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等情況下，眾人趕忙回了頭。

如今蛇為了逃命正在角落裏沿著墻角往上爬，雖怎麽爬都因為院墻太高而沒能成功，可比起它之前兇煞逼人的模樣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原本是與汪氏只隔著三四步的距離，如今更是拉開了不少。

正是救人的好時機。

院子裏的丫鬟婆子紛紛對視了一番，又都往回走；年輕的小丫鬟們畢竟膽小一些，落了幾步跟在了後頭，婆子們則是走在前面，步子也移動得利落一些。

瞅著大蛇如今也顧不上圍在它後頭的人，有個婆子壯著膽子直接朝汪氏靠了過去，手一伸便牢牢地拽住了汪氏的身子，她驚喜之餘連忙喊道：“老奴抓住二夫人了，大家快來幫忙！”

這可是個好消息，眾人精神一震，又有兩個婆子緊緊盯著墻邊亂竄的大蛇朝汪氏小跑著過去，眨眼之間，汪氏的身邊就圍了三個人。

汪氏見救兵到了，不由心中大喜，方才被嚇得飛了的魂兒總算回了來，左右臂被婆子拉住的時候，她口中哆哆嗦嗦道：“快扶我離開，快快！”

婆子們來不及回話，就連點頭的力道都是輕了又輕；她們分了大半的註意力在那大蛇身上，生怕那龐然大物折回來殺她們一個措手不及。

汪氏的語氣很急，可婆子要扶著她離開的時候，她死活都站不住，委實是被嚇得狠了，全身沒了力氣。

她幾乎是被手忙腳亂地擡離了位置，揉皺了身上質地上乘的衣裳都渾然不知，甚至因此有價值不菲的玉簪子從發髻上脫落了她也沒去計較。

在危及小命這等關鍵時刻，一向註重儀表的她著實也是顧不上。

而離她不遠處被蛇咬了的小丫鬟，也在這當口被後面趕上來的人給拖走了。

顧良秋瞅著那救人的場面，一顆心又止不住地提到了嗓子口。

因著那丫鬟先一步被擡到了安全的地方，她便靠了過去。

小丫鬟哭得嗓子都啞了，面上滿是淚痕；她的兩只手一直捂著右小腿，想來那裏便是她被蛇咬傷的地方。有人幹凈利落地把她的褲襪褪下，又把軟貼的褲管往上擼，頃刻間，小腿上的兩個小血洞就露在了大夥的跟前。

她匆匆一瞥，見那傷口處的血色鮮紅，也沒什麽異常的跡象，心裏頭便舒了口氣。

大蛇看著雖兇惡，卻沒有毒。

那廂，耳邊卻又傳來了三姐姐的高喝聲，“快，那條蛇自己爬進了角落裏，你，你，你，還有你，都快趁了這機會上前把它扼殺了！省得它再繼續害人，這下它定是無處可逃了！”

顧良秋下意識地往大蛇的方向看，果然見那黑白相見的東西把自己逼進了墻角；一側眸，便見幾個丫鬟持著棍子之類的慢慢往前靠，一臉的驚惶之色。

顧落雁見她們如此，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們慢吞吞的能成什麽事？那被蛇咬了的丫鬟到現在都沒死，想必那蛇是無毒的，你們還怕個什麽勁？被咬了頂多也就疼一會……還是說你們想死？”

後面的幾個字幾乎是陰沈著從嘴裏吐出來。

回頭又把自己身邊的貼身丫鬟如錦給推了出去，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你也去幫忙！”

如錦被推了個猝不及防，更是沒想到這當口自家主子居然讓她去打蛇，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一頭霧水之後反應了過來，表情都快哭了，“……奴婢，奴婢不會啊！”

顧落雁陰狠地瞪她，“不會也得去。”

如錦噙著淚，站在原地已是一臉煞白，不知所措；顧落雁越過她，一下子便看到了立在亭廊下的主仆三人，她即刻瞇了瞇眼。

“五妹妹還站著做什麽？如今母親有難，你還不快去搭把手？真得等母親受傷了你才開心是不是？”

柳絮及梅香聽得都楞了。

自家姑娘雖是庶出，可到底也是府中的姑娘，三姑娘指使丫鬟和婆子去打蛇也就算了，居然把自家姑娘也當家仆叫上了。

二人心裏頭雖氣憤，卻也不敢直面與她講起道理……那也不是個可以講道理的人物。

柳絮反應快，當下就拉著梅香往前攏了攏，把少女給擋在了身後，“奴婢及梅香這就去幫忙。”回頭又默默地把顧良秋往亭柱的後面推了推。

本意是讓她躲開些。

顧落雁卻是看出了她的意思，當下就冷哼一聲，直接點了名，“我說顧良秋你也去幫忙！”語畢，還側眸喊了個丫鬟過來，“把你的棍子給她。”

丫鬟神色一下子就慌了，“那……那奴婢手裏便沒東西了。”

顧落雁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你是傻子嗎？再去找一樣來不就成了？”又覷了覷她，大抵是心煩氣躁的，語氣便越發的陰陽怪氣，“再者，你一個低等丫鬟，哪裏需要這麽惜命！”

後面的這句話，委實是難聽，本來就著急的丫鬟硬生生被逼出了淚花來，又在顧落雁的威逼下，把木棍給了顧良秋。

後者接了過，神色沒什麽變化。

委實是見過太多三姐姐欺負人的時候，如今也不過是對個丫鬟冷嘲熱諷的，比起她所遭受過的委屈和痛苦，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

回頭見那丫鬟四下裏找尋著等會打蛇用的東西，邊走邊抹著淚。

她也只來及匆匆看了一眼，又被耳邊三姐姐的聲音給喝得回了神，“你們幾個婆子正好就在大蛇邊上，就你們先沖了。”

擡眸的時候，正好看到柳絮及梅香二人的身影停在汪氏及幾位婆子的身側。大抵是聽到了三姐姐的話，二人便從婆子的手上把汪氏給接了過來，而原先把汪氏給擡出來的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則走到另一個已經作好打蛇準備的婆子身側。

柳絮及梅香正把汪氏扶坐起來，又聽得站在門口處的人在催促，那好容易聚在一處的婆子本是想等汪氏離得遠些了再動手，卻架不住顧落雁那陰狠的目光及盛氣淩人的指使。

三位婆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咬牙，便一同朝還在墻角裏掙紮著大蛇走了去。

也不知是不是大蛇有所感應，原本還不斷往墻面上攀爬的大活物再次從上面掉落到墻角邊的時候，它忽地立起了身子，嘶嘶叫著朝著婆子啄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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