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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奉旨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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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殿裏,淩軒和鹿采薇兩人相對無言。

兩人雖是做了幾個月夫妻,本應相敬如賓,但兩人之間夾著家國天下、夾著夏妃和其他人,兩人之間的關系竟是連平常人家的夫妻都不如。

長時間的靜默讓兩人都尷尬不已。鹿采薇往外瞧了瞧天色,已是用飯的時候了。正想開口喚人時,素素進來了。

“奴婢見過皇上,見過皇後娘娘。”

素素手裏端著幾樣小點:“快到用飯的時候了,可需要奴婢去傳禦膳房的人?”

鹿采薇看著淩軒沒有絲毫離開的意思,又沒有說要留下用飯,只得先開口詢問:“皇上今日是在椒房殿用飯,還是去榮華園?”

她臉色平靜,就好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毫無關系的事情。

淩軒本來想著陪她吃頓飯,好緩和一下兩人之間的關系,現下卻聽到她說榮華園,一時間只覺得鹿采薇仍是怨他親近夏妃,不禁有些生氣。

他冷冰冰地說:“不必了,朕回禦書房,還有政事要處理。”

鹿采薇聽他這麽說,也不再說話,只是將素素端來的小點心著人裝好了一起送過去:“皇上不要忽視了自己的龍體安康,這些小點心您帶著去吧。”

淩軒心裏微微一動,卻沒有再說什麽,轉身離開了椒房殿。

鹿采薇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裏一時也是五味陳雜。

她嘆了口氣,看著廊檐下半開的合歡花默默出神。

素素端著幾樣清淡的菜肴和一小碗粳米飯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鹿采薇坐在窗口看著椒房殿的大門吹著風出神的樣子。

她知道鹿采薇內心一定是想和皇上好好談談的,卻不知為何無法開口,於是她嘆了口氣道:“娘娘,您明明就想留下皇上,為什麽不說呢?”

鹿采薇回頭看了看這個知心的小丫頭,笑道:“連你都看出來了,皇上又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呢?他既然知道我心中所想,卻又不肯留下來,那我又何必去自討沒趣呢?”

素素替她布好菜,又拿來帕子擦凈了手:“人家都說世上難得知心人,娘娘和皇上分明知己知彼,卻又不肯說實話,這是何苦呢?”

她想到夏妃。

自從這個女人進宮之後,她們這椒房殿就沒過過幾天安生日子。

她不禁有些埋怨地開口:“您才是皇後,皇上卻寧願寵信那麽個蠻子,真不知道該說什麽。”

鹿采薇喝了兩口湯,皺眉道:“素素,慎言。你最近話越來越多了。”

素素癟癟嘴,不說話了。

鹿采薇低頭默默地吃飯。

天家不同於普通人家,帝後之間的關系又怎麽可能像普通夫妻一樣那麽單純呢?前世她和淩軒之間橫亙著權利這條鴻溝,這一世也一樣。淩軒坐在那個天下第一尊貴的位子上,就註定他和一些平淡的生活扯不上關系。

而嫁給淩軒的她,自然也不可能平淡度日。她在後宮受盡委屈,是因為她占著這後宮裏最尊貴的一把交椅,而淩軒坐著的龍椅,帶給他的只能是更加沈重的負擔。

鹿采薇明白這些,所以才想為他分憂,而不是成為他的包袱。

如今禁足令已解,大抵算是解了燃眉之急,但夏妃出事的案子始末她掌握的並不多。淩軒雖然給她五天時間,但這五天裏能查出什麽,她實在是沒有把握。

而且眼下宮裏風向不定,貿然行動不一定有所收貨,反而容易打草驚蛇。所以這查案該從哪裏查起,就顯得非常重要了。

鹿采薇吃完了飯,接過素素遞上來的茶水漱了口,心下也已經有了主意。

既然夏妃有假孕的嫌疑,摔倒這事又極大可能是她自己動的手腳,那不如先去探探夏妃的口風好了。

不過在那之前,還是得先向夏國二皇子殿下道謝才是。

說道這位質子殿下,鹿采薇也是一陣感慨。

如果當初沒有註意到他,只怕自己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鹿采薇想起之前那裸女畫的事情,心下又是感慨夏妃做事決絕,又是慶幸二皇子的仗義相助。

她走到內室的書桌旁,提筆寫了封信,感謝二皇子此次從中斡旋,然後讓素素出門交給質子府的人。

二皇子的回信來的很快。鹿采薇展開信箋,上面無非是些提醒的話,夏國二皇子在信中還說:“這後宮之事,在下拋開質子的身份,到底是外戚,不好過多幹涉,皇後娘娘還是多加小心為是。”

鹿采薇看完了信,隨手擱在燃著的蠟燭上面燒了。上好的玉版紙被火舌吞沒,迅速變成了灰燼,被風一吹,消散地幹幹凈凈。

鹿采薇拍了拍手,走到內室,喚來了素素:“替本宮梳妝吧,皇上命咱們查案,總不好就這麽在椒房殿裏待著,什麽事都不做。”

榮華園中,夏妃聽說皇後已經被解除了禁閉,自然是氣了個倒仰。

她費盡心思、吃了那麽大的苦頭才設下這樣的圈套,好不容易引得鹿采薇上了鉤,竟然這麽輕易就被她逃掉了?

