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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起小臉看向他的時候，目光波光盈盈的望向他的畫面不停的在腦子裏回放。
將頭上的珍珠發簪用力的扔到桌子上，心底煩躁的情緒蔓延上來。
她只是對溫祈有些微的好感罷了，為什麽只是看到他同越柔說話便心浮氣躁的不行。
溫祈並沒有時間去深究剛剛越夏的反應，而是被一封加急的軍報叫到了軍營，走的時候半絲目光也未分給越柔。
至於她說的什麽越二老爺邀他去喝酒，溫祈分毫不放在心上。
自京裏的旨意下來賜了老夫人一杯酒，越暉又在回來守孝的路上後，越二老爺整日裏惶惶不可終日，往日裏人口繁盛的越家老宅此時也冷清了起來，曾經在越地說一不二的越二老爺，也終於嘗到了失去權力的滋味。
往日裏只把溫祈當作自家小輩看待，往來隨意的越二老爺，終於掰正了自己的態度，試圖同他修覆關系。可溫祈自始至終都沒有在意過這些。
無論是以前越家人對他的不尊重，還是眼下的巴結討好，他從未放在心上過。他在越地經營這些年，不過是為了還老越王的養育之恩和越朗夫婦的照顧之情，在他心裏，越地的所有都是屬於王府的，屬於越夏的，他無謂被冒犯，但是卻不允許有人欺辱輕慢越夏。
這是使命，也是責任。
***
忙碌之間便是兩個月的時光匆匆而過，被越夏起名沈仙樓的酒樓也基本完工，只等著臨城出海的漁船回來將海鮮送來便能開業。
越夏親自調了十月初九這個日子，用自己的帖子給越州城裏的人家發了邀請函。
巡查使府蘇府，蘇夫人收到邀請函的時候，她的女兒蘇慧正坐在她身邊做繡活，母女倆親親密密的挨在一起，一邊忙活一遍說著話。
“母親，這是公主送來的帖子嗎，這帖子真好看。”
蘇慧看著母親手裏金底雲紋的帖子，富貴卻不浮誇，巴掌大的帖子拿在手裏卻沈甸甸的，上面的字跡靈動飄逸，卻又隱含鋒芒，蘇慧拿在手裏把玩，對這個帖子有些愛不釋手。
“能不好看嗎，湖廣特供的灑金雲紋紙，每年只產十六刀。”蘇夫人拿過來帖子，翻了翻。
“殿下真受寵，娘，帖子你不用了給我吧，這個紙好漂亮。”蘇慧有點收集癖，見到漂亮的紙就想收集起來。
蘇夫人知道自家女兒的小毛病，看過內容後就拿給了蘇慧，另取了自家的帖子寫回帖，一邊寫一邊跟女兒閑聊。
“日後你要是見了公主還是要恭敬，別學你嫂子家裏。”
蘇夫人說的嫂子自然是越初珍，當年蘇大人初來越地，政令不通，舉步維艱，偏偏越二老爺的長孫女越初珍看上了自己的長子蘇則，鬧著要嫁進來，生生攪黃了同宣平侯府的婚事。
如願嫁進來的越初珍在蘇府囂張了過了三四年，在府裏處處同自己女兒蘇慧別苗頭，頂撞自己。蘇夫人礙於越家的勢力，不得不忍氣吞聲多年。
做婆婆的卻被兒媳婦壓的喘不過氣來，說出去都無人相信，可想蘇夫人這些年有多憋屈。
不過，自從越家出了事之後，蘇夫人便決定再也不忍著越初珍了。前幾日剛用不敬長輩的理由罰了越初珍回自己院子抄《女戒》和《女則》，重新掌握中饋的蘇夫人把越初珍的人裁的裁換的換，再也不怕越初珍動不動就回家搬越老夫人這個救兵了。
“夫人，少夫人來了。”蘇夫人身邊的嬤嬤進來稟報，不待蘇夫人回答，就聽到外面一陣喧嚷，接著便見到越初珍直接沖進了正房。
“放肆，你就是這樣做人兒媳婦的？強闖長輩居室，你越家就是這般教養？”
“母親，你怎麽能給夫君納妾呢，裴氏那個小賤人居然還敢跟我動手，母親，你給我她的身契，我要發賣了她。”越初珍披頭散發哭著進來，臉上仿佛是被鞭子抽出來的紅痕。
“怎麽，就許你動手打我兒子，不許我心疼兒子給他娶個合心意的平妻？”蘇夫人語氣譏諷。
越初珍自由習武，雖然天分不高，但是想蘇則這種書生是打不過她的。剛進府時，蘇夫人只是覺得越初珍顏色平平，管家和人情往來基本不懂，但是教教也許能擔起宗婦的位子。
可她和兒子第一吵架的時候，居然直接動了手，把蘇則打的在床上躺了三天，越初珍不但沒有悔改，還回越府去告狀，讓蘇大人在越地的處境愈發艱難起來。
從那個時候忍下了第一口氣後，越初珍在這府裏便肆無忌憚了起來。
“母親，你怎能如此，我才是嫡妻。”越初珍是真的後悔了，若是能早知道越家有敗落的一天，她說什麽都會當個聽話的兒媳婦。
“受不了你可以回你越府去告狀。”蘇夫人看見這個兒媳婦就鬧心。恰好蘇大人的一位去世的同僚女兒喪期滿了，她便上門替兒子聘了回來做平妻。
裴氏是武將家的女兒，雖然人長得秀氣，可一手鞭法深的家族傳承，性子也明禮沈穩，若非雙親去世有了克父克母的名聲，這樣的姑娘做一家主母綽綽有餘。
越初珍本欲跟裴氏動手，卻不想嬌嬌弱弱的裴氏反手就是兩鞭子抽在了她身上，眼見婆婆不肯給自己出頭，越初珍一賭氣便回了娘家。
沈仙樓
越初珍回娘家回的聲勢浩蕩，蘇府的主子們卻無人出言挽留，任由她像過去一樣回娘家搬救兵。
蘇夫人見這個兒媳婦走了，頓時覺得府裏天藍了水清了，在裴氏過來陪她用膳的那一刻，蘇夫人甚至有些眼圈泛紅。
越初珍嫁進來三年，除了新婚第二日來給她請過安，之後便鬧得全家上下不安寧。
用過午膳後，蘇夫人便張羅起十月初九去沈仙樓赴宴的事來。帖子上邀了男女賓客，蘇大人便帶著蘇則，蘇夫人帶著裴氏和蘇慧出席，算算時間不到十日了，蘇夫人便給全家裁了新衣。
“我記著我嫁妝裏有株南海紅珊瑚來著。”蘇夫人問管事的嬤嬤。
“是有這麽一株。”管事嬤嬤思索了一下，沈聲回答，蘇慧在一旁好奇的睜圓了雙眼。
“找出來，初九當日送給殿下做賀禮。”
“母親，會不會太過貴重呀。”蘇慧沒有上手掌過中饋，但也多少了解一些往來情況，為酒樓開業送上一株南海珊瑚，有些貴重了。
“不會，時候仰賴殿下的時候多了，你爹在越州這麽多年調不回京城，我感覺也許契機就在殿下身上。”
蘇夫人摸了摸蘇慧的頭，聲音有些哽咽道：“只要咱們能回京，這點東西又算什麽。”
蘇慧年紀不大，卻也知道這些年他們在越州過得艱難。
不僅僅是她們家，朝廷所有被派過來管理越地的官員都過得艱難，雖名義上為一方父母官，可越地各城勢力覆雜，朝廷又對越地頗多忌憚，夾在中間的官員們只能夾縫求生。
* * * * *
自那日公主殿下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後，翠萱便叫來門房的人，吩咐日後不準放越二老爺那一脈的人進府。
越夏自那日後，整個人一直都有些低氣壓。
不過，無論她心底有多少負面情緒，都很少沖著身邊人撒氣，但是這種憋在心裏的不舒服，讓翠萱看著暗暗著急。
