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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苦逼的追妻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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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天空被繁星點綴, 閃亮著動人的光芒。

高矮不一的兩人出現在暗室門前,年幼的女孩被灌木叢遮擋,看不清真容,她的手緊緊攥住姐姐的裙子, 磕磕巴巴說:“姐姐, 我、我不怕, 我替你把、把風。”

“湯湯別吵。”

十一二歲的少女低喝了一句, 讓妹妹不要出聲引來其他人。此地乃是關押犯了錯的天師, 內圈養了鱷獸,有特質的陣法和符咒鑲嵌在門外, 每隔三月就換一次。

她是堂主的女兒,雖然知道如何開啟石門, 可從來也沒有親自開過。

名喚湯湯的小女孩抱住姐姐大腿,乖乖點頭。

少女用了三炷香的時間開啟石門,石門材質特殊, 開門關門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她抱起年幼的妹妹, 悄悄走進暗室。

在暗室外守了一日的姬坤尋到機會,用最快的速度, 尾隨少女鉆了進去。他躲在黑暗中,看少女的步伐, 觀察有無機關陷阱。

步下一層階梯, 一個大池子暴露在眼前。

可憐無辜的少女被一條特制的麻繩捆著, 腳下是不斷撞擊陣法的鱷獸。那些鱷獸餓極了, 被紀婳婳的肉香引誘了一日,又見兩個白白嫩嫩的姑娘送上門,紛紛朝她們撲去。

湯湯縮在姐姐懷裏, 小小的手捂住嘴巴,眼眶滾動的淚水嚇得滑落。

“湯湯別怕,它們不能出這個池子。”

湯湯把視線落在池子邊緣,一只只鱷獸被一層剛硬的結界彈飛,她松了一口氣,打量被吊在半空的可憐少女。年紀比她姐姐稍微大點兒,一頭黑發濕漉漉的,渾身臟亂不堪,閉著眼睛好像吊死了過去。

“姐姐,娘就是要挖她的心臟給我們嗎?”

紀婳婳餓的前胸貼後背,已經懶得跟白癡們說話了,她累得連眼皮子都不想睜開了。可乍一聽到輕輕脆脆的奶音,她還是把眼皮子給睜開了。

一大一小的兩個女孩站在不遠處。大的那個長得清秀漂亮,梳羊角髻,瞳孔是煙青色的,穿著青色留仙裙,氣質冷冷清清的,好像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女。

躲在姐姐懷裏的女孩約四五歲,生得玉雪可愛,梳包子髻。包子上掛兩顆雪白的大珍珠,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寫滿了好奇。

“你不要怕,我們是來救你的,我們不要你的心臟。”

年幼的女孩被鱷獸盯著,嚇得攀住姐姐脖頸,還善良的安慰紀婳婳。

紀婳婳差點喜極而泣。

終於碰見好人了。

“放我下來。”她被吊了一天,好累啊。

少女放下妹妹,輕輕摸她腦袋給她安撫,她從袖中抽出一張黃底紅字的符紙,輕念咒語。

捆著紀婳婳的麻繩“噗”的起了一絲火苗。

紀婳婳生無可戀看著少女,差點就哭給她看了。她腳下那幾只等著享受美食的鱷獸,幸福得長大嘴巴。

“……”

少女耳根子一紅,又念了一下咒語。

她手裏的符紙燒了起來,張嘴等肉的鱷獸們忽然懸浮高了一點點。

紀婳婳看著那名少女,瞳孔隱隱有水花在閃爍。

“救命啊。”

少女窘迫,“我試最後一次,這次一定行的。”

紀婳婳已經不對她報希望,可她就是她最後的希望:“姑娘,你一定要念準一點啊。”她心中向上天祈禱,保佑姑娘法力大增。

一下子把她救下來。

少女重重點頭,嗓音清脆,喃喃的聲音環繞住紀婳婳,綁著她的繩索越來越長,而且準備把她放下水池。

她不該求天的。

“別念了。”

紀婳婳真的哭了。

少女嗓音戛然而止,但是鱷獸們已經朝紀婳婳張開血盤大口。

“我不想被吃掉。”

紀婳婳欲哭無淚,沒想到最後的死法竟是這樣。

如果可以選擇,她情願被挖心而死,而不是被分屍餵獸。

鱷獸們興奮朝她撲來。

紀婳婳嚇得大叫。

兩名間接殺人兇手也害怕得大叫,一片刺耳的尖叫聲中,姬坤朝水池射了一箭。少年腳踩箭羽,從天而降,白袍飄起,一手提起紀婳婳的後領,再縱身一躍,離開水池。

滿池子的鱷獸委委屈屈的看著到嘴的肉再次離它們而去,饑餓使它們瘋狂,它們拼命撞擊池子裏的結界,那張全是獠牙的大嘴嚇得湯湯差點就哭了。

少女也被嚇得不輕。

她抱著妹妹往後退了一步,警惕的目光卻是落在姬坤身上。雖然好奇他是怎麽進來的,但是他救了人,她應該道謝的。

她術法未到家,險些害了人,態度誠懇的跟紀婳婳道歉,又給姬坤躬了躬身體。

姬坤嫌棄的看了眼手裏提的少女,把她扔在地上。雙手負在身後,氣定神閑的盯著一大一小的兩個女孩。

他眉頭皺起:“你們是琴堂主的女兒。”

