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在凡人家裏對坐吃飯,都是新鮮有趣。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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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吃到半路,突然意識到這小食桌上有兩雙碗筷並不應該,困惑想了想後終於想到仙眉居然是得寵的鼎爐?

她可以和她在玉京宮裏陪塗昊雲一樣陪主人用飯。

她咬著筷子看江東鱗,他莫名回視。

她跟著江師兄一起去項宅的心思更堅定了些,他卻還有話沒有和她說完。

“李師妹,法相公子是不是和你說了些什麽?”

她早就想說起這事,咂咂嘴唆了筷子,連忙道:

“江師兄,法相想搶洛陽大佛裏的古巫之力,他居然讓我去出家做尼姑,你說他是不是瘋了——!”

她大力抨擊法相公子的時候,江東鱗也仔細說了洛陽城他還控制不了,必須得在長安城裏修煉到第四層超凡入魔。

再趕在法相公子回來前修煉到第五層魔體仙心。

他推測道:

“東王和我說,想借了我的魔身捉住碧宵,如果他回了東昆侖就把身體還給我——”

她差點被飯噎住,用眼神拼命示意:

東王這話不能相信!

574群魔下山

他放下筷子,移身過去捧茶餵她,笑道:

“我當然不信。但我修煉第五層魔體仙心時要有一具真正的魔體,我原來天生魔修的身體是被悲風祖師使法粹煉過的.極難修煉出這一層。我為了日後的修煉,還想把東王徹底吸收才能突破這一層。”

聽他說得輕松,她卻深知這其中的兇險。

她吃驚又擔心。

他放了茶盞,伸臂抱著她沈吟著,道:

“再者,我料到碧宵這女魔心機深沈,最後一定會把他控制住,但我的魔身又是男身。並不適合她繼續修煉鼎爐魔功——”

她一點就透,頓時喜道:

“蕭清山替她準備了附胎的女身,但現在蕭清冊不在,最後她還是會放棄江師兄的魔身去長安城外的樂游原離宮。”

法器一定還在宮中。

就算沒有在,她也可以用符咒做一個假法器,引碧宵上當被抓。

他笑著點頭。

“我們去長安城,順便可以等著碧宵。”

兩人商量著誅滅碧宵的計劃。

符陣外的黑暗深處,被盤古大法陣扭曲的不知名的虛空中。

蕭清山的白衣分神老神在在地跪坐在搶來的女媧圖符小符盤上,他被李西雪封在此地,索性就坐在小符盤上飛來駛去。

在星光亂閃間四處逛了逛。

突然間心機亂顫,他皺眉立止。

他知道本元已經被誅滅了。

“居然被這兩人聯手騙了個徹底?”

他啞然失笑,

“可惜了我的法身,再要尋一個合適的就不容易了。”

他在虛空中凝立不動,突然間赤碧兩色的光輪出現在他身後。

他白衣轉黑,雙眼帶冷,竟然是和本元的模樣別無二致。

他一手劃出了道門圖符,一手劃出了不周山墮魔之印,背後的赤碧光輪化成了萬丈魔光,向虛空中吸取著源源不斷的星光暗流。

蕭清山在虛空中重新修煉。

只等時機一到就回返摘星樓,再次入世。

他的梅山魔宮中,彎月淡雲靜寂無聲,接連幾道模糊的魔影在後山月亭前閃過,魔帥呂成攔住了暗中要下山的宮首彤艷。

“彤宮首,還請回去。”

“……”

彤艷雙手一擺,亮出了雙股劍。

呂成一身魔甲,深灰色魔披及地,橫立在後山路口的老樹下,月光斜照出他的側臉。

他可沒興致和她鬥法,耐心道:

“等尊上回來,自然會把彤宮首的姐姐碧魔尊帶回來,你何必急著去尋她?”

“她算我那門子姐姐?”

她冷笑著,握緊了手中兩柄狹細的藍光魔劍,

“我是太湖魔宮的普通魔修,不過是因為長有得三四分的相似,碧宵把我收在她身邊。教我修煉鼎爐魔功,在她不能分身的時候,我才有機會接近幾位不時會來與她相會的魔尊。”

她唇邊綻出一個艷麗的笑容,

“多虧了她,我的法力現在也能與諸位魔帥同列。但她可不會把尊上讓給我。”

呂成對四大魔尊之間的緋聞秘事其實很有興趣,但不許彤艷下山是蕭清山親口吩咐的。

他不可能放她走。

“呂成,你讓開。我只是擔心尊上,他太長時間沒有回來。我怕他被碧宵騙——”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他正打算動手,突然間,她雙眼一閉就軟綿綿地倒了下來。

站在她身後是陰麗的修長身影。

“和她廢話什麽?”

