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餵，你不會……”

“既然他們都找到這裏來了，”境遇再狼狽，情況再不利，怪盜還是那個怪盜。盡管經歷著生理和精神雙重的疲憊，他的嘴角還是漸漸地找到了熟悉的角度。

“就讓我好好利用吧。”

“你別給我做傻事……”大概知道怪盜做什麽，偵探發覺自己的立場和與怪盜失聯一般，是完全的無能為力。

“嘛，我自有分寸的，”就算沒有恢覆元氣，面對挑戰，怪盜還是本能地躍躍欲試。“我的分析，要聽麽？”

“……說說看。”

“如果說他們是回來找我的話，白天完全可以。”怪盜回憶著每一個白天的經歷，“但我在白天沒有感覺到任何人的氣息。”

“你確定？”

“請不要質疑我的專業性，”怪盜略不滿地挑了眉，“我繼續？”

“啊啊，洗耳恭聽。”

“他們敢在晚上回到這裏，還是連續兩晚……”目光沒有離開遠處移動的光亮，怪盜的推理繼續進行，“說明他們對這裏足夠熟悉。”

難得聽別人講述推理的工藤沒有插話。對於這個怪盜，他漸漸有了新的認識。

如果是身為偵探而不是怪盜，他們大概也會是同行中的勁敵。

“你是說？”應和著怪盜的觀點，偵探表示自己正註意聽著。

“選在夜晚，不是沒有理由的。”

瞬間明白了什麽的工藤擰緊了眉。他相信怪盜已經和自己得出了一樣的結論。

“在夜晚行動的動物，除了獵食，一定還會做些其他的事。”

“作為生物的最根本行為之一。”

“——歸巢。”

給出推理答案的同時，通訊那一端還傳來了咀嚼的聲音。

“餵，你是在……？”偵探依稀記得巧克力只剩下半板。

“進食啦，進食。”怪盜認真地咀嚼著，“啊啊，真是對巧克力的大不敬……”

“你現在就把儲備消耗光了？”工藤有些氣急，“明天怎麽辦？”

“名偵探，”怪盜停止了咀嚼，“現在我啊，以存活下去為最優先事項。”

“明天什麽的，怎樣都好。”

“至少今晚，我想要活著。”

“……你打算做什麽？”

明明已經知道回答會是什麽，工藤還是不死心。

“對於他們的巢穴會是什麽樣子，稍微有點好奇。”

哪怕虛弱，怪盜的聲音掩不住狡黠。

“若是要探險，總要保證足夠的體力才行～”

【通話十七】

“……你吃完了沒？”

“吃完了。”怪盜舔著指尖的巧克力屑，“……你說我這算不算破釜沈舟？”

虧這家夥還有點自知之明……考慮再三，工藤還是沒有把想到的東西說出口。

“不不不，你做得對極了。”字句之間滿載著怨氣，“非常精準的判斷。”

“餵餵，名偵探，”怪盜下意識地將徽章移得遠了些，“殺氣都傳到這邊來了啊。”

“……”工藤張了張嘴，啞然，“你……”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怪盜立即出聲打斷，“其實你心裏完全不同意我的計劃吧，名偵探？”

工藤依舊回以沈默。

他是偵探，他享受探尋真相的過程，他享受將一切掌握在手的從容。他喜歡看到一切都依自己的推理發展，他習慣於以身犯險而不是眼睜睜看著他人去送死。

他討厭透了，那該死的不確定。

而現在，那個怪盜正在漸進地打破這一切。這不是一個玩家控制角色的游戲。

他們都是玩家。

信號範圍受到限制，無論那個怪盜作出什麽選擇，他都只能坐在溫暖的室內，耐心地等待發展。哪怕再擔心再糾結，通訊一旦切斷，他們就不再有關聯。

無能為力。

空氣中的靜謐像是某種嘲笑。

無聲地握緊了徽章，工藤焦躁地咬著唇。

他真是恨透了這種無力感。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行動前的片刻休息，怪盜看向慘淡卻並不徹黑的夜空，“大英雄主義，自我中心，不顧他人感受，一意孤行的家夥……”無起伏的列舉頗具調侃意味，“你是想這麽說吧？”

工藤只是交叉了雙手抵在前額。依然在發聲的徽章躺在桌面上。

怪盜長嘆了口氣。“如果你真心這麽想了……”他的聲音認真起來。

“你是最沒資格這麽說的，名偵探。”

