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看到了這封魔陣下的地底魔宮。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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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沒有用了，我可以直接吃了。”
“什麽？”
姬陰一連接了他十幾招，驚疑不定，這時，他就看到了冰壁上綠油油的青城山景。
山路上，應龍與嶺地魔尊竟然也交手了起來。
在他們之後，半山腰上有一座小草屋，屋子裏走出了一個他一直在尋找的身影。
姬陰狂喜大叫了起來。
“找到了！原來是應龍把第一個分神藏了起來。！”
東王也發出了一聲長笑，比他更加得意地說著，
“我就知道是應龍多管閑事幫著江東鱗這小子。多謝你和狴三替我忙了這許久，終於找到了——”
只要抓到了第一個分神，他不愁江東鱗不把元神之主的位置讓給他。
……
東王挖出了姬陰的魔核，把魔元吞吃消化的時候，李西雪也睜眼醒了過來。
冰洞裏寂靜一片，江師兄還在打坐。
老虎和青鱗睡得很香。
火堆也燒得很旺。
她剛才似乎察覺到了魔氣，但這裏是地底冰原，有成千上萬的魔修和千峰魔宮。
只要她內府裏沒有魔氣就很好了。
東王站在了江東鱗的身後，他吞吃了姬陰的魔元，馬上要回到內府裏去修煉，但他沒有急於回去，而是隱身站在了冰壁邊。
他凝視著她。
“老虎，會不會餓呢……”
她站起來，移步坐在了老虎的身邊，摸出了丹藥，給它和青龍餵仙丹吃。
東王靜靜地看著。
白老虎在她懷裏撒著嬌，想要吃瑤池絕境裏的金蓮花，她沒奈何地許諾著，
“等我們從北海絕境裏逃出去，我再修煉得厲害一點，也許能帶你去吃呢。而且——”
她鬼鬼祟祟地抱著老虎的腦袋，在它耳朵邊悄悄說著，
“師父那裏，說不定還有金蓮，或者北海絕境裏很有名的雪蓮……”
胖老虎聽得口水直流，她頓時嫌棄起來，嘀咕著臟老虎臭老虎，笑嘻嘻地和它一起抱著在洞子裏打滾。
“不好了！我忘記女媧仙衣了！”
因為白老虎埋怨冰地太硬不夠舒服，讓她把女媧仙衣拿出來變個墊子，她總算想起女媧仙衣變化成了紫色花海，留在了暖谷裏。
“不行，我們要等江師兄醒來。萬一被魔修發現他會很危險的。”
吸取了上一回離洞在鹿臺附近撞上林錕的教訓，她忍著焦急，等在了江師兄身邊。
東王看著在乖乖跟著她的白老虎，微微嘆了口氣。
他把眼神落在了李西雪機靈古怪的小臉上，自語著：
“為了瑤姬，我委屈一下立你為魔妃，將來習慣和你做長久夫妻，也不是太難的事……”
他消失在了江東鱗的身體裏，尤在盤算著，
“應龍和江小子都愛你，我只要能立你為妃，他們也不會一定反對我做本主。”
至於小鱗那無用的第一個分神。
東王完全沒有放在眼裏。
……
江東鱗治好了雷傷，蘇醒過來。
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本來一直沒有消化的兩個魔元，消失了一個，而他的分神東王消失了氣息，應龍又久久沒有回應。
要不是知道應龍不可能在內府中自相殘殺，他幾乎都以為是不是應龍受了魔元的挑唆，把東王給吞食了。
“江師兄——”
她一見他醒來，連忙就把女媧仙衣丟失的事和他說了，又撒嬌著，
“江師兄，那是我向白鸞借的……”
要是真的不見了，白鸞會生吃了她。
他好笑之外亦是吃驚，豈有不趕緊和她一起暖回谷尋找的道理。
然而他深思之後學是改變了主意。
“李師妹，我在暖谷裏布下了符陣，把那裏當成我們在冰原上的一個退路，沒有我的陰陽道氣符是進不去的。仙衣不會丟。”
他有更重要的事想要和她商量。
“李師妹，東王應該是想做本主，他吃掉一個魔元了。”
她震驚之時，終於在女媧仙衣之外想起了那一枚突然失蹤不知被誰吃了的魔魂。
“江師兄，那要怎麽辦。”
她憑直覺就認定了。
魔魂一定是東王吃了。
……
東王在內府裏消化了姬陰後，走在青城山幻景中。
他看到了和狴三對峙的應龍。
他笑著繞開了他們所據的山路，不著急馬上吞食狴三，他輕易從窗戶跳進了小鱗被關押的小草屋。
“怎麽樣，要不要我放你出去？”
紅衣的魔修分神靠在窗邊，俊逸魔美，斜睨著屋中的雜役小鱗。
第一個分神站在屋中，機靈脫跳，俊美風流之處居然也絲毫不遜於東王。
他正堆了上四五只椅子，爬到了屋頂。
他準備扒開草屋頂溜出去。
“什麽條件？”
他跳了下來，隨手拍去了短打衣裳上的草灰。
如同江東鱗的法力長進，東王又吞了魔魂，第一個分神小鱗如今已經和以前不一樣。
他眼角上挑，神情倔強，甚至帶著三分艷氣。
他已經不屑於穿上表示道門十二劍派不凡身份的青城仙衣，仍然是一身道觀雜役的短打衣裳，不耐煩地看著東王，
“趕緊說，我還要去找藍師姐。”
“……十年裏給你一年，讓你做本主。”
東王直截了當，
“其餘的時候你奉為我本主，把你在丈人觀裏修煉多年的道基借給我。”
“……一年太少了。”
“那你就呆在這裏吧。江東鱗不會放你出去了。”
東王抱臂倚窗，隨意笑著，
“他寧可道基不穩，讓我不時有機會溜出去都不會放你出來。要知道，我最多也就是和瑤姬在一起，偶爾修煉修煉魔功。他的李師妹既不會吃醋也會幫他隱藏，應龍就更不提了。但你這樣喜新厭舊，見一個愛一個，非要全天下的女人都愛你你才覺得心裏安穩的毛病——”
476 雜役小廝（下）
雜役小鱗臉色一沈，卻又在他的譏笑中同樣笑了起來。
“哦，我忘記了。原來你沒有毛病，你不是天生非要占著所有母龍，才覺得理所當然？對了，至少我不像你，我見著李師妹，我也敢承認我就是越多的人愛，我就越舒坦，你偏偏還填不滿，還要回頭去找你的瑤姬——”
東王面無表情，截斷道：
;“十年裏給你一年零一個月。到底幹不幹？”
“……幹。”
雜役小鱗很果斷地做了決定。
東王這才露了一絲笑道：
“頊在明白我和你真正的區別了吧？”
說罷，他轉過身。
鮮艷魔影就消失在了窗外的翠山細雨中，
“哼。”
屋中的雜役小鱗不屑地笑了，
“……你有什麽和我不一樣的？不就是比我法力強，打算搶到本主之位，把那頭老虎
和你一起關在魔宮裏嗎？”
在他看來，洪荒魔獸老虎壓根理解不了東王的心意。
能理解東王心意的李西雪，又根本就不會相信他的情意。
“以前吃了虧傷了心早看穿了你，絕不喜歡你，你就自己做美夢吧——“
他可不像東王那傻蛋，他是合則來不合則去，絕不勉強。
這才是真性情。
他走到另一面窗前，看著坡下的山路。
應龍平靜地攔住了狴三，半點也沒有被他的勸誘動搖的樣子。
小鱗百思不得其解。
江東鱗這個本主倒也罷了，應龍怎麽就能對李師妹死心踏地呢？
怎麽他就做不到呢？
……
“李師妹，你看。”
江東鱗盤坐的冰洞中，魔火映照在了淺銀色的冰壁上。
他在手心裏幻化出青城山中的這間小草屋。
屋中是第一個分神的小小身影，還有前後山的兩條山路上，應龍和東王的各自身影。
分神還在他的全盤控制之下。
她一眼看出了古怪，幾乎沒驚叫出來，
