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真的把這麽貴重的珊瑚送給皇後娘娘？”巧兒頗為遺憾的神色看著那株顏色殷紅的珊瑚，又看了看在梳妝的李貴人。

李貴人比量著一支簪子嘆了一口氣才開口：“這宮裏的女人還不都是看著皇上的意思，你瞧瞧這幾次的事情，八成啊，皇上的心思變了。那你主子我何不順水推舟。物是死的，若是皇後真得了聖心，到時候這株珊瑚怕是都換不來安穩。”

巧兒會意的連連稱讚李貴人的聰明，趕緊著下去尋人把珊瑚擡上隨李貴人一道過去。至門口巧兒好聲好氣的上前請人幫忙通稟，得了裏頭鹿采薇的意思，素素出來請李貴人進去。

李貴人一改那日的裝扮，倒是素簡大方了不少，行禮問安之後也不多說直接切入主題。

“娘娘，那日發生的事...臣妾不是有意的那麽穿的。只是...只是不想穿的太素讓人說三道四。”

這話一出旁邊的宮人皆是一撇嘴，鹿采薇的目光也從端著的補品中擡了擡眼皮，若有所思的睨了李貴人一眼：“瞧瞧，本宮說什麽了嗎？那日的事不必再提了，自然有皇上為本宮做主。”

鹿采薇品了一勺擰著眉頭轉手遞給身邊的素素：“拿下去吧，都吃膩歪了。不知道李貴人今兒是來做什麽的？若是為了請安，便回去吧，本宮知道你的心意。”

她樣子慵懶的倚著軟榻，到真像是累壞了一般。李貴人一聽這話，忙不疊讓人拿上了禮物：“您看，這株紅珊瑚是臣妾母家偶然得到的，本來是送給臣妾。只是上次的事兒臣妾心裏過意不去，想著珊瑚寓意吉祥，送給娘娘安神壓驚想來不錯。”

鹿采薇饒是兩世皆是看遍富貴，眼前的珊瑚也讓她吃驚不已，那紅通通的顏色分外討喜。她點點頭只說：“嗯，你的心意本宮都明白，事兒就讓它過去吧。你也回吧。這珊瑚不錯，本宮一個人觀賞可惜了，後宮也是久不曾熱鬧了，借這個聚聚吧”

李貴人張張嘴還想說什麽，到也沒開口，行禮便退出去。鹿采薇凝視著珊瑚笑開，素素遞過來一份點心疑惑的問一句

“娘娘，您這是笑什麽？這珊瑚您真的收下了嗎？”

鹿采薇看著面前的珊瑚點點頭，起身讓素素給換上新衣，取下挽住頭發的長簪，用羊脂玉梳細細通開。

“為何不收下，一來我也是真心喜歡這個東西，二來借這個宴會敲打敲打近日那些個蠢蠢欲動的人，一舉兩得。你還真信了她這是母家偶然得到的？不過是跟了皇上的風，過來試探我的心思而已。”

素素點點頭，對著銅鏡給鹿采薇簪上那支鳳頭釵，螺子黛掃出眉峰，正要打上厚重的胭脂遮掩病容卻被鹿采薇攔住“得了，就這樣吧。撲著那麽厚的粉人家又得說是半夜夏嬪來招惹的自己睡不安生。”主仆兩人在屋裏閑聊著宴上的布置和來人雲雲，不知不覺這時間已經近了宴會開始的時候。

“哎呀，這珊瑚這真好看，也是李貴人有心，這要是旁人啊哪有這財力，這孝心。娘娘，臣妾這可是借了您的光才能瞧見這稀罕物喲”

一旁被邀請來的妃子含酸撚醋的擠兌著李貴人，鹿采薇只笑著讓人遞去一盤話梅果脯。李貴人此刻怨懟的橫了一眼說話的人，心下腹誹好不容易有個討好鹿采薇的機會，只怕要被這沒頭腦的蹄子給毀了去。尷尬的朝著鹿采薇笑笑“臣妾的心思娘娘都是知道的”

鹿采薇吩咐著讓人上些茶果，聽著下面的阿諛奉承也好，明褒暗貶也罷，通通一笑置之。餘光掃過李貴人得體的笑意展在嘴角，指了桂花糕給李貴人。

“你們的心思，有哪個是本宮不知道的？”

此話一出，眾位到場的妃子臉色齊齊一僵，互相看了一眼就要起身告罪，被鹿采薇攔下。只瞧她擡手示意大家坐下“左不過是句玩笑，眾位姐妹何必當真。快瞧瞧這珊瑚，李貴人說安神最好。”

說完鹿采薇自顧端起湯品慢慢攪動，靜靜等著人出招。終究有人耐不下性子起身至殿中央，盈盈拜過，面上皆是關切的樣子“既然珊瑚送您安神，莫非娘娘是打哪受了驚嚇不成？臣妾瞧著眼底都發靑了。”

眾人見有人點出重頭戲，自然而然的放下手裏的物件，端正坐直等著看戲。鹿采薇也慢條斯理的放了湯勺瞧著那人

“本宮是皇後，誰能讓本宮受驚嚇？眾人皆知本宮因著孩子的事兒精神頭差些，如今月份大了孩子也鬧騰起來。不過

這幾日喝著補品，一日日的見好呢。勞眾位惦記了。”

