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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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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朕究竟所謂何事?”

鹿采薇喉嚨有些發緊,“軒,你可是厭惡我了?”

她不怕別人誤解她、詆毀她,她只怕遭他厭惡。來之前思索出的種種問題全然不能記起,脫口而出的卻是這個問題。

淩軒有些楞神。這聲“軒”喚起了兩人往日的種種。除了她,從來沒人這樣喚過他,就好像他對她來說不是帝王,而是她的丈夫。兩人不久前還曾如普通夫妻一般共剪西燭,話巴山夜雨,何曾想到會有今日光景。

鹿采薇見他不說話,心裏有些慌神,難道他真的厭惡她了?不死心的又問了一句,“軒,你真的厭惡我了?”

見她神色焦急,淩軒低頭看這自己的手裏的茶杯,“我只是不喜歡被愚弄”,但我沒有厭惡你。

鹿采薇以為他還在意她替林家拒絕賑災之事,慌忙辯解,“並非是我不願,林家之前為了應付擠兌,家裏錢財田地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真的沒有剩餘,現在的林家只剩個空架子,再也擔不起第一皇商的名頭了。”

林家之事,其實淩軒已知曉,這也是為什麽後來他沒下旨強制要求林家賑災的原因。

“至於派父親去鞏縣那事,我本欲告知於你,但那日你偏幫茹答應,如此情境下,你叫我如何開口?”想到那天的他公然偏袒茹答應,她笑道有些諷刺,“既然那時無論我無辜與否,你都不會相信,我又何必再說。”

淩軒憶起那日他故意幫助茹答應,冤枉皇後之事,心下有些尷尬,但作為帝王,從來都是金口玉言,容不得絲毫更改,更容不得別人指摘他的錯誤。

淩軒走到窗前,負手而立,面沈如水,“這便是你闖宮面聖的理由?”

“不”,鹿采薇疾走幾步,拉著淩軒的衣袖,眼眶微紅,小聲說道,“我想見你,只是想告訴你,我並非故意在賑災之時挑起事端,只不過被人利用,才造成如今局面。”

“見你每天為這些事情煩惱,我又何嘗好過,這才請求父親暗中解決此事。卻不知成為了的攻擊我的把柄。”想起的這段的時間所受的委屈,喉嚨有些發緊。

可淩軒始終不曾言語。

鹿采薇見他這無動於衷的模樣,覺得自己像個小醜,真情的剖白被人當做滑稽的表演,不免有些憤憤然,心裏反覆咀嚼的話脫口而出,“你是不是真的想廢後?”

淩軒心裏的火氣噌的一下就上來。別人都可以問這個問題,唯獨她沒資格問。為了保住她的這個位置,他故意冷落她,想讓她更安分守己一些。壓下朝臣的奏折,打壓廢後的力量。派兵剿滅叛賊,維護她的名聲。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樣不是為了她。她如今又有何面目來質問他。

淩軒被她慪的有些氣息不穩,扯開她的手往後用力推了一下,鹿采薇站立不穩,向後退了幾步,後腰撞在桌沿上,淩軒視而不見,眼神冷漠,居高臨下的說道,“你還敢問這個問題?若非是你外公無節制的發行紙幣,通貨膨脹又何至於如此嚴重,你若不擅自做主派你父親去鞏縣,有哪兒來這麽多的反賊的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反朕。朕天天忙著給你收拾爛攤子,不就是幾天不見你,你還在這兒委屈上了,你是不是要弄垮朕的江山才甘心?”

鹿采薇睜大眼睛看著他,眼淚大滴大滴往下掉,抿著嘴一個勁兒的搖頭,顫著聲音喃喃道:“不,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想幫你,只是想幫你。”

“我自小便愛慕於你,從沒想過要害你的。”

淩軒心中大為驚訝,心裏騰起一陣歡喜。正待要去追去,鹿采薇卻轉身哭著跑了。在如此情景下說出心裏最隱秘的愛戀,她再也無顏面對淩軒。

“采薇”

淩軒哪裏願意放過如此機會,匆匆出門,卻被一直沒離開的茹答應拉住。

“皇上”茹答應很是委屈的看著他。

淩軒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鹿采薇,哪裏有心情應付茹答應,心裏很煩躁,臉上也很是不耐煩,“朕還有事,先回禦書房了,愛妃早點休息吧。”

說完也不管跪在地上的茹答應,帶著王公公也匆匆趕往椒房殿。行到半路,這股沖動終於消退了些。他有些不確定皇後是不是故意說這話亂他心神,畢竟外面廢後鬧的厲害,她說不定為了保住這個位置,才故意這樣說以勾起他的愛慕之心。

淩軒陡然停下,王公公跟在後面有些躲閃不及,差點撞到淩軒身上。

“陛下怎麽不走了?”王公公有些疑惑。

淩軒覺得剛剛像個毛頭小子一樣有點丟臉,有些尷尬的摸摸鼻子,神色不明的丟下一句“回正華殿。”

王公公很是莫名,“這剛剛還好好的,怎麽突然間又不去了呢?”本來還以為皇後這次能扳回一局,結果…..