“江師兄，那兩個魔元還在——”
就在東王和應龍的身邊，明明就是跟著兩團人形的漆黑魔氣。
一個介嶺南魔尊狴三。
還有東王身後明顯輕透起來被吃了一半的陰山魔尊姬陰。
江東鱗點了點頭。
他與她面對面地盤坐著，前後左右也早就布下了陰陽八卦道符，以阻止他和李西雪的密議被分神和魔元能窺測到。
他指著姬陰那魔元，嘆道：
“東王一心要提高法力，所以尋到了妖城裏來吞吃魔元。但姬陰和狴三也是想奪占魔身逃離封魔陣，才順水推舟進了我的內府。現在東王最多吞下了四分之一。”
這些都只是表面上的危機，他更頭痛的是小鱗。
在草屋裏推開了屋頂，終於再一次成功逃走的小鱗。
“李師妹……”
他猶豫著。
他不知道現在和李師妹說暫時分手，她能不能明白他的心意。
李西雪完全沒料到江東鱗被分神們逼到了如此境地，居然有了暫時和她分開一段時間的
打算。
她還在為他擔心。
“江師兄，你怎麽把小鱗關了起來了？哥哥說，如果不能和分神好好相處，道基就會不
穩——”
她瞇著眼，不安地湊到了他的手心前。
她終於看到了，小鱗逃出了青城山。
應龍追在了他的身後。
細雨中的青城山不過只是江東鱗內府識海中的一座海島浮山，小鱗逃出山就一路逃到了一望無垠的浩瀚識海邊。
識海淺灘，白沙玉石斜伸到了海面之下。
透明的海底果然沈睡著藍玉暖的身影。
她是心玉仙光所化。
她萬萬沒料到在江師兄的識海裏居然有個藍玉暖，正目瞪口呆地看著的時候，小鱗為了救出藍玉暖，找了兩個破桶一根扁擔。
他挑著擔子，一桶桶地開始把識海之水舀起，一擔接一擔辛苦運向了青城山。
應龍就在一邊看著。
“江師兄，你就這樣喜歡藍師姐——”
她終於沒忍住叫了出來，震驚看向了魔火對面盤坐無語的江東鱗，
“小鱗他這樣要把一個海裏的水都運走，就算是識海不是外面的南海、東海，這要花多少年的功夫，小鱗他——”
要不是她自己是被小鱗嫌棄的對像，她幾乎都要為小鱗的深情落淚了。
“……”
江東鱗苦笑著。
他心裏明鏡似的，但有些話卻不能說。
恰在這時，站在識海邊的應龍開了口道：
“你今日這樣為了藍玉暖，明日遇上了白鸞又要怎麽樣？”
雜役小鱗擔著水，答得也幹脆。
“藍師姐還在海底，我怎麽能丟下她？等我把藍師姐救出來，她知道我對她的真心，我遇上了白鸞那又有什麽關系？白鸞要是有什麽差錯，我一心一意為白鸞，藍師姐難道會埋怨我？”
應龍不出聲看著他的時候，小鱗還正色說著，
“應龍，小雪是對你好，但白鸞對你難道不好？紅鸞那樣可憐，你就這樣狠心？”
應龍笑了起來。
“你是本主的第一個分神，就是他的道基所在。有這樣心軟的想法也不算錯。”
說罷，這位仙人分神索性還坐在了海邊礁石上，一邊看海鳥一邊監視小鱗。
反倒是冰洞裏的李西雪聽著這兩個分神的對話，她開始茫然了。
分神擔著水桶，一臉理所當然地對礁石上的應龍說著，
“就算是你，咱們從小到大被拋在道觀門外，孤零零地一個人長大，有誰像她們那樣喜歡我們？你和江東鱗居然不知道珍惜。但我不會和你們一樣絕情——！我就想自自在在地和她們在一起，讓人人都開心如意——這又什麽不對？”
這番話沒有打動金丹仙人應龍。
冰洞裏的江東鱗也沒吭聲。
法力淺薄的李西雪卻馬上被打動，不由得深刻反省：
她以前吃醋、鬧脾氣、小心眼，是不是不夠深情？
她是不是應該更加寬和大度，更加溫柔體貼一些才對。
否則她會被藍玉暖、白鸞比下去的。
然而不等江東鱗苦笑提醒她，她突然反應了過來，叫道：
“才不是！白鸞要看到你這樣為藍師姐，她轉個頭就去找碧游公子談戀愛了。她才不傻！海底裏的人要是換了是白鸞，藍師姐看到你這樣為白鸞。她當然就知道我哥哥對她才是真心真意，我哥哥才最喜歡她了——！“”
“……”
江東鱗嘆了口氣，他就知道李師妹一點也不笨。
“江師兄——小鱗他，小鱗他好怪，別人喜歡他，他什麽也不想就恨不得一顆心全拿出去，再遇上第二個人喜歡他，他又急不可待把一顆心全撲出去——”
因為差一點就上了當，她激動地嗷嗷叫，言語不足以表達她的焦急。
“江師兄，小鱗他是不是，是不是——”
他是不是腦子壞了？
477向道之心
江東鱗覺得，難怪李師妹的劍靈是胖老虎。
她身為劍主，激動起來和老虎一樣比手劃腳，連話都說不清。
但他當然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叫李師妹多心，只能趕緊收回了手心的幻影，叫礙眼的小鱗徹底從她眼前消失，他努力安撫著，
“……李師妹，碧游公子教我在妖陣裏掩蓋心境的法術，就有了這座海上浮山，其實就是把心境的折射從外面轉回到了心底。”
他把藍玉暖藏到了識海之底，把分神關起來。
把他們當成不存在。
“你要不喜歡，就當小鱗不存在吧。李師妹……”
“……”
她不吭聲了。
就算明知道這是分神的心事，不關江師兄的事，她仍然是有些傷心。
她太清楚：
這樣視而不見，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凡人倒也罷了，劍仙不想辦法面對這樣的心事，會阻礙心境修煉，無法上望至道。
“李師妹……”
因為她的沮喪，他難免和她一樣難過，嘆息著他終於開了口，
“李師妹，我們約好了以後做道侶。但我現在想不出辦法同時壓制東王和小鱗……”
他看了看大老虎，它緊挨著李師妹蹲在火堆邊，一雙琥珀色的虎眼睛正看著他，它的眼神單純光亮得像寶石，他嘆了口氣，
“小鱗太容易被魔元引誘墮魔，將來讓你傷心，東王為了瑤姬不知道會對你做什麽……李師妹，我們……”
“江師兄——！”
在他遲疑不決中，她害怕地高聲叫了一聲，截斷了他的話。
她不知道江師兄到底想說什麽。
但她本能就惶惶不安。
她伸手牽住了江師兄的衣袖，惶恐地小聲說著，
“江師兄，小鱗……小鱗他要是真的很喜歡藍師姐，那我和他好好商量，他想去找藍師姐沒話找話。我就忍著不生氣。我猜，他一年裏和藍師姐說上十句話或是二十句是不是就夠了……反正藍師姐也不太愛說話……”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是不是，江師兄，只要這樣小鱗就不會鬧了吧？”
雜役小鱗法力低微。
但他在丈人觀中服役度過的十多年歲月，他在青城外門道家香煙中生發的向道修煉之心，才是江東鱗最堅定不移的道基。
她一定要好好和小鱗相處的。
“……”
隔著魔火，江東鱗凝視了她半晌後，嘆了口氣伸手把她摟在懷裏，久久未語。
“小鱗的事，我會來處理，李師妹你不用擔心。”
就算他終於開了口中，她還是在心裏更加不安，她拖累江師兄的修煉了是不是？
“……我擔心的是東王。李師妹，我控制不了東王了。”
他輕聲在她耳邊說著，
“李師妹，你也發現了吧？”
尤其在這魔宮冰原上。
他不僅被東王控制了身體，吃了魔魂。
最要命的是，他帶著李師妹穿過火海時，李師妹突然看到了青城山幻影。
看到了分神和藍玉暖。
這也是東王控制了他的身體，給李師妹施的法。
“江師兄，沒有關系的。只要小鱗不鬧，你的道基就會很穩固，東王就不能胡來吧？”
她急忙在他懷裏仰起頭，拼命保證著，
