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看到了這封魔陣下的地底魔宮。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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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我們快走吧。北海絕境那邊有從沒見過的上古大法陣，那裏比龍門絕境還厲害。
到時候我們一定沒有法力在雪地裏趕路的。”
沒有破冰獸，只怕會寸步難行。
她才會半路上溜回來，讓老虎在魔宮偷幾只破冰獸，然後再出發。
這是和江師兄在一起時，他們就商量好的計劃。
“老虎，現在雖然江師兄不能和我們一起去，但我們更要努力才行，這樣才能救江師兄，是不是——？”
忠心的劍靈無論何時都是點著大腦袋，支持著孤獨一人的本主。
她信心百倍地和老虎一起，把四頭破冰獸趕下了冰峰。
她堅定心意要獨自踏上橫穿冰原，向極北之地進發的路程，而冰峰之頂的魔宮上，卻傳來了轟然的震動。
魔氣四溢。
嘶吼聲中，她在峰腳回過頭去，大吃一驚。
她看到了一頭彩鱗龍獸出現在了冰峰之頂的魔氣中。
她甚至都能看到龍獸的雙眼是金銀魔瞳。
那是一頭狴犴龍獸！
彩鱗龍獸張開大嘴吐出一股毒氣洪流，塗昊雲的身影在最後一瞬間飛避躲開，毒水化冰，
在冰峰霞光下就凍住百餘個神兵。
……
東王利用狴犴魔元，在冰峰魔宮一舉掃蕩了上千神兵的時候，遙遠的冰原地裂附近，江
東鱗在不周山下的冰洞裏，用陰陽道氣運轉大小周天十二氣脈，再一次睜開了雙眼。
“李師妹？”
他模糊地回想著。
在他利用陰陽道氣絲離開魔宮的時候，仿佛在半空中，遠遠看到了李師妹同樣從冰窗逃
離的身影。
他很擔心。
然而他現在用的不是自己的身體，魂身合一後，那些微的記憶全模糊了起來。
先映入他眼中的首先是白鸞關心的神色。
耳中聽到了碧游公子毫不客氣地催促。
“早點習慣這法器吧，魔宮那邊好像出事了——”
“……塗昊雲去魔宮了嗎？”
他沙啞著聲音，徹底恢覆了神志。
江東鱗盡力活動著陰兵法器僵硬的身體。
慢慢地在地面站穩了雙腳。
“神兵在那邊捕捉魔龍，塗昊雲當然在。”
不周山下的冰洞前，碧游公子遙望著冰峰魔宮。
漆黑的魔雲籠罩了峰頂，透出五彩艷麗的彩龍魔光，魔光有毒，偶爾能看到幾道耀眼的星光破開魔氣。
龍獸的嘶吼遠遠傳來。
隔得太遠，江東鱗只感覺到了東王為了在鬥法時徹底占得上風，已經吃光了姬陰的餘下一半魔元。
他甚至開始吞食狴三了。
“塗昊雲現在不是東王的對手。”
江東鱗不記得李西雪已經離開，按捺著她在魔宮裏也許會害怕應該不會出事他早去早回再來接她的心思，他緩緩道：
“我們走——”
同一瞬間，他的神識出現在了魔宮殘毀的內殿上。
他附著在一角橫幾上擺放的青鱗劍中。
“青鱗。”
劍靈應聲而出，帶著些高興地接近著最熟悉的劍主。
“還願意聽我的話嗎？”
他微笑著抱著青鱗的龍頭，在劍靈點頭之後，他輕聲吩咐著，
“我有事要離開。李師妹在這裏沒有人保護。你就陪在李師妹的身邊，和瑤姬一起玩。
記住了沒有？”
青鱗劍靈飛上天空，尋找李西雪的同時，江東鱗回到了不周山下。
他領頭縱出了藏身的山洞。
490封魔一曲（下）
冰原大地上到處結著冰塊，剔透的冰面照出他化風刮過的身影，也閃過他現在的面容。
他頭結道發髻，一身玄黃色的交襟仙衣。
背上負劍。
看起來只是一位十八九歲，臉色青灰的年輕男子。
在白鸞眼中，這具身體被魔修煉制後是兩眼無神，五官平常的模樣。
沒料到江東鱗的元神進入後，這男子卻是眼蓄兩點寒星，整個人都完全變了的模樣。
就算是臉頰上那一塊不大不小的傷痕也不再醜陋，反添三分英雄氣概。
碧游公子更是仔細地打量著他。
江東鱗沒有在意，他方才一進這具身體就明白了這蛇妖本能地選擇了一種很是古怪地挑法器的標準。
他曾經在青城山中見過樣的法器。
——史娘子的丈夫，被做成了陰兵的丘仁。
兩妖一人禦風飛上半空。
碧游公子照舊是沖鋒在前，手中分水妖叉一閃而出，向著火海霞光裏沖飛而去。
江東鱗在中間押陣，不急不慢地禦劍而飛。
白鸞追上來與他並肩而飛，手中銀光閃過，也露出了她用的奇門兵器。
一對銀璉相連的銀瓜鍾。
火海入目，他們合力要沖出火海回到地面，江東鱗本來還想找碧游公子私下問的話便也
忍住了：
這蛇妖叫上白鸞一起去摘星樓，有什麽用意？
白鸞應該是沒辦法和李師妹一樣修煉女媧符法，但這蛇妖難道是真想讓她修煉成狐巫？
“去——！”
碧游公子手中的分水妖叉，銀光射出在火海上鋪出一枚枚銀磚般的女媧圖符。
他閑庭信步，踏腳在圖符上，如同要水面上踏橋而過。
“跟我來——”
他看向了白鸞，
“我叫你一起去摘星樓，是為了讓你完成在妖城裏的修煉，現在就要開始了——”
白鸞本來還甩著銀璉鍾要打開一條通路，聽得如此，心中恍然連忙收起兵器，她雙手連
劃，終於畫出第一個女媧圖符，追在其後。
從她第一個闖進妖城時起，修煉就在開始了。
“你把女媧符法修煉到第一層，就足以鋪助你的洪荒妖訣。”
奪回被騙走的心玉也是她的修煉。
若有所悟的不僅是白鸞，還有江東鱗，他手中的陌生仙劍撥出，竟然是火龍沖飛。
劍光撞進火海，在蛇妖的銀符橋邊燒出來一條火龍大道。
他禦劍飛在其中，黃衣飛揚雙袖帶風，兩眸炯炯也似一團火焰般。
“是嵩山劍派外門弟子？”
他不禁看了看手中仙劍劍柄，又詫異看了碧游公子一眼。
提供法器的碧游公子在符橋上閑著沒事幹，見他還有閑功夫關心法器的身份，忍了又忍，
他到底沒忍住問道：
“是嵩山項氏子弟。不過，你的李師妹是在魔宮裏吧——?你不去看看她？”
同為女媧符主，他早就察覺她所在之處。
“……李師妹有她的修煉。”
江東鱗回答了一句，又詫異看他。
這蛇妖是在關心李師妹？
碧游公子很淡定。
江東鱗看了看白鸞，她在女媧符橋上跌跌撞撞，經常會一不小心踏空，他又看了看碧游，明白了他這是在兩邊押寶。
白鸞修煉有成，他和白鸞聯手。
白鸞修煉不成，他轉個頭還是要和李師妹這個女媧符主聯手，那怕李西雪和他的分神關
系更好，他也得冒這個險。
“我現在是李師妹的拖累。”
他沈默一瞬後也開了口，在白鸞的同情眼光中，他坦然說著，
“我故意打斷了益姬和伯益考的修煉。但要是再這樣下去，李師妹在離開妖城時，也許
還是益姬。”
還是狐妖。
在火海霞光照耀之下，李西雪躲在了冰峰山腳，仰頭看著搖晃的冰峰魔宮。
魔宮冰原上，依稀傳來了一縷彈劍而歌的曲聲。
“快跑——”
都不需要她驚叫，老虎已經跳起來馱起她就逃。
不僅是冰峰動搖，連半山腰上的冰湖都融化了。
隨著曲聲，冰峰上不斷落下斑駁的彩光，融化了冰湖上的厚冰，被毒水冰封的神兵們開始融化脫困，幾乎連整座冰峰都在融化。
她聽出了那曲聲只是彌羅仙劍的劍嘯。
星劍旋舞，塗昊雲終於使出了滄浪仙決的第三層神術——濯心曲。
“老虎，塗昊雲要輸了。”
李西雪一邊逃都一邊聽出來了。
“這曲子真難聽，他是不是五音不全？”
這仙曲真正厲害的時候，說不定能融化整個冰原，現在卻做不到。
曲聲漸啞，剛剛融化的冰湖又開始結冰了。
