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麽……工藤扶額。“比起這個……”

“身體狀況如何？”

“勉強可以行動。”怪盜站起身，甩了甩暈眩的腦袋。“今晚要繼續前進麽？”

“如果你的身體條件允許的話。”

“我倒是沒問題，”怪盜舒展了一下四肢就準備行動，“只要還能動就不要停止前進麽……嗚哇！”

“發生什麽了？”工藤聽到草叢翻動的聲音。

“痛痛痛……這大晚上的啥也看不見啊，路也不平……”摔倒的怪盜原地爬起，“啊，我的腳要斷了……”

“你身上沒帶移動光源？”

“那倒是帶了……”隨身工具箱裏還剩幾根熒光棒。

工藤失笑。“那還不用起來？”

“我可沒那個膽，”怪盜回絕得一本正經，“我可不想成為黑暗森林裏的那個活靶子。”

“你現在跟我提這個？”偵探忍不住滴了冷汗，“你前兩天晚上沒生火？”

“……是哦，”怪盜思索著回擊的話語。“可移動的人造光源比固定的火光更容易成為目標不是麽？”

“也是……要不幹脆今晚別行動了。”工藤看向窗外，月色被雲層盡數遮掩，慘淡得叫人不禁要移開視線。

怪盜卻在這時沈默了。

“餵餵？”

“在聽嗎？”

“名偵探，”通訊那端的寂靜持續了近一分鐘。“我看到了……”

怪盜的聲音是明顯的壓低。

“你看到什麽了？”

“我又看到了……”怪盜吞了口唾沫，“那個光源。”

【通話十五】

有時候，人的行動不是出於個人意志，而是出於本能，或是環境使然。在靜謐的，緊張的環境中，哪怕有千萬句話要說，有千萬個氣泡要冒，腦海裏有千萬條彈幕正在飄過，一般人也會選擇緘默不言。

當然，這種狀況對於非正常人或者是吐槽役的角色來說正是發言的好時機。

明知道自己的聲音通過信號的轉換不會太響，工藤還是盡量地壓低了聲音。

“能看清楚是什麽嗎？”

“我也說不準……”怪盜瞇起眼睛讓瞳孔聚光。

“能大概……不，準確描述一下嗎？”

“……說出來又要被你吐槽是小學生水平，”怪盜撇了撇嘴，“雖然的確是在緩慢地移動，不過很穩定。非常穩定。”

“很幹凈的白光，感覺上和LED差不多。”

“有霧，完全看不清楚。不過好像不止一個……？”

“看起來挺冷的。”

工藤聽得一頭霧水。“能確定是人造光？”

“如果生物界也能進化出這種高亮又恒定的光源的話，那就不是。”

“……不要太小看自然界了。”在見識過被稱作科學狂人的助手研發的各種藥物之後，工藤覺得自己見到什麽也不會太驚訝。

“是是，太大意的話我就已經掛了。”話是這麽說，怪盜的精神狀況明顯好於身體狀況。

“還有什麽特別的麽？”

“我看看……”怪盜蹙起眉，“按照它的移動速度，應該說是在……飛？”

“飛？”聽聞這個字眼，偵探忍不住要擦冷汗。

餵餵，這也太超現實了吧，在森林裏飛翔的光源？

“不過，這個高度……”匍匐在雜草間，怪盜前進了些許以看得更清。

“這飛得也太低了吧？！”

“你給我把聲音壓低點……”偵探還處於噤聲的狀態，“距離你有多遠？”

“保守估計，兩百米以外？”

“你的夜視距離還真夠遠。”

“過獎。我可是夜行動物。”

“總而言之，”工藤在手頭的便簽上整理了怪盜所描述的情報。“平行移動，速度緩慢，高度詭異，顏色偏冷的人造光源……是這麽一回事吧？”

“如果你一定要那樣形容的話……”怪盜沒有否認。

“那麽我們進入下個話題：”

“是什麽？有危險性嗎？”

“就算你這麽問，”怪盜縮在樹叢的陰影裏，“我也不敢靠近了啊。”

“先暴露存在的可是對方，你目前至少比它安全。”

“不，”怪盜表示不同意，“我現在隨時都能睡著，手頭沒有任何武器，還喪失了攻擊能力……明顯是我出於劣勢才對。”

“……還是說你認為我應該去打個招呼？”

“打招呼就免了，”考慮到在那種不安定的環境下，受不安和過量的警惕的驅使，任何溫和的生物都有可能為了生存而殺紅了眼，“藏好你自己。”