“我一定不讓小鱗生氣的。他就是和藍師姐、白鸞她們說說話，我一定不吵架的……”
那怕她知道，東王其實已經胡來了。
他不知死活地吞了兩位魔尊的魔元。
他一定會接近分神小鱗，因為那是江師兄的道基。
但她相信江師兄。
“……”
她的眼神就像是胖老虎的虎眼睛一樣純凈如晶，他本來想好的話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再繼續說下去，
他不能氣餒。
東王漸漸控制住他的身體並不算什麽。
“……李師妹，你放心。我努力修煉，不會讓東王亂來的。”
她果然就高興了起來。
因為她的笑臉，他也覺得以前的擔心都是過慮，吻了吻她的額頭，笑著，
“李師妹，你歇息一下，等明天我們一起出去埋伏再抓一頭破冰獸，找魔修打聽好去北海絕境的路，我們就準備離開吧……”
他沒辦法提分手的事。
不僅是李師妹會傷，也因為他心裏其實並不願意。
盡管，碧游公子在女媧符陣裏轉眼間被分神奪主的事，總是反覆出海在他的腦海裏。
……
休息了十二個時辰，她迷迷糊糊睡開眼時，魔魂已經燒光了。
江東鱗把她攔腰抱起，一起騎上了青鱗龍。
“李師妹，我們去魔宮吧。”
“……江師兄，魔宮裏有好多魔修……”
她對於這樣匆匆忙忙就去魔宮搶破冰獸，抓魔修問路，總覺得有些遲疑。
不好好計劃，他們又會反過來被突然偷襲吧？
但江師兄一聲叱喝，青龍已經飛了起來。
今日的風雪並不大，天邊的霞光還有幾絲暖意。
她靠他在懷裏，看著他棱角分明的俊美臉龐。
他偶爾低眸，看向她時的眼神溫柔。
“怎麽了？”
“沒什麽……”
她什麽也不敢說。
她知道江師兄想和她分手。
因為他的身體已經不受控制了，不僅是偷吃了魔魂，給她施法看到了青城山的幻影。
甚至她後來和江師兄說這件事的時候，輕描淡寫不當回事讓她不用多想的江師兄也不是江師兄。
是東王？
還是小鱗？？
“別多想。沒事的。”
他再次說了一句。
“……嗯。”
她抓緊了江師兄的衣襟，聽話地縮在他懷裏，不知怎麽回事迷迷湖湖地又睡過去了。
風雪傳進了耳中。
在夢裏，是不是就不用去想她心底最不安的事情：
江師兄其實就和小鱗一樣盼著被很多很多人愛，有很多溫柔又好看的女子都愛他永遠不離開他的話，江師兄才會真正的得到幸福。
江師兄遲早會離開她。
因為她希望他只喜歡她。
她在夢裏又來到了細雨中的青城山
山腳綠松後，有那座香火不斷的丈人觀，她看到了小角門前放著的竹藍子。
江師兄還是一個小嬰兒，他躺在竹藍子正抱著銅鏡子在大哭。
直到有道士打開門，把他抱進了道觀。
她為江師兄傷心。
小鱗其實一點也沒錯。
因為他生下來，就被丟在了道觀門外，沒有人愛他。
他那樣努力地去回應每一個人對他的情意，只是想被人愛……
小鱗是一個好人。
可憐的好人……
……
“……李師妹，我們到了。”
她不知睡了多久，突然驚醒的時候，發現四面都是冰晶化成的魔雲。
她還在江師兄的懷裏，坐在龍背上。
透過冰氣魔雲，她看到了峰頂魔宮，還有拱窗後不知有多少位紅衣的魔姬艷影。
“江師兄，我們……我們直接去魔宮嗎？”
不是要在魔宮附近埋伏？
“先下去看看。”
他並沒有太多解釋，她也遲疑著不敢多問，他看起來是要去半山腰，不是進魔宮。
青龍落在了冰峰半山腰湛藍的冰湖上。
坐在龍尾巴上的白老虎比青鱗更快地撲了下去，它似乎很喜歡這樣的懸空冰湖，嗷的一聲摔到了冰面上。
她看到老虎在這樣滑不溜腳的厚冰上這樣靈活，它還十分高興。
自得其樂地跳起扭屁股舞。
青龍也參加了。
她頓時忘記憂慮，咯咯地笑了起來。
“江師兄，你看——”
“……”
江東鱗完全欣賞不了扭屁股舞。
看著自己的劍靈也毫無審美觀地跳出和胖老虎一樣難看的舞蹈，李師妹還拍著手伴奏一個勁地叫好，他只能發了半天的怔。
好不容易等到一曲結束，冰湖上本來還有的十幾頭雪獸早就逃了個無影無蹤。
她和他對視一眼後，也就明白：
老虎以前住的西昆侖絕頂上應該也曾經長年大雪封山。
冰雪滿眼。
說不定它和青龍最喜歡幹的事就是打遍雪山無敵手，欺負各類雪妖和破冰獸。
478魔妃入宮（上）
等劍靈們玩夠了，江東鱗喚了幾聲讓它們謹慎跟著，不要被魔修們發現。
半山腰上，魔修極少。
一旦出現就應該是魔帥領頭的宮衛們了。
她也趁機牽緊了他的手，探了探他的氣脈。
和昨天晚上一樣，沒有魔氣。
東王要控制江師兄，至少要用魔氣吧？
江東鱗察覺了她的不安，低頭看了看她，
她閃閃爍爍地和他對視著。
他沒有說什麽，只是捧起她的臉，輕輕吻了吻她的唇。
因為這親密的動作，她憑著感覺認定眼前的是江師兄沒錯。
她笑顏逐開，他卻看著她柔聲道：
“害怕去魔宮嗎？沒關系，裏面只有一些侍奉魔祖的魔姬，我跟著東王進去的時候，記得裏面有記載冰原千峰和冰海的上千魔冊。”
“很多魔冊？”
她難免就動心了。
魔冊上一定記載了北海絕境雪窟的地點。
抓魔修逼供並不是最安全的方法。
要知道，能去過北海絕境了解路徑值得被逼供的魔修一定不是普通魔修。
“江師兄，我們是要進宮去偷魔冊？”
順便再偷一頭破冰獸？
江東鱗向她一笑，突然高聲發出了一聲魔嘯。
在她的震驚中，絕頂冰峰上一道湛藍冰橋從魔宮裏斜伸出來，轟然砸落在了冰湖面上，落在了他們的腳前。
她不禁倒退一步。
江東鱗牽緊了她的手，把她拉了回來。
“不用擔心，我有龍鱗魔身。”
“……”
她茫然地看著他額頭綻開的四五片青色魔鱗，一時間分不清這究竟是他的雷傷惡化了，還是他故意變幻出來的。
他為了壓制魔宮裏的魔修才故意變幻出魔身。
這不是東王喜歡幹的事？
她心裏害怕了起來。
現在的江師兄很像在誅仙劍陣裏和塗昊雲鬥法的江師兄。
塗昊雲那時就說他入魔了。
“江師兄，我們不偷偷進去嗎？”
不是商量好了？
“不用怕。”
他笑著，牽緊了她的手，拖著她上了橋。
她腳步拖延，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再一次試探他的氣脈。
沒有入魔。
冰橋踏在了她和江東鱗的腳下，無數魔獸在頂峰魔宮中咆哮。
遠近冰峰上魔影重重，走出殿來等候的魔修與魔姬們正恭敬半跪在地，大禮等候著江師兄回宮。
一眼能看的魔帥就有二十多位。
她自我安慰著：
魔修們服從於江師兄，這並不算什麽。
長安城裏好多魔修都追著要做江師兄的手下。
江師兄還不理呢。
但……
“……江師兄，你是江師兄嗎？”
冰橋快要走盡頭，魔宮高聳的大門就在眼前。
她終於停住了腳步。
“……我當然是。”
他笑了起來，低頭挨近她。
她知道他要吻他，想起剛才的感覺，再看到魔門大門前跪伏著的無數魔修。
她連忙避開了。
她緊緊牽著他的手。
她應該相信江師兄，難道不是嗎？
江東鱗卻低頭在她的後脖肌膚上舔了舔。
脖子上有一道又長又細的劃傷，用了魔藥也沒有馬上消失。
是她前幾天在古戰場上被殺狐妖的鐵葫蘆所傷。
“怎麽不用些藥把傷痕消去？我這幾天一疏忽你居然也不自己上心？回宮我叫人替你治……”
說罷，他就牽著她，從冰橋飛進了魔宮闕門。
雪花紛紛似雨，殿前魔姬和魔修們恭敬低頭。
“尊上。”
“恭喜尊上迎來新魔妃——”
聽到新魔妃三個字，她驚疑不定卻忍耐著。