她松了口氣，在十多裏之外氣喘籲籲頂著峰頂刮下來的魔風寒氣。
她在四頭破冰獸圍成的風墻裏，小聲地和老虎賭著：
塗昊雲什麽時候認輸。
“他應該快點認輸才對。”
彩鱗魔龍吹出寒氣太重。
狂風大雪方向都分不清，他不認輸逃走，她要怎麽找到北海極光摸準去絕境的方向？
她光顧著盯向冰峰，卻沒看到有一個女影悄悄地出現在了她的破冰獸風墻之外。
“此地危險，塗仙師請李仙子回去。”
苗疆法王的鼎爐妙心閃過了風墻，橫劍而立。
李西雪被她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
狂風大雪中，她都不需要去探這艷尼的氣脈，她都知道她在塗昊雲的控制下。
明明凍得一臉青白死人模樣了，妙心還在打著哆嗦威脅她李西雪。
她不是她的手下敗將嗎？
李西雪得意獰笑著撥劍，又揮了揮手，召呼了老虎和她並肩子上。
除了法力比這劍尼強，她還有老虎和四頭破冰獸。
塗昊雲通過妙心，一瞬間確定了李西雪的位置，他當即撤劍，甩下神兵獨自而逃。
他太大意了。
沒料到第三層神術還不足以制服魔修。
東王意外之際，狴犴龍獸的金銀魔眼發光，呼嘯著直追在後。
千峰之上，萬魔咆哮。
群魔都在狂喜於魔祖打敗了封魔的神兵天將。
眾魔跟從追殺，歡呼著要沖破封魔火海，回到地面。
就連那些暗中忠心於姬陰、狴三的魔修們混在其中，都不禁猶豫遲疑了起來。
說不定兩位魔尊的魔元要合並在一起，才能讓魔祖出世？
這就是天命？
“餵，不會是群魔出世了吧？”
冰原大地上魔聲沸騰，碧游公子身為上古妖神的血脈，本能地轉身回頭，
在火海之上回望魔宮。
他看到了塗昊雲的敗退。
同感的白狐白鸞和碧游公子互視一眼，他們遲疑要不要先回去誅魔的時候，江
東鱗並不回頭。
他仰面看向了封魔陣上的劍光天柱。
“不用擔心。東王馬上就會被魔元反噬了。”
他的話音未落，白鸞就驚叫了起來。
“快看——”
狴犴魔獸狂亂地從半空中摔下去，撞斷了冰峰。
江東鱗聚集新身體上修煉多年的道門法力，一馬當先獨自沖陣。
他沖向了劍光天柱間的封魔星陣。
就在他看到了妖城古戰場上的星光之時，他耳中突然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劍鳴從冰原上的魔宮傳來。
是青鱗劍！
他仙劍連揮，火龍護身，暫緩沖陣。
劍光天柱下，他通過青鱗劍靈的一雙龍眼，看到了李西雪在冰原上和妙心的對峙。
“老虎，我們一起上——”
她撥出仙劍就上去二打一。
速戰速決。
然而，她還只是剛踢了妙心兩腳，一拳打在她的肚子上，老虎的胖爪子還只剛剛在她的屁股上留下不夠深刻的記憶，她就被突然出現的塗昊雲嚇呆了。
太快了。
塗昊雲頭頂星冠，身披星袍，濯心曲的五彩仙光仿佛是一股彩泉般噴繞在了他的四面。
他完全就是道藏書裏描寫的神人一般。
491 冰影相會
“益姬，跟我回去。”
他再一次確認，他需要益姬。
伯益考後悔了。
伯益考就算是想回到師門，獨自離開了山坡頂上的那座陷坑禁陣。
他留下了益姬一個人沈睡。
他終歸還是會後悔。
因為這份悔意，他的修煉一直沒有寸進。
他會再次回到陷坑禁陣，再一次在心愛的狐妖身邊躺下去，和她一起沈睡。
直到五萬年後一起醒來。
“……我……我不想回去睡覺……”
李西雪被神光逼住，舌頭在打結。
她從塗昊雲的眼神裏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背心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誰要和塗昊雲一起在地底下睡上五萬年？
她不想再做益姬了！
“……要不，我們商量一下，一起回長安城？或者回終南山去算了？”
她結結巴巴地胡扯著，因為她看到了風雪之中的龍影。
她看到了隱約潛到了塗昊雲身後的劍靈。
金眼青鱗龍。
江師兄，用尾巴拍扁他——！
狂喜之時，她一個勁地在心底尖叫。
塗昊雲還沒有發現劍靈受劍主之命遠從魔宮而來，向他背後潛近，遠在火海霞光之上的江東鱗卻終於捕捉到了李西雪的氣息。
他的元神一瞬間抽回。
他回到了青鱗劍靈的身上。
“李師妹——”
他沒料到李西雪沒在魔宮裏。
塗昊雲伸手抓住了她，她被濯心曲的神光照耀到，根本無法掙紮，她只能一個勁地尖叫著：
“江師兄，江師兄——！”
江東鱗沒控制住怒意，正要通過劍靈出手，一劍殺了塗昊雲，把以前的仇全報了。
突然間，塗昊雲倒了下去。
李西雪措不及防被他壓在了雪堆裏，半晌都沒能爬出來，她只是狂喜地沖著青鱗金龍的身影叫著：
“江師兄！江師兄是不是你——！？”
“……”
江東鱗沒有出聲。
他不能帶李師妹一起去摘星樓。
太危險了。
風雪中，青鱗的身影漸漸隱藏起來，他默默通過青鱗龍的雙眼，看到李西雪失望地爬了起來。
“江師兄——”
她左看右看，看不到劍靈的影子，他隱藏在風雪中一直沒有回答。
她只能一邊抹淚，一邊覺得自己太想江師兄所以在風雪中看花了眼。
她哭著從塗昊雲身上搶回了女媧仙衣。
突然消失的老虎現在跑了回來，告訴她有魔宮裏魔姬來尋找她。
她連忙準備離開，卻又終於發現了一件事。
倒在地上起不來的塗昊雲和東王大戰之後，受了重傷。
不把他帶走，就被會魔修吃了。
她把他和妙心都拖上了破冰獸的背，在它們的腳上加了急風符，再尋了與北海絕境相反的方向。
老虎開路，她趕著破冰獸逃到了不周山附近的一個冰火洞裏。
暫時躲開了四處搜尋的魔修們。
同一時間，碧游公子也在火海之上看到了冰原上的混亂。
東王回宮，眾魔散開在搜殺神兵，更重要是在搜殺塗昊雲。
“塗道友會連累李仙子。”
連白鸞都驚疑了起來，再這樣搜下去，李西雪遲早都會被搜出來。
江東鱗的元神卻回到了火海上。
他的法器只是一具魔修煉制的陰兵，離開他的元神就支撐不了多久。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不周山下墮魔妖神留下的紫火黃焰，看著冰洞裏藏著的李師妹。
她把妙心趕去照顧塗昊雲，讓四頭破冰獸在一邊盯著。
她帶上老虎，去洞底查查有沒有別的歧路可以隨時逃走，江東鱗在火海之上與碧游公子商量了幾句，在火中盤坐。
這一次，他的元神先回到了魔宮中。
內殿中，東五被反噬的嘶吼聲傳來，他看到了內寢冰帳後的龍影一會兒是彩龍一會是應龍，一會兒又是東王。
江東鱗沒有理會，直接化風卷起了墻前橫幾上擺著的青鱗仙劍。
一聲劍鳴，青鱗劍隨著他飛出魔宮，越過冰源飛到了不周山下。
劍光閃過，它插到了冰火洞的深處。
李西雪聽到了洞底傳來的奇怪劍聲，她腳步一頓，還沒有等她撥出玉齒劍，帶著老虎去看看，她就驚喜地發現：
冰洞中青光如泉流淌過，青鱗劍靈從一面冰壁裏鉆出來了。
“江師兄——！”
她驚喜地叫了出來，劍靈來此也絕不是東王的命令，東王在宮中並不用仙劍。
“青鱗，青鱗你是不是只聽江師兄的話？是不是江師兄讓你來的——”
她歡喜含淚，抱住了青鱗的龍腦袋，
劍靈一定更喜歡江師兄。
在它的示意下，她讓老虎守著她，她盤坐調息，元神也化成一縷粉蓮幽影進入了冰壁。
“青鱗，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和我說？”
她疑惑著，卻看到青鱗龍在眼前變幻。
