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是梧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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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老實說,我可能不是很喜歡把這個故事講出來,因為即使我是一個旁觀者,我都覺得情節滲透在我骨子裏的疼痛都是很明顯。我聽說過很多人的故事,我會因為她們的故事哭得不像話。但是這個故事我寫的時候,幾乎是感覺靈魂都在被炙烤。我和這個故事裏的所有人都接觸過,我是一個目擊證人。我記得我碼字的時候,翻出那些資料,聊天記錄、日記本、空間五六年前的說說,包括一些關於陳梧笙寫給陳我愛沒有寄出去的信。我寫的時候要經歷直觀的痛苦,也許你們,和我都是一群旁觀者,但我是一個入戲的人,我甚至打出一句內心獨白,都會哭得不能自控。我知道我要講給誰聽,我知道我的文筆不算好,不能完全百分百還原,但是,我希望聽這個故事的人,可以給我一點回應,在評論裏告訴我,你聽到了。

我叫陳梧笙。這個名字是我那高中文化程度的伯伯為了能夠和我賢良淑德的堂姐陳梧鳳一致而取的。當我出生冠上這個姓的時候,並沒有人告訴我,我會遇到一個和我相同姓氏的女孩,並且和她牽扯出很多故事來。

我出生在一個很簡單很簡單的家庭。一個退休軍人的爺爺,一個愚昧封建的奶奶,一個風流物質的父親,一個做牛做馬的母親,還有一大堆的叔伯堂表。我生活的地方也並非是什麽大城市,只是一個落後的農村,在縣城裏說這個地方的名字,都不一定有人能知道。

除了這些,我記憶裏也就只有那木頭腐朽瓦片殘缺的大厝,還有那白墻斑駁脫下的粉塊、成捆堆積在墻邊的柴火、冰涼磨平的青石臺階,以及那在現在看起來狹窄得連轉身都嫌擁擠的小閣樓。面朝稻田,背靠大山。這就是我小時候生活的地方。

在現在看來,這個地方做飯時炊煙裊裊,不遠處的小河河水嘩啦啦歡快地響,門前有花有草,後山幽靜深邃,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實在不失為一個安靜祥和的地方。若能夠在如此桃花源的地方住上一輩子,清貧安樂,也不失為是一種好的選擇。

在這裏長大的我,有著農村人近乎淳樸到安於現狀的想法,我從沒有想過我要走出這個小村莊,離開這裏,到外面更廣闊的天地去。

我連我們村的名字都不知道,也不知道這個村和那個村的距離有多遠,總覺得我該一輩子在這樣的環境長大,滿足安穩。什麽縣城,什麽市裏,那都是傳說中的地方,我很少聽過這兩個名詞。

忘了說,我那對父母,在我出生之前經營著一間小店,後來我愛賭錢的老爹趁我媽生我的時候盤出了店,拿錢去賭得一幹二凈。然後在我出生之後,我媽和我爸直接把我寄樣在爺爺奶奶家裏,出去外地經商掙錢了。我和在上初中的二哥、勤勞漂亮的大姐、三叔四叔的兒子、大姑的女兒、還有我媽後面生的一個小弟擠在大厝中堂裏生活。我對外界的唯一念想就是,我的父母在不知道哪一個城市打工掙錢。

太多的小孩子,爺爺和奶奶想要一一管教是力不從心的。而我,上面有哥哥姐姐,下面有弟弟妹妹,處在中間更是無拘無束。在沒上幼兒園之前,我和前厝、後厝的三個小女孩玩得很好,因為後厝那個女孩是一個胖胖女教師的孫女,腦瓜子聰明,所以總能有一些新奇的鬼點子。年歲小的時候看電視,學那些醫生病人的游戲,喜歡拉著我和前厝的女孩子當病人。

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個女孩子嬉笑著把門關上,讓我們脫衣服的事情。過家家,捉迷藏,還有跑到田裏打鬧,踩著剛收割稻子的田地,尖叫追逐。那段還沒上學的時光,成了我人生中最平淡樸實,卻最觸動我的回憶。

農村上學比較晚。我是六歲上的幼兒園,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我們村的學校加起來不過百十號人,幼兒園小學高中聯合在一棟樓裏面。我入學的時候並沒有像一般的小孩子一樣哭鬧,反而很新奇地到處觀望,看看帶我來報名的爺爺,看看那些比我小一歲兩歲的小孩子,然後失去興趣後就開始把玩那些小小的塑料花片,可以組接成各種玩具的那種。

那天,我玩得還算開心,比較報名的時間很短,只需要交錢寫個名字,知道自己該準備什麽東西就可以回家了。我背著爺爺給我買的小書包,安安份份得跟著爺爺出了學校的門,在門口停下,聽爺爺和一個陌生的奶奶交談。

陌生的奶奶手裏牽著一個和我一樣大的小女孩,滿臉不悅的神色,好像對上學這種事十分不滿。小女孩紮著小辮子,撅著嘴,見我看她,她別扭地轉過頭不看我。

然後我聽見那位和爺爺交談的奶奶慈善和藹地俯下身對我說:“以後你和我們家我愛就是同學了,你要照顧好我家我愛。帶她玩,好不好?”

