。

戚嬋眉眼彎彎地道:“殿下,這是獎賞。”

李玄瑾臉冷下來。

戚嬋笑笑,轉身離開。

李玄瑾垂下眸,她的唇脂並不曾印上痕跡,食指指腹和其他指腹並無不同,他用力摩挲了幾下。然後他看著戚嬋走遠的背影,此時戚嬋沒有再端著,她的背影也透露出一股愉悅的氣息。

李玄瑾深吸了口氣,罷了,只是親了下手指而已。

和親吻他的唇齒相比。

並不算什麽事。

李玄瑾午膳自然也是在慈安宮用的,他既休沐,用過午膳太後也沒叫他走,夏日午後悶熱,蟬鳴不休,太後便也沒繼續叫他們出門。

但殿內也不冷清,戚瑩在宮外聽了好多場說書,如今繪聲繪色地講給太後聽。

戚嬋則出了殿門,到了小廚房,廚娘們在準備冰碗,果藕切片、去芯鮮蓮蓬子、鮮菱角、鮮老雞頭切好摻在一起,澆上放的糖水,再放幾塊冰。

戚嬋帶著做好的冰碗回到殿內,太後和戚瑩坐在鋪了竹席的軟榻上,李玄瑾隔了兩米,在另一側的交椅上坐著。

她端起一盞冰碗走過去,放在李玄瑾手邊的矮桌上。

聽見動靜,李玄瑾微微側頭,戚嬋見他看過來,沖著他微微一笑,指腹輕輕指了指矮桌上的冰碗,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眾目睽睽中,兩人視線交匯後又飛快地錯開。

戚嬋緩緩轉身,李玄瑾讀懂她的意思後,則垂眸看向那碗沁涼清爽的冰碗。

戚嬋把給戚瑩準備的冰碗遞給她,戚瑩早就有點口幹舌燥了,冰碗來了,她給太後說了聲等會再講,便坐在矮榻上大口大口吃著冰碗。

幾口後,她滿足地對太後道:“太後這的冰碗都比我們府上的好吃,又甜又冰。”

“好吃也不能多吃。”太後也拿起瓷勺嘗了一口,她年齡大了,冰碗不能加冰,只能當甜點吃。不過雖然是甜點,但味道也很不錯,太後連續吃了好幾口。

李玄瑾見狀,也端起碗嘗了口,入口他就楞了楞,他和戚瑩在一起用過好幾次點心,有些清楚她的口味,既然她說甜這份冰碗定會甜得很。

他不挑食,就算有些甜,但也不是不能吃。不過今兒的冰碗對於他來說甜度剛好適宜。

李玄瑾擡頭瞥了眼戚嬋。

此時戚嬋在他對面的嵌琺瑯圓桌上用冰碗,她冰碗裏應該放了許多紅糖,吃的嘴巴紅潤飽滿。

他想收回視線,戚嬋卻好似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朝他這看了眼。

李玄瑾垂下頭拿勺子攪了攪冰碗。

戚嬋卻似乎有些好奇他剛才的疑惑,她低下頭吃兩口冰碗,便擡眸悄悄地看眼。

李玄瑾是個對視線很敏感的人,她雖然幾息後便挪開眼,但架不住她幾個眨眼就要瞥過來一眼。

李玄瑾掃了眼殿內眾人,乘著沒人註意,警告性地看了戚嬋一眼。

戚嬋看見了,因為吃冰碗變得更加嬌艷欲滴的紅唇微微一勾,李玄瑾深吸口氣,再盯她眼,戚嬋做出個她乖的姿勢,乖乖地收回了視線。

李玄瑾心底松了口氣。

這時候,大宮女打了簾子進來,朝太後福了福身:“安王爺來了。“

聽到宮女說安王兩個字,李玄瑾拿瓷勺的動作頓了頓。

他看向戚嬋,戚嬋臉上笑意瞬間消失,目光落在殿外。

“還不快請安王進來。”太後說。

安王父親不是太後所生也不是太後所養,不過老安王和當今的關系好,太後待他便多幾分心思,十幾年前老安王離世,只剩子淩,陛下既然看重他,太後就把他自己的孫兒一般看待。

看見李子淩入內,不等他行禮,就趕緊叫他起來,仔細地打量後,太後滿意道:“你今兒氣色不錯,那江南來的大夫看來真對了你的癥狀。”

前些日子,江南來了個大夫,專治娘胎裏帶來的體弱。老安王妃一直為了他的身子殫精竭慮,既然來了這麽個大夫,就特意將人請到了府上。

李子淩的病是娘胎裏帶來的虛癥,太醫們精心調養多年,依舊說他能活過三十就是大福氣。

李子淩掃了眼站在側後方的戚嬋,微笑著對太後道:“孫兒也覺得這幾日身體康健有不少。”李子淩看過許多名醫,雖然大部分時候都是失望的,但這次的大夫的確有讓他覺得他身體再好轉。

是以他也就下定了主意。

”皇祖母,孫兒今日來,除了是來給你請安,還有就是告訴你一聲,我要離開京城幾月。”

太後楞了楞:”你要去哪?”