在她眼前變成了江東鱗。
“江師兄——！江師兄，我就知道你一定沒有事的——”
“李師妹——”
他抱緊了哭個不停地的她，
“對不住，我修煉出了錯，讓你難過了——”
“……不是的。都怪我沒有為你著想。江師兄，那天晚上，我要答應和江師兄你暫時分
開一段日子。讓江師兄你去和藍師姐在一起，你就不會這樣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都怪她太沒用了，太小氣了，否則江師兄不會被分神奪主的。
“這怎麽能成？”
他嘆著，吻著她的淚珠。
“並不是你的錯。我當時沒想到萬全的法子才沒有提。”
就算和李師妹暫時分開，滿足了分神的願望去和藍玉暖的在一起。
接下來，分神又會留戀白鸞。
留戀紅鸞。
留鸞葉嘉兒，直到分神墮入魔道。
他會重新成為丈人觀外閉眼沈睡的嬰兒。
“李師妹，我馬上就要和碧游、白鸞一起去摘星樓取心玉。一則是東王一直對心玉有興趣。他拿到後不知會幹出什麽事，我要先防著他。二來，拿到心玉應該可以徹底掃蕩七巧玲瓏的魔陣，讓地底魔宮和四大魔尊的魔元全都失去魔陣的支持而消失。”
在她瞪大的眼睛中，他無奈笑著，
“三來就是我們不把心玉拿到手，恐怕林島主就要拿到手了。”
碧游公子絕不允許。
“那我和你們一起去——”
她這時已經想明白：
誅仙劍陣裏有三座法陣，除了滄浪之水的仙陣，那座七巧玲瓏的魔陣和它控制的萬裏雪飄的妖陣卻在支撐著廣大無邊的地底冰原和冰峰魔宮。
讓這些殘存的魔修存活了一千年。
其中也包括碧宵在內的四大魔尊。
“太危險了，李師妹。不僅是古戰場危險，還有你要小心，如果在離開妖城絕境時，你還沒有擺脫益姬的身份。你要小心被分神奪主。”
“……”
她震驚之後，瞬間理解了他話裏的意思
“那我和你們一起去，江師兄，益姬她是一只紫狐貍，說不定就是道藏書紫狐傳裏的那只背叛了軒轅一族的紫狐貍，我應該和你們在一起才對——”
“……也許你說得沒有錯。但……
他凝視著她，伸手輕輕摸過了她脖子。
“但道藏書的紫狐傳未必是真的。你不和我在一起更安全，我不能再打斷你的修煉了。”
她後脖子上明明用過魔藥，卻仍然再一次出現了那一道屬於狐妖的細小傷口，
“李師妹，我看過白鸞的傷，她的傷雖然重，卻很容易被我治好了。”
李西雪的傷卻一直在。
“李師妹，你只要在安全地找個地方睡一覺。就當自己是益姬在沈睡。等你醒來，我就平安地回來了。魔元消失，我至少就能從東王手上奪回本主之位。出了妖城我們再想辦法鞏固道基。”
這就是他在妖城絕境中的修煉。
492冰坑長眠
“江師兄，魔元們都會來殺你們的。太危險了。我想去找師父，師父那裏說不定有你能服的仙丹……”
東王也會去殺他的。
“等我回來，我陪你一起去拜見浮游子道長。”
江東鱗搖了搖頭。
他牽著她，帶她走出冰壁回到了她盤坐的身體裏，就在她元神歸位剛剛睜開眼時。她看向他，緊追著問了一句：
“江師兄，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他一掌擊暈了李西雪。
她翻了個白眼，就暈了過去。
白老虎連忙撲上去，著急地繞著她打圈子，用厚厚的虎掌推著她，它以為本主和青鱗劍
主在玩游戲——怎麽能輸？
站起來還一巴掌回去！
“……瑤姬。你和青鱗一起跟我來。”
他喚了劍靈，抱著她，在深洞裏七折八彎地走了許久。
青鱗劍光閃爍。
他停在了早就準備好的冰洞前，
隱秘的洞中寬大，燃燒著妖神紫焰，結著深溝地裂雪白冰層，這裏就是白鸞藏身的地方。
三人寬的地底冰坑早就挖好，青鱗劍仙光流動，斜插在坑緣邊。
劍光照出坑底紫焰如花一般盛開。
他把沈睡的李師妹輕輕放進了深坑裏，紫焰呼的一聲燃燒了起來，他用女媧仙衣為她蓋
好，再催咒打上了重重符陣。
她會一直沈睡。
直到他回來。
他站在坑前，果然看到了她漸漸變成了一只紫毛小狐貍，一呼一吸間，冰洞裏的妖神紫
焰就無聲無息地籠罩住了整個冰坑。
益姬只有修煉百年，才能平安無事地離開妖城絕境。
就像塗昊雲不突破到神術第三層，也會被魔修掃出，殺死在這冰原上一樣。
這是他們的修行。
即使他曾經刻意打斷，現在卻不得不幫助她重新開始。
否則她離開妖城時，還會是益姬。
“……瑤姬，李師妹在這裏修煉，你在這裏陪著李師妹不要亂跑，等我回來——”
跟過來的白老虎暫時還沒有弄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它眨了眨虎眼睛，看看坑裏睡著的紫毛狐貍。
在劍靈眼中李西雪不論什麽變化元神都是她原本的模樣，它看出了在妖神紫焰中她會修
煉得更好。
它瞇著眼又看了看江東鱗。
本主的道侶現在只是一個分神，所以沒辦法留下來為她護法是理所當然。
於是它揮了揮爪子，讓他放心，然後就伏在了冰坑邊。
它也想趁機打個盹。
江東鱗把李師妹的玉齒劍插在了青鱗劍邊。
青鱗劍靈盤在了白老虎的身邊，和它頭靠著頭。
“青鱗，記得要和瑤姬一起好好保護李師妹。等我回來。”
他把青鱗留下後，再一次施法封閉了前後的洞口讓魔修無法進入。
一切就緒後，就算還有萬般的不舍不安，他還是化成一縷魂光回到了火海之上。
碧游公子和白鸞都在等著他。
劍光天柱就在眼前，他看向一白一青兩妖，道：，
“走吧。”
仙劍出鞘，火龍沖破了劍光天柱陣法之時，白鸞沒忍住問了一句。
“江道友，塗昊雲還在那冰洞裏——”
“……”
他沈默不語。
塗昊雲身為伯益考，寧可自己死上一百次，也不會讓益姬出事的。
白鸞見他不出聲，正覺得自己冒失的時候，碧游公子向她搖了搖頭，同一時間，江東
鱗終於也開了口。
“……李師妹的修煉，本來就是和伯益考一起被追殺。”
只要在妖城中，就不可能真正打斷。
否則離開妖城，他們他早就應該明白的。
“拿到心玉，直接破開朝歌中的三重魔妖仙陣，破開一千年的誅仙劍陣。我再來接李師
師回去。”
“……”
碧游公子持叉沖前，沒好意思去看他真正的臉色。
白鸞萬分同情，對江道友的遭遇感同身受。
他現在法力不濟，被分神奪主的感覺就是：
沒辦法保護心愛的道侶。
白鸞暗下決心，她要刻苦修煉，不能像李西雪這樣沒用。
李西雪的法力要是夠高強，什麽魔修什麽塗昊雲都不是她的對手，來一個揍一個，不拖
累江道友。
江道友當然就沒有這樣的煩惱了。
“白仙子，你也要小心。”
“咦？”
突然聽到了江東鱗這話，原來還在一個勁地唾棄李西雪的白鸞呆了呆，“什麽？”
他沒有再說。
他突飛在前，然而封魔陣劍光天柱間居然不見一個神兵。
塗昊雲沒有派人留守。
三人大喜沖過，他順手一把抓住了白鸞把她推到了碧游公子的懷裏。
“我開路，游道友護著白仙子——”
他沒有意外地闖進了殺氣縱橫的誅仙劍陣。
“殺了妖狐——”
古戰場上，誅殺妖狐的喝聲殺氣彌漫天地。
他持劍在古場戰中開路，浴血鬥法，直撲妖城大門。
所有的殺氣全是奔著白鸞而來，就算是前有江東鱗後有碧游公子，白狐也是好幾次生死一線，直到仙劍火龍沖進入妖城的時候，她才終於能第一個逃了進去，匆忙取丹治傷。
江東鱗從懷裏摸出一封他在不周山下就寫好的飛劍符信。
城門關閉之前，飛劍閃進了山坡的那一處舊陷坑之中。
那是紫狐益姬本來應該沈睡的陷坑禁陣。
符信閃爍，在陷坑壁上寫下了幾行字。
