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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誰敢跑就打斷誰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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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良秋原本是捂著發疼的臉立在一旁,見眾人到最後還是不管不顧地持著手裏的棍子磚塊扁擔之類的東西朝著大蛇而去,她只是靜靜地往後退。

……這大蛇若也被惹毛了,傷到誰都說不準,她能做的,便是趁著大夥的註意力都在它身上的時候,盡量保護好自己。

柳絮及梅香則是護在顧良秋的跟前。

已經遠遠地退到門邊的顧落雁這會兒也從驚嚇中緩過了神,躲在她的貼身丫鬟身後便是一頓喊,“你們動作利索些,一定不能讓那畜生給逃了!”一面東張西望的,試圖從那些丫鬟婆子的重重人影間隙中看到裏頭的情況,一面又皺著柳眉咬牙切齒地威脅,“定要護好母親,否則你們個個都別想好過!”

道完,又朝著人群的方向擔憂地喊,“母親,您要瞅準時機回我這裏來!”

回應她的是院子裏鬧哄哄的聲響。

顧良秋很想駁了三姐姐話裏的不對之處,可想了想又忍了下來。

一開始她便說了院子裏有蛇的,也說了蛇視力不好憑熱感來感應會動的東西……只是沒人聽了進去,她還為此挨了一巴掌。

如今她若是再當著眾人的面多講上一遍,只怕沒什麽效果不說,自己還得被三姐姐記恨上一筆。

……總歸這兩個人一向不把她的命當命,前頭她該說的也都說了,也稱得上仁至義盡了。

顧良秋這般想著,便把到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

那廂,眾人已經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汪氏的身側,之前一直護在她跟前的那名婆子甚至是只要伸直手臂就能托住那具瑟瑟發抖的身體。

有膽大的另一婆子已經把木棍高高地舉在頭頂上,目光如炬,只等著那大蛇若是有什麽風吹草動的,她立馬就狠狠地砸碎它的頭。

靠外邊的則是一溜兒的年輕小丫鬟,有的已經嚇得半癱著腿,卻又不敢當面逃開,只得用手中的掃帚重重地支在地上,自個兒的半身重量卻都壓在了上頭,勉勉強強給撐住了面子;更有些則是白著一張臉,把拿來打蛇用的磚塊遮著兩只眼不大敢看扭來扭曲的龐然大物,只機械地跟著大夥移動著;還有的是直接在隊伍後面嚶嚶地哭,一臉的淚痕。

被圍在中間的蛇大抵感應到了眾人的逼近,忽地變得越發躁動不安,就見它左看看右看看,立著的上半身搖擺得越發厲害,嘴裏頭那鮮紅鮮紅的信子吐得越發頻繁了。

大蛇的異動,一度讓圍著它轉的眾人一度往後退了退。

饒是顧良秋離著她們有一丈遠,她仍感覺到了氣氛的緊張,心口也因此砰砰砰跳個不停。

一低頭,卻是看到了之前被丫鬟隨手扔在一旁草叢裏的雄黃酒。在這不知還藏著幾條蛇的院子裏,那所剩無幾的小半壺東西顯得格外珍貴。

她即刻多看了兩眼,心裏頭琢磨著自己過去把它撿過來的可能性。

柳絮和梅香的註意力一直是在大蛇及自家主子之間,見主子一直朝著一個方向看,很快也發現了那壺被掩在草叢中的雄黃酒;經了昨夜的事情,自然也懂得它的重要性。

二人相互對視了一眼之後,多少也猜中了自家主子的心思,梅香飛快地指了指自己,柳絮則是遲疑了一下才點了頭,輕聲道了一句:“你可要小心些。”

“放心罷。”

待顧良秋聽到這簡短的兩句對話時,梅香已經手快腳快地貼著亭欄小心翼翼地靠了過去。

她的眼神晃了晃,多了一抹擔憂。

梅香雖是個丫鬟,她卻待她如手足,自然是不希望她出事。

好在時機挑得不錯,在眾人又朝著汪氏靠近了些的時候,梅香眼疾手快地把雄黃酒撈在了懷裏。

梅香大抵也沒想到會這麽順利,站在原地亮著一雙眸子沖著她們晃了晃手裏的酒壺,之後才抱緊東西往回跑。

卻在這個時候,邊上的人群中爆出了一個尖叫聲。

顧良秋趕忙看了過去,這才知道原來是個丫鬟一個腳滑給摔倒在地;只是委實不巧,竟是朝著大蛇的方向摔,她不過是眨個眼的功夫,那邊又傳來了個極為淒慘又高亢的哀嚎聲。

“不好了,被蛇咬到了!”

人群中有人把話喊得震天響。

院子裏本就因為大蛇的緣故而搞得人心惶惶,如今有人被蛇咬了,似是一瞬間壓斷了救命草,有幾個膽小的丫鬟被嚇得直接哭了出來,尖叫著扔掉了手中的東西撒腿就往門口跑。

門口則杵著個閻王一般的人兒。

只聽得一道清脆惱怒的聲音炸在了眾人的耳邊,“誰敢跑出這個院子,我便打斷誰的雙腿!”

敢如此陰沈著臉嚷出這句話的,自然只有顧落雁。

她也看到了方才丫鬟被咬到的一幕,可她躲在門口處,不僅擋了眾人的逃路,還下死了命令,“今日你們若是沒把那條蛇給打死,你們一個也別想活著出去!”

逃命中的眾人驚大了一雙眸子,陸陸續續停了下來。

又是害怕又是絕望。

剛剛大蛇張開大嘴咬住人的那一幕還盤旋在腦海中,如今,竟是連其他的活路都被堵死了。

兩三名小丫鬟不住地抽抽噎噎,婆子們雖沒她們表現得那般激烈,可也被嚇得不輕。又聽了嫡三姑娘冷冰冰的話語,一時之間全楞在原地。

只是,顧落雁沒給她們時間再想下去,她通紅著一雙眸子,怒氣沖沖:“一群廢物!不過是一條蛇便把你們都嚇成了這德行,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母親還在險境中!人都還沒救出來,你們便個個往回跑,要你們何用!還不如都直接打死算了!”

眾人紛紛一臉慘白地往後看。

這才驚訝地發現,那大蛇並沒有追著她們過來,相反,大抵是看到人散開了,給它的壓力一下子減輕了,就見它長長的身子沿著墻邊幾乎要鋪成了一條直線,黑黑白白的花紋一直延伸到角落裏。

似乎也知道這等時候是它逃命的好時機。

而在它之前所盤踞著的地方,一個被咬傷的丫鬟正捂著傷處嚎叫著,十分淒慘;汪氏也被嚇得癱軟在地上,頭發散亂,形容狼狽。

她瞅了瞅身側那如陷入瘋癲狀態的丫鬟,有心要離遠一些,卻是渾身軟綿綿的,沒了半點力氣。

到最後,只得僵硬地轉了轉脖子,又艱難地張了張嘴。

“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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