十月初七這日，翠和自外面匆匆進來，問翠萱殿下在何處。
“殿下，臨州城那邊出事了，船被白家人扣下了。”翠和一臉焦急，本來商議好的幾條船全都被臨州城的白家扣了下來。
白家是當地有名的鹽商，越地的鹽引大半握在白家手裏。不巧的是，越老夫人姓白。
“樊箏呢？”越夏見樊箏還不來見她，猜測也許這種高等級的NPC自有辦法。
人都是不禁念叨的，剛問到樊箏，就有人進來稟告“樊姑娘求見。”
“讓她進來。”越夏揮退其他人，樊箏進來時只見到越夏一個人。
“主人應當知道了白家扣了漁船的事。”樊箏說話不緊不慢，絲毫聽不出焦急的意思。
“有什麽好辦法嗎，帖子上寫的太清楚了，此時改動菜色的話，沈仙樓的口碑會受影響。”
“主人莫急，從臨州的漁船上定海鮮不過是為了能夠穩定貨源，若是臨州的海鮮運送不過來，開業海鮮宴一事還需殿下出手。”
“我？”越夏似乎是想起了什麽。
“嗯，游戲商城可以購買，商城的物品不會被任何外力所攔截。”樊箏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只價格的話必定是比臨州城的貴些。”
在樊箏說的時候，越夏已經打開了游戲商城。在材料一欄裏找到了海鮮產品。
游戲商城除了略貴，沒有別的毛病。照著樊箏給的單子買齊了東西，又被扣掉了300兩黃金。
越夏決定把這筆賬記在臨州白家身上，不把白家薅禿掉她靈壽公主的稱號倒過來寫。
十月初九，沈仙樓。
收到帖子的人家早早的便進了園子逛了起來。
沈仙樓有二十四座小園子，每個園子以節氣命名，小園子的景色也暗合節氣，白墻黛瓦相隔，錯落有致。
卻又移步換景，連廊同幽徑交錯相連，中間穿梭著粉衣侍女。
雖知今日有二十餘家人受邀，但卻極少相互撞見。
蘇夫人帶著蘇慧和裴氏進了名為夏至的園子，園子不大，過了影壁就是正房，正房兩側為花廳和書房，東西廂房布置為臥房，角落裏建了小廚房，配著本院裏侍候的婢女和廚子。
庭院裏栽著一株高大的合歡樹，這個季節裏還郁郁蔥蔥的，更有一條小溪蜿蜒而過，一旁放著墊子矮幾，仿佛是用作曲水流觴之用。
“娘，這小園子真漂亮。”蘇慧一進來就喜歡上了這裏，這樣的小園子門一關，約上三五好友游玩，也不必擔心碰到外男。
“你喜歡就再來，你爹和你哥哥怎麽還沒過來。”蘇夫人以為今日應當是女眷聚在一起，不曾想卻是獨門的小院，仿佛公主只是邀她們前來用膳。
其實越夏的本意真的只是請他們來用膳。只是在門口碰到了不少人，一一寒暄過去後就耽誤了不少時間。
蘇大人跟隨同僚跟公主殿下寒暄後，才進大門。這沈仙樓雖叫樓，但是卻像是誰家宅院。
門匾上沈仙樓三個字寫的飄逸又富有氣勢。蘇大人看到這字，摸了摸山羊胡，怎的覺得這字有些眼熟。
進到夏至園的時候，蘇大人突然一拍大腿，聲音響亮的驚呆了蘇夫人，身後跟著的蘇則也被嚇的差點撞到自己親爹身上。
“你發什麽神經？”回過神來的蘇夫人罵道。
“哎呀呀，我想起來那字是誰的了？”
“你爹這是撞邪了？”蘇夫人問想自己兒子，蘇則無辜且迷茫的搖了搖頭。
“是太子殿下親筆哇。”
蘇大人坐上桌的時候才稍稍有了些真實感。
“你們看到大門的牌匾沒，沈仙樓那三個字，那是太子殿下的墨寶。”
蘇大人拍大腿一臉激動，蘇夫人則完全不能感同身受，卻還是很給面子的配合道：“嗯，我說那字怪好看的。”
“你懂什麽，太子殿下師從大師蔣伉，一筆字盡得大師真傳。”
蘇大人絮絮叨叨，卻只剩下兒子回應她，蘇夫人已經扭過頭去跟自己女兒和兒媳婦說話去了。
至於越夏為什麽不去找自己舅舅討墨寶，當然是因為自己太子表兄的字更符合她沈仙樓的名字，皇帝舅舅的字太端方，不適合用作酒樓牌匾。
絲毫不覺得嫌棄皇帝的字不好看有什麽問題的越夏無視了她的皇帝舅舅特意證明他的字真的很好看並且怒罵她小沒良心的親筆信件。
這一日的海鮮宴吃的賓主盡歡，當日的預約便排滿到了五日後。自酒樓一建起來，越夏就從未想過要走平民路線，越地不是京城，來酒樓吃飯的也少有普通人家。更何況要養一個吞金一般的游戲系統，自然要走高端路線。
“殿下，臥雲樓今日排了新舞，說是給殿下的酒樓賀喜，求奴婢說若是您得空了就在您面前提一提。”說話的是一向活潑的翠和。
“她們舍得排新舞了？”越夏想起來臥雲樓的那個教習，古板的簡直不像個舞姬，像是宮裏出來的教導嬤嬤。
“是泠玉姑娘的舞，她托奴婢跟殿下說呢。”翠和小臉上流露出向往的光芒。
越夏笑了，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天色還早，便喚人套了車往臥雲樓去了。
一進臥雲樓，便被迎進了上次的包廂。環顧臥雲樓，雖沒有爆滿，但是也不算少。小願被掌櫃的送來伺候越夏，一如既往的活潑。
“殿下今日來了，泠玉姑娘肯定開心。”
“看來泠玉在臥雲樓適應的挺不錯。”
“泠玉姐姐可好啦，會跳好多我們沒見過的舞，可惜教習不準我們學，大家其實好羨慕泠玉姐姐呢？”
“為什麽不準學？”越夏不太明白教習的思路，今日的賓客一看就知道是沖著泠玉來的，若是沒有泠玉過來，這臥雲樓仍然是一副半死不活瀕臨破產的狀態。
“教習說泠玉姐姐是野路子，非我正統，不準我們學。”小願撅起嘴，明明泠玉姐姐跳的真的很好看。
越夏不可置信的擡起頭，沒想到這個教習居然抱著這樣的想法教導臥雲樓的舞姬們，這會賺錢才奇怪了吧。忽然樓下一陣騷動，原來是泠玉上臺了。
不得不說，哪怕是越夏在宮裏看過許多舞姬跳舞，泠玉也是少見的極有天賦的人，比上次見到她時，舞蹈風格更為獨特，實力也更為精進。
一曲舞畢，不多時泠玉就來了包廂，臉上帶著笑容。
“看來你在臥雲樓過得不錯。”
“還是多虧了殿下。”
泠玉同越夏之前見時的狀態很不一樣，仿佛是煥發了新的活力。
“一直未曾謝過殿下，剛剛的舞就作為殿下酒樓的賀禮吧。”泠玉有雙靈動的眼睛，此時看向越夏，確實滿滿的感激。
越夏有些迷糊，她同泠玉說白了不過是買賣關系，泠玉對自己的感激之情實在是來的有些莫名其妙。
“若只是因為我放了你的身契，你其實不必如此。”
“殿下，不如我們單獨聊聊。”泠玉咬了下嘴唇，似有所顧慮。
“你說吧。”越夏揮退了旁人，看向泠玉。
泠玉起身，突然跪下給越夏行了叩首的大禮，越夏面上神色不變，腦子裏確實滿腦子問號。
“當初越二老爺一定要買我回去，並非是因為喜歡，而是……”泠玉眼圈泛紅，用力咬了下嘴唇，紅色的印子彰顯出主人內心的不平靜。
“是因為他想滅我的口。我曾經聽到他和越暉說起陸晚晚的事。”泠玉的聲線有些發抖，卻又極力穩住。
聽到陸晚晚三個字，一直靠在椅背上的越夏也直起身子，放下了手裏的茶。