“李師妹：吾與游道兄、白仙子同行，一切皆好。勿念。”
閃爍的字符陷進了土壁裏。
幾乎是同時，這一行字出現在了不周山下的冰洞冰坑邊。
浮刻在了青鱗劍與玉齒劍所插之地
江東鱗留在符信上的氣息，透過青鱗劍而出，化成了他的身影，他在這一瞬間伏在了坑邊，低頭在火焰中輕輕吻了吻李師妹的唇。
就消失了。
他希望，李師妹睜眼醒過來時，第一眼能看到是他。
但為防萬一，他還是留下了這幾句話。
他只是想讓她知道，他不想讓她去古戰場裏冒險。
他想幫助她修煉有成。
離開妖城時，她不能是益姬。
“咦？”
三人一起從小黑玉盒鹿臺幻影裏飛出來，站在了摘星樓頂朝歌城中的時候，都意外看到了重新修建起來的真正鹿臺。
“是林錕重建的？”
初起的雪玉仙臺上仙影縹緲。
不僅是十二妖首齊聚，萬妖相賀，連李寶兒、藍玉暖等道門劍仙也隱約在座。
碧游公子冷哼一聲，表示了他的不屑。
搶到了心玉後再來和小小鵬妖算帳。
白鸞和江東鱗對視一眼。
白狐是不打算和任何真正的妖神有所牽連，免得讓軒轅一族重蹈一千年前的覆轍，江東鱗是不打算讓李師妹去南海。
他們自然而然就已經站在了這蛇妖這一邊了。
“師妹。”
白狐元邱公子一直等在了摘星樓裏，此時見得他們出現，大喜迎了上來，
“師妹，師尊讓你暫時去嶺南避一避。”
“……”
身為白狐，白鸞決不願意去嶺南托庇於被流放的紅狐一族，意外著，
“嶺南？師兄，那邊不是林錕的地盤？離南海太近，我一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林島主要等李仙子修煉出來，這一年都要在妖城裏重建鹿臺。不會回南海。”
元邱公子沒認出陌生的嵩山劍仙就是江東鱗，點頭為禮又和碧游公子打過招呼後，他嘆氣說著，
“聽說江劍主已經被分神奪主，從金丹被打落了，這幾日萬妖之宴，佛門八宗和十二劍派都有人來參加，林島主向李宗主提起，他想與李仙子結為道侶。”
白鸞沒敢回頭去看江東鱗的臉色，只能一個勁地向大師兄使眼色。
元邱公子以為她為江東鱗抱不平，他也連忙道：
“你放心。李宗主現在婉拒了。他說江劍主和李仙子有過道侶之約，但……”
他與江東鱗交情不淺，欠了人家救命情份，又見得與白鸞同行，又與江東鱗同為道門劍仙的陌生少年仔細在聽，不由得多說了幾句，嘆氣著，
“但人人都知道，要是一年後李仙子修煉出來，江道友還是不能恢覆。他可能就再也無望上窺金丹之道，畢生的修行也就是如此了。”
李寶兒難道會願意胞妹和這樣的劍仙在一起？
林錕如今可不僅僅是南海妖首，他是法力大成，能與道門劍仙結為道侶的元嬰妖仙了。
……
493出戲入戲（上）
紫狐貍益姬靜靜沈睡。
她的夢裏只有伯益考沒有江東鱗。
她在夢中，覺得自己還躺在了山坡上的陷坑禁陣裏。
一波接一波誅仙劍陣的法力很容易就吵醒了她。也許只有十年或是二十年，益姬從陷坑裏醒了過來。
她揉著雙眼。
“伯益考……”
她叫著情人的名字，卻震驚地發現陷坑裏只有她一個人。
本來答應和一起沈睡百年的伯益考早就不見了。
四角壁面上還掛著他親手給她編的小草籠，籠子裏是螢火蟲純凈美麗的身影。
草燈裏的光還沒有熄滅。
他卻已經消失。
“伯益考……”
紫毛小狐貍在坑洞中茫然不解的時候，“伯益考你去哪裏了，外面好危險……”
誅仙劍陣的法光撞擊著陷坑，地心都在顫抖。
益姬跳起來要打開符陣，她想去尋找伯益考，伯益考一定是不放心師門裏的師友，他去幫助他們了。
太危險了。
但陷坑外的九九八十一層符陣卻封印她五萬年。
她一再地施術都無法從裏面打開。
“伯益考，已經不想再回來了嗎……”
益姬站在了陷坑中，螢光已然熄滅。
她終於明白了。
她被關死這裏了。
她那身為道門仙劍的情人終於疲倦了，他希望結束與妖狐的這一段情緣，結束幾年不斷逃亡的生活。
他希望她長眠在這符陣裏，再也不要出現在他面前。
不周山下曲折的冰洞裏，重傷的塗昊雲睜開了雙眼。
他感覺到了益姬。
就在附近。
“妙心……”
受塗昊雲之命尋找李西雪的妙心並不是一無是處，她放出了她的苗疆彩蛇。
苗蛇從塗昊雲的傷口上吸收了彩鱗毒龍狴犴的龍氣。
細小的彩鱗上妖光流轉，小蛇法力大增。
它在前面引路，並沒有多費功夫就帶著主人妙心在冰洞裏尋找到了正確的方向。
看似無人的冰洞口，有妖仙可遇不可求的妖神紫焰之光在忽隱急滅。
妙心畢竟是佛門正宗出身，震驚地發現了洞中一個大冰坑裏燃燒著上古妖神的紫焰。
妖仙在其中修煉，可以粹燒妖元。
讓妖氣精純。
她雖然用不上，卻想弄到手獻給塗昊雲，一時間貪心急闖時，洞口突然暴出幾道閃光。
江東鱗的符陣攔住了她。
她狼狽躲避的時候，終於也看到了紫毛狐貍在冰坑妖焰裏的身影。
“找到了！”
大喜自語中，她貪心消失卻急於完成塗昊雲的吩咐。
她使盡手段，打不開符陣，她退遠之後驅使著彩鱗苗蛇，試著要強闖，冰坑邊的白虎和青鱗卻咕嚕著開始說夢話。
彩蛇無論如何被主人驅使都不敢進去，強闖一定會驚動這兩頭劍靈。
妙心想不出辦法，只能讓彩蛇留守，她循原路悄悄地溜了回去。
“塗仙師——”
妙心向塗昊去稟告著，“李仙子像是變成了狐貍，在修煉……”
“……”
塗昊雲一聽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他盤坐在冰洞中，把龍毒魔氣排除之後仍然虛弱。
內府本就有劍傷的他猶豫著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去冰坑與她一起沈睡？
洞外的嘶風中卻傳來了魔獸的咆哮聲。
妙心微驚急忙道：
“仙師，有魔修到這一帶來搜尋了。還是我扶著仙師馬上離開吧。”
洞裏有現成的四頭破冰獸，要逃走並不難。
塗昊雲卻在沈默。
伯益考會怎麽做呢？
他扶壁站了起來。
妙心連忙要去攙扶，在他的揮手之間妖光閃過，他機緣巧合收為了仙奴的艷尼妙心變成了晶瑩的六角雪花。
雪花落在了他手心，化成了一片雪白的銀杏葉。
收在了他的仙袖裏。
他拄著劍，扶壁慢慢地走著。
不需要有人引路，他沿著彩鱗苗蛇走過的痕跡，很輕易地從最快的路徑找到了她沈睡的冰坑。
冰洞口的符陣閃電連連阻止他進入，然而他在門外輕輕喚了一聲。
“益姬，是我。”
冰坑中的一道妖狐之光飛出，撞到了冰洞口之上，江東鱗設下的符陣被這紫色的妖狐之
光壓制，終是平靜了下來。
他幾乎是毫無阻礙地走了進去。
符陣閃電僅用符光剝出了他的原形。
冰壁倒映出他現在的模樣。
不再是橫梁星冠的星君，而是古襟仙衣一身狼狽的伯益考。
他和益姬在林慮山中逃亡時，時常就是如此疲倦受傷的模樣。
他喘著氣，費力地坐在了坑邊。
白虎和青鱗根本沒有被驚動。
塗昊雲的手伸入了妖焰中，他帶著笑，輕輕地撫摸著紫毛小狐貍。
“益姬……”
他終於和她重逢了，
“我就在這裏等著你，等你醒過來好不好？等你醒過來，我們馬上就和以前說的那樣結為道侶，到林慮山裏去隱居，再也不分開……”
這樣，他的濯心曲修煉才能真正突破。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手掌下紫毛小狐貍的身體卻在顫抖著。
像是在修煉的時候遇到了極大的阻礙。