江師兄答應過，會控制好東王的。
就算有差錯，她也要相信他。
進了宮門，冰砌的大殿走了一重又一重。
冰晶雲霧流動，仿如仙宮，殿上有不少魔獸的身影，劍靈青鱗消失在了仙劍裏。
白老虎卻一直跟著進來，看到魔獸就頓時興奮地沖了過去，找著它們一起玩。
吵鬧獸吼中，不少魔獸不願意和傻老虎混在一起，變回了美艷魔姬和英俊男魔修。
她忍著沒叫老虎。
她畢竟在梅山魔宮裏做過寵物，憑著經驗悄悄觀察著這座冰峰魔宮。
幾眼看過去，她就察覺到了這些魔修們果然分別來自陰山、嶺南和太湖。
互有區別。
身邊帶著魔獸一起等在大殿裏的，大半都是嶺南魔修和陰山魔修
在殿內冰池邊跪迎的看著都是太湖水魔。
走過了十三重殿閣相連的外殿，魔帥們漸漸不見蹤影，只看到雪花瓊枝，看得到美艷魔姬紛紛跪伏在大殿兩側。
她們曼妙的身影包裹在艷麗紅裙中，燃燒延伸進了深深的內殿。
他理所當然地一笑，在內殿宮道前攔腰把她抱了起來，
“我帶你進去治傷，我們在這宮裏歇息幾日再走。”
“可是，江師兄，這是……”
這裏不是魔宮？
剛才外殿上至少有二十位魔帥，近千的魔將，上萬的魔眾……
十步一隔的冰玉殿柱三人懷抱，窗外冰湖上飄著白雪，殿閣間也生長著叢叢的雪銀花，。
紛紛擾擾生長曼繞到了殿頂閣臺，染白了冰池檐間。
在這樣的冰宮中，她雖然有銀紗仙衣也難免覺得有些寒冷，魔氣侵人。
突然間，熱浪撲面。
全身大暖。
一眼看去，一股地心火流像噴水池一樣在內殿火池裏噴湧也來，在宮中如火樹，似銀花，整個內殿前的泉池都是暖水，霧氣彌漫。
在池橋上還等著一位高大披甲紅披魔帥。
江東鱗抱著她走過去時，魔帥低著頭，輕聲稟告著：
“尊上，有一位星君帶著三百神兵穿過封魔陣到冰原上來了，應該是來追趕尊上的。”
“星君？”
江東鱗腳步一頓，她這時也從不安疑心中驚醒過來，輕聲叫道：
“是塗昊雲！”
他點了點頭，吩咐了宮首魔帥派人去窺探塗昊雲的動靜。
他繼續抱著她上橋進殿，她卻急了起來，
“江師兄，塗昊雲追來了——
他是要來殺他們的。
“你怕什麽？”
因為她在掙紮著，他不得已在暖霧中站住，笑著道：
“塗昊雲追來這裏是為了繼續他的神術修煉時，你是益姬，你不理他，他就別想有所突破。另外，你想想他為什麽挖那個陷坑要沈睡百年。他是要養傷。”
她一驚之後想起了塗昊雲的內府重傷。
益姬給了他一劍的重傷。
江東鱗安慰著。
“這裏雖然是封魔陣，他受重傷難道還能如何，我遲早殺了他為你報仇。”
她還是頭一回聽到江師兄如此直言地說要殺了塗昊雲。
“那……那青城劍派和終南劍派……”
他不打算再想想了？
479魔妃入宮（下）
她正在發怔的時候，他側頭看向了跟隨在後，一進走進內殿霧橋上的宮首魔帥，
“還有什麽事？”
宮首魔帥終於擡起了臉來，把她嚇了一跳。
宮首居然長得幾乎和老魔帥尤犀長得一橫一樣的三角眼鷹鉤鼻，區別是他多了一臉的傷
痕，一看就知道是陰山魔宮出身的兇魔。
長安城中的陰山魔修，就是喜歡這樣把傷痕留在身體上，不用魔功消除。
這宮中的魔修們分別來自嶺南、太湖、陰山三大魔宮。
是不是還有驪山魔修，她暫時看不出來。
反正這位宮首是一位比尤犀年輕了至少五百年的陰山男魔帥。
——他是東王在這魔宮裏的親信？
她默默想著。
他不著痕跡掃了她一眼。
“尊上，恭喜尊上迎了新魔妃，但……”
她聽到了新魔妃三個字，心裏的古怪之感無法言喻，陰山魔帥繼續稟告著，
“尊上，北海絕境裏的峨嵋劍仙浮游子……據說收了一位女弟子，不知是否就是……還
請尊上謹慎……”
江東鱗大笑著把宮首的忠告甩在了腦後。
他抱著她大步走在了內殿冰晶宮廊上，宮首兇魔的影子都不見了，他還在大笑。
“居然讓他胡亂猜中了。”
她也聽明白了。
這魔帥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她修煉的是峨嵋法術，是剛入門的女弟子。
結果他推測出了她的身份。
應該是浮游子的新徒弟。
“他聽說浮游子回山收了一個女徒弟，以為她也在北海看守丹爐，被我我在北海邊偶爾
看到了你，就特意離宮去把你搶回來做新魔妃了——”
這位魔帥覺得，搶來也就搶來了，魔修們就應該這樣。
但是不是需要戒備一下準備防著浮游子來搶徒弟呢？
畢竟還有星君劍主帶著不少神後們追來了。
……
冰原暖谷之中，神兵們合力破開了冰湖火柱，從江東鱗沒有布符陣的地方闖了進去。
塗昊雲從紫白花海中走過，蹲下來伸手一摸。
“女媧仙衣？”
他馬上判斷出這花海是李西雪的仙衣所化。
“星君，松林裏果然有女子腳印，還有虎爪。”
神兵們巡查後紛紛回報。
他們是追著李西雪這峨嵋劍仙的氣息趕來的。她和江東鱗本來並沒有料到，塗昊雲居然還會追到封魔陣下，深入到魔宮冰原。
“星君，可要準備直搗魔宮？”
“敵眾我寡，沒必要如此莽撞——”
他在女媧仙衣化成的花海上坐了下來，微微笑著，
“女媧仙衣是不能丟下的。讓我守株待兔，看看回來此地取仙衣的是誰，再決定下一步
吧……”
神兵們奉命消失在了暖谷中，暗中埋伏。
他盤坐運氣，開始摸索著女媧仙衣的妙用。
“果然有益姬的妖氣在其中……”
他在心底自語著。
益姬的妖氣他太熟悉了。
就算他不是能使用女媧仙衣的妖仙，但只要把握住仙衣裏的益姬之氣，他說不定也能使
用這仙衣，給她一個意外驚喜……
……
“江師兄……”
她盯著江東鱗左看右看，試探著吻上了他的唇。
內殿廊道上一時間無人，他微怔後低笑了起來。
他攔腰抱她在懷裏，停在了殿門邊低頭與她纏綿深吻。
半晌之後，她才酡紅著臉蛋，重新縮在了他的胸口。
“……”
“想我了？”
他笑語著，有些不滿足地頻頻吻著她的發際和耳朵，又漸漸咬到了她衣內的修長粉頸，
讓她不自禁地扭動躲閃著。
她嗔笑了起來。
從親吻的感覺上，他應該是江師兄沒錯。
“李師妹，我也很想你，尤其你是益姬不記得我的時候……”
“……”
她頭一回聽他這樣說起益姬，難免歉疚。
她討好地主動加深了親吻。
內殿中已然無人，只有一條長長的雪廊直通到了寢殿。
廊上開著拱頂窗，窗外飛著雪。
殿內卻是溫暖如春。
他放下她，讓她坐在了廊道窗臺上，貼近與她唇齒相纏。
她覺得江師兄的吻很熱烈，有點像東王。
但仙人分神吃醋不高興的時候，也會這樣吻她。
所以她同樣熱烈地回應著，等他終於滿足之後，繼續抱著她向殿中走去，她伏在他懷
裏，盡量無視內心深處的種種不安，從窗口看出去。
暖谷還在百裏之外。
“江師兄，我的仙衣落在外面了……”
近處是漫天大雪下的冰原。
極遠處卻是漆黑的天，赤紅的火光如雲。
這宮殿北面看得到似乎是北海冰洋，南面卻是一處巨大的地裂深溝，地裂上還橫臥著的
兩截斷開的巨大山峰，在被地溝地火炙燒。
暖谷在東面。
“我讓人去給你拾回來。”
他笑著吻她的秀發，沒打算再抱著她走回頭路去暖谷取女媧仙衣。
“江師兄，那裏……那是不是就是傳說中裏的不周山……”
她指著那地火深溝，還有兩截斷開的山峰。
她想起了道藏書裏記載的墮魔之印。
斷裂的天柱不周山。
