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是為了報覆我阻攔你勾引我家相公。”

靈水臉色大變，幾次呼吸之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夫人莫不是怕了？陪著夫君逛青樓，也不怕貽笑大方。”比起她暗中使壞，靈水倒覺得，夫妻二人一起逛青樓才是天大的醜聞。

“靈水姑娘知道我夫妻的身世背景，便口出狂言，甚至對我敵意頗深，既然如此，不免就此將梁子結下吧。”

實話實說，鹿采薇還是佩服靈水這份天真的大膽的。

靈水一楞，這女人果真好生古怪，陪著夫君逛青樓不說，竟然還主動上門與人結梁子，不會是有病吧。

“姑娘嫉妒我能得夫君的心，才會屢次找麻煩過來，不若與我比試一場，到時候輸了可不要哭鼻子。”

靈水冷哼一聲，“與你比賽？輸贏如何？”

“輸了，你便不許再找我和夫君的麻煩。”

“若是我贏了呢？”靈水越發的討厭這個女人，還沒比賽，便露出一副她贏定了模樣。

“你不可能贏。”鹿采薇篤定。

“若是我贏了呢？”靈水咬著牙，眼睛微紅，怒氣恨不得讓她立刻撲上去將這個驕傲自大的女人撕個粉碎。

鹿采薇眨了眨眼，“若是你非要說你有贏得可能，就自己想個要求便是。”說罷，鹿采薇又小聲的自言自語的說道，“根本就沒這個可能。”

靈水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若是我贏了你自請下堂，我嫁給公子。”

鹿采薇一怔，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越來越喜歡這個花魁娘子的可愛的自信和勇氣了。

“我自請下堂倒不可能，只是你想嫁給夫君，這事兒跟夫君商議，我不阻攔。”

青樓賤籍還想嫁給當今聖上，別說她這個六宮之首，滿朝文武怕是也不會同意。

靈水卻在心中計較著，若是鹿采薇不計較，對付男人，她有的是手段。

“好，你不橫加阻攔就是，你說比什麽？”

“初見，你在臺上一舞，驚艷四座，引得無數富家貴公子，競相追逐，一擲千金，便比舞吧。”

靈水一怔，倒是沒想過這女人這麽不自量力，讓她選擇比什麽，便是對她的謙讓了。

“夫人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鹿采薇搖頭，“不悔。”

此消息一處，一時間在青樓中炸開了鍋，一傳十十傳百，在市井中流傳開來，聽聞大家夫人竟然要與天香樓的花魁娘子比舞。

眾說紛紜，有的說鹿采薇不自量力，聽聞靈水自幼習舞，天賦異稟，就連京城中赫赫有名樂府十三娘都稱讚靈水靈性動人。

賭坊更是大肆以此為賭註，只等三日後比賽結果。

當然，大多數人都將身家押在了靈水身上，而鹿采薇名諱底下慘淡。

素素將此事說給鹿采薇聽，憤憤不平，揚言說要將所有的身家押在鹿采薇的身上，為她打氣，而後又小心翼翼的問，“娘娘，您是不是有別的法子取勝。”

鹿采薇忍俊不禁，趕情這丫頭對她也沒有多少希望。

“聽聞薇兒與那天香樓的花魁將朕做了賭註。”

皇上未進門，便先聽見其聲，言語中似乎有幾分怒氣。

鹿采薇橫了一眼淩軒，“還不是你惹的桃花債，人家都惹到我頭上，大商的皇後還能對一個賤籍的青樓女子忍氣吞聲。”

淩軒摸了摸鼻子，“薇兒與花魁比舞，心裏可定下了曲目，若是沒有朕倒是可以出謀劃策。”

鹿采薇輕哼一聲，“這倒是不牢皇上費心了，臣妾昨日定下比賽項目之時，心中已定下曲目。”

淩軒清了清嗓子，道，“那夜見那花魁娘子舞姿脫俗，聽聞還是樂府十三娘的親傳徒弟。”

“皇上莫不是也對臣妾沒信心。”

淩軒斂眉，義正言辭，聲如洪鐘，“當然不是。我那日見你的名下押註甚少，一氣之下，便壓了十萬兩銀子。”

鹿采薇一驚，十萬倒是不少，“皇上對臣妾原來這麽有信心。”

淩軒嘆了口氣，“朕現在也後悔了，但是都說朕是金口玉言，哪有反悔之路。”

鹿采薇臉色一冷，“皇上放心，臣妾定能將您那十萬兩白銀換成金子拿回來。”

淩軒將信將疑，囑咐鹿采薇好好練舞。

鹿采薇到了天香樓的時候，臺上場景已經搭建好，一群舞姬之中，靈水從天而降，花瓣包圍之下，仿若真的是九天玄女一般。

老鴇受了鹿采薇的打賞，殷勤的跟著鹿采薇巡場，“夫人想要奴家怎麽安排？”