陰麗一手砍暈了彤艷,不屑著,

“憑她的修煉,要不是對尊上足夠忠心,怎麽配與我們同列魔帥?”

魔尊不在的日子裏,女魔帥之間的暗鬥早就變成了明鬥,呂成未必沒有參與宮中的爭權,他笑著上前把地上的她打橫抱起,準備送回魔宮中。

兩人沈默地走下山,不需要互相試探,彼此都在疑惑:

蕭清山這些日子未歸到底在幹什麽。

“要不要下山去洛陽城?”

一直走回到了主人未歸的魔尊寢殿內前,陰麗突然開口。

“你喜歡的蟬玉不是也要從太湖魔宮回來,和須虎他們一進去洛陽城奪取古巫之力?東昆侖魔宮要重開的消息你聽說了嗎?”

“……聽說了。”

他把彤艷放在了寢殿裏的橫榻上,揮手讓眼帶詫異的宮衛們都出去,宮中無人時他才搖頭說著最近幾日不斷在魔修之間流傳的消息,

“但前些日子驟雨天雷的天像你也看到了。像不像是天劫的動靜?”

“就是因為天劫來了。我們才要去洛陽城。”

陰麗站在殿中,她一直沒有多少表情的雙眼中透出了焦慮,

“都傳說天生道胎一出生,道門十二掌教就準備按門中秘法聯手化解天劫,所以我們只看到他們陸續兵解,卻沒見識過真正的的天劫。”

呂成與她對視一眼,難免都察覺出了對方眼中的微微不安。

天劫可不是只針對道門劍仙和佛門八宗。

法力深厚的妖首、魔帥也在其中。

“都說是道胎出,天劫動。先應劫的是十二劍派也說得過去。但現在不一樣了,那一夜你我都親眼看到了上千道彩光天雷在雨夜裏落在了妖城的方向。我推測,李寶兒這天生道胎要是在妖城也兵解,真正的天劫就要輪到我們頭上了……”

“他不是毫發未傷?”

呂成心中未嘗不忐忑。

“你是想去洛陽城爭奪古巫之力?”

“是……”

陰麗正要出聲,眼前卻是魔光一閃。

竟然有人不經兩位留守魔帥的允許,從梅山魔宮之外直闖進了寢殿。

她素衣背劍,面如滿月,容色美艷絕倫,竟然是茅山劍派記名弟子韋陵容。

陰麗看到韋陵容突然出現在面前時,她的臉色就不太好看。

“仗著有尊上的魔符,你就敢這樣亂闖?”

呂成亦皺眉道:

“你怎麽這副樣子來了這裏,不怕被發現?”

他和陰麗都是為了韋陵容的身份發過魔誓被禁制過的。

一旦吐秘就會形魂俱散。

“再不去洛陽城,你們不怕應劫嗎?”

韋陵容丟下了一個把呂成、陰麗都震得色變的消息,

“蕭清山已經應劫伏誅了。”

“什麽——!?”

呂成、陰麗大驚後卻並不相信。

“尊上的魔符尤在!你在胡說什麽!”

韋陵容能連過九九歸元大法陣闖進魔宮,就是她身上有蕭清山給的魔符,蕭清山要是應劫了她是不可能這樣神不知鬼不覺進到魔宮深處的。

韋陵容微笑著。

“四百年前的道門宗主寶道人留下一句話,道胎出,天劫動,天劫至,仙姬降。”

當天生道胎降生人世時,意味著天劫要來了。

當天劫真正來到的時候,三十三天上的仙姬就會出現在了人世間。

韋陵容刻意趕來,就是為了想把呂成、陰麗等幾位暫時失去主人的梅山魔帥收為已用,

“接下來還有一句是,仙姬降,群魔出……”

呂成和陰麗的神色更是一變。

“我也奇怪這道謁裏的仙姬是誰?群魔是指什麽?”