“不錯，那就是不周山。洪荒之世裏天地最高的天柱不周山山根本就在此地，被共工撞斷之後，就沈到了地底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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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姬陰一連接了他十幾招，驚疑不定，這時，他就看到了冰壁上綠油油的青城山景。
山路上，應龍與嶺地魔尊竟然也交手了起來。
在他們之後，半山腰上有一座小草屋，屋子裏走出了一個他一直在尋找的身影。
姬陰狂喜大叫了起來。
“找到了！原來是應龍把第一個分神藏了起來。！”
東王也發出了一聲長笑，比他更加得意地說著，
“我就知道是應龍多管閑事幫著江東鱗這小子。多謝你和狴三替我忙了這許久，終於找到了——”
只要抓到了第一個分神，他不愁江東鱗不把元神之主的位置讓給他。
……
東王挖出了姬陰的魔核，把魔元吞吃消化的時候，李西雪也睜眼醒了過來。
冰洞裏寂靜一片，江師兄還在打坐。
老虎和青鱗睡得很香。
火堆也燒得很旺。
她剛才似乎察覺到了魔氣，但這裏是地底冰原，有成千上萬的魔修和千峰魔宮。
只要她內府裏沒有魔氣就很好了。
東王站在了江東鱗的身後，他吞吃了姬陰的魔元，馬上要回到內府裏去修煉，但他沒有急於回去，而是隱身站在了冰壁邊。
他凝視著她。
“老虎，會不會餓呢……”
她站起來，移步坐在了老虎的身邊，摸出了丹藥，給它和青龍餵仙丹吃。
東王靜靜地看著。
白老虎在她懷裏撒著嬌，想要吃瑤池絕境裏的金蓮花，她沒奈何地許諾著，
“等我們從北海絕境裏逃出去，我再修煉得厲害一點，也許能帶你去吃呢。而且——”
她鬼鬼祟祟地抱著老虎的腦袋，在它耳朵邊悄悄說著，
“師父那裏，說不定還有金蓮，或者北海絕境裏很有名的雪蓮……”
胖老虎聽得口水直流，她頓時嫌棄起來，嘀咕著臟老虎臭老虎，笑嘻嘻地和它一起抱著在洞子裏打滾。
“不好了！我忘記女媧仙衣了！”
因為白老虎埋怨冰地太硬不夠舒服，讓她把女媧仙衣拿出來變個墊子，她總算想起女媧仙衣變化成了紫色花海，留在了暖谷裏。
“不行，我們要等江師兄醒來。萬一被魔修發現他會很危險的。”
吸取了上一回離洞在鹿臺附近撞上林錕的教訓，她忍著焦急，等在了江師兄身邊。
東王看著在乖乖跟著她的白老虎，微微嘆了口氣。
他把眼神落在了李西雪機靈古怪的小臉上，自語著：
“為了瑤姬，我委屈一下立你為魔妃，將來習慣和你做長久夫妻，也不是太難的事……”
他消失在了江東鱗的身體裏，尤在盤算著，
“應龍和江小子都愛你，我只要能立你為妃，他們也不會一定反對我做本主。”
至於小鱗那無用的第一個分神。
東王完全沒有放在眼裏。
……
江東鱗治好了雷傷，蘇醒過來。
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本來一直沒有消化的兩個魔元，消失了一個，而他的分神東王消失了氣息，應龍又久久沒有回應。
要不是知道應龍不可能在內府中自相殘殺，他幾乎都以為是不是應龍受了魔元的挑唆，把東王給吞食了。
“江師兄——”
她一見他醒來，連忙就把女媧仙衣丟失的事和他說了，又撒嬌著，
“江師兄，那是我向白鸞借的……”
要是真的不見了，白鸞會生吃了她。
他好笑之外亦是吃驚，豈有不趕緊和她一起暖回谷尋找的道理。
然而他深思之後學是改變了主意。
“李師妹，我在暖谷裏布下了符陣，把那裏當成我們在冰原上的一個退路，沒有我的陰陽道氣符是進不去的。仙衣不會丟。”
他有更重要的事想要和她商量。
“李師妹，東王應該是想做本主，他吃掉一個魔元了。”
她震驚之時，終於在女媧仙衣之外想起了那一枚突然失蹤不知被誰吃了的魔魂。
“江師兄，那要怎麽辦。”
她憑直覺就認定了。
魔魂一定是東王吃了。
……
東王在內府裏消化了姬陰後，走在青城山幻景中。
他看到了和狴三對峙的應龍。
他笑著繞開了他們所據的山路，不著急馬上吞食狴三，他輕易從窗戶跳進了小鱗被關押的小草屋。
“怎麽樣，要不要我放你出去？”
紅衣的魔修分神靠在窗邊，俊逸魔美，斜睨著屋中的雜役小鱗。
第一個分神站在屋中，機靈脫跳，俊美風流之處居然也絲毫不遜於東王。
他正堆了上四五只椅子，爬到了屋頂。
他準備扒開草屋頂溜出去。
“什麽條件？”
他跳了下來，隨手拍去了短打衣裳上的草灰。
如同江東鱗的法力長進，東王又吞了魔魂，第一個分神小鱗如今已經和以前不一樣。
他眼角上挑，神情倔強，甚至帶著三分艷氣。
他已經不屑於穿上表示道門十二劍派不凡身份的青城仙衣，仍然是一身道觀雜役的短打衣裳，不耐煩地看著東王，
“趕緊說，我還要去找藍師姐。”
“……十年裏給你一年，讓你做本主。”
東王直截了當，
“其餘的時候你奉為我本主，把你在丈人觀裏修煉多年的道基借給我。”
“……一年太少了。”
“那你就呆在這裏吧。江東鱗不會放你出去了。”
東王抱臂倚窗，隨意笑著，
“他寧可道基不穩，讓我不時有機會溜出去都不會放你出來。要知道，我最多也就是和瑤姬在一起，偶爾修煉修煉魔功。他的李師妹既不會吃醋也會幫他隱藏，應龍就更不提了。但你這樣喜新厭舊，見一個愛一個，非要全天下的女人都愛你你才覺得心裏安穩的毛病——”
476 雜役小廝（下）
雜役小鱗臉色一沈，卻又在他的譏笑中同樣笑了起來。
“哦，我忘記了。原來你沒有毛病，你不是天生非要占著所有母龍，才覺得理所當然？對了，至少我不像你，我見著李師妹，我也敢承認我就是越多的人愛，我就越舒坦，你偏偏還填不滿，還要回頭去找你的瑤姬——”
東王面無表情，截斷道：
;“十年裏給你一年零一個月。到底幹不幹？”
“……幹。”
雜役小鱗很果斷地做了決定。
東王這才露了一絲笑道：
“頊在明白我和你真正的區別了吧？”
說罷，他轉過身。
鮮艷魔影就消失在了窗外的翠山細雨中，
“哼。”
屋中的雜役小鱗不屑地笑了，
“……你有什麽和我不一樣的？不就是比我法力強，打算搶到本主之位，把那頭老虎
和你一起關在魔宮裏嗎？”
在他看來，洪荒魔獸老虎壓根理解不了東王的心意。
能理解東王心意的李西雪，又根本就不會相信他的情意。
“以前吃了虧傷了心早看穿了你，絕不喜歡你，你就自己做美夢吧——“
他可不像東王那傻蛋，他是合則來不合則去，絕不勉強。
這才是真性情。
他走到另一面窗前，看著坡下的山路。
應龍平靜地攔住了狴三，半點也沒有被他的勸誘動搖的樣子。
小鱗百思不得其解。
江東鱗這個本主倒也罷了，應龍怎麽就能對李師妹死心踏地呢？
怎麽他就做不到呢？
……
“李師妹，你看。”
江東鱗盤坐的冰洞中，魔火映照在了淺銀色的冰壁上。
他在手心裏幻化出青城山中的這間小草屋。
屋中是第一個分神的小小身影，還有前後山的兩條山路上，應龍和東王的各自身影。
分神還在他的全盤控制之下。
她一眼看出了古怪，幾乎沒驚叫出來，
“江師兄，那兩個魔元還在——”
就在東王和應龍的身邊，明明就是跟著兩團人形的漆黑魔氣。
一個介嶺南魔尊狴三。
還有東王身後明顯輕透起來被吃了一半的陰山魔尊姬陰。
江東鱗點了點頭。