他雖未見過天師堂堂主的女兒們,卻聽說堂主的大女兒眸色是煙青色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沾惹了不得的妖。

現在他盯著紀婳婳的臉略有所思,看來跟妖心有關。

少女頷首:“我叫琴芳華。”又摸了摸懷裏的小姑娘,道:“我妹妹琴音陶。”

雨雪可愛的小女孩咬著小拳頭,嘟囔道:“我是湯湯。”

琴芳華補充道:“她的乳名是湯湯。”

小女孩彎了彎嘴角,一副天真嬌憨的模樣:“你們也可以這樣叫我哦。”

紀婳婳累得坐在地上,看了看來救她的兩個女孩,又把目光看向姬坤,拽住他的袍子,爬了起來,有氣無力:“有沒有吃的。”

姬坤冷漠道:“沒有。”

紀婳婳委屈不已:“好餓。”

“給你吃的。”湯湯從懷裏摸出一包桂花糖,吞了吞唾液,忍痛把最愛的桂花糖送出去:“大姐姐餓了,給你吃。”

紀婳婳感動不已,接過小孩的糖,一點也不跟她客氣。

姬坤往旁邊挪了兩步,想裝不認識搶小孩糖吃的女人。

等紀婳婳啃完一包糖,還是餓的,但她出門在外,只能將就。她巴巴的看著兩個姑娘,自我介紹一番,又指了指旁邊的少年。

“他是姬坤。”

琴芳華眸光一閃,臉色白了白:“他是你弟弟。”

姬坤嫌棄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不是。”他覺得阿姐跟紀婳婳有一張臉,是對他阿姐的侮辱。他阿姐是個厲害的捉妖人,小小年紀就扛起姬家的一切,被父親打二十鞭吭都沒吭過一句,哪怕被打暈了過去。

而紀婳婳呢!

他嘆了一口氣,不去想這個任性糟糕矯情的千金大小姐。

紀婳婳知道姬坤嫌棄她,但她得拜托他幫忙才能出這個鬼地方,討好的笑了笑:“我好餓哦!”

“你就那點出息了。”

姬坤看著琴芳華的臉:“有勞琴姑娘帶路。”

琴芳華望了一眼滿池子亂撞,想跑卻跑不掉的鱷獸,咬了咬牙齒,把湯湯塞到紀婳婳懷裏:“你們是走不出去的,天師堂有無數大陣,不僅僅針對妖,還針對人。今日父親還邀請無數捉妖世家前來商討大事,天師堂諸位叔叔伯伯也在,一旦驚動他們,你們根本跑不掉。”

紀婳婳把湯湯摟緊了幾分:“你是要我假裝挾持她。”

琴芳華頷首:“不僅是湯湯,還有我。”

她下了很大的決定,望向姬坤冷漠犀利的目光裏,“請少俠挾持我出去。”

姬坤對她這個做法略為意外,但他很快就猜到了前因後果。

“你父親取妖心是為了你吧。”目光看了眼軟糯可愛的小女孩,眸光閃了閃:“還有她?”

琴芳華頷首,煙青色的眸子閃過幾分悲傷。

“是的。”

她嗓音低低的,很慚愧:“其實我們並不想害它們。”目光落在紀婳婳臉上,更加難受了:“我們也不想害婳姐姐。”

幾人簡單的商議了對策,打算趁著天師堂還未發現,趕緊逃離。要是能安全逃出戚城,就讓琴芳華姐妹回家,如果他們不能安全逃出去,就按計劃行事,偽裝劫持琴芳華姐妹,渡船回橫涇。

緊閉的石門緩緩打開,月華傾瀉而下。

計劃趕不上變化,姬坤大掌放在琴芳華脖頸上,只需多用一分力道,就讓柔嫩的脖頸斷裂。

石門外的空地上排列了無數弓箭手,穿圓領黑袍的天師堂男子站在弓箭手後方,神態冷漠。弓箭手忽而讓出一條道路,金色華裙的女人由眾仆婦擁簇,姍姍而來。她目光尖銳,落在姬坤和紀婳婳臉上,恨不得把他們五馬分屍。

“放了我的女兒們,不然我讓你們不得好死。”

“說得現在放了就會放過我們一樣。”

紀婳婳抱住保命符,挺直腰板:“趕緊讓開,不然我們就跟你女兒們同歸於盡。”

高妙儀咬牙切齒:“賤人,你敢。”

“你看老娘敢不敢。”

紀婳婳被吊了一日,只要低頭就能看到無數張開血盤大口的鱷獸,她被嚇出了心理陰影,也決定嚇一嚇這個老妖婆。她大搖大擺往前跨了一步,挺直胸膛,蔑視眾人:“你看我敢不敢。”

姬坤跟她並肩走,擰著琴芳華跟擰小雞崽般,冷漠道:“滾開。”

琴芳華楚楚可憐的看著她娘,“娘,你放他們走吧。”

