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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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沈思了一下,繼續道:“把關卡松一松,都放進來,來了就都別走了。”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人覺得不寒而栗。袁泓笑著一禮,恭謹應道:“是。”

陸尚書點了點頭,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了下來,低聲吩咐道:“安衍身邊那個,你派個人盯著點,如果有異動,就不必留了。”說罷,他信步走出了院子。

這一日的白晝很安靜,卻給人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看不到的爾虞我詐在不知名處上演,你來我往,每一步的籌謀算計下都是殘忍,全然不似面上的溫情脈脈……

上京城裏,大街小巷裏依舊是熱鬧平和。

雲淩跟著巴魯在上京的大街小巷裏逛著,換了齊朝百姓服飾的兩人,看著就像是外地前來的富商少爺及隨從。好奇而活躍的少年郎在街道上走著,一會兒看看好吃的,一會兒看看精美的工藝品,對於這個唇紅齒白的少年郎,街道上的小販估摸著少年是偷偷從家裏溜出來玩耍的,倒是很寬容地讓他隨意看著卻不買。

“巴魯,這裏可真富裕。”雲淩看著熱鬧的街道,手中拎著一根糖人,笑瞇瞇地道,“我喜歡……”

巴魯發現雲淩忽然不說話了,他轉頭看到雲淩遠遠盯著一個方向,順著這個方向看去,是一個布店。店門口站著三個人,三個美人。

姜德音帶著青黛和碧螺從布滿堂走出來,低聲道:“碧螺,明日你來老板這裏取貨。”

“是。”碧螺笑著應道。

“也不知道我們後面來不來得及趕完?”姜德音微微嘆了一口氣。年關要到了,姜府沒有女主人,因此是由她布置年節間的人情往來,前段日子姜大哥剛好被卷入案情,家裏的年節準備都耽擱下了,待現在重新準備,倒是有些趕了。而且她想著給大哥二哥都縫制一件新衣作為新年禮物,現在算一算時間,怕是時間上有點緊……私心裏,她還想著給……安衍哥哥……也悄悄準備一套……只是……

“自然是來得及的。”青黛輕聲安慰道。

“嗯。”

雲淩遠遠地看著姜德音,精致的面容,就算此刻面無表情,卻也覺得好看,剔透的眉眼間,讓人無端地心生憐惜。說來也怪,他不是沒有見過漂亮的姑娘,姜德音雖然長得漂亮,卻也沒有到傾國傾城的地步,但給人的感覺卻是極為舒服的,在人群裏,一見就讓人移不開眼。

姜德音察覺到遠處凝視的目光,她忽然間轉頭看了過去,目光相對的那一瞬間,雲淩從她的眼眸裏看到了比湖光更明亮的神采,帶著些洞悉世情的明達與淡然。她微微蹙眉別開頭,這眉間的淺淺一皺,雲淩卻覺得心口漏了一拍,腦中浮起一抹說不出的憐惜。

青黛自然註意到這一幕,她側身站到姜德音的身側,擋住了雲淩無禮的眼神,碧螺皺著眉頭,轉頭狠狠瞪了依舊沒有移開眼的雲淩一眼。

青黛拉了一把碧螺,示意她莫要沖動。

“縣主,我們先回去吧。”青黛低聲說道,雖然護衛就在一旁,且在大庭廣眾之下,不必擔心有人會這麽直接地胡來。但終究還是小心一些比較好,畢竟近來上京城並不安穩。

“嗯。”姜德音並沒有多說什麽,點了點頭,就帶著青黛和碧螺往自家馬車走去。一路上,她若有所思,那人……那個少年郎或許看不出什麽不對,但是少年郎身邊的大漢,面上的深邃和那種與大齊格格不入的粗糙,再想到西戎入朝……姜德音只覺得心有不安……

“小雲淩,怎麽,看上漂亮姑娘了?”巴魯粗著聲,笑著拍了拍雲淩的肩膀。“可惜這裏是東齊,不是我們那,不然你看上誰,巴魯就給你搶來。”

雲淩撇了撇嘴,將糖人咬得哢吱哢吱響,含糊不清地道:“我才不要……”他才不喜歡……打小開始只要他喜歡的,都活不了多久……不過,那姑娘真好看……

雲淩瞇著眼看著姜德音遠去的背影,吞下嘴裏甜滋滋的糖人,拍了拍手,對巴魯說:“吶……我們去吃飯啦……也不知道阿舅回來沒有……”

“好。”

雲淩帶著巴魯轉身離開,遠遠地可以聽到他和巴魯的談話聲。

“你不準把剛才的事和阿舅說,知道不?”

“什麽事?你看個姑娘看直眼的事?”

“呸!你才看直眼!不準多嘴,聽見沒?”