他與她面對面地盤坐著，前後左右也早就布下了陰陽八卦道符，以阻止他和李西雪的密議被分神和魔元能窺測到。
他指著姬陰那魔元，嘆道：
“東王一心要提高法力，所以尋到了妖城裏來吞吃魔元。但姬陰和狴三也是想奪占魔身逃離封魔陣，才順水推舟進了我的內府。現在東王最多吞下了四分之一。”
這些都只是表面上的危機，他更頭痛的是小鱗。
在草屋裏推開了屋頂，終於再一次成功逃走的小鱗。
“李師妹……”
他猶豫著。
他不知道現在和李師妹說暫時分手，她能不能明白他的心意。
李西雪完全沒料到江東鱗被分神們逼到了如此境地，居然有了暫時和她分開一段時間的
打算。
她還在為他擔心。
“江師兄，你怎麽把小鱗關了起來了？哥哥說，如果不能和分神好好相處，道基就會不
穩——”
她瞇著眼，不安地湊到了他的手心前。
她終於看到了，小鱗逃出了青城山。
應龍追在了他的身後。
細雨中的青城山不過只是江東鱗內府識海中的一座海島浮山，小鱗逃出山就一路逃到了一望無垠的浩瀚識海邊。
識海淺灘，白沙玉石斜伸到了海面之下。
透明的海底果然沈睡著藍玉暖的身影。
她是心玉仙光所化。
她萬萬沒料到在江師兄的識海裏居然有個藍玉暖，正目瞪口呆地看著的時候，小鱗為了救出藍玉暖，找了兩個破桶一根扁擔。
他挑著擔子，一桶桶地開始把識海之水舀起，一擔接一擔辛苦運向了青城山。
應龍就在一邊看著。
“江師兄，你就這樣喜歡藍師姐——”
她終於沒忍住叫了出來，震驚看向了魔火對面盤坐無語的江東鱗，
“小鱗他這樣要把一個海裏的水都運走，就算是識海不是外面的南海、東海，這要花多少年的功夫，小鱗他——”
要不是她自己是被小鱗嫌棄的對像，她幾乎都要為小鱗的深情落淚了。
“……”
江東鱗苦笑著。
他心裏明鏡似的，但有些話卻不能說。
恰在這時，站在識海邊的應龍開了口道：
“你今日這樣為了藍玉暖，明日遇上了白鸞又要怎麽樣？”
雜役小鱗擔著水，答得也幹脆。
“藍師姐還在海底，我怎麽能丟下她？等我把藍師姐救出來，她知道我對她的真心，我遇上了白鸞那又有什麽關系？白鸞要是有什麽差錯，我一心一意為白鸞，藍師姐難道會埋怨我？”
應龍不出聲看著他的時候，小鱗還正色說著，
“應龍，小雪是對你好，但白鸞對你難道不好？紅鸞那樣可憐，你就這樣狠心？”
應龍笑了起來。
“你是本主的第一個分神，就是他的道基所在。有這樣心軟的想法也不算錯。”
說罷，這位仙人分神索性還坐在了海邊礁石上，一邊看海鳥一邊監視小鱗。
反倒是冰洞裏的李西雪聽著這兩個分神的對話，她開始茫然了。
分神擔著水桶，一臉理所當然地對礁石上的應龍說著，
“就算是你，咱們從小到大被拋在道觀門外，孤零零地一個人長大，有誰像她們那樣喜歡我們？你和江東鱗居然不知道珍惜。但我不會和你們一樣絕情——！我就想自自在在地和她們在一起，讓人人都開心如意——這又什麽不對？”
這番話沒有打動金丹仙人應龍。
冰洞裏的江東鱗也沒吭聲。
法力淺薄的李西雪卻馬上被打動，不由得深刻反省：
她以前吃醋、鬧脾氣、小心眼，是不是不夠深情？
她是不是應該更加寬和大度，更加溫柔體貼一些才對。
否則她會被藍玉暖、白鸞比下去的。
然而不等江東鱗苦笑提醒她，她突然反應了過來，叫道：
“才不是！白鸞要看到你這樣為藍師姐，她轉個頭就去找碧游公子談戀愛了。她才不傻！海底裏的人要是換了是白鸞，藍師姐看到你這樣為白鸞。她當然就知道我哥哥對她才是真心真意，我哥哥才最喜歡她了——！“”
“……”
江東鱗嘆了口氣，他就知道李師妹一點也不笨。
“江師兄——小鱗他，小鱗他好怪，別人喜歡他，他什麽也不想就恨不得一顆心全拿出去，再遇上第二個人喜歡他，他又急不可待把一顆心全撲出去——”
因為差一點就上了當，她激動地嗷嗷叫，言語不足以表達她的焦急。
“江師兄，小鱗他是不是，是不是——”
他是不是腦子壞了？
477向道之心
江東鱗覺得，難怪李師妹的劍靈是胖老虎。
她身為劍主，激動起來和老虎一樣比手劃腳，連話都說不清。
但他當然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叫李師妹多心，只能趕緊收回了手心的幻影，叫礙眼的小鱗徹底從她眼前消失，他努力安撫著，
“……李師妹，碧游公子教我在妖陣裏掩蓋心境的法術，就有了這座海上浮山，其實就是把心境的折射從外面轉回到了心底。”
他把藍玉暖藏到了識海之底，把分神關起來。
把他們當成不存在。
“你要不喜歡，就當小鱗不存在吧。李師妹……”
“……”
她不吭聲了。
就算明知道這是分神的心事，不關江師兄的事，她仍然是有些傷心。
她太清楚：
這樣視而不見，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凡人倒也罷了，劍仙不想辦法面對這樣的心事，會阻礙心境修煉，無法上望至道。
“李師妹……”
因為她的沮喪，他難免和她一樣難過，嘆息著他終於開了口，
“李師妹，我們約好了以後做道侶。但我現在想不出辦法同時壓制東王和小鱗……”
他看了看大老虎，它緊挨著李師妹蹲在火堆邊，一雙琥珀色的虎眼睛正看著他，它的眼神單純光亮得像寶石，他嘆了口氣，
“小鱗太容易被魔元引誘墮魔，將來讓你傷心，東王為了瑤姬不知道會對你做什麽……李師妹，我們……”
“江師兄——！”
在他遲疑不決中，她害怕地高聲叫了一聲，截斷了他的話。
她不知道江師兄到底想說什麽。
但她本能就惶惶不安。
她伸手牽住了江師兄的衣袖，惶恐地小聲說著，
“江師兄，小鱗……小鱗他要是真的很喜歡藍師姐，那我和他好好商量，他想去找藍師姐沒話找話。我就忍著不生氣。我猜，他一年裏和藍師姐說上十句話或是二十句是不是就夠了……反正藍師姐也不太愛說話……”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是不是，江師兄，只要這樣小鱗就不會鬧了吧？”
雜役小鱗法力低微。
但他在丈人觀中服役度過的十多年歲月，他在青城外門道家香煙中生發的向道修煉之心，才是江東鱗最堅定不移的道基。
她一定要好好和小鱗相處的。
“……”
隔著魔火，江東鱗凝視了她半晌後，嘆了口氣伸手把她摟在懷裏，久久未語。
“小鱗的事，我會來處理，李師妹你不用擔心。”
就算他終於開了口中，她還是在心裏更加不安，她拖累江師兄的修煉了是不是？
“……我擔心的是東王。李師妹，我控制不了東王了。”
他輕聲在她耳邊說著，
“李師妹，你也發現了吧？”
尤其在這魔宮冰原上。
他不僅被東王控制了身體，吃了魔魂。
最要命的是，他帶著李師妹穿過火海時，李師妹突然看到了青城山幻影。
看到了分神和藍玉暖。
這也是東王控制了他的身體，給李師妹施的法。
“江師兄，沒有關系的。只要小鱗不鬧，你的道基就會很穩固，東王就不能胡來吧？”
她急忙在他懷裏仰起頭，拼命保證著，
“我一定不讓小鱗生氣的。他就是和藍師姐、白鸞她們說說話，我一定不吵架的……”
那怕她知道，東王其實已經胡來了。
他不知死活地吞了兩位魔尊的魔元。
他一定會接近分神小鱗，因為那是江師兄的道基。
但她相信江師兄。
“……”