鹿采薇思索了一會兒，“這樣吧，你給我找是個舞姬來，我要從中選出六人。”

“夫人莫不是將比賽當成了選美不成？”

靈水涼涼的說著風涼話，排練過後，靈水僅著輕紗薄衣，身上香汗淋漓，臉上粉黛未施，的確不失為傾國傾城之姿。

靈水見鹿采薇看她，摸了摸臉，心下以為鹿采薇起了壞心思，眼眸一轉，她要先發制人才行，將視線落在新進的舞姬身上，緩緩的勾起一抹邪邪的笑容。

“姑娘，姑娘，媽媽問你今兒建的景兒能不能先拆了？”芷蘭小心翼翼的拉了拉靈水的衣袖，姑娘方才的笑容實在駭人。

靈水臉色悠然一冷，瞧著費了四個時辰才搭建好的場景，“為何，為了造景，我二更便早早起了。”

芷蘭猶豫道，“媽媽說，夫人要用高臺，先給姑娘拆了，待比試時，在幫姑娘搭建好。”

靈水氣勢洶洶的去找老鴇，“媽媽，我費勁心力搭建的場景，若是比賽重新搭建耗時耗力，即便現在留著也礙不著別人吧。”

“靈水，為了比賽公平，你二人都可用高臺練舞，你造了景，對夫人可公平。”為了鹿采薇的打賞，老鴇倒是站在了鹿采薇的一面。

“若是靈水姑娘不想拆了臺上的造景也可以，不若再幫我搭建一個高臺也可以。”

靈水氣悶，拂袖而去。

“靈水本性不壞都是被我慣壞了，讓夫人見笑了。”

鹿采薇道，“我們是競爭對手，她處心積慮對付我也是理所應當的不是。”

鹿采薇說這話的時候，別有深意的看著老鴇。

老鴇慌忙擺手，“夫人，奴家都收了您的錢，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道理奴家懂，雖然靈水是我一手帶大的，更希望靈水能為天香樓爭氣，卻也不會徇私舞弊，只是夫人心中答應當日要在場的人作為評審，評定你二人的武藝是不是有些草率，若是讓有名望的人作為評定說不準會公允一些。”

老鴇言外之意，就是若是鹿采薇出的起價錢，可以買到她這一票。

鹿采薇笑笑不答。

老鴇討了個沒趣，便尋了個借口，離開了，讓鹿采薇有事，只管派人喊她就是。

“夫人。”新選出來的六人身高相仿，舞姿不相上下，鹿采薇要跳的舞不要求舞技如何精湛，但勝在整齊。

因為她選的是破陣曲，這首曲子本來是軍中廣為傳唱的軍歌，頗受唐太宗喜愛，後又請人填詞，流傳至今，破陣曲一舞幾乎在世上已經失傳。

就連鹿采薇也是偶然得了一本孤本，在裏面看到了破陣曲的舞法，閑餘練習過幾次，熟記於心，舞動起來震撼八方，最適合她的身份。

練習幾次，鹿采薇深覺老鴇眼光毒辣這幾個人雖然沒有靈水深厚的功底，和驚為天人的舞姿，卻乖巧聽話，都是可造之材，教授的幾個動作，一番練習，都能做的整齊。

鹿采薇練習的順利傳入靈水的耳中，靈水心有不甘，尤其是親眼見了那幾個本來平庸的舞姬大感震驚，不過幾個簡單的動作，做到紋絲不差的整齊並不容易，但是在鹿采薇的指導下，他們坐到了。

“行，今日便練到今日，去放飯吧。”

老鴇早早將鹿采薇的夥食準備好，一名笑起來帶著虎牙的女子率先跑到飯桌旁，看了看桌上的飯菜，又四下看看無人，小心從懷裏掏出一包藥，剛剛打開便被鹿采薇捉了個正著。

“誰指使你的？”鹿采薇記得這姑娘最為乖巧，即便被罵也笑著不反駁。好像叫喬珊珊。

喬珊珊被嚇破了膽，一看那包藥已經在鹿采薇的手裏，更是害怕的厲害，“不，不我不知道。”

“既然你不知道就送官好了。”

喬珊珊跪在鹿采薇腳邊，“不，不要，夫人，我，都是靈水姑娘支使我的，您知道天香樓除了媽媽，她的話誰敢不聽，我們這些剛進樓的小舞姬被賣進暗坊就沒了生路啊。”

喬珊珊急出了眼淚。

“夫人，我求求您饒了我這次吧。”

鹿采薇想不到靈水心腸如此狠毒，“你回去告訴靈水，藥已經下了，若是你再敢聽她支使害人，我就拿著這包藥，送你見官。”

喬珊珊松了口氣，“是，是，我再也不敢了。”

鹿采薇打算著若是靈水再行使壞，便不再放縱她，必然給她好看。

晚上回去，鹿采薇筋骨酸痛，讓素素揉捏了好一會，才好了許多，才打發了素素，暗衛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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