湯湯淚眼模糊:“湯湯好怕啊,娘。”

女兒們的哭喊讓高妙儀再硬的心腸都軟了下來,她朝天師堂眾人怒吼:“滾開,還楞著作甚。”

一眾人紛紛退後,讓出一條通道給劫持兩位小姐的惡人通行。

高妙儀瞪著他們:“快放了我的女兒們。”

“天字碼頭,給我們安排一條船。”

姬坤知道不妙,但只能按照突發情況來處理,先把天師堂堂主的女兒們帶回橫涇再做打算。

他冷眼看著尾隨而來,隨時準備救人的天師們,道:“不準跟來。”天師們不聽他命令,他大掌收縮了一分,高妙儀惶恐不安:“給我留在原地。”

她望著姬坤和紀婳婳已經走出包圍圈,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卻只能妥協。

天字碼頭上。

掛了黑色銅錢的船緩緩使來。

湯湯從未見過這種場面,小心肝蹦跶得厲害,她悄悄問姐姐:“我們真的要離開了麽。”她從未離開過戚城,現在一下子跑遠,心情又激動又緊張。

碼頭的風聲太大,琴芳華聽不到妹妹在說話。紀婳婳摟緊懷裏的小團子,回應她:“別怕,等過兩日我們就把你送回來。”

湯湯激動的點頭。

太好啦!

可以出去玩了。

船只靠岸,姬坤把琴芳華帶上船,他料理了幾個躲在暗處的天師,只留了個掌船的,就讓紀婳婳上船。

湯湯望著母親隱藏在暗中的臉,揮了揮小手,嘴角勾起,天真無邪地喊道:“娘別怕怕,我們很快就回來啦。”

“湯湯,四月。”

高妙儀往前追了幾步,握緊拳頭,恨得咬牙切齒。

姬坤把匕首架到掌船的人脖頸,眸光暗沈:“開船。”

那人不得不妥協,因為害怕渾身發抖,船慢慢飄蕩出水中央。

危險被遠遠拋諸腦後,但紀婳婳還是不太放心。她抱著湯湯把船裏裏外外逛了一遍,沒發現可疑的痕跡,但就是因為發現不了,才越發擔心。

天師堂是江湖的大門派,她和姬坤劫持了堂主的一對女兒,天師堂怎麽可能放他們安然離開。

矛隼在江上飛躍打滾,圍繞著船轉圈。

姬坤眉頭一蹙,盯著空中那只鳥略感不安。

匕首下的船家忽然壓住他的大掌奪了匕首,身法手快都快得不可思議。他擡起頭,露出那張陰柔的臉。

正是秦無衣。

秦無衣把匕首扔到水中,從袖中抽出五毒傘。姬坤暗恨自己大意了,帶著幾個女孩後退數步,冷漠看向秦無衣。

“走狗。”

秦無衣不理會姬坤的嘲諷,左手舉起食指和中指夾的銀針,瞄準了她們。姬坤若是單獨一人還能與之相鬥,但他帶著拖油瓶紀婳婳,就難了。

“放下她們,我們跳水離開。”

紀婳婳秒懂,桃夭是天師堂的人,而琴家姐妹是天師堂堂主的女兒,她們去哪邊都不會危險,但是紀婳婳就不一樣了。

她果斷把湯湯塞還琴芳華,“保重。”

兩人棄了人質,果然逃到甲板旁,準備跳水逃生。

秦無衣卻不按常理出來,身體掠向琴芳華,把她懷裏的妹妹搶了過來,掐住她喉嚨,眸色暗沈:“你們若敢逃,我就掐死她。”

“你放開我妹妹,你敢傷害她,我爹不會放過你的。”琴芳華術法不到家,只能搬出家中最大的靠山。

秦無衣根本不理她,只冷冷地盯著姬坤,琥珀色的桃花眼閃過狠戾:“把姬婳交給我。”

“老娘跟你說了很多遍了,老娘性紀,你是不是有病。”

紀婳婳都快崩潰了,而且他已經把湯湯的脖子掐住,小小的女孩在空中掙紮,努力蹬著兩條小短腿,臉頰越發紅潤,仿佛隨時會喘不過氣來。

那人渣竟然不管湯湯的身份。

紀婳婳眉頭蹙起,往前走了兩步,怒瞪秦無衣:“你放了她,我做你人質。”

姬坤面色鐵青,卻無可奈何。

他沒料到秦無衣還想殺天師堂堂主的女兒們,心裏暗罵了一句瘋子。

紀婳婳走上前,替代了湯湯。

湯湯被秦無衣無情扔到地上,琴芳華把妹妹撿回去,緊緊地抱在懷裏,怕下一步又被哪個黑心歹人搶了去。

秦無衣微微低頭,看向紀婳婳狼狽的小臉,瞳孔閃著志在必得的光,嘴角勾起:“現在你是我的了。”

紀婳婳:“……”

難道秦無衣俘虜她的時候,已經被她的美貌征服,把她交給天師堂後,後悔得睡不著覺,現在跑來救她。

作者有話要說:狗還有三秒鐘趕至現場,請等候!

小可愛們,愛你們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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