“你不要怕，你說清楚些。”
泠玉咽了咽口水，嗓子因為緊張略有些沙啞。“他們說，陸晚晚，陸晚晚的孩子是越暉的。”
“陸晚晚不是只有陸芳媛一個……”越夏不可思議的睜大眼睛。
“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後來越二老爺發現我了，雖然我一直說我沒聽到他們說什麽，但是他還是想掌事說想買我的身契。”
泠玉想起曾經差點在臥房裏被人掐死的經歷，忍不住哽咽。
“你在臥雲樓怕是不太安全，你等下跟我回王府罷，事關重大，若是疏忽了，你的命怕是都要丟了。”越夏站起身來，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人商量得到的消息。
可是想來想去，卻只能想到溫祈。可溫祈還在邊境平南漢的亂子，越夏只能先憋在心裏。
一回府，安頓好泠玉後，閃身進了空間。
“小助手，小助手你在嗎？”
“玩家你找我？”小助手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竄了出來，金燦燦的一團蹲在了越夏腳下。
“我有些事情想要問你，我今日知道了陸芳媛的身份似乎有點問題，你能知道是怎麽回事嘛？”
“系統對這個世界的全部了解來源於劇情書，理論上講系統並不比玩家了解的更多。”
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望著眼前的湖泊，越夏有些想不明白。
陸芳媛作為女主，身份從來沒有被懷疑過，雖然外室女聽起來不太光彩，但是作為反派女配的越夏死後，陸芳媛的身份霎時變得貴重起來。
那越暉呢，他為什麽平白無故的對陸芳媛那麽好，他又不是沒有適齡的女兒，卻一門心思的對陸芳媛好。越夏一直以為是女主光環，但如果她本身就是越暉的女兒呢？
可是陸芳媛到底知不知道她自己的真實身份呢？
前塵
“恭喜玩家，主線任務【初入越地】完成度達到50%，階段目標【掌控越氏】完成，獎勵抽卡機會一次；玩家額外獲得成就【泠玉的報恩】，獎勵黃金1000金，天級卡NPC【終離】”
【終離】：不知名時空棄兒，殺手排行榜首人物，游走於黑夜的鬼魅，死亡的使者。
越夏看完簡介之後，忍不住問小助手：“你們的游戲文案這麽中二嗎？”
小助手：“……”
玩家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我沒有不是我中二。
眼下越夏決定抽一次卡，再用1000金抽一次壽命卡。
小助手見越夏又開始重覆凈手焚香的步驟，依然忍不住開口：“玩家我們的抽卡機制真的很公平的。”
獲得天級卡【梅寒玉】：昔有美人，見之忘憂。一舞傾城，再舞傾國。
獲得一級壽命卡：壽命三年。
小助手：我不應該在這裏，我應該在角落。
抽到三年壽命的越夏終於松了口氣，突然沒有了那麽重的緊迫感。
* * * * *
城破了，路上到處是慌不擇路逃跑的人，每個人的臉上帶著恐懼和絕望。身後仿佛能夠聽到西朔軍的鐵蹄聲。長著一張芙蓉面的姑娘面露絕望，她的侍女已經丟下她逃命去了，自幼養尊處優的大小姐，此刻跟著流民的隊伍，磕磕絆絆的往前跑去。
“西朔軍來了，快跑啊。”不知道是誰在大喊，只聽到身後馬蹄聲陣陣，鼻尖仿佛能嗅到西朔軍鐵騎揚起的灰塵氣息。
沾染了一身灰塵顯得臟兮兮的姑娘目露絕望，慌張下摔在了路邊，逃難的人匆匆跑過，無人憐惜。
突然，流民逃竄的腳步放慢了下來，一隊玄甲將士騎馬呼嘯而過，領頭將軍的身影一閃而過，卻深深的刻在了姑娘的心上。
人群裏有人歡呼起來：“是越將軍，我們有救了，越將軍來救我們了。”
她到越王的營地，說出自己叫陸晚晚的那一刻，陸芳媛就清醒了。可人卻無法動彈，閉著眼睛強行繼續看陸晚晚的經歷。
看著陸晚晚戀上越朗的一廂情願，越朗眼裏只有華陽公主的心有不甘，以及找到機會下藥爬了床後的哭鬧和糾纏。這些事陸芳媛聽過很多遍，她自幼承受的所有惡意，都來自於她娘是爬了床自甘墮落的外室。就算是親眼看到這些畫面，陸芳媛都心無波瀾。
比起旁人的惡意和世俗的眼光，只是作為外人看看當年那些事的畫面罷了，有什麽好難受的。只是為什麽錦鯉運要讓她看這些呢？
心臟突然一陣抽痛，仿佛是用錐子狠狠的紮了一下，她的身體不能動彈，只能意識清醒的承受著這份痛楚，同時她看到的畫面視角變換。陸晚晚下藥那夜，走錯了房間，走到了隔壁暫住王府的越暉的房間。夜色深沈，而第三人視角的陸芳媛卻清楚的看到了越暉年輕時的臉。
夢境到此戛然而止，恢覆對身體掌控權的陸芳媛擡手輕輕擦了一下額頭沁出的薄汗，初秋的京城已經有些冷了，她卻生生痛出一身汗。摸了摸胸口，不知道是不是陸芳媛的錯覺，她隱隱覺得，錦鯉的力量仿佛在減弱。
* * * * *
已經入了秋，這些日子連著下了幾場小雨，纏綿不斷的陰沈潮濕天氣讓從京城來的內侍宮婢們有些吃不消，不少人起了疹子，紅的一片一片的。
越夏正指揮太醫配些除濕氣的藥丸子給他們吃，還早早的發了炭火，讓跟來的這些人都能用上炭火熏爐烘烘衣服。溫祈從外面進來的時候，正碰到素日裏冷淡，每次見到他都仿佛他欠錢一般臉色的新任王府管家戴公公正露出一個六分感激，三分動容加一分羞澀的笑容，舌燦蓮花般說著讚美靈壽公主人美心善的話。
溫祈想起越夏那驕縱又自戀的小脾氣，十分懷疑就是打小做什麽都一群人圍著誇出來的，瞧瞧戴公公，說了一盞茶了仿佛才開了個頭。
“殿下近日可好？”
“挺好的，你不在這，王府也沒什麽姐姐妹妹侄女外甥的煩本宮，清靜。”
猝不及防的被陰陽怪氣了一下，溫祈認真思考這脾氣到底是沖著自己來的還是有人惹了她們的小公主。
“天氣有些涼了，主院沒有地龍，我找了幾個人過來，這幾日就讓他們給主院起地龍，殿下住的舒服些。”見越夏的臉色不像剛剛那般古井無波，便有些放下心來，看來不是他惹了殿下。
聽到溫祈的囑咐，越夏心裏有一點點後悔，明明也不想的，裏上次越柔來都過去這麽久了，可見到溫祈救忍不住想發脾氣，扶額微嘆。
溫祈本打算同越夏一起吃飯，卻在剛坐上餐桌是被一封緊急軍報叫走，走前只得掏出準備好的禮物單子遞給越夏。
越夏打開看了看，忍不住咋舌。這半人高的青玉原石是哪裏來的，這十幾匣子的各種色翡翠又是怎麽回事。這個人是去打劫了南漢皇室嗎？
這些日子，沈仙樓的生意火爆，抽卡也運氣大爆發，再加上今日收到了三車來自溫祈的禮物，讓越夏心情極好，連趙獻來告知越地的秋闈需要她斟酌處理的消息都樂呵呵的接受了下來。
