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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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鐸玉在屋頂穿梭, 撿他來養的寒江王不知道什麽來路,內功了得,輕功也不錯,幾個起落之間便已到了。

陸鐸玉落到大門前, 想了想, 又四?下看看沒有人, 便繞到了側門去,按著門環急促地扣了扣。

過了一會兒沒有人應門, 他心急, 這次沒心思用門環扣門了,直接上手錘。

剛錘了兩下,便有人急匆匆地來應門, 一邊來還一邊嘟囔著:“都快天黑了,不走正門走側門,還敲的這麽重,誰啊——”

剛打開門便被嚇一跳, 陸鐸玉面色陰沈:“謝相可在?”

那仆人見他衣著雖有些臟汙,但?成色華貴,也不敢怠慢,忙道:“謝大人方才到家, 您是——?”

陸鐸玉眼睫微垂,聲音中含了些許警告之意:“你若想活的長久,這張嘴便小心閉好。”

仆人打了個冷戰,連聲道不問了不問了,轉身把門閥好, 便引著陸鐸玉朝正廳走去,讓他先稍等, 自己立刻去請謝歸寧。

謝歸寧此刻正在書房中看書卷,突然有人敲門,那仆人在外面恭敬躬身:“謝大人,有貴客求見。”

謝歸寧微微蹙眉:“貴客?是誰?”

“這……”那仆人顯然為難,“老奴問了,但?,但?那位貴客說老奴若想活的長久,還是閉上嘴休要多問。”

謝歸寧一怔。

這語氣……

他將手中書卷一放,忙起身朝正廳去,一邊走一邊還在想,怎麽真就回來了?!

剛到正廳,那人便轉了過來,謝歸寧楞了一下,腳步放慢了,道:“是你?”

陸鐸玉拱手:“事情緊急,只得先借督主名頭一用。”

是了,那句話完全便是金子晚的語氣。

謝歸寧坐到了正位椅子上,示意陸鐸玉也坐:“陸副督何事如此緊急?”

陸鐸玉正色:“敢問謝相,陛下可有令在民間選良家子入宮選秀?”

謝歸寧:“……”

謝歸寧不可思議:“你瘋了?”

陸鐸玉見他這個反應便已確定答案,神?色越發凜然:“我要見京墨。”

九萬裏門口,一個身著黑衣的高?挑勁瘦男子踏入大門,似是想起了什麽,冷聲問門口的督衛:“剛才可有人來?”

那兩個督衛對視一眼,單膝跪地抱拳:“回影大人,剛才副督大人回來過。”

這高?挑勁瘦男子便是空青。

他生的極白,便顯得那雙薄唇比尋常男子紅潤,雙眉斜飛入鬢,一雙丹鳳眼狹長淩厲,被他一眼掃過仿佛被豺狼盯上,讓人不自覺地便打著寒戰,鼻翼間都似乎聞到了血腥味。

空青微微一笑:“他給你們說什麽了?”

“這……”左邊的督衛微一遲疑,右邊的督衛便搶先匯報,“副督大人問了您是否在督內,知道您不在後便走了,臨走時還說,若是您問起,便說副督大人沒來過。”

空青點了點頭,右邊的督衛搶了功,不由得暗自心喜,下一息卻只覺窒息之感襲來,脖頸處被牢牢鎖住,他瞪大眼睛看去,正是他方才相邀功的空青!

空青只用一只手便把他掐著脖子從地上跪著的姿勢舉了起來直至雙腳離地,那督衛下意識地掙紮,雙腳在空中甩動,喉嚨裏發出了“嗬嗬——”的聲音。

空青轉過臉看著他,那雙丹鳳眼裏有凜冽刀鋒:“陸鐸玉既說讓你瞞著我,你便把嘴牢牢閉上,懂了嗎?”

那督衛臉色已經漲的發紫,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拼死點頭,空青這便松了手,他跌在地上,捂著喉嚨咳的撕心裂肺。

空青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不再看他,擡腳走進了九萬裏的大門。

方才遲疑了一下的左督衛看著自己的同僚只是一念之差,便險些丟了性命,只覺得背後冷汗浸透衣衫。

那在死亡邊緣討回一命的右督衛,一邊咳嗽一邊陷入了極度的不解,向來聽說陸副督和影大人是最不對付的,如今卻怎麽……

***

夜色微垂,一個披著大氅戴著兜帽的人急匆匆地踏進丞相府,進入正廳時一把把兜帽摘了下來,面如冠玉眉目清冷,此時神色卻帶著些許焦急,正是內侍總管京墨。

正廳裏已經坐著的是陸鐸玉和謝歸寧,京墨一見到陸鐸玉,連忙問:“陸副督,可是金督主有了什麽事?”