淩軒瞪了他一眼,王公公意識到剛剛不自覺的把心裏想的話說了出來,立刻神色一凜,不再言語。

且說,鹿采薇從房裏出來,一路哭著跑回椒房殿。卻一個不慎,摔了一跤,手摔破了皮,鉆心的疼,膝蓋也被路上的石子磕的一下。

鹿采薇終於失控,嗚嗚大哭,像要把自己這段時間的委屈通通哭出來。

她從來不知道,淩軒對那兩件事如此介意。她自重生以來的,為了不重蹈覆轍,努力的學習各種知識,以及統領後宮之道,力求將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條。也是為了能在他為朝政煩惱的時候,為他出謀劃策。卻沒想到,不僅沒得到他的認同,反而還因過問政事遭她猜忌。

是她糊塗,從沒站在他的立場上思考他究竟需要什麽。也是她太過貪心,總期望他能如待尋常妻子那樣待她,而忘記了他九五之尊的身份,人人皆疑的性格。

她錯了,錯的離譜。

“娘娘”,秋杏李齊驚叫,趕緊上去扶起了的鹿采薇,

“娘娘,您這是怎麽了?”秋杏見鹿采薇的哭的臉都發白,邊給她擦眼裏,自己也邊哭。

見這兩人都哭起來,李齊也慌了神,遠處悄悄圍觀的太監宮女越來越多,李齊罵了一句“祖宗”,趕緊把鹿采薇扶上了鳳攆。

鹿采薇哭累了,回去後很快就睡下了。

屋外李齊指著秋杏的額頭,恨鐵不成鋼的碎了一句:“你也是個傻的,娘娘哭,你也跟著哭起來。還得那麽多人看笑話,現在整個皇宮都知道娘娘哭了。你說你是不是傻呀!”

秋杏剛剛哭了一會,也有些頭疼,但也知道自己理虧,嘟嚷了句,“我這不是看娘娘哭,一個沒忍住,眼淚就掉了下來嘛。”

李齊瞪了她一眼:“還頂嘴。”

“好了,好了,我的李公公,我知道錯了”,秋杏嘟撅著嘴道歉。“你說,娘娘和皇上在裏面都說了些什麽?怎麽鬧到這幅田地?我問娘娘,娘娘又什麽都不肯說。”

李齊也有些郁悶,“我也不知道啊。有王公公杵在門口,我不敢靠近。只遠遠的聽見,裏面吵的很大聲。”

秋杏很是擔憂,“我從沒見娘娘哭的這麽傷心,你說該不是皇上真的要廢後吧?”

李齊趕緊捂住她的嘴,心有餘悸的叱喝:“你是不要命了嗎?這種事也是你能說的嗎?要是娘娘聽見了,有你好果子吃的。你今天怎麽跟素素一樣,一點都不穩重。”

秋杏哼了一聲,撇撇嘴,不再言語。

漪蘭殿裏,茹答應正在發脾氣。本來皇上今天過來是要陪她的,結果被皇後給攪黃了。這叫她如何能咽的下這口氣。

“啪”,又摔了一套淩軒賜的茶具。

月瑩抖著嗓子勸茹答應,“娘娘,別生氣了,這可是您最喜歡的一套茶具啊,平常都舍不得用的。誰叫她是皇後,咱們爭不過她。”

茹答應一腳踢開月瑩,又見桌上的棋盤摔在地上,尤覺不解氣,在棋盤上還踩了一腳。插著腰,表情兇狠的尖叫:“她鹿采薇算個什麽東西,敢跑到我漪蘭殿截走皇上,看她還能囂張幾天,改天我定會讓皇上廢了她。”

聽見如此大逆不道的話,底下跪著的一群宮女恨不得能把耳朵塞起來。

相較於漪蘭殿的瘋狂的,瀟然宮的葉貴妃倒是被鹿采薇的所為差點驚掉了下巴。葉貴妃笑的腰都彎了,這次兩個她討厭的人都丟了臉,什麽都不做就能坐收漁利,叫她怎能不高興。

延禧宮的熙貴妃聽完芳兒的回話,過了良久,有些了然,

“‘自古多情空餘恨’,再聰明的人,一旦沾染上了‘情’字,也會一葉障目啊。”

“娘娘這話我就有些不明白了,這皇後娘娘擅闖漪蘭殿,還哭著回來,跟這個‘情’字有什麽關系”。

熙貴妃微笑搖了搖頭,“你不明白”。

“咱們明天收拾收拾去一趟椒房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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