“我沒資格？”工藤冷笑，“胡作非為的可是你。”

“咳咳……你是這麽認為的？”怪盜沒有否認，“可在我看來，跟著他們走是最正確且效率最高的選擇了。”

“是是，你的選擇我無權幹涉。”工藤無法控制語氣裏的慍怒，“你保證好自己的安全就行……”

名偵探……在賭氣？

怪盜控制著自己不要笑出聲。

這人怎麽和小孩子一樣……

怪盜君，最沒資格這麽說的就是你了。

“名偵探你做過的事可比我過分多了……”怪盜忍著笑，“要我幫你算筆賬麽？”

“……”怪盜聽到偵探“咚”地錘了下桌子。

“你的功績，就差拯救世界了……”

“你想說什麽？”工藤的額角隱約跳著十字路口。

“世界很大，名偵探。”

“你不是唯一的主角。”

“照你的說法……”偵探強迫著自己放穩聲音，“我的選擇就是無足輕重的？”

“怎麽會？”怪盜的語調染上驚訝，“沒有你幫忙，我現在沒準都投胎了。”

“可大多數時間都是你擅自……”

“我擅自什麽？”

“我並沒有給過你太多建議，”工藤回憶著，“大多數時間都是你自己在做決定……”

“沒有我，你也能……”

“那不一樣。”

“啥？”

“那不一樣，名偵探。”怪盜抱著膝觀望著依然在緩慢移動卻搜尋不到目標的車隊。“我是不是一個人在做決定，那不重要。”

“……”工藤等著怪盜繼續說下去。

“但是你接通了通訊。”

“至少從那之後開始……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在做決定。”

“有人知道我的決定，這就夠了。這就……足以支撐我走下去了。”

“如果你的選擇是錯誤的，”工藤感到嗓子有些發幹，“那知道你的結局也只有我……？”

“好像是這麽一回事……”

“我可不想承擔那種莫名其妙的罪惡感……”比沒能阻止兇手犯案還讓人銘心。

“不，名偵探，”怪盜搖了搖頭，“你沒必要……為我的決定負責。”

“最後怎樣都沒關系，我不在意的。”

“……我在意。”工藤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要說不出話來。

怪盜楞了半天。

“你沒發燒吧，名偵探？”

“怎麽？”

“不，只是稍微有點……受寵若驚，”怪盜的語氣在工藤聽來只有欠揍，“來自偵探的擔心，我可是敬謝不敏。”

“我就是在擔心。”

“……餵餵，忽然間這麽坦誠，我很難辦啊。”怪盜望天。

“既然你這麽在意，我們來做個約定好了。”

“哈？約……約定？”工藤只覺著這詞聽著不妙。

“嗯，約定什麽好呢……啊。”一個簡短的促音。

怪盜再次切斷了通訊。

近兩分鐘後，通訊才再次連上。

“抱歉吶，名偵探，聊天時間結束。”怪盜的聲音急促，聽起來像是在奔跑。

“他們開始移動了。”

“速度很快。”

“我可……不想跟丟了。”

【通話十八】

在不熟悉的覆雜地形中，人體的運動速度比機械要慢多了。

況且還是在視覺被大大限制的黑暗環境下。

“趕得上麽？”

“啊啊，我盡量，”怪盜的聲音帶著些喘，“保持同步是不可能了……”

“不，無論怎麽想也不可能同步吧……”工藤失語。

“有可能。”

“……我倒是很好奇你會給出怎樣的解釋。”

“在空中就可以啊，一不小心還會反超也說不定……”

“我說，”工藤好笑地偏過頭去，“你滑翔翼呢？”

“……被打壞了。”

“所以說這個作戰pass。”

“嘛，”怪盜回嘴的速度比腳下的步伐還要迅捷，“我只是提出有這個可能性而已。”

“現階段無法實施的計劃，其可能性都是零。”工藤轉回話題，“你的腳怎麽樣了？”

“包紮得當，暫時不會影響行動。”

其實，疼痛是持續的。不過在機體快速運動的過程中，單一的人體零件的損壞會在整體的帶動下被忽略。盡管這是一個二次加害的危險舉動，但在大腦意識到之前，優先級被置後的疼痛不會對運動產生影響。

這就是為什麽我們說疼痛是人體的保護機制。疼痛會限制人體的靈活性，而行動受限恰好是靜養機體修覆損傷的契機。

雖然不影響行動是好消息……工藤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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