”江南來的顧大夫說我頑疾難治,他只能治個兩三成,但他在容城的師兄醫術比他好幾分,或許能讓我的身體更好些。”

”那趕快將那位大夫請來。”

”顧大夫說他師兄立了誓,不離開容城,所以只能我自己過去。”李子淩說,”孫兒已經決定後日啟程了。”

太後面上露出幾分憂色:”車馬勞頓,你身體能受得住嗎?”

”林大夫和顧大夫會一路相隨。且孫兒近日身體強健不少。”若不是因為顧大夫給他治身子的這段時間,他身體真變得康健,他也不會下定決心去容城。

既然他已經決定了太後便不曾多說,只是叮囑道,”那好,路上多帶些人。”又笑著說,”今兒晚膳便留在皇祖母這用吧。”

李子淩頷首,然後他又看了看規規矩矩站在一側的戚嬋。

太後哪兒不知道李子淩的心思,不過是未婚夫妻,太後也希望他們感情能好,她扭頭對戚嬋道:”阿嬋,現在外頭也不熱了,你和子淩出去走走吧。”

戚嬋餘光瞥了眼李玄瑾,李玄瑾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什麽。她望著溫和的李子淩,應了聲是。

她和李子淩走出了慈安宮,一路走到慈安宮後頭的小花園,李子淩才溫言道:”阿嬋,我大概要去三個月。”

戚嬋輕輕笑了下:”望殿下一路順風。”

李子淩定定地看著她,他的目光很深情,仿佛他的眼底只有她,戚嬋迎著這溫柔繾綣的視線,倒也沒躲。

他看了她好半晌,才從懷裏掏出個一根珠釵,這根釵通體晶潤透白,水色極好,釵頭是三朵並著的玉蘭花,玉蘭的花蕊用碎金點就,栩栩如生。

“我前幾日上街,一眼就覺得它很適合你。”李子淩道,“阿嬋,我給你戴上。”

他雖然語氣溫柔,可說的話不是詢問她的意見,而是自己下了決定。

戚嬋柔聲說,“多謝殿下。”

李子淩病弱,但他個頭不低,男子中間算得上長身玉立,他在戚嬋髻上選了個合適的位置插好,又垂眸笑著對她道:“很好看。”

戚嬋抿了抿唇,露出個有點羞澀的微笑。

兩人走了半個多時辰,便回到慈安宮。戚瑩一瞧見戚嬋就註意到她的不同之處,她捂著嘴,語氣微帶調侃,”姐姐,你今兒上午輸給我一根珠釵,下午又得了一只,這根比上午那只水頭還好呢。”

她話一落,太後和李玄瑾便都朝戚嬋看去,太後看了後滿意地笑了下。李玄瑾看著那根珠釵,釵頭的花活靈活現,做釵的玉清透如洗,的確是根極珍貴的珠釵。

戚嬋察覺到了李玄瑾的眼神,她不動聲色地和李子淩拉開了些距離。

李子淩見狀,目光陡然覆雜了些,他握緊拳頭,瞥了下眼神此刻並不在戚嬋身上的李玄瑾。

用過晚膳,李子淩和李玄瑾離開慈安宮,兩人一道往宮門走。李子淩一路上欲言又止地看了李玄瑾好幾次。

李玄瑾便是想裝沒註意也不太可能,他側頭問:”堂兄有事?”

李子淩張了好幾次口,方才下了決心般道:”玄瑾,有些話我憋在心裏許久了,今日實在不吐不快。”

“堂兄請講。”

李子淩停下了腳步,他踟躕片刻,盯著他問:“阿嬋對你……是否不太一樣?”

李玄瑾腳步微頓,“堂兄何出此言?”

“她有時看你的眼神不一樣,甚至那次為了為了尋你還生了病。”李子淩不曾發現的證據,但他不需要確鑿的證據,他只需要滅了李玄瑾的不軌之心,“玄瑾,阿嬋看著柔和良善,但我了解她,她骨子裏並不如表現出來的體貼善良。”

李玄瑾沈默片刻,語氣略帶疑惑:“堂兄,你喜歡戚二姑娘什麽?”

李子淩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話罷,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李玄瑾,“玄瑾,我心悅阿嬋,不能沒有阿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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