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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雲臺夜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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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妃心中納罕,卻沒再言語,總歸明珠不會害自己。

兩人繼續走著,果然沒過多久便是禦花園了,白玉欄桿裏各色花草長勢甚好,花開正嬌,一入便是滿嗅馨香。

本來只是就這樣打算過去的,但是兩人的視線卻被禦花園亭內一抹明黃身影給吸引了。

淩軒。

亭子內燃著好幾站熠熠宮燈,淩軒身邊站著一位公公,夏妃一見便覺得心頭一喜,便要上前去行禮。

“娘娘莫急。”明珠拉住了夏妃,低聲道,“小不忍則亂大謀,娘娘且忍著,今日完不能讓任何人看到娘娘,尤其是皇上。”

事已至此,雖有不甘,但夏妃也只得作罷,明珠滿意,正欲拉著夏妃走開,那邊淩軒卻忽然其實似乎要離開,但是方向正好是兩人這邊。

於是明珠不得不忙拉著夏妃躲起來,希望不要被人發現了才好。

兩人一道蹲在一從開得極好的灌木花前,鼻息見是淡淡的花香,卻是誰也沒過心思去嗅。

漸漸聽聞那邊腳步聲靠近,兩人俱是心裏一驚,但還是沒有絲毫動靜。

淩軒的聲音忽然響起,似遠似近,他似乎在問身邊的人:“皇後那邊可還好?”

公公回答:“皇上如此關心皇後娘娘,娘娘自然是好的,皇上經常賞賜東西去椒房殿,娘娘每每謝恩可都是笑的。”

“她好朕便放心了,朕看她今日臉色有些蒼白,你明日去將庫裏的那株血紅蓮送去椒房殿吧。”

淩軒的聲音似乎也帶著點點笑意,還有關切,在黑夜裏暢然疏曠,似乎心情很好,但是停在夏妃耳朵裏去覺得字字誅心,不由得握緊了身側的花草,眼底盡是恨意。

灌木上的利刺紮入血肉,有殷殷的血流出,才將夏妃拉回了神智,但是卻絲毫不覺得手上有痛意。

淩軒的聲音還在繼續,公公在旁笑著回答,夏妃卻再也沒有聽清什麽,心中被恨意填滿,直到那聲音漸漸遠去,夏妃站起身看著淩軒離開的方向,臉色又冷了一分。

椒房殿。淩軒是去椒房殿!

夏妃冷哼一聲,呼吸略有些不穩,明珠一看便知道是氣極了,忙道:“娘娘先莫要氣惱,看她也得意不過今晚,等到明日皇上斷不會如此寵她,娘娘先隨奴婢走吧。”

夏妃自不再停留,跟著明珠走了。

一路上依舊沒有遇到一個人,這路也是越走越偏僻幽靜,但是隱隱竟有些熟悉。

夏妃沒有問,等到兩人到了一個空曠的荒蕪的地方,夏妃才回過神:“出雲臺?”

“娘娘好記性呢。”明珠兀自走到出雲臺邊,“那娘娘可還記得上次出雲臺的事情?”

說起這件事自然是戳到了夏妃的痛處,只見她皺了皺眉,冷聲癡哂笑道:“鹿采薇那個賤人在皇上面前故意陷害本宮,蒙蔽聖聰,讓本宮受了責罰,本宮怎能能忘!”

上次的事情便是奇恥大辱,夏妃想起來就恨不得將鹿采薇生吞活剝了,怎麽會輕易忘記。

出雲臺現在只有他們兩人,說氣話來也無需估計什麽,也不用刻意壓低聲音,“那娘娘何不利用這次機會,好好給她一個教訓?”

“如何教訓?”夏妃轉目問之。

“娘娘上次在這出雲臺受的苦,這次自然也是用這個還回去。”明珠古怪一笑解釋道,“娘娘當也是應該知道了這出雲臺的秘密吧,這出雲臺遠是賞舞行樂絲竹之地,從前在這後宮中也是不可缺少的,但是因為先帝與一罪奴在此暗通私情,實在是皇家醜聞一樁,被發現後事情被壓了下來,至此出雲臺便也廢了,成了後宮忌諱之談。”

“上次皇後娘娘因為欺負娘娘您是夏國人而不知這一點來利用娘娘,惹得皇上不快,這次娘娘便反擊回去。左右本來也是皇後先不對的。”

想起之前自己被淩軒罰的事情還有方才在禦花園見淩軒關心鹿采薇,夏妃就覺得一股氣直沖腦門,眼底冷光一閃:“你說,這次該怎麽做?”