韋氏站在殿中,放聲大笑變成了她盤花宮髻,袒胸宮裝的李唐韋皇後之形,果然是雍容國母,

“但群魔不就是我們嗎……”

風雲變幻之時,東王挾制著碧宵飛向了東昆侖。

遠在東昆侖的塗昊雲並不知道東王帶著碧宵向廢棄的舊魔宮而來了。

他被女神將玉靈華的美色所吸引。

他見過的美貌女劍仙極多,以藍玉暖為首。

玉靈華真正的容貌未必勝過藍玉暖,但眼前的她容光攝人,像是比他見過的女仙都要出眾,那是因為她修煉神術的法力不是藍玉暖、李西雪能與之相比的。

575月色美人

他亦把濯心曲法力提到了極致。

星色仙衣七重披地,月輪一重懸在他的腦後。

他豐容玉儀,在月光下宛如三十三天上據有一宮之位,身列三百六十五星宿的真神星官,玉靈華的雙眼閃過驚嘆讚美之色。

就宮鎮守東昆侖魔宮的三千神兵受他法力所震,紛紛下落候在了殿下。

“恭迎星君下降。”

他有心與這女神將單獨說話,微一猶豫,這玉靈華就擺了手,“你們下去。”

神兵們退到了灰蒙蒙的魔宮禁陣中,破敗魔殿上的獸紋磚發出蒙蒙灰金暗光,階上偶爾生出一兩支小花,夜風吹過殿中。

只有她與他。

“你剛才說起我是凡世星君……”

他看向了她,玉靈華詫異笑了起來,道:

“原來你不知道?北鬥星君修煉彌羅神術需要借助天劫修煉。所以暫入凡間應劫。北鬥宮位空缺。所以司命正神下旨,有凡世之人得到神術修煉,平安渡劫之後就可以飛升上界,得封三百六十五星宿北鬥星官之位。”

塗昊雲的目標可不是什麽北鬥星宿。

他也沒有遇上江東鱗,不知道他的青城誅魔術也需要和彌羅神術同樣暫入凡間的修煉。

他只在終南道宮聽說過四百年前寶道人的謁語:

“道胎生,天劫動。天劫至,仙姬現。仙姬現,群魔動……”

“最後一句是群魔動,瑤池開。”

當年的終南掌教曾經在宗聖宮中,面帶憂色的教導過他這個關門弟子。

“昊雲,今世與寶道人之世不同,你亦是天生道胎,本應該生下來就被為師尋找,接到宮中修煉。沒料到我道門半點天像也未察覺,待李寶兒出世過了十餘年,滄浪仙訣的玉冊上才突然有了指引,讓為師去洛陽城中接你入山。我才發現了你天生道胎的氣像。”

突然有兩位道胎降世,終南掌教百思不得其解。

反倒是第一次見到真正劍仙的少年塗昊雲,聽了這位要收他為徒的仙人說起來龍去脈,他想了想,在洛陽城的終南劍派下院裏拱手道:

“師父,徒兒以為既然是天降雙胎,當然就是天劫更為浩大難抗的意思。寶祖師在四百年前曾經留下了十二劍派聯手渡劫的法術,不會再出現四百年我道弟子損失殆盡,元氣大損的慘變。所謂天人感應,天道必定是知道我們有了防備,所以才加重了我們的劫數,至於弟子是不是真正的天生道胎……”

洛陽城中的養花少年覺得這並不重要,

“弟子只要全心修煉,為我道門上下渡劫做好準備,就是不負師門栽培的深恩了。”

他能說出這一番話,是因為終南掌教給予他的,早就遠遠超過了他曾經希望過的。

日日是仙衣玉食,起居都是離宮仙殿。

宗聖宮中的近千名美貌男女仙侍,都是掌教親手為他挑選。

因為他本可以和李寶兒一樣做道門宗主。

回想著這些,他站在魔殿上,凝視著眼前的玉靈華。

“天劫至,仙姬現……”

這一年的修煉中,天下已經大變了?

這樣的天劫亂世,也許十二劍派的掌教都死光了?

反正妖神魔佛一起入世,是不會錯了……

說話間,玉靈華款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塗昊雲的神術修煉已經到了第三層,用護身神術壓制住了她,讓她在三步外停住。

雙眸相對,她笑嚀嚀地看著他。

笑顏誘人卻並不媚艷失禮,而是在若有若無地的矜持之外帶著些脈脈情意。

月色落在了東昆侖之上。

塗昊雲覺得他的心也柔軟了起來。

這位仙姬與他這個終南劍仙有雙修之緣?