“了解～”

莫名歡快的語氣，偵探抓著徽章的手險些抓不住。“我之前就很想問了……”

“你真的明白狀況麽？”

好像全程提心吊膽辛苦思考的就只有我啊。

“我之前也說過了，”隨意用餘光跟隨著移動中的光源，怪盜的聲音虛弱，卻依舊毫無危機感。“就算我顯得很害怕很無助，除了讓大偵探有多餘的擔心還會幹擾思考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我可不想做無用的事。”

“你能這麽善解人意那還真是謝謝了……”工藤習慣性地看了看時間，這才意識到時刻對於怪盜而言沒有太大的作用。

不過，準確的時刻，總能提供某些信息。

“你需要知道確切的時間麽？”

“雖然感覺沒什麽用……還是拜托了。”

“已經將近八點了哦。”

“八點……作為人類的夜間活動時間也不遲。”

“別扯了，誰會大晚上的在森林裏游蕩？”

“有啊，”怪盜將暴露在陰影外的披風往裏收了收，“只要條件足夠，誰都可以在夜間玩野外生存。”他列舉著，“食物，水，光源……呃。”

他頓住了。

“哦，該死……”

“你想說那裏除了你還有其他人？”

“不，我是說……唔咳，見鬼……”

怪盜不再說話了。

情況特殊，這一次工藤沒有再發問，而是沈默地等著。

“它停了，那道光……”怪盜的聲音像耳語。為了能使偵探聽清楚，他將徽章緊貼在嘴邊。

顫抖游移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我知道那是什麽了……”

“該死，我覺得我被發現了……”

“那是什麽？”工藤的聲音也同樣耳語般叫人聽不真切。

“哦不，我認為我不應該繼續待在這……”

怪盜小心翼翼地邁開步伐，準備轉移。

“是車燈。”

“他們來了。”

【通話十六】

狀況不太妙。

工藤聽到怪盜緩慢移動帶起的草木的“沙沙”聲。

如果說距離還在一百米以上，還是在那樣黑暗的環境下的話，大概還不容易被發現。

現在，對方在明，怪盜在暗，加上沒有額外光源的照射，怪盜那一身白不會像平時一樣那麽容易被發現。

偵探忽然考慮到一個問題。

“你現在……”話還未問出口，他便感覺到有點奇怪。

“嗯？”潛行中，怪盜對莫名響起的聲音十分敏感。

“你現在……穿著什麽衣服？什麽顏色？”

只是在問著裝而已，沒什麽奇怪的。

雖然好像是在打探個人隱私，但是真的沒什麽奇怪的。

雖然聽起來像是某種騷擾，但是真的真的沒什麽奇怪的。

“……”怪盜不出聲。

也許是在觀察情況，也許是在躲避視線。

等待怪盜回答的空檔時間中，工藤新一已經為自己方才問出口的問題羞恥到自理不能。他甚至想幹脆切斷通訊到門外跑個圈冷靜冷靜，整理整理心情。

怪盜現在穿著什麽衣服根本無關緊要啊。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話……”怪盜一臉嫌棄地看著自己一身臟兮兮的白。“還是初始裝備哦。”

“你沒有帶變裝用的衣服？”白色太顯眼了根本不能用作保護色。

“……我還不想被凍死。”披風很好用，擋風保暖，關鍵時刻還可以撕了來包紮。

“……也是。”

“現在怎麽說？”還是耳語的響度，比起之前倒是輕松了不少。

“你覺得他們回到這裏來是做什麽？”工藤覺得還是不能掉以輕心，“一定要在這個時點跑到這個地方？”

是在尋找丟失的獵物麽。

“姑且是拉開距離了……”怪盜隱在樹叢後繼續註意著對方的動向，“移動速度那麽慢，應該是在找什麽。”

“看來你被丟棄的事實暴露了。”

“咳咳……不要用‘丟棄’這個詞啊——”無法大聲說話，反抗的話語顯得很沒氣勢。

“你怎麽看？”工藤無視怪盜的抗議。

“我還能怎麽想？”怪盜長嘆一聲，“他們有車人又多，跟著他們走沒準就能回到文明世界……”

“別開玩笑了，”偵探的語氣凝重起來，“跟著他們走，你準備去三途河觀光麽？”

“我是沒這個打算啦，”怪盜表示自己在開玩笑，“不過這倒是給了我一個不錯的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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