他不由吃驚，正打算用一縷道氣去檢查它的氣脈時，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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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我們快走吧。北海絕境那邊有從沒見過的上古大法陣，那裏比龍門絕境還厲害。
到時候我們一定沒有法力在雪地裏趕路的。”
沒有破冰獸，只怕會寸步難行。
她才會半路上溜回來，讓老虎在魔宮偷幾只破冰獸，然後再出發。
這是和江師兄在一起時，他們就商量好的計劃。
“老虎，現在雖然江師兄不能和我們一起去，但我們更要努力才行，這樣才能救江師兄，是不是——？”
忠心的劍靈無論何時都是點著大腦袋，支持著孤獨一人的本主。
她信心百倍地和老虎一起，把四頭破冰獸趕下了冰峰。
她堅定心意要獨自踏上橫穿冰原，向極北之地進發的路程，而冰峰之頂的魔宮上，卻傳來了轟然的震動。
魔氣四溢。
嘶吼聲中，她在峰腳回過頭去，大吃一驚。
她看到了一頭彩鱗龍獸出現在了冰峰之頂的魔氣中。
她甚至都能看到龍獸的雙眼是金銀魔瞳。
那是一頭狴犴龍獸！
彩鱗龍獸張開大嘴吐出一股毒氣洪流，塗昊雲的身影在最後一瞬間飛避躲開，毒水化冰，
在冰峰霞光下就凍住百餘個神兵。
……
東王利用狴犴魔元，在冰峰魔宮一舉掃蕩了上千神兵的時候，遙遠的冰原地裂附近，江
東鱗在不周山下的冰洞裏，用陰陽道氣運轉大小周天十二氣脈，再一次睜開了雙眼。
“李師妹？”
他模糊地回想著。
在他利用陰陽道氣絲離開魔宮的時候，仿佛在半空中，遠遠看到了李師妹同樣從冰窗逃
離的身影。
他很擔心。
然而他現在用的不是自己的身體，魂身合一後，那些微的記憶全模糊了起來。
先映入他眼中的首先是白鸞關心的神色。
耳中聽到了碧游公子毫不客氣地催促。
“早點習慣這法器吧，魔宮那邊好像出事了——”
“……塗昊雲去魔宮了嗎？”
他沙啞著聲音，徹底恢覆了神志。
江東鱗盡力活動著陰兵法器僵硬的身體。
慢慢地在地面站穩了雙腳。
“神兵在那邊捕捉魔龍，塗昊雲當然在。”
不周山下的冰洞前，碧游公子遙望著冰峰魔宮。
漆黑的魔雲籠罩了峰頂，透出五彩艷麗的彩龍魔光，魔光有毒，偶爾能看到幾道耀眼的星光破開魔氣。
龍獸的嘶吼遠遠傳來。
隔得太遠，江東鱗只感覺到了東王為了在鬥法時徹底占得上風，已經吃光了姬陰的餘下一半魔元。
他甚至開始吞食狴三了。
“塗昊雲現在不是東王的對手。”
江東鱗不記得李西雪已經離開，按捺著她在魔宮裏也許會害怕應該不會出事他早去早回再來接她的心思，他緩緩道：
“我們走——”
同一瞬間，他的神識出現在了魔宮殘毀的內殿上。
他附著在一角橫幾上擺放的青鱗劍中。
“青鱗。”
劍靈應聲而出，帶著些高興地接近著最熟悉的劍主。
“還願意聽我的話嗎？”
他微笑著抱著青鱗的龍頭，在劍靈點頭之後，他輕聲吩咐著，
“我有事要離開。李師妹在這裏沒有人保護。你就陪在李師妹的身邊，和瑤姬一起玩。
記住了沒有？”
青鱗劍靈飛上天空，尋找李西雪的同時，江東鱗回到了不周山下。
他領頭縱出了藏身的山洞。
490封魔一曲（下）
冰原大地上到處結著冰塊，剔透的冰面照出他化風刮過的身影，也閃過他現在的面容。
他頭結道發髻，一身玄黃色的交襟仙衣。
背上負劍。
看起來只是一位十八九歲，臉色青灰的年輕男子。
在白鸞眼中，這具身體被魔修煉制後是兩眼無神，五官平常的模樣。
沒料到江東鱗的元神進入後，這男子卻是眼蓄兩點寒星，整個人都完全變了的模樣。
就算是臉頰上那一塊不大不小的傷痕也不再醜陋，反添三分英雄氣概。
碧游公子更是仔細地打量著他。
江東鱗沒有在意，他方才一進這具身體就明白了這蛇妖本能地選擇了一種很是古怪地挑法器的標準。
他曾經在青城山中見過樣的法器。
——史娘子的丈夫，被做成了陰兵的丘仁。
兩妖一人禦風飛上半空。
碧游公子照舊是沖鋒在前，手中分水妖叉一閃而出，向著火海霞光裏沖飛而去。
江東鱗在中間押陣，不急不慢地禦劍而飛。
白鸞追上來與他並肩而飛，手中銀光閃過，也露出了她用的奇門兵器。
一對銀璉相連的銀瓜鍾。
火海入目，他們合力要沖出火海回到地面，江東鱗本來還想找碧游公子私下問的話便也
忍住了：
這蛇妖叫上白鸞一起去摘星樓，有什麽用意？
白鸞應該是沒辦法和李師妹一樣修煉女媧符法，但這蛇妖難道是真想讓她修煉成狐巫？
“去——！”
碧游公子手中的分水妖叉，銀光射出在火海上鋪出一枚枚銀磚般的女媧圖符。
他閑庭信步，踏腳在圖符上，如同要水面上踏橋而過。
“跟我來——”
他看向了白鸞，
“我叫你一起去摘星樓，是為了讓你完成在妖城裏的修煉，現在就要開始了——”
白鸞本來還甩著銀璉鍾要打開一條通路，聽得如此，心中恍然連忙收起兵器，她雙手連
劃，終於畫出第一個女媧圖符，追在其後。
從她第一個闖進妖城時起，修煉就在開始了。
“你把女媧符法修煉到第一層，就足以鋪助你的洪荒妖訣。”
奪回被騙走的心玉也是她的修煉。
若有所悟的不僅是白鸞，還有江東鱗，他手中的陌生仙劍撥出，竟然是火龍沖飛。
劍光撞進火海，在蛇妖的銀符橋邊燒出來一條火龍大道。
他禦劍飛在其中，黃衣飛揚雙袖帶風，兩眸炯炯也似一團火焰般。
“是嵩山劍派外門弟子？”
他不禁看了看手中仙劍劍柄，又詫異看了碧游公子一眼。
提供法器的碧游公子在符橋上閑著沒事幹，見他還有閑功夫關心法器的身份，忍了又忍，
他到底沒忍住問道：
“是嵩山項氏子弟。不過，你的李師妹是在魔宮裏吧——?你不去看看她？”
同為女媧符主，他早就察覺她所在之處。
“……李師妹有她的修煉。”
江東鱗回答了一句，又詫異看他。
這蛇妖是在關心李師妹？
碧游公子很淡定。
江東鱗看了看白鸞，她在女媧符橋上跌跌撞撞，經常會一不小心踏空，他又看了看碧游，明白了他這是在兩邊押寶。
白鸞修煉有成，他和白鸞聯手。
白鸞修煉不成，他轉個頭還是要和李師妹這個女媧符主聯手，那怕李西雪和他的分神關
系更好，他也得冒這個險。
“我現在是李師妹的拖累。”
他沈默一瞬後也開了口，在白鸞的同情眼光中，他坦然說著，
“我故意打斷了益姬和伯益考的修煉。但要是再這樣下去，李師妹在離開妖城時，也許
還是益姬。”
還是狐妖。
在火海霞光照耀之下，李西雪躲在了冰峰山腳，仰頭看著搖晃的冰峰魔宮。
魔宮冰原上，依稀傳來了一縷彈劍而歌的曲聲。
“快跑——”
都不需要她驚叫，老虎已經跳起來馱起她就逃。
不僅是冰峰動搖，連半山腰上的冰湖都融化了。
隨著曲聲，冰峰上不斷落下斑駁的彩光，融化了冰湖上的厚冰，被毒水冰封的神兵們開始融化脫困，幾乎連整座冰峰都在融化。
她聽出了那曲聲只是彌羅仙劍的劍嘯。
星劍旋舞，塗昊雲終於使出了滄浪仙決的第三層神術——濯心曲。
“老虎，塗昊雲要輸了。”
李西雪一邊逃都一邊聽出來了。
“這曲子真難聽，他是不是五音不全？”
這仙曲真正厲害的時候，說不定能融化整個冰原，現在卻做不到。
曲聲漸啞，剛剛融化的冰湖又開始結冰了。
她松了口氣，在十多裏之外氣喘籲籲頂著峰頂刮下來的魔風寒氣。
她在四頭破冰獸圍成的風墻裏，小聲地和老虎賭著：
塗昊雲什麽時候認輸。
“他應該快點認輸才對。”
彩鱗魔龍吹出寒氣太重。