明珠不徐不疾的解釋道:“白日裏皇後邀娘娘去椒房殿的事情無人知曉,這晚上娘娘出來也沒人看見,不如就利用這一點將計就計吧——既然皇後要您在這出雲臺,那娘娘何不順了她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夏妃已經明白了明珠的意思,點頭答應,道,“那你先回去吧,萬不能讓人看見,還有接下來的事情你得給本宮辦好了。”

“是。”明珠退下,濃重夜色裏那身影很快便不見了。

一陣風過,捎來些許涼意,暗夜裏夏妃森然一笑,用力握緊了之前被灌木割傷的手,鮮血繼續留下,夜風裏摻雜了淡淡的血腥味,有些滲人。

出雲臺這裏沒有什麽什麽人,夏妃一個人上了出雲臺,站在上面向下看去,手邊的雕花欄桿此刻冰涼。

鹿采薇,這一次我到要看看你如何解釋。

明珠一個人回了榮花園,沒有驚動任何一個人,就這樣悄悄的回去,只等著第二天的好戲登場。

出雲臺地勢較高,臺子為了美觀亦是修得精美高聳,若真有人在上起舞定然如同九天仙子墜入凡塵,也正是因為這些,出雲臺的觀賞位置極佳,可以很好的看到整個皇宮。

此刻夜微深,繁華富麗的皇宮卻依舊燈火通明,這帝王府苑是這世間最高貴的地方的,這萬千繁華在眼,終有一天會是她的。

不論現在如何,只要扳倒最大的阻礙,這些都是她囊中之物罷了。

這皇宮一切,包括淩軒,終有一刻是她的,會是她的。

但是此刻,她也堪堪看見椒房殿的宮燈,似乎異常的亮,像是歡喜一般,然而於她來說確實冰涼的。

她知道,此刻淩軒在椒房殿。

而此刻椒房殿卻也如夏妃所想。

燈火通明宮燈搖曳,琉璃瓦上星光燦,一池碧水映滿夜色,兼以滿園花香,確實醉人。

淩軒最近是很喜歡到椒房殿來,只覺得到了這裏,整個人都輕松了很多。

此刻鹿采薇正執著淩軒的手,兩人正往開滿玉蘭花的院子裏走去,燈火下淩軒看著鹿采薇擔略有些憂道:“皇後看起臉臉色不是很好,可是病了?”

因為之前下午與夏妃的事情,鹿采薇確實心情不好,但是此刻卻也覺得沒什麽大事,便對著淩軒笑了笑,教他安心,“無事的,皇上不用擔心。”

“你是朕的皇後,如何教朕不擔心。”淩軒拍了拍鹿采薇的手,“朕知道這後宮裏很多事情教你為難了,但是你身為皇後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還有夏妃……夏妃那邊,你也要多擔待,和睦最重要。”

和睦最重要。這句話她自然知曉,只是啊,有人不想與她和睦。

所以說,那她以後便也只有擔待的份兒了。

兩人尋了一個地方坐下,石桌上放著茶杯,鹿采薇執起茶水添水,茶水氤氳騰騰熱氣,“夜深露重,皇上先喝口茶吧。”

她將茶盞遞到淩軒面前,而淩軒看著面前素手纖纖,心下一動,便握住了她手,輕輕一嗅滿腔茶香,“是雨前龍井,還是皇後深知朕心。”

鹿采薇只覺得手心暖暖的,那溫度似乎也延伸到了心底,暖暖的。

“你是朕的好皇後。”他似在嘆息,輕輕取了她手中杯盞,“朕有時候覺得就這樣看著我你,拉著你的手一輩子也是不錯是,只是這天下瞬息便是大變,顧不得那麽多的。”

“皇上能想著臣妾,臣妾心裏便是歡喜的,不敢奢求其他。”鹿采薇心裏一動,甜甜的,她沒有想過重活一世,能聽到他這樣真情之言語。

這一世,很值,若是一直如此便好了。

出神間,淩軒已經就這她的手將茶喝去了大半,然後將杯盞自她手中取出,大手包裹著她手細細摩挲半晌,笑意點亮眸子。

她看著那笑也忍不住彎起眉眼,此刻花好月圓,良人成雙,斯人傾心一語,一刻溫情也好,為這一語,朱墻紅瓦間,一生懶回顧了。

風動還是心動,反正暗香浮動間,他靠近她,隨即便是一吻落下,不纏綿,不繾綣,不猛烈,不驟然,很輕很輕,像一朵桃花輕輕飄落枝頭,很香很緩,蘸得一泓水,留下痕跡點點漣漪。

帶著憐惜,帶著不舍,帶著溫柔萬千,柔到骨子裏,她覺得有些眩暈,便靠在他懷裏,感受著他的溫度,聽著他的心跳,聽他說話,語氣含笑。

良久,兩人相攜回了寢殿中,淩軒在室內隨意掃了一圈,隨即視線落在桌案上,便走近了拿起上面擺放的一本書冊隨意翻看了起開,竟然是一本史學文理書籍,便笑道:“你們女子不應該都是愛看那些詞集詩書的嗎,皇後怎也有心看這些乏味的東西?”

鹿采薇看著他手裏的書,只道:“後宮不得幹政,臣妾便也看不得政論,又不能看行軍打仗之書,便只能閑時翻看幾冊史書擴充視野,希望有時候能幫得上皇上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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