她的眼神就像是胖老虎的虎眼睛一樣純凈如晶，他本來想好的話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再繼續說下去，
他不能氣餒。
東王漸漸控制住他的身體並不算什麽。
“……李師妹，你放心。我努力修煉，不會讓東王亂來的。”
她果然就高興了起來。
因為她的笑臉，他也覺得以前的擔心都是過慮，吻了吻她的額頭，笑著，
“李師妹，你歇息一下，等明天我們一起出去埋伏再抓一頭破冰獸，找魔修打聽好去北海絕境的路，我們就準備離開吧……”
他沒辦法提分手的事。
不僅是李師妹會傷，也因為他心裏其實並不願意。
盡管，碧游公子在女媧符陣裏轉眼間被分神奪主的事，總是反覆出海在他的腦海裏。
……
休息了十二個時辰，她迷迷糊糊睡開眼時，魔魂已經燒光了。
江東鱗把她攔腰抱起，一起騎上了青鱗龍。
“李師妹，我們去魔宮吧。”
“……江師兄，魔宮裏有好多魔修……”
她對於這樣匆匆忙忙就去魔宮搶破冰獸，抓魔修問路，總覺得有些遲疑。
不好好計劃，他們又會反過來被突然偷襲吧？
但江師兄一聲叱喝，青龍已經飛了起來。
今日的風雪並不大，天邊的霞光還有幾絲暖意。
她靠他在懷裏，看著他棱角分明的俊美臉龐。
他偶爾低眸，看向她時的眼神溫柔。
“怎麽了？”
“沒什麽……”
她什麽也不敢說。
她知道江師兄想和她分手。
因為他的身體已經不受控制了，不僅是偷吃了魔魂，給她施法看到了青城山的幻影。
甚至她後來和江師兄說這件事的時候，輕描淡寫不當回事讓她不用多想的江師兄也不是江師兄。
是東王？
還是小鱗？？
“別多想。沒事的。”
他再次說了一句。
“……嗯。”
她抓緊了江師兄的衣襟，聽話地縮在他懷裏，不知怎麽回事迷迷湖湖地又睡過去了。
風雪傳進了耳中。
在夢裏，是不是就不用去想她心底最不安的事情：
江師兄其實就和小鱗一樣盼著被很多很多人愛，有很多溫柔又好看的女子都愛他永遠不離開他的話，江師兄才會真正的得到幸福。
江師兄遲早會離開她。
因為她希望他只喜歡她。
她在夢裏又來到了細雨中的青城山
山腳綠松後，有那座香火不斷的丈人觀，她看到了小角門前放著的竹藍子。
江師兄還是一個小嬰兒，他躺在竹藍子正抱著銅鏡子在大哭。
直到有道士打開門，把他抱進了道觀。
她為江師兄傷心。
小鱗其實一點也沒錯。
因為他生下來，就被丟在了道觀門外，沒有人愛他。
他那樣努力地去回應每一個人對他的情意，只是想被人愛……
小鱗是一個好人。
可憐的好人……
……
“……李師妹，我們到了。”
她不知睡了多久，突然驚醒的時候，發現四面都是冰晶化成的魔雲。
她還在江師兄的懷裏，坐在龍背上。
透過冰氣魔雲，她看到了峰頂魔宮，還有拱窗後不知有多少位紅衣的魔姬艷影。
“江師兄，我們……我們直接去魔宮嗎？”
不是要在魔宮附近埋伏？
“先下去看看。”
他並沒有太多解釋，她也遲疑著不敢多問，他看起來是要去半山腰，不是進魔宮。
青龍落在了冰峰半山腰湛藍的冰湖上。
坐在龍尾巴上的白老虎比青鱗更快地撲了下去，它似乎很喜歡這樣的懸空冰湖，嗷的一聲摔到了冰面上。
她看到老虎在這樣滑不溜腳的厚冰上這樣靈活，它還十分高興。
自得其樂地跳起扭屁股舞。
青龍也參加了。
她頓時忘記憂慮，咯咯地笑了起來。
“江師兄，你看——”
“……”
江東鱗完全欣賞不了扭屁股舞。
看著自己的劍靈也毫無審美觀地跳出和胖老虎一樣難看的舞蹈，李師妹還拍著手伴奏一個勁地叫好，他只能發了半天的怔。
好不容易等到一曲結束，冰湖上本來還有的十幾頭雪獸早就逃了個無影無蹤。
她和他對視一眼後，也就明白：
老虎以前住的西昆侖絕頂上應該也曾經長年大雪封山。
冰雪滿眼。
說不定它和青龍最喜歡幹的事就是打遍雪山無敵手，欺負各類雪妖和破冰獸。
478魔妃入宮（上）
等劍靈們玩夠了，江東鱗喚了幾聲讓它們謹慎跟著，不要被魔修們發現。
半山腰上，魔修極少。
一旦出現就應該是魔帥領頭的宮衛們了。
她也趁機牽緊了他的手，探了探他的氣脈。
和昨天晚上一樣，沒有魔氣。
東王要控制江師兄，至少要用魔氣吧？
江東鱗察覺了她的不安，低頭看了看她，
她閃閃爍爍地和他對視著。
他沒有說什麽，只是捧起她的臉，輕輕吻了吻她的唇。
因為這親密的動作，她憑著感覺認定眼前的是江師兄沒錯。
她笑顏逐開，他卻看著她柔聲道：
“害怕去魔宮嗎？沒關系，裏面只有一些侍奉魔祖的魔姬，我跟著東王進去的時候，記得裏面有記載冰原千峰和冰海的上千魔冊。”
“很多魔冊？”
她難免就動心了。
魔冊上一定記載了北海絕境雪窟的地點。
抓魔修逼供並不是最安全的方法。
要知道，能去過北海絕境了解路徑值得被逼供的魔修一定不是普通魔修。
“江師兄，我們是要進宮去偷魔冊？”
順便再偷一頭破冰獸？
江東鱗向她一笑，突然高聲發出了一聲魔嘯。
在她的震驚中，絕頂冰峰上一道湛藍冰橋從魔宮裏斜伸出來，轟然砸落在了冰湖面上，落在了他們的腳前。
她不禁倒退一步。
江東鱗牽緊了她的手，把她拉了回來。
“不用擔心，我有龍鱗魔身。”
“……”
她茫然地看著他額頭綻開的四五片青色魔鱗，一時間分不清這究竟是他的雷傷惡化了，還是他故意變幻出來的。
他為了壓制魔宮裏的魔修才故意變幻出魔身。
這不是東王喜歡幹的事？
她心裏害怕了起來。
現在的江師兄很像在誅仙劍陣裏和塗昊雲鬥法的江師兄。
塗昊雲那時就說他入魔了。
“江師兄，我們不偷偷進去嗎？”
不是商量好了？
“不用怕。”
他笑著，牽緊了她的手，拖著她上了橋。
她腳步拖延，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再一次試探他的氣脈。
沒有入魔。
冰橋踏在了她和江東鱗的腳下，無數魔獸在頂峰魔宮中咆哮。
遠近冰峰上魔影重重，走出殿來等候的魔修與魔姬們正恭敬半跪在地，大禮等候著江師兄回宮。
一眼能看的魔帥就有二十多位。
她自我安慰著：
魔修們服從於江師兄，這並不算什麽。
長安城裏好多魔修都追著要做江師兄的手下。
江師兄還不理呢。
但……
“……江師兄，你是江師兄嗎？”
冰橋快要走盡頭，魔宮高聳的大門就在眼前。
她終於停住了腳步。
“……我當然是。”
他笑了起來，低頭挨近她。
她知道他要吻他，想起剛才的感覺，再看到魔門大門前跪伏著的無數魔修。
她連忙避開了。
她緊緊牽著他的手。
她應該相信江師兄，難道不是嗎？
江東鱗卻低頭在她的後脖肌膚上舔了舔。
脖子上有一道又長又細的劃傷，用了魔藥也沒有馬上消失。
是她前幾天在古戰場上被殺狐妖的鐵葫蘆所傷。
“怎麽不用些藥把傷痕消去？我這幾天一疏忽你居然也不自己上心？回宮我叫人替你治……”
說罷，他就牽著她，從冰橋飛進了魔宮闕門。
雪花紛紛似雨，殿前魔姬和魔修們恭敬低頭。
“尊上。”
“恭喜尊上迎來新魔妃——”
聽到新魔妃三個字，她驚疑不定卻忍耐著。
江師兄答應過，會控制好東王的。
就算有差錯，她也要相信他。
進了宮門，冰砌的大殿走了一重又一重。
冰晶雲霧流動，仿如仙宮，殿上有不少魔獸的身影，劍靈青鱗消失在了仙劍裏。
