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到自己面部肌肉的僵硬。

根本……笑不出來啊。

“哈……不行了，”怪盜的腳步慢了下來，“我得緩一會……”

話音未落，他就雙手撐膝劇烈地咳嗽起來。

“你還好吧？”縱使心底有千萬種推測，工藤也只能簡單地發問。

在無法接觸到對方的狀況下，似乎連關心也顯得多餘。

“咳咳……哈……”調整著呼吸，怪盜只覺得胸腔內有種撕扯的痛感。“該死的……咳咳。”

體力被大幅度削弱，想要保持正常的行動模式都很困難。

“追不上就不要勉強——”工藤話還沒說完，就被怪盜打斷。

“我不是要追上他們，”感受著腳下地面難得的堅實，怪盜嘲諷般瞇起眼。“我只是想……確認一下。”

“確認什麽？”

“路線。”高速運動過的身體在健康狀況堪憂的情形下，恢覆得十分緩慢。怪盜不得不讓冰冷的空氣沖進肺部以保持清醒。

“呵……他們終究還是有了破綻。”

“麻煩你說得清楚一些。”

“在這樣的地形下，正常人不會將車開得那麽快。”怪盜看著腳下延伸向前又消失在陰影中的路。“除非他們對地形很熟悉，或者說……”

“你找到路了？”工藤的聲音帶著一絲欣喜。

“啊啊，而且……絕對不是自然形成的呢。”不慌不忙地在平坦的路面上走了幾步，文明社會特有的規則與刻板讓他有些不適應。

“接下來呢？”工藤知道還不是安心的時候，“沿著走下去的話也許就能脫出成功哦。”

“我不認為有那麽樂觀，”喘夠了的怪盜蹲下查看著地上的車輪印，“這裏還是他們的地盤。”

“要怎麽出去，得讓他們告訴我才行。”

“所以……你還是要去？”感嘆自己的想當然，工藤失笑。

“嘛，安心安心，只是去打個照面而已。”怪盜的聲音很是輕松，“打個招呼，我就撤。”

“真是不懂你的計劃了……”工藤搖了搖頭，“等等，你有計劃麽？”

怪盜沒有回答。

計劃，是一種類似於劇本大綱的東西。大多數計劃都不會詳細到連對於臺下觀眾的互動該做出何等反應都列上幾條註意事項，對臺詞念錯到何種程度該如何補救寫上幾條措施的。

那不叫計劃。

說是程序比較恰當。

習慣於活躍於舞臺上而不是幕後的怪盜，深知計劃的難以成立。

而教會他這一點的，就是那個從來不按劇本行事，頻頻攪局逼得他不得不放棄計劃另辟蹊徑的名偵探。

“也不是沒有……”怪盜只覺得舌頭打結，“到時候再說吧。”

我說錯什麽了嗎？工藤不解。

通訊裏只聽到單調的腳步聲。

敲擊在堅實的路面上的腳步聲。

“果然只要有了路，就一點也不像無人區了啊，”怪盜感嘆，“就缺幾個建築……”

“你這份悠閑是從哪裏來的……”聽著對方漫步鄉間小路般的語調，工藤哭笑不得。

其實，前方會遇到什麽，怪盜自己心裏也沒底。

似乎只有閑聊才能讓他感受到存在的實感。

漸漸地又可以看到光了。

“報告——”

“已經抵達目的地附近～”

【通話十九】

木已成舟。

“說說看吧，”工藤並不想做多餘的發言。“是個怎樣的地方？”

“你確定要聽？”怪盜這種時候還不忘記吊人胃口，“非，常，有，意，思，哦。”

“……”這種時候就應當以沈默來應對，以打消對方開玩笑的心理。

“如果不仔細找的話絕對看不到。”

“那群家夥藏得真隱蔽呢……”

“所以那到底是什麽？”現在根本沒有閑心扯這些有的沒的。

“很大的，地下設施哦。”怪盜矮身隱在暗處，口氣很是驚嘆。“不知道為什麽要選在這裏。”

“嘗試著描述一下？”

怪盜掛著黑線。“你這還真是強人所難……”他調整著視覺，努力去分辨那依稀透著光的建築，“啊啊，要是這玩意能實時轉播就好了。”

“能通話就不錯了，你別太貪心。”

“你有時間可以去找博士改良一下啊，”怪盜提出建議，“擴大信號範圍，增加個視頻功能什麽的。”

“可以考慮。”

“哈？”怪盜表示剛剛真的是在開玩笑。“做得到麽？”