要知道，自越夏來了越王府，溫祈數次試圖將越地政務交還越夏，可越夏每次都覺得麻煩拒絕接手，還一度理直氣壯的回溫祈，“你處理跟我處理有什麽區別嘛，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
被一家人這個詞和越夏的撒嬌沖昏了頭腦的溫祈便一直給越夏打著白工。
直到近日南漢犯邊，他的行蹤不定，越夏才勉強接手越地的政務，卻大多數時候像個甩手掌櫃，任由越地各級的官員去折騰。
越地的位置於大楚而言，如咽喉一般，南邊緊鄰南漢，西邊同西朔國接壤，越家人世代鎮守於此，故而朝廷對越家人既防備又拉攏。自大楚開國以來，越王妃的位置都默認留給了大楚皇族夏氏的姑娘，當年母親華陽公主一方面是同越朗一見鐘情，另一方面，先皇也想要拉攏越王府的意思，華陽公主嫁過去，也為當時還是太子的宣平帝穩固位置出了大力氣。
翌日清晨，終離和梅寒玉到了王府，同樊箏一樣，見到越夏的第一反應就是跪下來行了個大禮。
越夏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快要被問號塞滿。難道她看起來那麽像是喜歡讓別人行跪拜大禮的人嗎？
扣錢
大楚本就風氣開放，越地對女子的約束更是少之又少。大楚皇朝的歷史中，女子為官做宰的記錄並不少見，甚至在楚高宗時期，其女平昌長公主一度做至攝政王，輔佐其親弟至成年親政。
所以越地的大小官員，無論是朝廷派遣來的，還是越地自有的勢力，越夏主政反而比溫祈更為名正言順。但是越夏對自己的認知還是比較清晰的，讓她去吃喝玩樂做個皇族紈絝她可以，但是要將一方領地治理的井井有條，她自認沒有那個本事。
以前看小說時，常看到男女主將現代那套搬來古代，就能為官做宰，青史留名，可實際上，統領一方領地，能將其治理的井井有條，對當權者的能力要求極高。
越夏自認沒有這樣的能力，所以也並不願從溫祈手上接過越地的政務。她看著溫祈每日兢兢業業的處理事務，越地也才勉強能夠算的上是富裕。
發了一會呆，越夏輕輕嘆了口氣，提起筆在奏疏上批了幾個字，放到一邊拿起下一本繼續看。翻開，又是滿滿的花團錦簇的讚美之詞和表達當地無大事發生，當地百姓翹首盼望得見公主天顏的浮誇馬屁。
就在越夏對著第六頁還是彩虹屁，馬上失去耐心的時候，終於在最後兩行表達了正事，今年鹽稅即將押送至越州城，收益比之上年略少，還請公主見諒。
越夏點點頭，懂了，原來是哭窮。
越夏提起筆，朱批答允，後面跟著一行字：以後奏事折子不準超過兩頁，否則少的鹽稅用你俸祿頂上。
回覆完後的越夏神清氣爽，抓起下一本折子繼續筆走龍蛇。
這日，拿到回覆奏疏的官員們打開，一筆飄逸的行書躍然紙上，足見寫字之人心思靈動，再一細看內容，居然除了回覆還有對自己文筆的點評，以及不少喜歡長篇大論讚美公主的官員得到了殿下的扣俸祿警告。
* * * * *
京城裏最近很是熱鬧，而熱鬧源頭的留侯府卻陰雲籠罩。
這日，大理寺少卿楊大人的夫人楊李氏上門拜訪，出來迎人的留侯夫人卻自始至終板著一張臉。本不應當失禮，但是留侯夫人實在是擺不出一張笑臉。
楊氏的嫡長女被賜給三皇子夏辭做側妃，按大楚以往的規矩，側妃須在正妃進門後一月才可入府，可楊家卻不知道是怎麽教導女兒的，楊大姑娘居然跟夏辭先有了首尾，現下居然有孕近兩個月了。
這也罷了，本也婚期近了，束腹帶綁一綁，總能應付過去。可不知誰把楊大姑娘有孕的消息傳了出來，現下滿京城都知道三皇子婚前便同側妃有了首尾，在留侯府的臉面上狠狠的甩了一巴掌。她就算是同陸芳媛再不親近，也忍不下這口氣。
“侯夫人，這幾日看起來氣色不錯。”見留侯夫人板著一張臉，楊夫人訕訕的開口，賠著笑臉跟她說話，心裏卻膈應的不行。
她是繼室，自己有兒有女，楊大姑娘是前頭夫人留下來的，她自問不是個苛待人的繼母，等大姑娘大了無非是一副嫁妝的事情，可誰知她居然能做出來這種事，還鬧得滿京城都知道了。幸而自己女兒今年才三歲，等十幾年後京裏也會淡忘這件事，可府裏幾個庶女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
現下她來求留侯夫人，若是留侯府松口答應婚期提前，這事也能勉強挽回一二，起碼讓幾個庶女能安穩嫁出去。
“托您家的福，還沒氣死。”留侯夫人抿了口熱茶，幽幽的出言諷刺。
“我知道這是是我們大姑娘做的不厚道，等她進了三皇子府，陸姑娘想打想罵我們府上絕不求情，但求侯夫人看在我們府上還有幾個待嫁姑娘的份上，考慮考慮我之前的提議。”楊夫人之前的提議自然是婚期提前，上次提的時候差點被留侯夫人攆出府去。
留侯夫人自然知道楊大姑娘是前頭夫人的女兒，見楊夫人言辭懇切，態度卑微，不禁有些微的動容。平心而論，若是自己碰到這種事，接二連三的被下面子，自己或許讓楊大姑娘急病而亡的心都有了。
但是同情歸同情，這種事上她一個婦道人家還是要跟夫君說的，只能回絕道：“此事事關重大，非你我兩家能決定的。”
留侯夫人本意是拒絕，卻不知道楊夫人想到了什麽，反而面上一喜，接連點頭說自己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麽？
“姑娘，夫人請您去趟主院。”留侯夫人身邊的丫頭來請陸芳媛過去，陸芳媛略一收拾，便跟著去了主院。
“芳媛，這幾日天有些涼了，記得穿厚些，被子也換一換。”留侯夫人一臉關切的問陸芳媛。
“多謝舅母關心，我院子裏的丫頭都很是妥帖，舅母費心了。”陸芳媛一臉乖巧，她對這個大舅母一直很尊敬，無論她喜歡自己與否，在平時總能一碗水端平。上一世自己在王府後院接連遭遇算計流掉孩子時，也是大舅母上門替她同夏辭討公道，逼著夏辭處理掉那個寵妾。
大舅母同大姐姐，是陸芳媛上一世黑暗的人生裏難得的溫暖。
“我就不跟你繞圈子了，這幾日楊夫人總過來，她的意思想來你也明白，你是怎麽想的？”
“舅母，我不在意婚期是否提前，但是這件事不能是楊家提出來的。”夏辭闖的禍，自然要夏辭自己來解決。
“你舅舅也是這個意思，若是三皇子提了，咱家勢必是要應承的，你心裏有些準備。”無論三皇子提出什麽樣的補償，總歸是陸芳媛這孩子吃了虧。
陸芳媛低頭乖巧的答應了，心裏並沒有什麽不痛快。這一世，楊氏落到了她的手裏，日後還不是任她捏扁搓圓。沒錯，上一世什麽金手指都沒有的她，只做了夏辭的側妃，而楊氏才是正妃。