鹿采薇語氣越發堅定和淩厲，站在殿中的人本以為會像流言一般，是夏嬪冤魂作祟，她這一唬定能讓鹿采薇說漏嘴。此刻不由的有幾分兩股顫顫，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紅著臉開口說一句“娘娘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鹿采薇手下杯子和盤邊重重一磕，眉目間皇後的威儀渾然天成，一步步搭著素素的手走下玉階。殿下的人退無可退的跪在地上，口上說著娘娘恕罪。鹿采薇恍若未聞一般走到她眼前俯視：“知道你們一片好心為本宮，這回不妨抄些經文靜靜心思，午夜夢回省得夏嬪尋你們敘姐妹情。”

那人幾乎渾身脫力，綿軟的癱在那處被宮人拖下去。打發了這個出頭鳥接下來的宴會順利進行，賞玩一番過後素素湊近鹿采薇耳邊訴說淑答應諸多事宜，鹿采薇聽罷招呼淑答應近前來坐，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的很是開懷。

“罷了，也不總拘著你們與我在這絮叨，各自回去吧。淑答應若是不嫌煩便再留一會兒。”

李貴人正起身打算做禮，不想禮沒彎下去就聽這麽一句，憤憤不平的攜著丫頭往外頭去。剛踏出宮門就被人追上，人還沒看見聲兒到是先紮進了李貴人的耳朵。

“喲，這下子知道人家的厲害了，只可惜上趕子討好人家也沒給好臉色，留下的還不是人家不聲不響的淑答應。”

李貴人自然聽出是哪個，她自己本身就指望這株珊瑚能讓鹿采薇對她另眼相待，不想竟然熱臉貼了冷屁股，如今更是被一個答應嘲笑。這口氣說什麽都咽不下的李貴人咬著後槽牙停在前頭，開口“茹答應這是要回哪去？這麽大的閑情逸致。”

兩人宮人相視一眼各自退開為自家主子把風去了，茹答應甩著帕子圍著李貴人走了兩步，咯咯笑起來，掩了唇角：“臣妾說什麽了？今兒說的可太多了，臣妾也記不得哪句話有閑情逸致，您給提提？”還沒等李貴人接話，茹答應又哦了一聲，有意拖著長音：“您是說那紅珊瑚？”

李貴人像是氣急了，大步向前擡手要打，茹答應杏眼瞪圓“臣妾說什麽了？那珊瑚不是您誠心誠意，“心甘情願”給皇後娘娘的？若是怨恨娘娘奪了您的心頭好，也別把氣都撒在臣妾身上啊。”

李貴人被堵的難受，只得仗著自己身份高強撐硬氣“自然是心甘情願，皇後娘娘說要借珊瑚小宴和睦六宮，茹答應莫非耳不聰目不明，聽不見？”如同倒豆子一般訓斥了茹答應一頓，又罰了宮規十遍才放人離去，留下氣的眼睛通紅的茹答應站在原地直跺腳。

這頭兩人吵的歡，那邊鹿采薇正與淑答應待在內室，打發了眾人出門守著，小茶壺裏溢出淡淡的奶香，素素挑簾端來兩碗燕窩，淋上熱乎乎的牛乳分別送與兩人。鹿采薇看著坐下的淑答應先行開口：“本宮聽素素說，是答應你在前些日子為本宮日日熬湯，辛苦了。”

淑答應連忙站起身作了禮：“娘娘您客氣了，只是瞧不上李貴人那樣左右逢源，又不必高位娘娘主子們能從銀兩人脈幫您一把。唯有這點子熬湯的手藝還能看不過去。”

話尚沒有說完被鹿采薇打斷，端著燕窩轉個方向對著窗邊向遠處看：“夏嬪的死，你怎麽看？”低頭攪著碗裏的吃食等著淑答應的回答。

“娘娘不是應該猜到了臣妾的立場，否則您今兒大抵不會留臣妾吃燕窩吧”溫和的聲音說的卻篤定無比，引來鹿采薇側目，前世自己怎麽沒發現這麽一個人？鹿采薇滿意的點點頭示意淑答應繼續說下去。

“夏嬪這事，臣妾不知道裏頭的事，外頭的事兒臣妾估摸著也不好辦，到底是位公主，只看夏國如何處置了。”

淑答應眉頭緊皺，一派嚴肅的說完看著鹿采薇正笑著瞧她，不好意思的低了低頭。鹿采薇讚同的應了聲：“你想的不錯，只是怕這事遠不是國君交涉那麽簡單，這個夏嬪那日的狀態分明抱著必死的念頭。”

鹿采薇指尖沾水在桌面上勾勒出兩個大字，修剪圓潤的指甲磕在桌面看向淑答應。後者恍然的點點頭，眉頭越皺越緊，左右張望一番只敢小聲開口“那您何不把這事說與皇上？有皇上知曉大約您能多一分安全。”

鹿采薇搖搖頭，她對皇上兩世相處怎麽會不懂他。這會兒提到這個，他只怕會因為這事鬧起來，反而打草驚蛇。目落遠處：“且等等吧，這天啊就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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