“娘娘她確實不在瑤池,難道是在這東昆侖?”

他咳了咳。

他還沒忘記來東昆侖是為了尋找西王母,沒有忘記伯益考的身份和必須要結束的修煉。

“你如果能自行修煉突破滄浪神訣的第四層,你就不需要拜謁西昆侖的女仙之祖,也不需要在意瑤池是不是會重開。”

玉靈華含蓄地說著。

“……”

他瞬間領悟。

魔殿外的風嘯聲隱約不斷,和瑤池仙境的荒涼一般無二。

這都是司命正神的手筆吧?

“你……是否仙心不變,願意直上三十三天?”

玉靈華輕輕地問著。

“……自然如此。”

他才不會只有這一點小小野心。

如今這世道,和一千年前商末變亂相同。

當年,司命正神借機正位彌羅天宮的情況,和現在應該沒有多少區別吧?

誰的法力足夠高強,誰就能奪天地造化,誰就有機會直上三十三天,正位天宮。

否則他和李寶兒這樣的道胎都不會出世。

更不要提李西雪那樣的廢物。

這混蛋女人和他鬥法互砍時還吹噓過她的人生目標就是做一位橫空出世做峨嵋大劍仙,他塗昊雲怎麽著也應該比她強上一百倍吧?

塗昊雲同樣有著要氣死李西雪的執念。

玉靈華察覺到他微微走了神。

殘破的殿外門是蒙蒙的灰霧,霧氣裏深淵處處。

憑他的眼力看得到魔淵之上有石橋相連的上百座懸空殿室,組成了龐大的東昆侖魔宮。

山形奇特無一相似。

他卻早認得這些懸空山都是上古魔獸所化,背上馱著宮室。

其中有猿形的兇獸朱厭,有能說人話掌管萬獸的人面白澤,還有無數已經消失不覆出世的魔獸。

他反覆辨別了眼前的美人玉靈華確實是神將不是魔修,漸漸放松了下來。

因為她的美色,他難免也微微笑著。

他的修為正是要挑一個道侶雙修事半功倍的時候,以前因為早定了是仙姬他就不高興,現在想想真夠蠢的。

要知道三十三天上的仙姬無數,隨便挑一個都應該比道門女劍仙強得多。

玉靈華的眼眸美得如魔池水底的黑晶玉,瑩瑩地看著他。

他被那晶玉中變幻隱藏的情愫打動。

忍不住想去牽她的手。

他走上一步,她卻又轉了身,她的纖指指向了殿外,是東昆侖的某一處懸空魔殿。

“那一處喚朱厭宮,聽說是最得寵的魔妃宮室。宮樓上的月光極美,我在彌羅天宮中也未曾見過,星君你在終南山中修煉時可看到過這般的美景?”

說話間,她望著月光走開兩步,歪過身來又回頭地看他。

絕頂的風輕吹過的她拖曳在地的烏紗裙,裙角旋轉如花輕拍在他的仙衣上,他自然心領神會,覺得這位仙姬真是絕紗的可人兒。

他早就盼著這樣的女子出現了。

“……此時此地有最美的妙景,其餘之地那怕是朱厭宮的月光再美,也不在我心中了。”

他笑著緩步上前,嘴裏說著月色,眼裏自然只看著玉靈華。

她眼中果然閃過微微的喜色,向他抿唇一笑。

他突地有了感慨:

李西雪那不解風情不入戲的蠢貨和她比起來,簡直是就是泥豬瓦狗比之於羊脂美玉。

576月下美人

月光從破殿斜照落下,灑了滿地清輝。

她美好的身段在烏紗裙中就如月光一般引人心醉,卻半絲不見邪意。

塗昊雲只覺得這美人真是可愛萬分。

她那雙美眸中的情意分明是對他一見鐘情,這才是他這樣美男子大劍仙應該得到的待遇。

他以前還想著和天生魔修江東鱗去搶李西雪那就完全是瘋了。

他與她相視而笑,一起舉步向朱厭宮走去。

他準備花前月下談個戀愛時,見到階下候立的神兵時,還有功夫察問著道:“瑤池絕境有仙橋通到這魔宮,你們知道嗎?”