可婚前私通的事，卻兩世都有。只是不知道誰將這件事透漏了出來。想來，為了讓留侯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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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頭上的珍珠發簪用力的扔到桌子上，心底煩躁的情緒蔓延上來。
她只是對溫祈有些微的好感罷了，為什麽只是看到他同越柔說話便心浮氣躁的不行。
溫祈並沒有時間去深究剛剛越夏的反應，而是被一封加急的軍報叫到了軍營，走的時候半絲目光也未分給越柔。
至於她說的什麽越二老爺邀他去喝酒，溫祈分毫不放在心上。
自京裏的旨意下來賜了老夫人一杯酒，越暉又在回來守孝的路上後，越二老爺整日裏惶惶不可終日，往日裏人口繁盛的越家老宅此時也冷清了起來，曾經在越地說一不二的越二老爺，也終於嘗到了失去權力的滋味。
往日裏只把溫祈當作自家小輩看待，往來隨意的越二老爺，終於掰正了自己的態度，試圖同他修覆關系。可溫祈自始至終都沒有在意過這些。
無論是以前越家人對他的不尊重，還是眼下的巴結討好，他從未放在心上過。他在越地經營這些年，不過是為了還老越王的養育之恩和越朗夫婦的照顧之情，在他心裏，越地的所有都是屬於王府的，屬於越夏的，他無謂被冒犯，但是卻不允許有人欺辱輕慢越夏。
這是使命，也是責任。
***
忙碌之間便是兩個月的時光匆匆而過，被越夏起名沈仙樓的酒樓也基本完工，只等著臨城出海的漁船回來將海鮮送來便能開業。
越夏親自調了十月初九這個日子，用自己的帖子給越州城裏的人家發了邀請函。
巡查使府蘇府，蘇夫人收到邀請函的時候，她的女兒蘇慧正坐在她身邊做繡活，母女倆親親密密的挨在一起，一邊忙活一遍說著話。
“母親，這是公主送來的帖子嗎，這帖子真好看。”
蘇慧看著母親手裏金底雲紋的帖子，富貴卻不浮誇，巴掌大的帖子拿在手裏卻沈甸甸的，上面的字跡靈動飄逸，卻又隱含鋒芒，蘇慧拿在手裏把玩，對這個帖子有些愛不釋手。
“能不好看嗎，湖廣特供的灑金雲紋紙，每年只產十六刀。”蘇夫人拿過來帖子，翻了翻。
“殿下真受寵，娘，帖子你不用了給我吧，這個紙好漂亮。”蘇慧有點收集癖，見到漂亮的紙就想收集起來。
蘇夫人知道自家女兒的小毛病，看過內容後就拿給了蘇慧，另取了自家的帖子寫回帖，一邊寫一邊跟女兒閑聊。
“日後你要是見了公主還是要恭敬，別學你嫂子家裏。”
蘇夫人說的嫂子自然是越初珍，當年蘇大人初來越地，政令不通，舉步維艱，偏偏越二老爺的長孫女越初珍看上了自己的長子蘇則，鬧著要嫁進來，生生攪黃了同宣平侯府的婚事。
如願嫁進來的越初珍在蘇府囂張了過了三四年，在府裏處處同自己女兒蘇慧別苗頭，頂撞自己。蘇夫人礙於越家的勢力，不得不忍氣吞聲多年。
做婆婆的卻被兒媳婦壓的喘不過氣來，說出去都無人相信，可想蘇夫人這些年有多憋屈。
不過，自從越家出了事之後，蘇夫人便決定再也不忍著越初珍了。前幾日剛用不敬長輩的理由罰了越初珍回自己院子抄《女戒》和《女則》，重新掌握中饋的蘇夫人把越初珍的人裁的裁換的換，再也不怕越初珍動不動就回家搬越老夫人這個救兵了。
“夫人，少夫人來了。”蘇夫人身邊的嬤嬤進來稟報，不待蘇夫人回答，就聽到外面一陣喧嚷，接著便見到越初珍直接沖進了正房。
“放肆，你就是這樣做人兒媳婦的？強闖長輩居室，你越家就是這般教養？”
“母親，你怎麽能給夫君納妾呢，裴氏那個小賤人居然還敢跟我動手，母親，你給我她的身契，我要發賣了她。”越初珍披頭散發哭著進來，臉上仿佛是被鞭子抽出來的紅痕。
“怎麽，就許你動手打我兒子，不許我心疼兒子給他娶個合心意的平妻？”蘇夫人語氣譏諷。
越初珍自由習武，雖然天分不高，但是想蘇則這種書生是打不過她的。剛進府時，蘇夫人只是覺得越初珍顏色平平，管家和人情往來基本不懂，但是教教也許能擔起宗婦的位子。
可她和兒子第一吵架的時候，居然直接動了手，把蘇則打的在床上躺了三天，越初珍不但沒有悔改，還回越府去告狀，讓蘇大人在越地的處境愈發艱難起來。
從那個時候忍下了第一口氣後，越初珍在這府裏便肆無忌憚了起來。
“母親，你怎能如此，我才是嫡妻。”越初珍是真的後悔了，若是能早知道越家有敗落的一天，她說什麽都會當個聽話的兒媳婦。
“受不了你可以回你越府去告狀。”蘇夫人看見這個兒媳婦就鬧心。恰好蘇大人的一位去世的同僚女兒喪期滿了，她便上門替兒子聘了回來做平妻。
裴氏是武將家的女兒，雖然人長得秀氣，可一手鞭法深的家族傳承，性子也明禮沈穩，若非雙親去世有了克父克母的名聲，這樣的姑娘做一家主母綽綽有餘。
越初珍本欲跟裴氏動手，卻不想嬌嬌弱弱的裴氏反手就是兩鞭子抽在了她身上，眼見婆婆不肯給自己出頭，越初珍一賭氣便回了娘家。
沈仙樓
越初珍回娘家回的聲勢浩蕩，蘇府的主子們卻無人出言挽留，任由她像過去一樣回娘家搬救兵。
蘇夫人見這個兒媳婦走了，頓時覺得府裏天藍了水清了，在裴氏過來陪她用膳的那一刻，蘇夫人甚至有些眼圈泛紅。
越初珍嫁進來三年，除了新婚第二日來給她請過安，之後便鬧得全家上下不安寧。
用過午膳後，蘇夫人便張羅起十月初九去沈仙樓赴宴的事來。帖子上邀了男女賓客，蘇大人便帶著蘇則，蘇夫人帶著裴氏和蘇慧出席，算算時間不到十日了，蘇夫人便給全家裁了新衣。
“我記著我嫁妝裏有株南海紅珊瑚來著。”蘇夫人問管事的嬤嬤。
“是有這麽一株。”管事嬤嬤思索了一下，沈聲回答，蘇慧在一旁好奇的睜圓了雙眼。
“找出來，初九當日送給殿下做賀禮。”
“母親，會不會太過貴重呀。”蘇慧沒有上手掌過中饋，但也多少了解一些往來情況，為酒樓開業送上一株南海珊瑚，有些貴重了。
“不會，時候仰賴殿下的時候多了，你爹在越州這麽多年調不回京城，我感覺也許契機就在殿下身上。”
蘇夫人摸了摸蘇慧的頭，聲音有些哽咽道：“只要咱們能回京，這點東西又算什麽。”
蘇慧年紀不大，卻也知道這些年他們在越州過得艱難。
不僅僅是她們家，朝廷所有被派過來管理越地的官員都過得艱難，雖名義上為一方父母官，可越地各城勢力覆雜，朝廷又對越地頗多忌憚，夾在中間的官員們只能夾縫求生。
* * * * *
自那日公主殿下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後，翠萱便叫來門房的人，吩咐日後不準放越二老爺那一脈的人進府。
越夏自那日後，整個人一直都有些低氣壓。
不過，無論她心底有多少負面情緒，都很少沖著身邊人撒氣，但是這種憋在心裏的不舒服，讓翠萱看著暗暗著急。
十月初七這日，翠和自外面匆匆進來，問翠萱殿下在何處。