陸鐸玉見到京墨,拱了拱手後搖頭:“並非。”

京墨松了口氣。

“——是你有事。”

京墨一怔,坐在主位的謝歸寧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清脆的瓷器和木桌碰撞發出了“鐺——”的一聲,瞇起了眼。

***

京城裏風起雲湧,海月府裏的顧少俠和金督主倒是難得的輕松。

金子晚一開始心裏還惦念著海天府的事,總想著早點回去,顧照鴻卻說你現在回去也沒有什麽用,目前能做的事就是讓人去問那些女孩子的父母畫出畫像,顧胤和寒歡便足夠了。

金子晚被他說服,便也隨他了。

只是他帶著自己左拐右拐的,顯然是有一個目的地,卻又不說往何?處去。讓金子晚還起了些好奇心。

在這一路中,顧照鴻修長有力的手指一直叉在金子晚的手裏,兩人十指交纏,雖然被金子晚的廣袖蓋住,但?那份情濃是蓋不住的。

又走了半盞茶,兩人從一個小巷道裏走到了大路上,兩側車水馬龍,熱熱鬧鬧,顧照鴻帶著他走到一家店門前:“到了。”

金子晚腳步一頓,擡頭看去,那家店的牌匾上寫著恁大四個字。

風、起、書、局。

金子晚:“……”

他狐疑地扭頭看顧照鴻:“你家的?”

顧照鴻微微一笑:“正是。”

“你帶我來你家的書局做什麽?”金子晚蹙眉,突然之間似是想到了什麽,瞇起眼睛一臉威脅,“一會兒若是被我看到我和盛溪雲的話本,你就——”

顧照鴻撲哧一笑:“你想什麽呢。”

他拉著金子晚踏進書局,書局的掌櫃看到他眼前一亮,忙從後面繞了過來作揖:“少主。”

顧照鴻將他扶起來:“慶叔不必多禮。”

被稱作慶叔的掌櫃笑呵呵的:“少主怎麽今日有空來了?”

“我來海月府辦點事,”顧照鴻道,“看到了書局便來看看。對了慶叔,我上次和你說的那件事,可都辦妥了?”

慶叔面露難色:“少主,您可是給我出了個難題。”

他此刻註意到了金子晚,便問:“這位是少主的朋友?”

顧照鴻點頭,重覆了一邊:“我的摯友。”

“哈哈哈,”慶叔笑著搖頭,“我還是第一次見少主用摯友來形容一個人,來,這位公子快請進。”

說話間,他便把顧照鴻和金子晚都引到了書局裏面的雅間裏。

金子晚抿嘴偷笑,還摯友。

轉念一想,他又揶揄:“你要出書還是怎的?”

慶叔耳尖,聞言大笑:“這位公子可是猜對了!”

金子晚:“……”

他一驚:“你還真要出書?!”

顧照鴻但?笑不語,慶叔忙把一本藍皮書呈給了顧照鴻:“少主,這是我找人寫的,也是有幾分文采的教書先生了。”

金子晚越聽越莫名其妙。

顧照鴻接過那本書,隨意翻了翻,便把書放在了一邊,搖頭:“不行。”

金子晚實在是太好奇了,心裏像有那只小白貓伸爪子撓撓撓,幹脆伸手去拿那本書,顧照鴻看見了,也沒阻止。

金子晚便看的更加光明正大。

剛打開第一頁就整個人五雷轟頂。

——第一回 ,顧少俠桃落府仗義執言,金督主不容沙革職庸官。

這什麽?!

金督主暈暈乎乎,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拿著書的手都在抖。

顧照鴻看他被震撼的七葷八素的樣子就忍不住揚起嘴角,不管是什麽時候,逗他的晚晚都像拿著一根小草逗那只小白貓,讓人心裏癢癢欲罷不能。

顧照鴻示意慶叔先下去,慶叔也是個有眼力見的,行了個禮便出去了。

金子晚半晌才找回聲音:“你寫的?!”

“怎可能,”顧照鴻失笑,“你沒聽方才慶叔說嗎,是找的有幾分文采的教書先生寫的。”

金督主擡起胳膊,用他那上繡了淩雲花紋的紅衣廣袖擋住了臉。

以往他看到與盛溪雲的話本時只覺得怒氣沖沖,火冒三丈,純然都是因為被猜測的荒謬離譜二動怒;而如今看到他與顧照鴻的話本,卻只覺得羞赧。

許是這話本中講的都是實情,又許是這人是他真正的良人。

顧照鴻站起身,在他面前俯下身,把他的胳膊拽下來,卻一下沒拽動,又使力拽了一下方才拽下來,剛一把袖子拿開就看到他緋紅的臉,心裏喜愛:“怎麽還害羞了。”

金子晚一手打上他的手,那力度宛如小貓抓癢,瞪他:“你還有臉說?!”

顧照鴻伸手捧起他的臉,含笑低語:“不是你說的,世人若揣摩,也只能揣摩你與我麽?如今我便給世人機會揣摩。總有一天,所有人只要一提起你金子晚,必然就會想到我顧照鴻。”

他輕輕地含住金子晚的雙唇,在他唇上呢喃:“這樣不好嗎?”

金督主雖說脾氣不好又尖酸刻薄,但?每次都能被顧少俠撩的面紅耳赤,當下喪失反駁的能力,過後又不好翻舊賬,簡直被吃的死死的。這次也一樣,迷迷糊糊的就被顧照鴻三言兩語拐了去。

如此耳鬢廝磨了一陣,顧照鴻方才放開他,回到了自己剛才的座位上,又拿起那本書,嘆氣:“只是如今無人,找的人又寫的質量並不好,很難傳開。”

金子晚已經接受了這個提議,甚至覺得以毒攻毒,亂拳打死老師傅也不是不可以,他拿起茶杯抵到嘴邊:“誰說無人?”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猜猜金督主說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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