“是,小將們知道。”

領頭的值守功曹上前恭回答。

“怎麽不毀了?”

終南劍仙塗昊雲在道藏九千卷上從沒有讀過西王母和魔祖有過什麽暧昧緋聞,但他這樣的人深知凡是史書上的內容不管是寫人還是寫神仙——都不可盡信。

那怕西王母真的和魔祖以前是地下情人,但她現在是道書上的女仙之祖。

而她門下的西昆侖散仙和道門十二劍派是一千年前誅魔的正義同盟,那他身為道門劍仙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幫著毀屍滅跡。

他完全可以把這座引人懷疑的破橋當成是一個誤會。

“……星君,這是彌羅天宮正神之法旨,不可動此地一草一木。”

塗昊雲聽懂了。

這是西王母吹的枕頭風。

司命正神太慫了。

他同時也詫異了。

《道藏野史》的這類的小黃書他在年少無知時也看過七八遍,那上面不是還寫了司命正神與女仙之祖結為夫妻,成為天帝天後?

難道這不是編的是真的?

“娘娘在彌羅天宮?”

他左思右想,試探著問了這一句。

功曹們還沒有回答,玉靈華一擺手讓他們退下,嬌俏而笑嗔著道:

“你到了天宮就知道了。”

明擺著不讓外人知道。

但這不妨礙他談戀愛。

她與她一起擡頭看來了朱厭宮的宮樓,果然從這裏能看到月光上一片起伏的暗影。

“那是太陰星君的月寒宮,將來到了三十三之上修煉,你可要去看看?”

“我自然不去。”

玉靈華果然歡喜,笑道:

“我們用心修煉,天君必定也歡喜。”

塗昊雲嘴上笑著,心裏陰暗。

他反覆揣測,野史小黃文十篇有八篇都寫著太陰嫦娥是司命正神的愛寵。

難道玉靈華讓他不要去的意思就是在暗示,天帝平常都住在了月宮裏?

玉靈華也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他被小黃文浸泡後早就猥瑣的心思,睨著他脆脆地笑著。

他為她笑顏所動,突就伸手攬著她的腰,一起飛到了宮樓之頂。

同望月色。

玉靈華微愕後,看了他半晌,終是柔柔倚在了他的胸前。

他心花怒發。

好在這一年的修煉沒白費!

他千辛萬苦進了封閉的瑤池仙境,找不到引路仙獸迷了路,然後從西昆侖發現了一座廢棄的仙橋,從仙橋上一直走到了東昆侖魔宮。

他才遇到了他命中註定的仙姬!

老天沒忘記他!

塗昊雲在地底冰原和李西雪互相傷害了三百六十五天後,在東昆侖偶遇美貌女神將。

由於心情太過激動太過美好,徹底把他另一個伯益考的身份忘在了腦後。

益姬是什麽?

誰家名門正派前途光明的道胎劍仙會喜歡一個狐貍精!

等他與玉靈華在朱厭宮中漫步談心,手牽手深情對視時,東王也在朱厭宮下的魔獸身體裏看到了他。

“塗昊雲到現在恐怕沒有懷疑李寶兒的道胎真身吧?”

他低笑著,看著身邊的九尾紅魔狐,

“江東鱗已經發現了。”

碧宵被困在了法器裏,脖子裏系著江東鱗的縛魔系,根本無法動彈只能像普通狐貍一樣被東王牽著,她咬牙忍耐,

朱厭宮本是她的宮室,但東王卻是魔宮之宮。

他牽著她,很容易就在神兵們的防備中進了馱宮魔獸的肚子,打開獸肚裏的魔符陣,就可以看到整卒朱厭宮的動靜。

“所謂星官星宿不過也就是一千年們修煉神術的仙妖魔怪們罷了,塗昊雲如果是要修煉神術位列星官,李寶兒又是什麽?”

碧宵冷冷地回視著東王。

別人不知道,甚至蕭清山因為壽數太短也不知道上古彌羅神術修煉的事情。

但她不可能不知道。

“李寶兒這樣的天生道胎,當然就是三十三天上想要修煉彌羅神術,不得不墮入凡塵重新修煉的北鬥星君。”

塗昊雲終於牽到了美人的小手,摟著她的纖腰低頭想要親近於她。

女神將如玉的手指尖輕輕封在他的唇上。

在他的疑惑裏她柔聲輕問道:

“憑你的修為,百年之內飛升上界與我團聚只是一件小事,我傾心於你想與你結為仙侶,說些天宮秘事助你一臂之力也不算違反天規,但有件事你不能騙我——”

“什麽事,你說。”

“你在凡世可有道侶?”