“殿下，臨州城那邊出事了，船被白家人扣下了。”翠和一臉焦急，本來商議好的幾條船全都被臨州城的白家扣了下來。
白家是當地有名的鹽商，越地的鹽引大半握在白家手裏。不巧的是，越老夫人姓白。
“樊箏呢？”越夏見樊箏還不來見她，猜測也許這種高等級的NPC自有辦法。
人都是不禁念叨的，剛問到樊箏，就有人進來稟告“樊姑娘求見。”
“讓她進來。”越夏揮退其他人，樊箏進來時只見到越夏一個人。
“主人應當知道了白家扣了漁船的事。”樊箏說話不緊不慢，絲毫聽不出焦急的意思。
“有什麽好辦法嗎，帖子上寫的太清楚了，此時改動菜色的話，沈仙樓的口碑會受影響。”
“主人莫急，從臨州的漁船上定海鮮不過是為了能夠穩定貨源，若是臨州的海鮮運送不過來，開業海鮮宴一事還需殿下出手。”
“我？”越夏似乎是想起了什麽。
“嗯，游戲商城可以購買，商城的物品不會被任何外力所攔截。”樊箏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只價格的話必定是比臨州城的貴些。”
在樊箏說的時候，越夏已經打開了游戲商城。在材料一欄裏找到了海鮮產品。
游戲商城除了略貴，沒有別的毛病。照著樊箏給的單子買齊了東西，又被扣掉了300兩黃金。
越夏決定把這筆賬記在臨州白家身上，不把白家薅禿掉她靈壽公主的稱號倒過來寫。
十月初九，沈仙樓。
收到帖子的人家早早的便進了園子逛了起來。
沈仙樓有二十四座小園子，每個園子以節氣命名，小園子的景色也暗合節氣，白墻黛瓦相隔，錯落有致。
卻又移步換景，連廊同幽徑交錯相連，中間穿梭著粉衣侍女。
雖知今日有二十餘家人受邀，但卻極少相互撞見。
蘇夫人帶著蘇慧和裴氏進了名為夏至的園子，園子不大，過了影壁就是正房，正房兩側為花廳和書房，東西廂房布置為臥房，角落裏建了小廚房，配著本院裏侍候的婢女和廚子。
庭院裏栽著一株高大的合歡樹，這個季節裏還郁郁蔥蔥的，更有一條小溪蜿蜒而過，一旁放著墊子矮幾，仿佛是用作曲水流觴之用。
“娘，這小園子真漂亮。”蘇慧一進來就喜歡上了這裏，這樣的小園子門一關，約上三五好友游玩，也不必擔心碰到外男。
“你喜歡就再來，你爹和你哥哥怎麽還沒過來。”蘇夫人以為今日應當是女眷聚在一起，不曾想卻是獨門的小院，仿佛公主只是邀她們前來用膳。
其實越夏的本意真的只是請他們來用膳。只是在門口碰到了不少人，一一寒暄過去後就耽誤了不少時間。
蘇大人跟隨同僚跟公主殿下寒暄後，才進大門。這沈仙樓雖叫樓，但是卻像是誰家宅院。
門匾上沈仙樓三個字寫的飄逸又富有氣勢。蘇大人看到這字，摸了摸山羊胡，怎的覺得這字有些眼熟。
進到夏至園的時候，蘇大人突然一拍大腿，聲音響亮的驚呆了蘇夫人，身後跟著的蘇則也被嚇的差點撞到自己親爹身上。
“你發什麽神經？”回過神來的蘇夫人罵道。
“哎呀呀，我想起來那字是誰的了？”
“你爹這是撞邪了？”蘇夫人問想自己兒子，蘇則無辜且迷茫的搖了搖頭。
“是太子殿下親筆哇。”
蘇大人坐上桌的時候才稍稍有了些真實感。
“你們看到大門的牌匾沒，沈仙樓那三個字，那是太子殿下的墨寶。”
蘇大人拍大腿一臉激動，蘇夫人則完全不能感同身受，卻還是很給面子的配合道：“嗯，我說那字怪好看的。”
“你懂什麽，太子殿下師從大師蔣伉，一筆字盡得大師真傳。”
蘇大人絮絮叨叨，卻只剩下兒子回應她，蘇夫人已經扭過頭去跟自己女兒和兒媳婦說話去了。
至於越夏為什麽不去找自己舅舅討墨寶，當然是因為自己太子表兄的字更符合她沈仙樓的名字，皇帝舅舅的字太端方，不適合用作酒樓牌匾。
絲毫不覺得嫌棄皇帝的字不好看有什麽問題的越夏無視了她的皇帝舅舅特意證明他的字真的很好看並且怒罵她小沒良心的親筆信件。
這一日的海鮮宴吃的賓主盡歡，當日的預約便排滿到了五日後。自酒樓一建起來，越夏就從未想過要走平民路線，越地不是京城，來酒樓吃飯的也少有普通人家。更何況要養一個吞金一般的游戲系統，自然要走高端路線。
“殿下，臥雲樓今日排了新舞，說是給殿下的酒樓賀喜，求奴婢說若是您得空了就在您面前提一提。”說話的是一向活潑的翠和。
“她們舍得排新舞了？”越夏想起來臥雲樓的那個教習，古板的簡直不像個舞姬，像是宮裏出來的教導嬤嬤。
“是泠玉姑娘的舞，她托奴婢跟殿下說呢。”翠和小臉上流露出向往的光芒。
越夏笑了，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天色還早，便喚人套了車往臥雲樓去了。
一進臥雲樓，便被迎進了上次的包廂。環顧臥雲樓，雖沒有爆滿，但是也不算少。小願被掌櫃的送來伺候越夏，一如既往的活潑。
“殿下今日來了，泠玉姑娘肯定開心。”
“看來泠玉在臥雲樓適應的挺不錯。”
“泠玉姐姐可好啦，會跳好多我們沒見過的舞，可惜教習不準我們學，大家其實好羨慕泠玉姐姐呢？”
“為什麽不準學？”越夏不太明白教習的思路，今日的賓客一看就知道是沖著泠玉來的，若是沒有泠玉過來，這臥雲樓仍然是一副半死不活瀕臨破產的狀態。
“教習說泠玉姐姐是野路子，非我正統，不準我們學。”小願撅起嘴，明明泠玉姐姐跳的真的很好看。
越夏不可置信的擡起頭，沒想到這個教習居然抱著這樣的想法教導臥雲樓的舞姬們，這會賺錢才奇怪了吧。忽然樓下一陣騷動，原來是泠玉上臺了。
不得不說，哪怕是越夏在宮裏看過許多舞姬跳舞，泠玉也是少見的極有天賦的人，比上次見到她時，舞蹈風格更為獨特，實力也更為精進。
一曲舞畢，不多時泠玉就來了包廂，臉上帶著笑容。
“看來你在臥雲樓過得不錯。”
“還是多虧了殿下。”
泠玉同越夏之前見時的狀態很不一樣，仿佛是煥發了新的活力。
“一直未曾謝過殿下，剛剛的舞就作為殿下酒樓的賀禮吧。”泠玉有雙靈動的眼睛，此時看向越夏，確實滿滿的感激。
越夏有些迷糊，她同泠玉說白了不過是買賣關系，泠玉對自己的感激之情實在是來的有些莫名其妙。
“若只是因為我放了你的身契，你其實不必如此。”
“殿下，不如我們單獨聊聊。”泠玉咬了下嘴唇，似有所顧慮。
“你說吧。”越夏揮退了旁人，看向泠玉。
泠玉起身，突然跪下給越夏行了叩首的大禮，越夏面上神色不變，腦子裏確實滿腦子問號。
“當初越二老爺一定要買我回去，並非是因為喜歡，而是……”泠玉眼圈泛紅，用力咬了下嘴唇，紅色的印子彰顯出主人內心的不平靜。
“是因為他想滅我的口。我曾經聽到他和越暉說起陸晚晚的事。”泠玉的聲線有些發抖，卻又極力穩住。
聽到陸晚晚三個字，一直靠在椅背上的越夏也直起身子，放下了手裏的茶。
“你不要怕，你說清楚些。”
泠玉咽了咽口水，嗓子因為緊張略有些沙啞。“他們說，陸晚晚，陸晚晚的孩子是越暉的。”
