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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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情緒不穩頗有幾分心如死灰的感覺,也還沒辦法靜下那些情緒,根本也比不過卓少傾,就像高手過招,心亂必敗。

簡檀抱著琴轉身,毫無留戀,“走吧。”

“你服輸,我有些欣賞。”丁封寒跟在他身後出門。

“喲……榮幸。”簡檀聲音飄忽,被風一吹便散了。

跟著簡檀出來的時候,丁封寒最後看了一眼大會所在,那裏還是人聲鼎沸,料想卓少傾該是奪冠了吧,再看前面那一襲茶白衣衫,便覺得多少有些淒涼的味道。

走過城中小河,過石橋,簡檀站在橋中間停住,一臉平靜地忽然將所用之琴置於橋欄之上,默默看了一瞬,收手離去。

琴失去支撐,在橋上迅速傾斜。

丁封寒下意識伸手穩住,簡檀頭也不回,淡淡道:“彈不出好琴,留之何用?”

“噗通。”琴沈。

從那之後,丁封寒再也沒見過簡檀彈琴,直到,好些年後。

簡檀走下石橋,不知哪家傳出一陣低沈的笛聲,曲子很熟。衣衫在秋夜裏被揚起,他笑,聲音低婉輕吟:“天涼好個秋。”

丁封寒隱約想起,那是一首詞,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如今識遍愁滋味,卻道天涼好個秋。

他知道,簡檀的悲哀,這一輩子他恐怕也彈不出一流的琴,所以也再不打算撫琴。

簡檀不是輸給卓少傾,而是輸給了自己。

“娘……娘……嗚嗚……”

穿過街道,童音低低抽泣著,一個小男孩茫然地站在街上哭著叫娘親,想是不知道怎麽跟親人失散了,還渾身摔得很狼狽,又是泥又是血的。小男孩想到娘親說的拐賣小孩子的壞人隨時會出現就十分害怕,又痛得直哭,此刻見到兩個白衣小叔叔過來,有些看呆了,從來沒見過這麽漂亮的叔叔,直覺不是壞人,於是眨著含淚的大眼睛就要伸手拉住了前面似乎還帶笑的簡檀,像是想要拉住救命稻草,“叔叔……叔叔……娘親不見了……帶小寶找娘親……摔跤跤……好痛……”

簡檀看到了,不動聲色身子一避,小男孩撲空再次一跤摔在地上,更加大哭起來,有些茫然地看著面前那個漂亮的茶白衣服的叔叔。

簡檀面無表情,連一眼都沒看,轉身就走。

丁封寒心頭嘆了口氣,似乎早知道是這麽個結局,將小男孩扶起來,看著他身上的傷微有些動容,但是語氣慣常地冷冰冰,“家在哪?”

走遠的簡檀轉頭看著他,小男孩也有些楞地看著他,這兩人他下意識覺得這後面純白衣服的叔叔面冷肯定好兇,於是選擇拉住讓他一看就覺得親和的簡檀,卻不想簡檀是不兇,但是冷漠,如果他年齡再大幾歲,便會知道簡檀壓根是看他如螻蟻般漠然而沒把他看進眼去。

小男孩看著丁封寒還是沒有什麽溫和表情的臉,直覺得不舒服,有種莫名的恐懼,暫時連哭都不哭了,“……家……不知道……河邊……有柿子樹……我要娘親……娘……”越說就覺得越委屈,摔得厲害,又給痛哭了。

丁封寒看不下去了,擡起頭來遠遠看著簡檀,“他一個人在這裏恐怕不好。”

簡檀就用一種跟我有什麽關系的反問眼神看著他。

“我帶他去找娘親。”丁封寒淡淡答,反正也跟了他幾年,簡檀是什麽樣的人他早就知道了,也沒對他抱指望。

這也不是怪他什麽,丁封寒知道,這個人就是這樣,簡檀從來也沒覺得他比那些需要同情的人幸運多少。

他從不需要別人的同情,也不會去同情別人。

簡檀看了他半晌,又看了一眼還在哭的小麻煩,不知怎麽就多說了句,有些嘲諷的味道:“什麽時候殺手都這麽有愛心了?”

丁封寒拉著小男孩沒再說話,簡檀心頭莫名地不舒服,再丟下一句話,“一個時辰,我在城門等你。”

他畢竟沒阻止,默許了。丁封寒松了口氣,隨即有些表情曲扭地看著那小男孩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往他身上靠,似乎也知道找到了個救命稻草。

簡檀一個人走回客棧,進門的時候夜空被煙花照亮,想是魁首的程序走完了,卓少傾也該最終當選了。出門的時候他覺得離跟丁封寒約定的時間還早,但夜深了附近本就少的茶樓酒館都打烊了,就在城門邊隨便找了個通宵的小面館鋪子坐著,叫了一碗面也不吃,就坐著。卻不想那邊卓少傾得了魁首騎著馬在這大晚上還得瑟地四處游街,而且居然連外城都跑過來了。他遠遠看過去,卓少傾眾星拱月般被圍在中間,笑聲爽朗尤其刺耳。

嫉妒嗎?