她不甘心,她服用那假孕的藥,又自己摔倒導致流產,身體也受了不小的損傷,還有那時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她是一定要從鹿采薇身上報覆回來的。

正咬牙切齒地想著要去皇上那裏再告一狀,讓皇上立即下令處死皇後,卻聽到門外太監通報:“皇後娘娘駕到!”

夏妃心裏一驚,擡頭看向門外。

鹿采薇帶著素素,正跨過她寢殿的大門,向她走來。

夏妃看著那背光的窈窕身影,只覺得刺眼無比。

鹿采薇慢慢走近了。夏妃這才註意到鹿采薇只簡單裝扮了一下,臉上也只擦了一層薄薄的胭脂,略微遮去了一點臉上蒼白的顏色。

看來之前淩軒的處罰確實打擊到了這個女人。夏妃突然想起幾天前脫簪散發跪在她寢殿門口的鹿采薇。那才是她最樂見的樣子。

鹿采薇走進了,她神色依舊像以前一樣,淡然恬靜,甚至連語氣都像以前一樣:“夏妃妹妹身子進來可好?”就像之前無數次,在椒房殿裏接受各宮嬪妃請安時一樣,平穩,又透露著一點關切。

夏妃最討厭的就是她這副胸有成竹、冷靜淡然的樣子。

她冷笑一聲:“拜娘娘所賜,不好。”

她的態度實在囂張,但鹿采薇是什麽人?

她絲毫不以為意,徑自在一邊的椅子上坐了,也不開口要求上茶,只是坐在那裏看著伏在榻上的夏妃。

“夏妃妹妹,剛剛小產的女人和剛懷孕的女人一樣,不可輕易動怒,要註意保持心情愉快啊。”

她的語氣越從容,態度越平淡,夏妃就越憤怒。

只見她伸手抓過一邊小桌上的玉如意,狠狠地摔在地上。一邊伺候著的明珠見狀,連忙喚外面候著的下丫鬟進來收拾。

見她還找人進來,夏妃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滾!都給我滾出去!滾啊!”

小丫鬟們都被嚇的發抖,伏在地上一個勁兒的喊“饒命。”

明珠見夏妃動怒,生怕觸了她逆鱗,連忙收拾了地上的碎片,帶著小丫頭們出去了。

鹿采薇依舊坐在那裏,仿佛老僧入定。

等到屋裏的丫鬟奴才們都退的一幹二凈了,鹿采薇才慢慢地開口道:“夏妃妹妹何必動怒呢?”

夏妃看著她,笑的很是猙獰:“別在那裏裝好人了,你的心裏到底在打什麽主意,本宮一清二楚!”

鹿采薇道:“本宮竟不知本宮心裏在打什麽主意。”

“夠了!”夏妃最受不了她這故作清高的模樣,她恨恨地說:“你以為皇上解除了你的禁足令,你就逃過一劫了嗎?別太天真了!你可是害死了皇上的第一個子嗣,那孩子本該是商夏兩國友好的見證,現在毀在你的手上,你現在卻還在這裏跟本宮裝模作樣,你的心場果真惡毒啊!”

鹿采薇見她脫口而出便是那個根本就沒有存在過的孩子,心裏明白夏妃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經露出了馬腳,又或者她的這個謊言已經成功地將自己騙了進去?

夏妃從榻上站起來,指著鹿采薇的鼻子道:“這是皇上最為看重的皇子,將來能被立為太子,以後會是這個國家的王。而你卻為了一己私欲毀了他,你以為皇上會輕易地放過你嗎?”

“別傻了!有本宮和本宮背後的夏國在,你根本不可能翻身!”

鹿采薇看著面前夏妃美艷的免控因為仇恨而扭曲,在心裏默默的嘆了口氣。

夏妃的意思很清楚了,她就是要一口咬定是皇後害死了她未出世的孩子,要用這件事讓她萬劫不覆,永無翻身之日。

她這樣的態度,鹿采薇就算有心,也實在是很難找到證據來證明夏妃是假孕。

“那夏妃娘娘想怎麽辦?”鹿采薇問。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夏妃娘娘用盡手段逼迫本宮至此,不過是為了要本宮讓位,但這後位也不是說給就給的。只是本宮這次真的累了,所以向問問夏妃娘娘,您究竟想要怎樣才肯放過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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