我看著溫柔的奶奶綻開一個笑容,乖巧地點點頭說:“我知道了。”然後我松開爺爺的手,對小女孩友好地伸出手說,“我帶你去玩,以後我們就是同學了,我和你一起玩的。”

小女孩臉色有些緩和,猶豫了一下,便搭上我的手,沖我咧嘴笑說:“那我們一起去玩。”

這個女孩也姓陳,叫做陳我愛。

她的父母也外出經商去了,她是留守兒童,和我一樣生活在爺爺奶奶家裏。她也有一個上小學的姐姐,叫陳我憐。

那時候遇見陳我愛的時候,見面的場景庸俗得像是一本狗血老套路的小說,她的奶奶要我好好照顧她,帶她玩,我慷慨得許下承諾。然後一切還會像小說裏面發展的情節,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最後我守住我的承諾,我們幸福快樂地在一起了。前提是,她和我之間,有一個人性別為男,且必要條件是我們相愛。

我不知道這個和我同姓,興許祖上追溯個幾百年前我們還是同一個祖宗的女孩,在我以後的人生中扮演了如何重要的一個角色。我也不可能預知我會像小說裏經典男二號,愛上一起長大的女一號一樣,發生很多如今回想起來還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

總覺得冥冥之中,上天跟我開了一個混賬的玩笑,讓我有了四分之一混亂的人生。這個叫陳我愛的人,讓我陷入了十幾年的痛苦。

但在那天,我們對對方的好感都迅速奠定了未來的閨蜜關系。近中午,我把玩得很開心的陳我愛送回了她奶奶身邊,我們相互友好道別,並且我十分期待我們明天上課能夠一起玩。我對陳我愛說:“明天見。”

從小就在爺爺暴烈的脾氣和奶奶碎碎叨叨的家長裏短中成長,我耳濡目染到一些農村的壞習慣,喜歡幹點壞事,惡作劇,養成了一個野性子。沒有人管我的自由生活很快就結束了,但是我並不覺得這樣不好,因為在幼兒園裏,我可以認識很多有意思的人,尤其是在我得知世界上有一個很合我脾性的陳我愛之後。

我很寶貝這個倔脾氣又愛面子的陳我愛,在她身上我似乎找到了一種“同類”的感覺,惺惺相惜,我們相處愉快。我會把我所喜歡的東西帶給她,她也會拿一些有意思的玩具來同我玩。

隨著時間推移,我在幼兒園過得一帆風順,在同學和老師之間混得風生水起。我很喜歡一個人的話,就會努力想做一些事來討好她。就像我很喜歡那個臉上有雀斑,二十多歲年輕的幼兒園老師,我喜歡她的鼓勵和讚賞的笑容,所以我會更多地回報她。

陳我愛和我的興趣其實並不相同。就像我喜歡的啟蒙讀物是一本圖文並茂但內容晦澀難懂的成語故事,而她的啟蒙讀物基本上是沒有,有也是小人圖,也就是現在所說的漫畫。我喜歡看那些英雄好漢,歷史人物的電視劇,而她喜歡動畫片。但是這並不影響我們會成為一起瘋一起野的可能性。

讀的書多,看的電視有內容,自然做事和想法都會和別的孩子不一樣。何況我比班裏的小孩子還大了一歲,理所應當的聰慧。在短短一個月內,我就成了傳說中老師面前的紅人,同學們之間的榜樣。對小小年紀的我,這種事情覺得是足夠讓我揚眉吐氣和驕傲的。陳我愛和我不一樣,她就只是愛玩。幼兒園裏領頭的並不是什麽學霸,而是那些壞孩子,上課吵鬧的孩子,陳我愛就是其中一個。

我們平平安安地度過了幼兒園,升級到一年級。學校統共也就那麽小,升了年級我和陳我愛還是一樣,在一個班裏。我們又成了同班同學……和同桌。

我和陳我愛的緣分確實很奇妙,我們並沒有自己選擇座位,那時候都是由老師自己分配的,沒有人會想要提出和誰坐。天註定我們的同桌生涯會在這一年開啟。也許真的是緣分吧,我對這個安排絕對的歡欣鼓舞。

一年級,我們很熟了。我和陳我愛幾乎是從幼兒班兩個人小圈子玩到一年級的。只要我在,陳我愛一定在,陳我愛在哪,一定有我。

陳我愛拿著書包坐在我身邊的時候,一本正經地坐好。我雙手交疊,挺直脊背,目光仰視滔滔不絕在講話的老師,認真得像一個“三好學生”該有的態度。

陳我愛偷偷湊近我,在我耳邊說:“放學了你來我家,我帶你去我家後邊玩!”她說得小聲,我目不轉睛地看著老師,快速地瞥了她一眼,小聲說,“好。”

一節課嚴肅正經,不能交頭接耳,班裏一共只有十幾個人,我又坐在靠前的位置,只能努力端正坐姿,希望老師看到後會覺得我是一個乖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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