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當真都要氣笑了。

今日蓮湖所發生的事情，她不敢說知曉了全過程，卻也稱得上知情|人。

雁姐兒是落水了不假，可身邊的丫鬟下水搭救得及時，在水裏不過是泡了一泡便被撈起來了；而被她拿來當消遣取樂用的容姐兒及秋姐兒則不然。

今日她與靈姐兒會到蓮湖去，委實也是湊巧。

因著天氣晴朗，她便與靈姐兒一同到處走走再悠閑地說說話兒；若非是聽到從蓮湖那邊傳出來的哭聲，她們也不會過去看看。

這一看便是不得了。

二房的幾位庶出姑娘都浸泡在湖裏頭，也不知在水裏待了多久，渾身濕漉漉的，也不敢起來。若非是她及時趕到，也不知道她們要如何挨下去。

真要說傷病的話，雁姐兒的遠遠比不上吃了苦頭的容姐兒及秋姐兒。

她越想越氣，特別是想起老夫人把三個大夫都強留在雁姐兒身邊，卻不肯空一個出來給快要生大病的容姐兒把把脈的時候，她氣得心肝兒都疼。

雁姐兒是嫡女，老太太偏疼些也算不上什麽，只能說是嫡庶有別；可容姐兒雖是庶女，到底也是顧家的女兒，哪有當祖母的這般狠心的！

如今劉大夫剛被她請過來沒一會，竟心心念念要讓人家趕快會雁姐兒的身邊，別說是她這暴脾氣，就是換成那種溫溫婉婉的閨秀，說不得也得與老夫人再論上一論。

百桐瞧見了徐氏一臉的抑郁，倒是識相地先走了。

心裏想著把話帶到就好，自己若再說下去，只怕也得挨上她一頓罵；至於老夫人若問起劉大夫為何沒一起回來，她也只需據實回答，其餘的便是老夫人及大夫人之間的事了。

百桐一走，徐氏就進了屋來。

這會兒，顧天姿也被方才的那些動靜給吵醒了，正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躲在顧良秋的懷裏。顧良秋看了看一言不發的徐氏，抿了抿唇輕輕笑了。

“大伯母，我們這邊已經都把完脈也開完藥了，劉大夫也沒有繼續留在這裏的必要了，不如就讓她回三姐姐那邊去罷。”

徐氏扭頭看了看劉大夫，她正在收拾著自己的小藥箱子，聞言，則是擡頭給了個回應。

徐氏想想屋子裏懂事的姑娘，再想想蠻橫無理的老夫人，當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似乎是嘟囔了一句氣話，顧良秋並沒聽清。

就聽得她道：“那你們定要照顧好自己，方才劉大夫如何交代，你們就如何吃藥，切不可因為藥苦而不吃知道嗎？”

顧良秋抱著顧天姿，很是乖巧地點著頭。

徐氏又交代了幾句好好休息之類的話，便和劉大夫一起走了。

屋裏的人一下子少了好幾個，因著顧花容需要靜養，顧良秋及顧天姿說話便不敢大聲，氣氛一下子便靜謐了下來。

顧天姿一覺醒來，睜眼看到的便是感情甚好的顧良秋，心情倒是不錯；再加上是小孩心性，早時被自家三姐姐折騰的事也忘了個差不多，這會兒笑得很是燦爛。

她摸了摸肚子，軟濡濡地說，“五姐姐，我餓了。”

顧良秋便牽著顧天姿腳步輕輕地出了屋子，回頭便讓梅香吩咐廚子去做幾樣吃的。自己則是帶著小妹妹去了偏房，又命人先上了一些糕點上來，給顧天姿填填肚子。

“八妹妹你且等一等，我已經遣人做了你愛吃的瘦肉粥。”

按理說，庶子女是不配有自己的小廚房的，前幾年的吃食還都是府裏的大廚一起做的，到了用膳的時間便會有人一份份地送到各自的小院子來。

後來，也不知母親是如何說服了祖母，以後便各個院子自己準備膳食。

至於那些膳料食料的，則是統一由府裏負責采購，兩日發一次。

說的時候很是好聽，雞鴨魚肉，蔬菜瓜果，糕點果茶都會一一配制，領到手裏的卻與母親說的差了十萬八千裏。

幾乎都是些蔬菜，發的是一個院子所有人吃兩日的量，可若是按正常人吃的量來做，那些領回來的食料頂多吃個一天。

肉也是有的，至於發多發少，顧良秋不想多提；究竟有多少個日子忘記發的，她更不想說。

也都虧得她腦子靈活，早早就悟出手上要有錢的硬道理，在饞得忍不住的時候，她就會讓梅香柳絮出門的時候偷偷在籃子裏裝一小塊的新鮮豬肉回來。

故而，在府中的膳食雖不算好，偶爾能悄悄買些肉回來解饞也稱得上滿足了。

而顧天姿聽說給她做雞肉粥，喜得兩只眸子都發著亮。

“真的嗎？我有肉吃了嗎？”

顧良秋嗯了聲，又給她打了個噓的手勢，“說話小聲些，萬一被別人聽了去。”顧天姿趕忙拿手緊緊地捂住自己的小|嘴，一面用眼神四下看了看，一面不住地點著頭。

卻忍不住發出了喜悅的小小笑聲。

雞肉粥很快就做好了，還做了一個涼拌豆腐和清炒土豆絲。

顧天姿看得兩眼發光，口水直流，自己抱著碗熱騰騰的雞肉粥，拿了勺子舀了一勺便要往嘴裏送。為此，還被燙了兩三回，疼得齜牙咧嘴的，眼花直冒，才含著被燙出來的熱淚乖乖地等著雞肉粥放涼。

顧良秋看得哭笑不得。

回頭則遣了人也裝出一碗雞肉粥放著，尋思著等粥放得涼了要送到屋裏給二姐姐吃了暖暖胃。

她自己也盛了一碗。

將將吃上兩口，柳絮便帶來了凝夏苑那邊的最新消息。

“……三姑娘鬧騰了一下午，兩只眼睛都哭得腫了，二夫人和老夫人就在邊上心肝心肝地叫，說會找出她落湖的原因，給她主持公道。如今三姑娘得了老夫人及二夫人的準信，終於沈沈睡過去了，為了不吵三姑娘的休息，她們幾人便換到了另一處的廂房說事。不曾想，二夫人與大夫人一下子便吵起來了。”

顧良秋吃粥的動作頓了一頓。

雖早就知道母親與大伯母會有一吵，卻還是關心地問了一句，“是為的何事？”

柳絮撇了撇嘴，“三姑娘懷疑她會落水，是因為大夫人在護欄上動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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