她微微羞澀著,“這一百年我會想辦法討得法旨一直駐守在東昆侖,與你時常相見,但你若是另有道侶隱瞞於我。我也會知道的——”

塗昊雲一呆,猛然間,他終於想起他還在修煉了!

伯益考得趕緊和益姬分手!

他匆匆離開了東昆侖,直奔著妖城絕境而回。

李西雪不知道伯益考要來找益姬分手,方便他另尋新歡,她正在實習做怎麽去長安城裏做普通女子。

東王把碧宵鎖進了朱厭宮中的魔符陣,然後打算把玉靈華捉來,讓碧宵附胎。

“她是千年修煉的神女再加上你的魔氣,我與她雙修之後,我魔元中你故意設下的禁制就會消失吧?”

東王笑著看符陣裏的九尾魔狐,

“鼎爐魔功我也不是不會用。”

“……”

她知道其中兇險無比,東王解開了禁制,就是她的殘魂被吞吃的時候了。

妖城中,李西雪也在為江東鱗擔心。

萬一東王敗落,碧宵當然會想盡辦法把江師兄的魔身用上。

就算是男身用不上,她要去樂游原離宮找蕭清山為她準備的法器,也許她就索性把江師兄的天生魔身給毀了。

“別多想。”

他胸有成竹坐在炕邊攬了她的肩,道:

“這些都是將來的事,你不用擔心。我眼下就得用項少英的身體才能好好修煉出凡塵封魔,我原本還想再換個法子修煉,但蕭清山一看我的瑤池符陣就敢闖進去,我就知道我的凡塵封魔術才是真正能壓制魔修的仙術。”

577分神之戀(上)

蕭清山暫時沒有找到辦法離開虛空,但李西雪嘗試坐在凡人的屋子裏,對著項少英這沒修煉成的凡體,再吃了一肚子雞膾魚鮮。

她覺得肚子痛起來了。

“好奇怪……我以前不會這樣沒用的……”

她蒼白著臉,堅強地絕不肯在江師兄前面放出一連串臭臭的濁氣。

江東鱗身為劍仙當然知道她在忍什麽。

他哭笑不得的時候,她終於知道毛病出在哪裏。

一道仙光從她身上閃過,分神空空從她內府裏逃了出來,她一手持佛珠一手頓著妖叉咣咣響兇得像個要吃人的母夜叉,勃然大怒叫道:

“我身為佛門弟子只能茹素!你居然敢讓我破了葷戒!?”

“……”

她悲傷地看著分神,她就吃了幾塊肉,結果就讓她連著在江師兄面前不斷排臭氣?

臭得一屋子像是進了黃鼠狼的窩……

她不想活了……

不過是一袖道風掃過,屋子裏就依舊花香怡人。

江東鱗看著李師妹抱著頭一副太丟臉生無可戀的模樣,還有分神大吼著她破了戒吃了肉就應該在佛前自盡謝罪她絕不會逃避的悲壯……

他就算是笑得想在炕上打滾,也不敢表現出來。

他斟酌著想岔開話題,比如和李師妹說說他可不會讓她做什麽丫頭,他是想讓她去項宅的隔壁安府,做安府主人的第三女三娘子。

但看看分神在地上盤坐,念著往生咒馬上就準備自盡的樣子,他覺得這不是時機。

不僅分神正在視死如歸,連李師妹也抱著頭縮到了坑桌下,完全是想鉆個洞消失在這世界上。

他忍著笑權衡了緩急,終於還是伸手拖出李師妹抱緊了她,轉頭又看向了盤坐的分神,咳了咳道:

“空空,你是不是喜歡法相?”

李西雪瞬間從絕望的谷底飛升了回來,意識到世上還有比丟盡了臉更嚴重的事。

她猛然擡頭緊張地看向了分神,空空雖然覺得吃肉的人往往都不配和她說話,但江東鱗的聲音裏帶著密宗佛門獅子吼的法力,震得她念不下往生咒,她疑惑地打量著這不並不像佛門弟子的江東鱗,道:

“法相是誰?”