“博士的話一定做得到，”工藤表示完全不擔心，“反正又不是我在搞研究。”

這時候是不是應該學術地來一篇“論隊友的重要性”？

“嘛，總之，”怪盜從原地站起，帶起樹葉輕微的響動，“進去打個招呼吧。”

“你先給我等一下，”工藤及時出聲，“你真的準備去？”

“就算名偵探你這麽說……”

“如果是你的話一定也會毫不猶豫吧。”

“你憑什麽——”工藤想反駁。

“因為你就是那種人。”肯定語氣。

啊啦啊啦，又被看透了。工藤垂下眼瞼，嘴角上揚。

了然。

“如果是你的話，”怪盜在建築外部搜尋著最佳的侵入路線，“估計就像個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樣。”

“心底一定好奇到恨不得要拆開來吧。”

“咦，奇怪……”幾分鐘的粗略搜索後，怪盜依然沒有找到突破口。

“有什麽發現麽？”

“問題就在這裏……”怪盜在地面上找到車輪印消失的地方，“我想大概是某種保護措施。”他用手試探地觸碰墻面與硬地的交界線。

“很嚴密，看來是個不歡迎來客的主人。”

“要放棄嗎？”

“怎麽會，”怪盜笑道，“都到這了還打退堂鼓，太遜。”

“你的計劃是？”雖然之前問過一遍，不過並沒有得到答案。

“嘛，姑且先等著。我可不認為會有人選擇在這裏過夜。”怪盜打量著建築的外圍，“居然沒有監控設施啊……”

“你有什麽想法，對於這個‘沒有監控’？”工藤隱隱嗅到了不對勁。

“唔……因為對這個地點隱蔽性絕對自信，所以只要有內部監控就足夠了？”

“很好的觀點，不過錯誤。”

“回絕得毫不留情啊……”怪盜再次思考著理由，“……新建設施？”

“正解。能將設施選在這種地方的，智商和實力都不容小覷。”工藤發表見解，“你真的沒有得罪過什麽人？”

“……大概。”也許不知不覺就樹敵了，不過像這麽大陣勢的……

兩人都沒有把推測說出口。

不會是“他們”吧……

“啊，有人出來了，”怪盜壓下聲音，“暫時失陪了。”

一片靜謐的雜音中，工藤努力辨識著另一邊的背景音。

無奈距離太遠，聲音信號完全傳遞不到。耳畔只有細弱的電流聲而已。

就像進入了時間真空一般，這一段時間的等待似乎極其短暫，又和幾個世紀一般那麽漫長。

畢竟時間原本就是相對的存在，是物質存在與運動的形式。我們不能說時間推動了物質的發展，也不能說物質定義了時間的存在。

“好慢啊……”在本不應出聲的時刻，怪盜居然抱怨起來。

“……別說話了，”工藤原本不打算開口。“呃……他們在幹什麽？”

“話題可是你引起的啊名偵探，”怪盜調整了位置以看得更清，“不行，太遠了……”

“你確定不會被發現？”

“安心，他們現在完全不在警戒狀態，”怪盜的語氣不顧氛圍地悠哉起來，“居然以後背示人，沒意思……”

“你說，我要不要趁這個空隙潛進去？”

就算是工藤，這時候也不敢太冒險，畢竟執行行動的不是他。“……還是先觀望吧。”

“這種時候就不要那麽保守了……”為了摸清楚對方的動向，怪盜稍微拉近了距離。

“不入虎穴焉得……唔咳！”

“怎麽了？”工藤聽到那端傳來隱忍的幹嘔聲。

“你看見什麽了？”

“唔呃……咳咳……”嘴裏泛酸，怪盜被嗆得幾乎無法出聲。

“……屍體。”他勉強擠出幾個音節。

“……他們在處理屍體。”

“我大概知道自己出現在這裏的理由了。”

【通話二十】

不動聲色地拉遠了距離，怪盜將自己隱藏在設施地上部分巨大的陰影裏。

“呼哈，在這裏大概就暫時安全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感受到新鮮的氧氣充盈著血液。

“於是，你的結論是？”工藤知道目前是一刻也不能放松。

“雖然我不知道他們襲擊我的理由是什麽……”怪盜心疼地看著自己那一身已不再完整的裝備，“肯定不是請去喝茶吶。”

“要麽是你沒註意在哪裏得罪了他們，要麽是……”工藤的思維一直和怪盜保持著步調，“為了斂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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