白老虎卻一直跟著進來，看到魔獸就頓時興奮地沖了過去，找著它們一起玩。
吵鬧獸吼中，不少魔獸不願意和傻老虎混在一起，變回了美艷魔姬和英俊男魔修。
她忍著沒叫老虎。
她畢竟在梅山魔宮裏做過寵物，憑著經驗悄悄觀察著這座冰峰魔宮。
幾眼看過去，她就察覺到了這些魔修們果然分別來自陰山、嶺南和太湖。
互有區別。
身邊帶著魔獸一起等在大殿裏的，大半都是嶺南魔修和陰山魔修
在殿內冰池邊跪迎的看著都是太湖水魔。
走過了十三重殿閣相連的外殿，魔帥們漸漸不見蹤影，只看到雪花瓊枝，看得到美艷魔姬紛紛跪伏在大殿兩側。
她們曼妙的身影包裹在艷麗紅裙中，燃燒延伸進了深深的內殿。
他理所當然地一笑，在內殿宮道前攔腰把她抱了起來，
“我帶你進去治傷，我們在這宮裏歇息幾日再走。”
“可是，江師兄，這是……”
這裏不是魔宮？
剛才外殿上至少有二十位魔帥，近千的魔將，上萬的魔眾……
十步一隔的冰玉殿柱三人懷抱，窗外冰湖上飄著白雪，殿閣間也生長著叢叢的雪銀花，。
紛紛擾擾生長曼繞到了殿頂閣臺，染白了冰池檐間。
在這樣的冰宮中，她雖然有銀紗仙衣也難免覺得有些寒冷，魔氣侵人。
突然間，熱浪撲面。
全身大暖。
一眼看去，一股地心火流像噴水池一樣在內殿火池裏噴湧也來，在宮中如火樹，似銀花，整個內殿前的泉池都是暖水，霧氣彌漫。
在池橋上還等著一位高大披甲紅披魔帥。
江東鱗抱著她走過去時，魔帥低著頭，輕聲稟告著：
“尊上，有一位星君帶著三百神兵穿過封魔陣到冰原上來了，應該是來追趕尊上的。”
“星君？”
江東鱗腳步一頓，她這時也從不安疑心中驚醒過來，輕聲叫道：
“是塗昊雲！”
他點了點頭，吩咐了宮首魔帥派人去窺探塗昊雲的動靜。
他繼續抱著她上橋進殿，她卻急了起來，
“江師兄，塗昊雲追來了——
他是要來殺他們的。
“你怕什麽？”
因為她在掙紮著，他不得已在暖霧中站住，笑著道：
“塗昊雲追來這裏是為了繼續他的神術修煉時，你是益姬，你不理他，他就別想有所突破。另外，你想想他為什麽挖那個陷坑要沈睡百年。他是要養傷。”
她一驚之後想起了塗昊雲的內府重傷。
益姬給了他一劍的重傷。
江東鱗安慰著。
“這裏雖然是封魔陣，他受重傷難道還能如何，我遲早殺了他為你報仇。”
她還是頭一回聽到江師兄如此直言地說要殺了塗昊雲。
“那……那青城劍派和終南劍派……”
他不打算再想想了？
479魔妃入宮（下）
她正在發怔的時候，他側頭看向了跟隨在後，一進走進內殿霧橋上的宮首魔帥，
“還有什麽事？”
宮首魔帥終於擡起了臉來，把她嚇了一跳。
宮首居然長得幾乎和老魔帥尤犀長得一橫一樣的三角眼鷹鉤鼻，區別是他多了一臉的傷
痕，一看就知道是陰山魔宮出身的兇魔。
長安城中的陰山魔修，就是喜歡這樣把傷痕留在身體上，不用魔功消除。
這宮中的魔修們分別來自嶺南、太湖、陰山三大魔宮。
是不是還有驪山魔修，她暫時看不出來。
反正這位宮首是一位比尤犀年輕了至少五百年的陰山男魔帥。
——他是東王在這魔宮裏的親信？
她默默想著。
他不著痕跡掃了她一眼。
“尊上，恭喜尊上迎了新魔妃，但……”
她聽到了新魔妃三個字，心裏的古怪之感無法言喻，陰山魔帥繼續稟告著，
“尊上，北海絕境裏的峨嵋劍仙浮游子……據說收了一位女弟子，不知是否就是……還
請尊上謹慎……”
江東鱗大笑著把宮首的忠告甩在了腦後。
他抱著她大步走在了內殿冰晶宮廊上，宮首兇魔的影子都不見了，他還在大笑。
“居然讓他胡亂猜中了。”
她也聽明白了。
這魔帥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她修煉的是峨嵋法術，是剛入門的女弟子。
結果他推測出了她的身份。
應該是浮游子的新徒弟。
“他聽說浮游子回山收了一個女徒弟，以為她也在北海看守丹爐，被我我在北海邊偶爾
看到了你，就特意離宮去把你搶回來做新魔妃了——”
這位魔帥覺得，搶來也就搶來了，魔修們就應該這樣。
但是不是需要戒備一下準備防著浮游子來搶徒弟呢？
畢竟還有星君劍主帶著不少神後們追來了。
……
冰原暖谷之中，神兵們合力破開了冰湖火柱，從江東鱗沒有布符陣的地方闖了進去。
塗昊雲從紫白花海中走過，蹲下來伸手一摸。
“女媧仙衣？”
他馬上判斷出這花海是李西雪的仙衣所化。
“星君，松林裏果然有女子腳印，還有虎爪。”
神兵們巡查後紛紛回報。
他們是追著李西雪這峨嵋劍仙的氣息趕來的。她和江東鱗本來並沒有料到，塗昊雲居然還會追到封魔陣下，深入到魔宮冰原。
“星君，可要準備直搗魔宮？”
“敵眾我寡，沒必要如此莽撞——”
他在女媧仙衣化成的花海上坐了下來，微微笑著，
“女媧仙衣是不能丟下的。讓我守株待兔，看看回來此地取仙衣的是誰，再決定下一步
吧……”
神兵們奉命消失在了暖谷中，暗中埋伏。
他盤坐運氣，開始摸索著女媧仙衣的妙用。
“果然有益姬的妖氣在其中……”
他在心底自語著。
益姬的妖氣他太熟悉了。
就算他不是能使用女媧仙衣的妖仙，但只要把握住仙衣裏的益姬之氣，他說不定也能使
用這仙衣，給她一個意外驚喜……
……
“江師兄……”
她盯著江東鱗左看右看，試探著吻上了他的唇。
內殿廊道上一時間無人，他微怔後低笑了起來。
他攔腰抱她在懷裏，停在了殿門邊低頭與她纏綿深吻。
半晌之後，她才酡紅著臉蛋，重新縮在了他的胸口。
“……”
“想我了？”
他笑語著，有些不滿足地頻頻吻著她的發際和耳朵，又漸漸咬到了她衣內的修長粉頸，
讓她不自禁地扭動躲閃著。
她嗔笑了起來。
從親吻的感覺上，他應該是江師兄沒錯。
“李師妹，我也很想你，尤其你是益姬不記得我的時候……”
“……”
她頭一回聽他這樣說起益姬，難免歉疚。
她討好地主動加深了親吻。
內殿中已然無人，只有一條長長的雪廊直通到了寢殿。
廊上開著拱頂窗，窗外飛著雪。
殿內卻是溫暖如春。
他放下她，讓她坐在了廊道窗臺上，貼近與她唇齒相纏。
她覺得江師兄的吻很熱烈，有點像東王。
但仙人分神吃醋不高興的時候，也會這樣吻她。
所以她同樣熱烈地回應著，等他終於滿足之後，繼續抱著她向殿中走去，她伏在他懷
裏，盡量無視內心深處的種種不安，從窗口看出去。
暖谷還在百裏之外。
“江師兄，我的仙衣落在外面了……”
近處是漫天大雪下的冰原。
極遠處卻是漆黑的天，赤紅的火光如雲。
這宮殿北面看得到似乎是北海冰洋，南面卻是一處巨大的地裂深溝，地裂上還橫臥著的
兩截斷開的巨大山峰，在被地溝地火炙燒。
暖谷在東面。
“我讓人去給你拾回來。”
他笑著吻她的秀發，沒打算再抱著她走回頭路去暖谷取女媧仙衣。
“江師兄，那裏……那是不是就是傳說中裏的不周山……”
她指著那地火深溝，還有兩截斷開的山峰。
她想起了道藏書裏記載的墮魔之印。
斷裂的天柱不周山。
“不錯，那就是不周山。洪荒之世裏天地最高的天柱不周山山根本就在此地，被共工撞斷之後，就沈到了地底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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