“……”

法相明明和你通過名還討好你半天,你居然就不記得了?

李西雪終於放心了,只盼著她永遠記不起來最好,然而江東鱗卻笑著一指點出,點向了杭窗紅欞格裏伸出來的一朵艷黃色大碗口牡丹花,借著花中靈氣立時幻出一面水鏡。

空空也就在這水鏡裏看到了項宅的西角門,

落花的雪墻與灰石砌成的路面,六菱墻窗後有黃槐的綠,連錦花的黃,還有江南移值還未開花的碧綠桅子花樹,法相公子在李西雪眼裏一看就不是個好人,但這也防礙不了他站著瓦墻花樹下的風姿卓越讓人眼前一亮。

素白的交襟寢衣,腰間隨意以繐黃佛絳斜斜束起,衣領一邊高一側低,淩亂地露出不久前剛剛從寢殿美人懷裏爬起來的玉白胸膛。

李西雪暗暗琢磨,這就是醜八怪浪蕩子,江師兄就是要讓分神看清真相。

空空劍尼在江東鱗的水鏡裏仔細看著法相公子,他正一臉微笑地輕語,不知與同站在西角門的她說些什麽,水鏡裏的自己除了點頭就是點頭。

她似乎第一回發現法相看她的眼神如此耐人尋味,他漆黑的眸波柔柔落在了她的臉上,仿似水畔墻頭風中的花叢,墻頭枝頭的花影重重疊疊輕顫在了他的左眸眉梢,透過日光的白與各色花瓣的紅橙綠紫,在他眼角暈染出了亮紅的重花。

搖曳生姿。

“我想起來了。”

她不知何時已經收起了妖叉,左拳輕輕地砸在了右手心,恍然著,“原來是這位佛法高深的師兄。他一看就是將來的高僧大德……”

李西雪默默看她,這傻瓜沒發現法相公子在騷首弄姿引誘她麽?要是她李西雪,早就暴躁如雷了。

“不是的,你要小心——”

她連忙就要揭開殘酷的真相,拆穿法相的真面目,江東鱗卻拉住了她,給了使了個靜觀其變的眼色。果然空空對著水鏡發出一聲充滿無奈的長嘆,悵然地合什念佛道:

“可惜他不是我的知已,不知道我的向佛之心,以為我舍不得棄此一身皮囊遁入空門,只把我當成俗世佞佛之人相待。”

因為他要和你互稱姓名拉近距離,你就覺得這位“高僧”看不上你,不是你的知已了?

李西雪好不容易理順了這其中扭曲的邏輯,空空分神也覺得這充滿凡塵之氣和雞鴨魚肉的汙濁之地會汙染了她的向佛之心,趕緊著踏前半步就要催咒化光回到臭皮囊李西雪的內府裏,李西雪連忙拉住她的手道:

“回去幹什麽呢?我們說說話吧,那個和尚在西角門和你說什麽了?他不是好人——”

披甲分神嫌棄地甩著她的手,嬌眉杏眼懷抱妖叉,莊嚴合什一禮,看向了江東鱗特別鎮定完全沒有收回去的牡丹花露水鏡,道:

“貧尼師出峨嵋山拙言大師門下,方才與五臺宗的法相師兄議論了兩句佛法,深有體悟——”

她目視李西雪,

“你又何必出言傷人。說他不是好人?你我雖是一體,但佛道兩立,我們還是要井水不犯河水才好。”

為了表示她井水不犯河水的決心,她內府也不回去了,高聲地宣了句佛號噴了李西雪一臉口水,然後才向江東鱗點頭示意。

“施主,借寶地結一個善緣。”

說罷,在他的失笑和李西雪的張口結舌中,分神放下妖叉脫去靴子,直接爬上了花窗前的炕床。

她向著窗外草木秀色深深吸了口靈氣,背對著李西雪開始盤坐念經。

“嘛咪嘛咪轟——”

“……”

光從背影就能看出分神的嚴肅。

李西雪扭著頭去偷窺,只見她鵝蛋臉上全是虔誠,烏發雙髻秀美單純,尤其她雙眼已閉,手中弄著那一串兒時老和尚給她玩的小佛珠。

李西雪知道她在想什麽。

多虧法相公子不是正兒八經的“高僧”,下一回她要是在妖城遇上位真正的聖僧,分神趕緊著就會剃頭出家去。

她簡直想撲上去搖醒她。

“不行的!”