狂風大雪方向都分不清，他不認輸逃走，她要怎麽找到北海極光摸準去絕境的方向？
她光顧著盯向冰峰，卻沒看到有一個女影悄悄地出現在了她的破冰獸風墻之外。
“此地危險，塗仙師請李仙子回去。”
苗疆法王的鼎爐妙心閃過了風墻，橫劍而立。
李西雪被她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
狂風大雪中，她都不需要去探這艷尼的氣脈，她都知道她在塗昊雲的控制下。
明明凍得一臉青白死人模樣了，妙心還在打著哆嗦威脅她李西雪。
她不是她的手下敗將嗎？
李西雪得意獰笑著撥劍，又揮了揮手，召呼了老虎和她並肩子上。
除了法力比這劍尼強，她還有老虎和四頭破冰獸。
塗昊雲通過妙心，一瞬間確定了李西雪的位置，他當即撤劍，甩下神兵獨自而逃。
他太大意了。
沒料到第三層神術還不足以制服魔修。
東王意外之際，狴犴龍獸的金銀魔眼發光，呼嘯著直追在後。
千峰之上，萬魔咆哮。
群魔都在狂喜於魔祖打敗了封魔的神兵天將。
眾魔跟從追殺，歡呼著要沖破封魔火海，回到地面。
就連那些暗中忠心於姬陰、狴三的魔修們混在其中，都不禁猶豫遲疑了起來。
說不定兩位魔尊的魔元要合並在一起，才能讓魔祖出世？
這就是天命？
“餵，不會是群魔出世了吧？”
冰原大地上魔聲沸騰，碧游公子身為上古妖神的血脈，本能地轉身回頭，
在火海之上回望魔宮。
他看到了塗昊雲的敗退。
同感的白狐白鸞和碧游公子互視一眼，他們遲疑要不要先回去誅魔的時候，江
東鱗並不回頭。
他仰面看向了封魔陣上的劍光天柱。
“不用擔心。東王馬上就會被魔元反噬了。”
他的話音未落，白鸞就驚叫了起來。
“快看——”
狴犴魔獸狂亂地從半空中摔下去，撞斷了冰峰。
江東鱗聚集新身體上修煉多年的道門法力，一馬當先獨自沖陣。
他沖向了劍光天柱間的封魔星陣。
就在他看到了妖城古戰場上的星光之時，他耳中突然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劍鳴從冰原上的魔宮傳來。
是青鱗劍！
他仙劍連揮，火龍護身，暫緩沖陣。
劍光天柱下，他通過青鱗劍靈的一雙龍眼，看到了李西雪在冰原上和妙心的對峙。
“老虎，我們一起上——”
她撥出仙劍就上去二打一。
速戰速決。
然而，她還只是剛踢了妙心兩腳，一拳打在她的肚子上，老虎的胖爪子還只剛剛在她的屁股上留下不夠深刻的記憶，她就被突然出現的塗昊雲嚇呆了。
太快了。
塗昊雲頭頂星冠，身披星袍，濯心曲的五彩仙光仿佛是一股彩泉般噴繞在了他的四面。
他完全就是道藏書裏描寫的神人一般。
491 冰影相會
“益姬，跟我回去。”
他再一次確認，他需要益姬。
伯益考後悔了。
伯益考就算是想回到師門，獨自離開了山坡頂上的那座陷坑禁陣。
他留下了益姬一個人沈睡。
他終歸還是會後悔。
因為這份悔意，他的修煉一直沒有寸進。
他會再次回到陷坑禁陣，再一次在心愛的狐妖身邊躺下去，和她一起沈睡。
直到五萬年後一起醒來。
“……我……我不想回去睡覺……”
李西雪被神光逼住，舌頭在打結。
她從塗昊雲的眼神裏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背心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誰要和塗昊雲一起在地底下睡上五萬年？
她不想再做益姬了！
“……要不，我們商量一下，一起回長安城？或者回終南山去算了？”
她結結巴巴地胡扯著，因為她看到了風雪之中的龍影。
她看到了隱約潛到了塗昊雲身後的劍靈。
金眼青鱗龍。
江師兄，用尾巴拍扁他——！
狂喜之時，她一個勁地在心底尖叫。
塗昊雲還沒有發現劍靈受劍主之命遠從魔宮而來，向他背後潛近，遠在火海霞光之上的江東鱗卻終於捕捉到了李西雪的氣息。
他的元神一瞬間抽回。
他回到了青鱗劍靈的身上。
“李師妹——”
他沒料到李西雪沒在魔宮裏。
塗昊雲伸手抓住了她，她被濯心曲的神光照耀到，根本無法掙紮，她只能一個勁地尖叫著：
“江師兄，江師兄——！”
江東鱗沒控制住怒意，正要通過劍靈出手，一劍殺了塗昊雲，把以前的仇全報了。
突然間，塗昊雲倒了下去。
李西雪措不及防被他壓在了雪堆裏，半晌都沒能爬出來，她只是狂喜地沖著青鱗金龍的身影叫著：
“江師兄！江師兄是不是你——！？”
“……”
江東鱗沒有出聲。
他不能帶李師妹一起去摘星樓。
太危險了。
風雪中，青鱗的身影漸漸隱藏起來，他默默通過青鱗龍的雙眼，看到李西雪失望地爬了起來。
“江師兄——”
她左看右看，看不到劍靈的影子，他隱藏在風雪中一直沒有回答。
她只能一邊抹淚，一邊覺得自己太想江師兄所以在風雪中看花了眼。
她哭著從塗昊雲身上搶回了女媧仙衣。
突然消失的老虎現在跑了回來，告訴她有魔宮裏魔姬來尋找她。
她連忙準備離開，卻又終於發現了一件事。
倒在地上起不來的塗昊雲和東王大戰之後，受了重傷。
不把他帶走，就被會魔修吃了。
她把他和妙心都拖上了破冰獸的背，在它們的腳上加了急風符，再尋了與北海絕境相反的方向。
老虎開路，她趕著破冰獸逃到了不周山附近的一個冰火洞裏。
暫時躲開了四處搜尋的魔修們。
同一時間，碧游公子也在火海之上看到了冰原上的混亂。
東王回宮，眾魔散開在搜殺神兵，更重要是在搜殺塗昊雲。
“塗道友會連累李仙子。”
連白鸞都驚疑了起來，再這樣搜下去，李西雪遲早都會被搜出來。
江東鱗的元神卻回到了火海上。
他的法器只是一具魔修煉制的陰兵，離開他的元神就支撐不了多久。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不周山下墮魔妖神留下的紫火黃焰，看著冰洞裏藏著的李師妹。
她把妙心趕去照顧塗昊雲，讓四頭破冰獸在一邊盯著。
她帶上老虎，去洞底查查有沒有別的歧路可以隨時逃走，江東鱗在火海之上與碧游公子商量了幾句，在火中盤坐。
這一次，他的元神先回到了魔宮中。
內殿中，東五被反噬的嘶吼聲傳來，他看到了內寢冰帳後的龍影一會兒是彩龍一會是應龍，一會兒又是東王。
江東鱗沒有理會，直接化風卷起了墻前橫幾上擺著的青鱗仙劍。
一聲劍鳴，青鱗劍隨著他飛出魔宮，越過冰源飛到了不周山下。
劍光閃過，它插到了冰火洞的深處。
李西雪聽到了洞底傳來的奇怪劍聲，她腳步一頓，還沒有等她撥出玉齒劍，帶著老虎去看看，她就驚喜地發現：
冰洞中青光如泉流淌過，青鱗劍靈從一面冰壁裏鉆出來了。
“江師兄——！”
她驚喜地叫了出來，劍靈來此也絕不是東王的命令，東王在宮中並不用仙劍。
“青鱗，青鱗你是不是只聽江師兄的話？是不是江師兄讓你來的——”
她歡喜含淚，抱住了青鱗的龍腦袋，
劍靈一定更喜歡江師兄。
在它的示意下，她讓老虎守著她，她盤坐調息，元神也化成一縷粉蓮幽影進入了冰壁。
“青鱗，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和我說？”
她疑惑著，卻看到青鱗龍在眼前變幻。
在她眼前變成了江東鱗。
“江師兄——！江師兄，我就知道你一定沒有事的——”
“李師妹——”
他抱緊了哭個不停地的她，
“對不住，我修煉出了錯，讓你難過了——”