“陸晚晚不是只有陸芳媛一個……”越夏不可思議的睜大眼睛。
“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後來越二老爺發現我了，雖然我一直說我沒聽到他們說什麽，但是他還是想掌事說想買我的身契。”
泠玉想起曾經差點在臥房裏被人掐死的經歷，忍不住哽咽。
“你在臥雲樓怕是不太安全，你等下跟我回王府罷，事關重大，若是疏忽了，你的命怕是都要丟了。”越夏站起身來，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人商量得到的消息。
可是想來想去，卻只能想到溫祈。可溫祈還在邊境平南漢的亂子，越夏只能先憋在心裏。
一回府，安頓好泠玉後，閃身進了空間。
“小助手，小助手你在嗎？”
“玩家你找我？”小助手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竄了出來，金燦燦的一團蹲在了越夏腳下。
“我有些事情想要問你，我今日知道了陸芳媛的身份似乎有點問題，你能知道是怎麽回事嘛？”
“系統對這個世界的全部了解來源於劇情書，理論上講系統並不比玩家了解的更多。”
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望著眼前的湖泊，越夏有些想不明白。
陸芳媛作為女主，身份從來沒有被懷疑過，雖然外室女聽起來不太光彩，但是作為反派女配的越夏死後，陸芳媛的身份霎時變得貴重起來。
那越暉呢，他為什麽平白無故的對陸芳媛那麽好，他又不是沒有適齡的女兒，卻一門心思的對陸芳媛好。越夏一直以為是女主光環，但如果她本身就是越暉的女兒呢？
可是陸芳媛到底知不知道她自己的真實身份呢？
前塵
“恭喜玩家，主線任務【初入越地】完成度達到50%，階段目標【掌控越氏】完成，獎勵抽卡機會一次；玩家額外獲得成就【泠玉的報恩】，獎勵黃金1000金，天級卡NPC【終離】”
【終離】：不知名時空棄兒，殺手排行榜首人物，游走於黑夜的鬼魅，死亡的使者。
越夏看完簡介之後，忍不住問小助手：“你們的游戲文案這麽中二嗎？”
小助手：“……”
玩家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我沒有不是我中二。
眼下越夏決定抽一次卡，再用1000金抽一次壽命卡。
小助手見越夏又開始重覆凈手焚香的步驟，依然忍不住開口：“玩家我們的抽卡機制真的很公平的。”
獲得天級卡【梅寒玉】：昔有美人，見之忘憂。一舞傾城，再舞傾國。
獲得一級壽命卡：壽命三年。
小助手：我不應該在這裏，我應該在角落。
抽到三年壽命的越夏終於松了口氣，突然沒有了那麽重的緊迫感。
* * * * *
城破了，路上到處是慌不擇路逃跑的人，每個人的臉上帶著恐懼和絕望。身後仿佛能夠聽到西朔軍的鐵蹄聲。長著一張芙蓉面的姑娘面露絕望，她的侍女已經丟下她逃命去了，自幼養尊處優的大小姐，此刻跟著流民的隊伍，磕磕絆絆的往前跑去。
“西朔軍來了，快跑啊。”不知道是誰在大喊，只聽到身後馬蹄聲陣陣，鼻尖仿佛能嗅到西朔軍鐵騎揚起的灰塵氣息。
沾染了一身灰塵顯得臟兮兮的姑娘目露絕望，慌張下摔在了路邊，逃難的人匆匆跑過，無人憐惜。
突然，流民逃竄的腳步放慢了下來，一隊玄甲將士騎馬呼嘯而過，領頭將軍的身影一閃而過，卻深深的刻在了姑娘的心上。
人群裏有人歡呼起來：“是越將軍，我們有救了，越將軍來救我們了。”
她到越王的營地，說出自己叫陸晚晚的那一刻，陸芳媛就清醒了。可人卻無法動彈，閉著眼睛強行繼續看陸晚晚的經歷。
看著陸晚晚戀上越朗的一廂情願，越朗眼裏只有華陽公主的心有不甘，以及找到機會下藥爬了床後的哭鬧和糾纏。這些事陸芳媛聽過很多遍，她自幼承受的所有惡意，都來自於她娘是爬了床自甘墮落的外室。就算是親眼看到這些畫面，陸芳媛都心無波瀾。
比起旁人的惡意和世俗的眼光，只是作為外人看看當年那些事的畫面罷了，有什麽好難受的。只是為什麽錦鯉運要讓她看這些呢？
心臟突然一陣抽痛，仿佛是用錐子狠狠的紮了一下，她的身體不能動彈，只能意識清醒的承受著這份痛楚，同時她看到的畫面視角變換。陸晚晚下藥那夜，走錯了房間，走到了隔壁暫住王府的越暉的房間。夜色深沈，而第三人視角的陸芳媛卻清楚的看到了越暉年輕時的臉。
夢境到此戛然而止，恢覆對身體掌控權的陸芳媛擡手輕輕擦了一下額頭沁出的薄汗，初秋的京城已經有些冷了，她卻生生痛出一身汗。摸了摸胸口，不知道是不是陸芳媛的錯覺，她隱隱覺得，錦鯉的力量仿佛在減弱。
* * * * *
已經入了秋，這些日子連著下了幾場小雨，纏綿不斷的陰沈潮濕天氣讓從京城來的內侍宮婢們有些吃不消，不少人起了疹子，紅的一片一片的。
越夏正指揮太醫配些除濕氣的藥丸子給他們吃，還早早的發了炭火，讓跟來的這些人都能用上炭火熏爐烘烘衣服。溫祈從外面進來的時候，正碰到素日裏冷淡，每次見到他都仿佛他欠錢一般臉色的新任王府管家戴公公正露出一個六分感激，三分動容加一分羞澀的笑容，舌燦蓮花般說著讚美靈壽公主人美心善的話。
溫祈想起越夏那驕縱又自戀的小脾氣，十分懷疑就是打小做什麽都一群人圍著誇出來的，瞧瞧戴公公，說了一盞茶了仿佛才開了個頭。
“殿下近日可好？”
“挺好的，你不在這，王府也沒什麽姐姐妹妹侄女外甥的煩本宮，清靜。”
猝不及防的被陰陽怪氣了一下，溫祈認真思考這脾氣到底是沖著自己來的還是有人惹了她們的小公主。
“天氣有些涼了，主院沒有地龍，我找了幾個人過來，這幾日就讓他們給主院起地龍，殿下住的舒服些。”見越夏的臉色不像剛剛那般古井無波，便有些放下心來，看來不是他惹了殿下。
聽到溫祈的囑咐，越夏心裏有一點點後悔，明明也不想的，裏上次越柔來都過去這麽久了，可見到溫祈救忍不住想發脾氣，扶額微嘆。
溫祈本打算同越夏一起吃飯，卻在剛坐上餐桌是被一封緊急軍報叫走，走前只得掏出準備好的禮物單子遞給越夏。
越夏打開看了看，忍不住咋舌。這半人高的青玉原石是哪裏來的，這十幾匣子的各種色翡翠又是怎麽回事。這個人是去打劫了南漢皇室嗎？
這些日子，沈仙樓的生意火爆，抽卡也運氣大爆發，再加上今日收到了三車來自溫祈的禮物，讓越夏心情極好，連趙獻來告知越地的秋闈需要她斟酌處理的消息都樂呵呵的接受了下來。
要知道，自越夏來了越王府，溫祈數次試圖將越地政務交還越夏，可越夏每次都覺得麻煩拒絕接手，還一度理直氣壯的回溫祈，“你處理跟我處理有什麽區別嘛，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