簡檀也曾問自己,從小就聽過這人的名聲,那一出出在京城的荒唐又囂張的事總由這個或那個的口中傳進他獨居的深深小院,也不過一般年紀,他要風風要雨雨,風光一時無兩,而他……其實就連走出從商這樣一步,簡檀想卓少傾一時必然想不到,其實跟他是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也因為這些微妙的原因,簡檀覺得他是如此地想壓倒這個人的風頭,十年前的秋天他就在這麽想了,風雲聚會的大景,他們遲早會相遇。十年後他們果然相遇,可笑他第一面就鬧了烏龍讓他輕松訛了萬兩白銀,但是之後的事也沒讓他愉快到哪去。簡檀覺得他還是有些低估了這人,不過這場敗輸得正好,也讓他更堅定地認識到,他要走的路。

其實,從來都跟他不同的。

“喲,我當背影這麽礙眼是誰啊這麽像我那簡賢弟。”

簡檀淡然轉頭,果然看到卓少傾從街角走出來一臉欠揍假惺惺的故作驚訝,“啊,真是簡賢弟你啊,這是怎麽了?在這種地方吃宵夜來了?”

“我該慶幸嗎這麽多人卓兄當真對我情深意重一眼就看到簡某?”簡檀調整情緒,應戰。

“那是自然,賢弟與我什麽關系?為兄自然對你格外關註。”卓少傾絕對是個不要臉的,看到簡檀對面還有個中年漢子在埋頭吃面沒位置,便一屁股坐到簡檀身邊,笑瞇瞇又道:“為兄這次一舉拿下魁首,賢弟一定很為為兄高興,走,咱們喝兩杯,我請客,高興啊。”

簡檀不動聲色往旁邊挪了挪,特別嫌棄也不想跟卓少傾有半點接觸,忽然又心想這裏此刻也沒多少人,幹嘛還要跟他假以辭色,當下冷冷道:“卓少傾,我跟你不熟。”

“咦?這就笑不出了,我還以為你簡檀還能笑好一會兒呢。”卓少傾還是笑,斂了假笑就剩嘲笑。

簡檀徹底冷下臉,“這是我的位置,請你滾。”

卓少傾全當沒聽到,瞟一眼簡檀一副“你的位置大爺我就占了怎麽樣”的囂張模樣,當下又嘖嘖看著簡檀剛剛隨便點的面條,“簡檀你什麽時候不吃山珍海味改吃這種面條了?點了又沒吃,這不是浪費嗎?還是胃口不好?”

簡檀瞪著他,卓少傾坦然受之,反正丁封寒不在他絕對可以再囂張一點,簡檀能怎樣?一怒之下打架啊,等著他動手好久了。

半晌簡檀起身,丟了一塊碎銀子在桌上,轉身就走,誰想卓少傾隨後就跟上,一路風花雪月一番自言自語,實際哪句話明嘲暗諷都是含沙射影。簡檀拳頭幾次握起又放下,最後忍無可忍,“卓少傾,你還想怎樣?”

“簡檀你也太笨了吧,我的目的如此明顯你還不明白?”卓少傾搖著扇子大笑,忽然進前一步,跟他錯身低頭在他耳邊吹了口氣,邪邪一笑,“這落水狗呢,自然是要痛打的!”

簡檀下意識很不爽地退開,卓少傾突然出手順勢一推,而旁邊就是那條橫穿城中的小河,盡管簡檀離河岸還有點距離,但還是被這猝不及防的一推真個穩不住身子“噗通”一下掉下去了。

卓少傾拍手大笑,“應景了!落水狗!簡檀你不用這麽犧牲這麽給面子啊!”

料不到這人當真膽大無邊,他還真敢推人下水,簡檀站起來,目光都快噴火了,但是卓少傾毫無懼意,不過也是,這左右沒多少人,看也看不清楚他出手,就算隱約看見,卓少傾舌燦蓮花黑的說成白的也不在話下。簡檀不過一時不察疏忽了便中招,此刻也只得吃個啞巴虧,他還能怎樣?月黑風高的,講理的地方都沒有,不可能如莽夫般沖上去就打吧?這才著實氣得不輕,下水的時候也被嗆到,不由咳了幾聲。

卓少傾笑瞇瞇故作驚訝,“賢弟,你沒事吧?哎呀,別出什麽問題,你身子本來就弱,我這就幫你叫大夫。”

“卓少傾,我會讓你不得好死!”簡檀站在河水中間,沈著臉看著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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