“……不是的。都怪我沒有為你著想。江師兄，那天晚上，我要答應和江師兄你暫時分
開一段日子。讓江師兄你去和藍師姐在一起，你就不會這樣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都怪她太沒用了，太小氣了，否則江師兄不會被分神奪主的。
“這怎麽能成？”
他嘆著，吻著她的淚珠。
“並不是你的錯。我當時沒想到萬全的法子才沒有提。”
就算和李師妹暫時分開，滿足了分神的願望去和藍玉暖的在一起。
接下來，分神又會留戀白鸞。
留戀紅鸞。
留鸞葉嘉兒，直到分神墮入魔道。
他會重新成為丈人觀外閉眼沈睡的嬰兒。
“李師妹，我馬上就要和碧游、白鸞一起去摘星樓取心玉。一則是東王一直對心玉有興趣。他拿到後不知會幹出什麽事，我要先防著他。二來，拿到心玉應該可以徹底掃蕩七巧玲瓏的魔陣，讓地底魔宮和四大魔尊的魔元全都失去魔陣的支持而消失。”
在她瞪大的眼睛中，他無奈笑著，
“三來就是我們不把心玉拿到手，恐怕林島主就要拿到手了。”
碧游公子絕不允許。
“那我和你們一起去——”
她這時已經想明白：
誅仙劍陣裏有三座法陣，除了滄浪之水的仙陣，那座七巧玲瓏的魔陣和它控制的萬裏雪飄的妖陣卻在支撐著廣大無邊的地底冰原和冰峰魔宮。
讓這些殘存的魔修存活了一千年。
其中也包括碧宵在內的四大魔尊。
“太危險了，李師妹。不僅是古戰場危險，還有你要小心，如果在離開妖城絕境時，你還沒有擺脫益姬的身份。你要小心被分神奪主。”
“……”
她震驚之後，瞬間理解了他話裏的意思
“那我和你們一起去，江師兄，益姬她是一只紫狐貍，說不定就是道藏書紫狐傳裏的那只背叛了軒轅一族的紫狐貍，我應該和你們在一起才對——”
“……也許你說得沒有錯。但……
他凝視著她，伸手輕輕摸過了她脖子。
“但道藏書的紫狐傳未必是真的。你不和我在一起更安全，我不能再打斷你的修煉了。”
她後脖子上明明用過魔藥，卻仍然再一次出現了那一道屬於狐妖的細小傷口，
“李師妹，我看過白鸞的傷，她的傷雖然重，卻很容易被我治好了。”
李西雪的傷卻一直在。
“李師妹，你只要在安全地找個地方睡一覺。就當自己是益姬在沈睡。等你醒來，我就平安地回來了。魔元消失，我至少就能從東王手上奪回本主之位。出了妖城我們再想辦法鞏固道基。”
這就是他在妖城絕境中的修煉。
492冰坑長眠
“江師兄，魔元們都會來殺你們的。太危險了。我想去找師父，師父那裏說不定有你能服的仙丹……”
東王也會去殺他的。
“等我回來，我陪你一起去拜見浮游子道長。”
江東鱗搖了搖頭。
他牽著她，帶她走出冰壁回到了她盤坐的身體裏，就在她元神歸位剛剛睜開眼時。她看向他，緊追著問了一句：
“江師兄，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他一掌擊暈了李西雪。
她翻了個白眼，就暈了過去。
白老虎連忙撲上去，著急地繞著她打圈子，用厚厚的虎掌推著她，它以為本主和青鱗劍
主在玩游戲——怎麽能輸？
站起來還一巴掌回去！
“……瑤姬。你和青鱗一起跟我來。”
他喚了劍靈，抱著她，在深洞裏七折八彎地走了許久。
青鱗劍光閃爍。
他停在了早就準備好的冰洞前，
隱秘的洞中寬大，燃燒著妖神紫焰，結著深溝地裂雪白冰層，這裏就是白鸞藏身的地方。
三人寬的地底冰坑早就挖好，青鱗劍仙光流動，斜插在坑緣邊。
劍光照出坑底紫焰如花一般盛開。
他把沈睡的李師妹輕輕放進了深坑裏，紫焰呼的一聲燃燒了起來，他用女媧仙衣為她蓋
好，再催咒打上了重重符陣。
她會一直沈睡。
直到他回來。
他站在坑前，果然看到了她漸漸變成了一只紫毛小狐貍，一呼一吸間，冰洞裏的妖神紫
焰就無聲無息地籠罩住了整個冰坑。
益姬只有修煉百年，才能平安無事地離開妖城絕境。
就像塗昊雲不突破到神術第三層，也會被魔修掃出，殺死在這冰原上一樣。
這是他們的修行。
即使他曾經刻意打斷，現在卻不得不幫助她重新開始。
否則她離開妖城時，還會是益姬。
“……瑤姬，李師妹在這裏修煉，你在這裏陪著李師妹不要亂跑，等我回來——”
跟過來的白老虎暫時還沒有弄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它眨了眨虎眼睛，看看坑裏睡著的紫毛狐貍。
在劍靈眼中李西雪不論什麽變化元神都是她原本的模樣，它看出了在妖神紫焰中她會修
煉得更好。
它瞇著眼又看了看江東鱗。
本主的道侶現在只是一個分神，所以沒辦法留下來為她護法是理所當然。
於是它揮了揮爪子，讓他放心，然後就伏在了冰坑邊。
它也想趁機打個盹。
江東鱗把李師妹的玉齒劍插在了青鱗劍邊。
青鱗劍靈盤在了白老虎的身邊，和它頭靠著頭。
“青鱗，記得要和瑤姬一起好好保護李師妹。等我回來。”
他把青鱗留下後，再一次施法封閉了前後的洞口讓魔修無法進入。
一切就緒後，就算還有萬般的不舍不安，他還是化成一縷魂光回到了火海之上。
碧游公子和白鸞都在等著他。
劍光天柱就在眼前，他看向一白一青兩妖，道：，
“走吧。”
仙劍出鞘，火龍沖破了劍光天柱陣法之時，白鸞沒忍住問了一句。
“江道友，塗昊雲還在那冰洞裏——”
“……”
他沈默不語。
塗昊雲身為伯益考，寧可自己死上一百次，也不會讓益姬出事的。
白鸞見他不出聲，正覺得自己冒失的時候，碧游公子向她搖了搖頭，同一時間，江東
鱗終於也開了口。
“……李師妹的修煉，本來就是和伯益考一起被追殺。”
只要在妖城中，就不可能真正打斷。
否則離開妖城，他們他早就應該明白的。
“拿到心玉，直接破開朝歌中的三重魔妖仙陣，破開一千年的誅仙劍陣。我再來接李師
師回去。”
“……”
碧游公子持叉沖前，沒好意思去看他真正的臉色。
白鸞萬分同情，對江道友的遭遇感同身受。
他現在法力不濟，被分神奪主的感覺就是：
沒辦法保護心愛的道侶。
白鸞暗下決心，她要刻苦修煉，不能像李西雪這樣沒用。
李西雪的法力要是夠高強，什麽魔修什麽塗昊雲都不是她的對手，來一個揍一個，不拖
累江道友。
江道友當然就沒有這樣的煩惱了。
“白仙子，你也要小心。”
“咦？”
突然聽到了江東鱗這話，原來還在一個勁地唾棄李西雪的白鸞呆了呆，“什麽？”
他沒有再說。
他突飛在前，然而封魔陣劍光天柱間居然不見一個神兵。
塗昊雲沒有派人留守。
三人大喜沖過，他順手一把抓住了白鸞把她推到了碧游公子的懷裏。
“我開路，游道友護著白仙子——”
他沒有意外地闖進了殺氣縱橫的誅仙劍陣。
“殺了妖狐——”
古戰場上，誅殺妖狐的喝聲殺氣彌漫天地。
他持劍在古場戰中開路，浴血鬥法，直撲妖城大門。
所有的殺氣全是奔著白鸞而來，就算是前有江東鱗後有碧游公子，白狐也是好幾次生死一線，直到仙劍火龍沖進入妖城的時候，她才終於能第一個逃了進去，匆忙取丹治傷。
江東鱗從懷裏摸出一封他在不周山下就寫好的飛劍符信。
城門關閉之前，飛劍閃進了山坡的那一處舊陷坑之中。
那是紫狐益姬本來應該沈睡的陷坑禁陣。
符信閃爍，在陷坑壁上寫下了幾行字。
“李師妹：吾與游道兄、白仙子同行，一切皆好。勿念。”
閃爍的字符陷進了土壁裏。
幾乎是同時，這一行字出現在了不周山下的冰洞冰坑邊。
浮刻在了青鱗劍與玉齒劍所插之地