“哦……”

上京城裏有名的鳳凰臺旁,一反冬季的景象,淙淙流水冒著霧氣,本該落葉枯萎的樹木卻是郁郁蔥蔥的,偶有不知為何品種的鳥類飛起。森冷的氣息在這裏完全感覺不到,反而是猶如春風拂過的暖和。這是先皇專門為高陽修建的禦寒避暑的觀賞聖地。戒備森嚴,上京百姓們是只聞其名未見其地,甚至連達官貴人也是甚少能來。

高陽端坐在椅子上,姿態優美地捧著一盞香茗,小小地輕啜一口,嬌媚的臉上露出絲滿足,喟嘆道:“這一批美人香不錯……”她的手指劃過茶杯,蔥白的指尖和瓷白的杯子幾乎要融為一體,卻又在光照下透出細膩的紋路,雙眼悠然地掃過坐在對面的人,“怎麽,不合胃口嗎?”

拓拔野奇怪地看著眼前的人,他沒想到高陽郡主會是這樣一個……肆無忌憚的人。他以為他們的接觸應該是在寂靜無聲的夜晚,小心翼翼,緊張嚴肅地算計。而不是現在這樣,光明正大地在大白天,在這個風景宜人的地方,喝茶……聊天?他現在看著高陽的眼神,已經由最開始看到美人的驚艷,轉變成了驚嚇,眼前的人分明是一個神經病吧……和這樣一個人合作……

拓拔野端起杯子,一飲而盡,道:“還行。”他直直看著高陽,雙眼裏帶著一絲不虞,“郡主膽子很大。”

高陽放下杯子,慢悠悠地站了起來,看著遠處的美景,說道:“不就是約談嘛……自然要選擇舒服的地方了。怎麽,你還想著大晚上地找個尕雜角落,凍得哆哆嗦嗦的,像老鼠一樣的躲著見面?”

拓拔野沈默地坐著,沈聲道:“如果有人看到……”

“那就殺了唄。”高陽說話的語氣很是輕松,將殺人說的光明正大,讓人無端覺得一股壓迫感,殘忍戰栗,“殺掉,就沒人知道了。耶律洪。”

拓拔野,也就是西戎攝政王耶律洪的嘴角勾起一道好看的弧度,他看著眼前宛如天真少女的高陽,遮掩的身份在此刻被剝開,露出原本的自私與無情來:“說的對。”

他的背脊筆挺的,看了一眼亭臺外距離並不遠的田大海,有些突兀地開口道:“我要西境十六府。”

高陽沈默了良久後,深深吸了一口氣,漂亮的雙眸望著西戎攝政王,眼神裏有幾分異樣:“胃口不小。”

“南蠻,我們出兵。北荒,不會動手。”

高陽看著眼前的男人,忽然想起了田伴伴曾經說過的一個笑話,心中不由產生了一個荒謬而又大膽的猜想,她似笑非笑地道:“可以,只要你做得到。”

“遺旨,我們會……一不小心拿到的,”拓拔野臉上的笑容微微擴大了些許,“你會心想事成的,女皇陛下。”

高陽睜大雙眼,仿佛一個懵懂的小姑娘,忽然又害羞地抿唇一笑,臉上的嫣紅,給她平添了一分妖嬈的韻味。

拓拔野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高陽,而後就起身離去。

高陽自顧自地給自己又斟了一杯美人香,香氣隨著霧氣彌漫開來,空氣裏的香氣由濃轉淡,卻經久不散。

“田伴伴,我記得,你和我說過一個笑話,那個北荒大宗師年輕時候的……”

田大海笑吟吟地看著高陽,輕聲道:“是的,聽說北荒那位大宗師年輕時候,有一次練功練岔了,結果功夫全失,在路上被個逃婚的姑娘給睡了。”

高陽轉動了一下雙眼,漂亮的眸子裏帶著幾分戲謔,嬌滴滴地道:“我猜呢,那位姑娘一定是西戎的小娘子……”

“也是可能的,不過是個笑話罷了。”田大海笑著制止了高陽再次倒美人香的舉動,道:“小殿下喲,再喜歡喝美人香,也不能喝了,不然晚上您可就睡不著了。”

“好吧好吧,聽伴伴的話,”高陽放下手中的杯子,眼眸流轉,明亮地和波光粼粼的流水一般,低聲道:“也許,那還真不是個笑話……”

夜幕降臨,拓跋野一個人沿著河堤,慢慢走著。十裏醉金河,果然名不虛傳,這的夜,紙醉金迷,來的人,醉生夢死。拓拔野就像普通的酒客,漫步河堤,而後隨意地上了一艘岸邊的花船,很快就有花娘迎客。

懷裏是曼妙的花娘,耳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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