哥哥李寶兒要是知道了,會直接把她掐死以謝峨嵋的!

578分神之戀(下)

江東鱗忍笑拖著她,把她拉下坑床拖到屋角說悄悄話。

“你想想要是有人讓你不修道了,你會怎麽樣?”

揍他。

她想到這裏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想著她辛苦修煉出來的分神難道會揍她?

他忍笑搖了搖頭。

因為她震驚的樣子太可愛,他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唇,她突然看到了項少英這

陌生又不那麽英俊的臉,駭然一驚,連忙抓住嘴倒退兩三步,

他早有準備,這一回沒有驚慌難過,而是向她伸開了雙臂,在原地含笑看著她。

她馬上就意識到反應過度,江師兄這身體還浮動著一層仙寶之氣,帶著他的元神光彩,她只是眼裏看到的是項少英的臉罷了。

她想要膩到他懷裏撒嬌讓他不要生氣,但眼前項少英的臉實實在是一名陌生男子,要不是他雙眉間有一點仙玉殘光,完全就是她應該繞道而走的凡人。

況且,項少英應該是個生意人交往的人太多,她本能地就要防著他身上的凡氣太重沖破仙氣會影響她的道基。

然而她認得江東鱗的雙眼。

因為江師兄那熟悉的眼神,她還是磨磨蹭蹭移步回來,隔著一步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胸口,江東鱗愕然間好不容易忍住笑,雙手一伸把她抱入懷中,在她的本能掙紮中在她耳邊輕嘆笑問道:

“我還是我,你不喜歡是不是?我很快就修煉好,”

“……也沒有不喜歡……”

他的懷抱帶著熟悉的氣息,她果然漸漸地安靜了下來,她伏在了他的胸口仰頭望著項少英,看著這張長眉單鳳眼,豎鼻薄唇的男子臉龐,因為雙眼裏的溫柔愛意很是迷人,她終於也覺得勉強能看。

她就這樣小聲地說著她的觀感,江東鱗瞅了瞅炕床上打坐的分神背影,笑著牽她橫過屋子到了另一側窗前書桌邊,讓她坐下哄著道:

“別生氣,我知道你不喜歡。但我……”

他畢竟還是變幻成了江東鱗的面目,手上捧出了七巧玲瓏心玉,她早就察覺到了心玉的仙氣,聽他說了小灰毛狐貍送玉給她來報恩的事,她得意偷笑個不停。

“李師妹,我不把這玉還給你,就是為了我是項少英時,我們還能在一起。”

有仙寶在手,他的元神之力得到仙氣之助與之混和,能浮出來覆蓋住項少英的濁重凡氣,不會對她的修煉不利。

她摸了摸心玉,見這仙寶縮小成七彩小石頭一般,掛在了江師兄的脖子上藏在了他的衣內,她終於徹底放心了。

“有這心玉在,我就算是在你面變回江東鱗,在外人眼裏還是項少英。”

她展開笑顏,點了點頭,他從心底透出了喜意,低下與她有了久別之後的思念纏綿之吻,“李師妹,我們一年沒見相見了……”

漸漸地,他抱她坐在了書桌上,輕聲說了李寶兒讓他們在劍會後就可以結為道侶的事……

她吃驚歡喜,兩人親近著,他擡手去解她的腰帶,突然間咳嗽聲響了起來。

他和她同時失驚,連忙整理衣物轉頭看去。

結果就看到徹底被遺忘的分神已經念完了經,站在了房中。

她披甲持叉,斜眼皺眉在睨著他們。

“……”

李西雪的臉紅透了,跳下桌向江師兄扁嘴。

這時,她突然就意識到了真正最重要的事。

她顧不上羞澀,連忙牽著江東鱗上前兩步,向她的分神隆重介紹她的未來道侶。

“就是他?”

分神上上下下打量著他,“怎麽和法相師兄長得一樣。”

李西雪一瞬間轉過了無數念頭。

是把法相歸屬為魔修或者色魔,還是說他是道門劍仙派去潛伏在佛門裏的內奸,這樣才能更破壞她在分神眼裏的印象?

又不讓分神誤會她敵視她的佛門信仰呢?

應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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