被一家人這個詞和越夏的撒嬌沖昏了頭腦的溫祈便一直給越夏打著白工。
直到近日南漢犯邊，他的行蹤不定，越夏才勉強接手越地的政務，卻大多數時候像個甩手掌櫃，任由越地各級的官員去折騰。
越地的位置於大楚而言，如咽喉一般，南邊緊鄰南漢，西邊同西朔國接壤，越家人世代鎮守於此，故而朝廷對越家人既防備又拉攏。自大楚開國以來，越王妃的位置都默認留給了大楚皇族夏氏的姑娘，當年母親華陽公主一方面是同越朗一見鐘情，另一方面，先皇也想要拉攏越王府的意思，華陽公主嫁過去，也為當時還是太子的宣平帝穩固位置出了大力氣。
翌日清晨，終離和梅寒玉到了王府，同樊箏一樣，見到越夏的第一反應就是跪下來行了個大禮。
越夏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快要被問號塞滿。難道她看起來那麽像是喜歡讓別人行跪拜大禮的人嗎？
扣錢
大楚本就風氣開放，越地對女子的約束更是少之又少。大楚皇朝的歷史中，女子為官做宰的記錄並不少見，甚至在楚高宗時期，其女平昌長公主一度做至攝政王，輔佐其親弟至成年親政。
所以越地的大小官員，無論是朝廷派遣來的，還是越地自有的勢力，越夏主政反而比溫祈更為名正言順。但是越夏對自己的認知還是比較清晰的，讓她去吃喝玩樂做個皇族紈絝她可以，但是要將一方領地治理的井井有條，她自認沒有那個本事。
以前看小說時，常看到男女主將現代那套搬來古代，就能為官做宰，青史留名，可實際上，統領一方領地，能將其治理的井井有條，對當權者的能力要求極高。
越夏自認沒有這樣的能力，所以也並不願從溫祈手上接過越地的政務。她看著溫祈每日兢兢業業的處理事務，越地也才勉強能夠算的上是富裕。
發了一會呆，越夏輕輕嘆了口氣，提起筆在奏疏上批了幾個字，放到一邊拿起下一本繼續看。翻開，又是滿滿的花團錦簇的讚美之詞和表達當地無大事發生，當地百姓翹首盼望得見公主天顏的浮誇馬屁。
就在越夏對著第六頁還是彩虹屁，馬上失去耐心的時候，終於在最後兩行表達了正事，今年鹽稅即將押送至越州城，收益比之上年略少，還請公主見諒。
越夏點點頭，懂了，原來是哭窮。
越夏提起筆，朱批答允，後面跟著一行字：以後奏事折子不準超過兩頁，否則少的鹽稅用你俸祿頂上。
回覆完後的越夏神清氣爽，抓起下一本折子繼續筆走龍蛇。
這日，拿到回覆奏疏的官員們打開，一筆飄逸的行書躍然紙上，足見寫字之人心思靈動，再一細看內容，居然除了回覆還有對自己文筆的點評，以及不少喜歡長篇大論讚美公主的官員得到了殿下的扣俸祿警告。
* * * * *
京城裏最近很是熱鬧，而熱鬧源頭的留侯府卻陰雲籠罩。
這日，大理寺少卿楊大人的夫人楊李氏上門拜訪，出來迎人的留侯夫人卻自始至終板著一張臉。本不應當失禮，但是留侯夫人實在是擺不出一張笑臉。
楊氏的嫡長女被賜給三皇子夏辭做側妃，按大楚以往的規矩，側妃須在正妃進門後一月才可入府，可楊家卻不知道是怎麽教導女兒的，楊大姑娘居然跟夏辭先有了首尾，現下居然有孕近兩個月了。
這也罷了，本也婚期近了，束腹帶綁一綁，總能應付過去。可不知誰把楊大姑娘有孕的消息傳了出來，現下滿京城都知道三皇子婚前便同側妃有了首尾，在留侯府的臉面上狠狠的甩了一巴掌。她就算是同陸芳媛再不親近，也忍不下這口氣。
“侯夫人，這幾日看起來氣色不錯。”見留侯夫人板著一張臉，楊夫人訕訕的開口，賠著笑臉跟她說話，心裏卻膈應的不行。
她是繼室，自己有兒有女，楊大姑娘是前頭夫人留下來的，她自問不是個苛待人的繼母，等大姑娘大了無非是一副嫁妝的事情，可誰知她居然能做出來這種事，還鬧得滿京城都知道了。幸而自己女兒今年才三歲，等十幾年後京裏也會淡忘這件事，可府裏幾個庶女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
現下她來求留侯夫人，若是留侯府松口答應婚期提前，這事也能勉強挽回一二，起碼讓幾個庶女能安穩嫁出去。
“托您家的福，還沒氣死。”留侯夫人抿了口熱茶，幽幽的出言諷刺。
“我知道這是是我們大姑娘做的不厚道，等她進了三皇子府，陸姑娘想打想罵我們府上絕不求情，但求侯夫人看在我們府上還有幾個待嫁姑娘的份上，考慮考慮我之前的提議。”楊夫人之前的提議自然是婚期提前，上次提的時候差點被留侯夫人攆出府去。
留侯夫人自然知道楊大姑娘是前頭夫人的女兒，見楊夫人言辭懇切，態度卑微，不禁有些微的動容。平心而論，若是自己碰到這種事，接二連三的被下面子，自己或許讓楊大姑娘急病而亡的心都有了。
但是同情歸同情，這種事上她一個婦道人家還是要跟夫君說的，只能回絕道：“此事事關重大，非你我兩家能決定的。”
留侯夫人本意是拒絕，卻不知道楊夫人想到了什麽，反而面上一喜，接連點頭說自己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麽？
“姑娘，夫人請您去趟主院。”留侯夫人身邊的丫頭來請陸芳媛過去，陸芳媛略一收拾，便跟著去了主院。
“芳媛，這幾日天有些涼了，記得穿厚些，被子也換一換。”留侯夫人一臉關切的問陸芳媛。
“多謝舅母關心，我院子裏的丫頭都很是妥帖，舅母費心了。”陸芳媛一臉乖巧，她對這個大舅母一直很尊敬，無論她喜歡自己與否，在平時總能一碗水端平。上一世自己在王府後院接連遭遇算計流掉孩子時，也是大舅母上門替她同夏辭討公道，逼著夏辭處理掉那個寵妾。
大舅母同大姐姐，是陸芳媛上一世黑暗的人生裏難得的溫暖。
“我就不跟你繞圈子了，這幾日楊夫人總過來，她的意思想來你也明白，你是怎麽想的？”
“舅母，我不在意婚期是否提前，但是這件事不能是楊家提出來的。”夏辭闖的禍，自然要夏辭自己來解決。
“你舅舅也是這個意思，若是三皇子提了，咱家勢必是要應承的，你心裏有些準備。”無論三皇子提出什麽樣的補償，總歸是陸芳媛這孩子吃了虧。
陸芳媛低頭乖巧的答應了，心裏並沒有什麽不痛快。這一世，楊氏落到了她的手裏，日後還不是任她捏扁搓圓。沒錯，上一世什麽金手指都沒有的她，只做了夏辭的側妃，而楊氏才是正妃。
可婚前私通的事，卻兩世都有。只是不知道誰將這件事透漏了出來。想來，為了讓留侯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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