江東鱗留在符信上的氣息，透過青鱗劍而出，化成了他的身影，他在這一瞬間伏在了坑邊，低頭在火焰中輕輕吻了吻李師妹的唇。
就消失了。
他希望，李師妹睜眼醒過來時，第一眼能看到是他。
但為防萬一，他還是留下了這幾句話。
他只是想讓她知道，他不想讓她去古戰場裏冒險。
他想幫助她修煉有成。
離開妖城時，她不能是益姬。
“咦？”
三人一起從小黑玉盒鹿臺幻影裏飛出來，站在了摘星樓頂朝歌城中的時候，都意外看到了重新修建起來的真正鹿臺。
“是林錕重建的？”
初起的雪玉仙臺上仙影縹緲。
不僅是十二妖首齊聚，萬妖相賀，連李寶兒、藍玉暖等道門劍仙也隱約在座。
碧游公子冷哼一聲，表示了他的不屑。
搶到了心玉後再來和小小鵬妖算帳。
白鸞和江東鱗對視一眼。
白狐是不打算和任何真正的妖神有所牽連，免得讓軒轅一族重蹈一千年前的覆轍，江東鱗是不打算讓李師妹去南海。
他們自然而然就已經站在了這蛇妖這一邊了。
“師妹。”
白狐元邱公子一直等在了摘星樓裏，此時見得他們出現，大喜迎了上來，
“師妹，師尊讓你暫時去嶺南避一避。”
“……”
身為白狐，白鸞決不願意去嶺南托庇於被流放的紅狐一族，意外著，
“嶺南？師兄，那邊不是林錕的地盤？離南海太近，我一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林島主要等李仙子修煉出來，這一年都要在妖城裏重建鹿臺。不會回南海。”
元邱公子沒認出陌生的嵩山劍仙就是江東鱗，點頭為禮又和碧游公子打過招呼後，他嘆氣說著，
“聽說江劍主已經被分神奪主，從金丹被打落了，這幾日萬妖之宴，佛門八宗和十二劍派都有人來參加，林島主向李宗主提起，他想與李仙子結為道侶。”
白鸞沒敢回頭去看江東鱗的臉色，只能一個勁地向大師兄使眼色。
元邱公子以為她為江東鱗抱不平，他也連忙道：
“你放心。李宗主現在婉拒了。他說江劍主和李仙子有過道侶之約，但……”
他與江東鱗交情不淺，欠了人家救命情份，又見得與白鸞同行，又與江東鱗同為道門劍仙的陌生少年仔細在聽，不由得多說了幾句，嘆氣著，
“但人人都知道，要是一年後李仙子修煉出來，江道友還是不能恢覆。他可能就再也無望上窺金丹之道，畢生的修行也就是如此了。”
李寶兒難道會願意胞妹和這樣的劍仙在一起？
林錕如今可不僅僅是南海妖首，他是法力大成，能與道門劍仙結為道侶的元嬰妖仙了。
……
493出戲入戲（上）
紫狐貍益姬靜靜沈睡。
她的夢裏只有伯益考沒有江東鱗。
她在夢中，覺得自己還躺在了山坡上的陷坑禁陣裏。
一波接一波誅仙劍陣的法力很容易就吵醒了她。也許只有十年或是二十年，益姬從陷坑裏醒了過來。
她揉著雙眼。
“伯益考……”
她叫著情人的名字，卻震驚地發現陷坑裏只有她一個人。
本來答應和一起沈睡百年的伯益考早就不見了。
四角壁面上還掛著他親手給她編的小草籠，籠子裏是螢火蟲純凈美麗的身影。
草燈裏的光還沒有熄滅。
他卻已經消失。
“伯益考……”
紫毛小狐貍在坑洞中茫然不解的時候，“伯益考你去哪裏了，外面好危險……”
誅仙劍陣的法光撞擊著陷坑，地心都在顫抖。
益姬跳起來要打開符陣，她想去尋找伯益考，伯益考一定是不放心師門裏的師友，他去幫助他們了。
太危險了。
但陷坑外的九九八十一層符陣卻封印她五萬年。
她一再地施術都無法從裏面打開。
“伯益考，已經不想再回來了嗎……”
益姬站在了陷坑中，螢光已然熄滅。
她終於明白了。
她被關死這裏了。
她那身為道門仙劍的情人終於疲倦了，他希望結束與妖狐的這一段情緣，結束幾年不斷逃亡的生活。
他希望她長眠在這符陣裏，再也不要出現在他面前。
不周山下曲折的冰洞裏，重傷的塗昊雲睜開了雙眼。
他感覺到了益姬。
就在附近。
“妙心……”
受塗昊雲之命尋找李西雪的妙心並不是一無是處，她放出了她的苗疆彩蛇。
苗蛇從塗昊雲的傷口上吸收了彩鱗毒龍狴犴的龍氣。
細小的彩鱗上妖光流轉，小蛇法力大增。
它在前面引路，並沒有多費功夫就帶著主人妙心在冰洞裏尋找到了正確的方向。
看似無人的冰洞口，有妖仙可遇不可求的妖神紫焰之光在忽隱急滅。
妙心畢竟是佛門正宗出身，震驚地發現了洞中一個大冰坑裏燃燒著上古妖神的紫焰。
妖仙在其中修煉，可以粹燒妖元。
讓妖氣精純。
她雖然用不上，卻想弄到手獻給塗昊雲，一時間貪心急闖時，洞口突然暴出幾道閃光。
江東鱗的符陣攔住了她。
她狼狽躲避的時候，終於也看到了紫毛狐貍在冰坑妖焰裏的身影。
“找到了！”
大喜自語中，她貪心消失卻急於完成塗昊雲的吩咐。
她使盡手段，打不開符陣，她退遠之後驅使著彩鱗苗蛇，試著要強闖，冰坑邊的白虎和青鱗卻咕嚕著開始說夢話。
彩蛇無論如何被主人驅使都不敢進去，強闖一定會驚動這兩頭劍靈。
妙心想不出辦法，只能讓彩蛇留守，她循原路悄悄地溜了回去。
“塗仙師——”
妙心向塗昊去稟告著，“李仙子像是變成了狐貍，在修煉……”
“……”
塗昊雲一聽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他盤坐在冰洞中，把龍毒魔氣排除之後仍然虛弱。
內府本就有劍傷的他猶豫著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去冰坑與她一起沈睡？
洞外的嘶風中卻傳來了魔獸的咆哮聲。
妙心微驚急忙道：
“仙師，有魔修到這一帶來搜尋了。還是我扶著仙師馬上離開吧。”
洞裏有現成的四頭破冰獸，要逃走並不難。
塗昊雲卻在沈默。
伯益考會怎麽做呢？
他扶壁站了起來。
妙心連忙要去攙扶，在他的揮手之間妖光閃過，他機緣巧合收為了仙奴的艷尼妙心變成了晶瑩的六角雪花。
雪花落在了他手心，化成了一片雪白的銀杏葉。
收在了他的仙袖裏。
他拄著劍，扶壁慢慢地走著。
不需要有人引路，他沿著彩鱗苗蛇走過的痕跡，很輕易地從最快的路徑找到了她沈睡的冰坑。
冰洞口的符陣閃電連連阻止他進入，然而他在門外輕輕喚了一聲。
“益姬，是我。”
冰坑中的一道妖狐之光飛出，撞到了冰洞口之上，江東鱗設下的符陣被這紫色的妖狐之
光壓制，終是平靜了下來。
他幾乎是毫無阻礙地走了進去。
符陣閃電僅用符光剝出了他的原形。
冰壁倒映出他現在的模樣。
不再是橫梁星冠的星君，而是古襟仙衣一身狼狽的伯益考。
他和益姬在林慮山中逃亡時，時常就是如此疲倦受傷的模樣。
他喘著氣，費力地坐在了坑邊。
白虎和青鱗根本沒有被驚動。
塗昊雲的手伸入了妖焰中，他帶著笑，輕輕地撫摸著紫毛小狐貍。
“益姬……”
他終於和她重逢了，
“我就在這裏等著你，等你醒過來好不好？等你醒過來，我們馬上就和以前說的那樣結為道侶，到林慮山裏去隱居，再也不分開……”
這樣，他的濯心曲修煉才能真正突破。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手掌下紫毛小狐貍的身體卻在顫抖著。
像是在修煉的時候遇到了極大的阻礙。
他不由吃驚，正打算用一縷道氣去檢查它的氣脈時，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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