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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遇上他時,可半個字都沒提金蓮的事,正忙著閉關修煉。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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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住了林錕,她也不會吃驚。

誰知道他用了什麽古怪的手段?

455追殺昊雲(上)

白衣分神上前拿過了塗昊雲的符信,趕走了小妖怪,他也不把信給她,直接在手中抹開,塗昊雲的身影就緩緩呈現了出來。

朱紗符光中,他看起來是盤坐在了燈光圍繞的漆黑宮殿中。

“我欠了你一劍,只要你還給我一劍,我們之間的恩仇就了了。”

他微微笑著,指了指他的內府。

“我等著你。”

隨後,符信就在蛇妖分神手中自燃了起來。

她卻遲疑了起來。

“游道兄,我剛才好像看到地殿裏有法陣,還有護法神是不是……”

難怪她眼花了?

“你沒看錯。”

白衣分神一直沒有走就是因為地殿中的玄機,

“地殿是鎮魔之地。你看到的不是護法神。”

他頓了頓,肅容提醒著她,“那是一千年前仙魔大戰後,司命正神留下來鎮守魔修元神的

值日功曹——只不過——”

他微微笑著,看著臉上變色的她,

她曾經在東昆侖絕頂上見過鎮守魔宮的三千名值日功曹。

沒料到妖城裏也有。

“你就把彌羅天宮正神座下的功曹當成是龍門絕境裏的古仙劍就好了。”

他耐心指點著。

闖過了鎮魔地殿,就等於闖過了妖城絕境。

“想想你能得到的好處——你闖出龍門絕境時,劍元才真正修煉成形吧?”

她一聽,果然眼睛亮了。

……

同一時間,江東鱗潛入了在鹿臺深處。

他在地殿中捕捉到了塗昊雲時,塗昊雲亦是意外。

“你居然暗中潛入?”

他盤坐在地殿中,四面燈光是鎮魔法陣裏的符光,他也看到了江東鱗身邊的藍玉暖。

他打量著藍玉暖的幻影,失笑著看著江東鱗。

“你居然也敢就這樣帶著她進鹿臺?”

“……我當然要來。”

江東鱗淡然說著,緩緩撥劍,

“李師妹很心軟。為了李師兄,她就算是恨死了你。她也會忍耐。但我不能不為她為報仇,

否則不知你什麽時候又對她起了殺心。”

他盯著塗昊雲,

“你到底為了什麽要殺李師妹?”

“……你在鹿臺是贏不了我的。”

塗昊雲終於站了起來,

江東鱗便也看出,他的傷勢在這鎮魔法陣中應該是好大半了。

“我沒打算要贏你。李師妹受了什麽苦,我要從你身上討回來。另外再加些利息——”

他亦早有準備,此時反唇相譏,

“你是來此地修煉神術的吧?”

他的青鱗劍緩緩指向了他,

“放棄吧,我等了許久,等到你眼下到了修煉的當口上才進了地殿,你以為我會讓你順利

修煉到滄浪仙訣的第三層?”

塗昊雲笑了起來。

他向江東鱗擡起了一只手,指尖撚著一根被他截斷的黑白道氣絲。

“在摘星樓下被蕭清山發現,又被你發現時,我就知道這一回麻煩了。”

他察覺到了這根跟蹤的道氣絲,也提前截斷。

但還是沒能阻止江東鱗找到這裏。

“但我還是要試一試。”

他丟去了道氣絲,在江東鱗面前漸漸變幻。

他變成了一位古襟束衣,年紀輕輕的謙遜公子。

江東鱗眼瞳微縮。

“這……就是伯益?”

年輕公子詫異笑了起來。

“你這是聽她說的,還是聽李寶兒說的?看來你對滄浪仙訣知道的不少……”

他的聲音確實是塗昊雲。

江東鱗並不隱瞞,

李寶兒已經進了妖城了。

與他相見過了。

他劍光連揮,截斷了這年輕公子要離開地殿的四次嘗試。

“我確實聽李師兄說了不少滄浪仙訣的玄妙。只不過,伯益的長相我不是聽他說也不是

聽李師妹說的。”

他與這長相和伯益沒有區別的陌生男子並行在地殿上飛縱,青鱗仙與彌羅仙劍劍光交擊,

他盯住了他,

“我親眼見過你。”

應龍見過伯益。

他身為本主當然能認出來伯益的容貌。

塗昊雲無法離開,也不著急,他劍光連掃把江東鱗逼退五步,笑了起來。

“你見過我?那你就是與我修煉有緣的人了。也許他日我直上三十三天,正位彌羅天宮之

時,你還是我座下三百六十五星官之一。”

在江東鱗的錯愕中,他雙掌一擊。

雪光飛揚在了地殿之中,一條堆雪的大道出面在了他的面前。

他踏步上去,轉眼間溶進了妖臺的黑暗之中。

江東鱗被阻擋在了飛雪之外,根本不可能阻止,

漫天的雪粉照亮了漆黑的地殿。

他只聽到塗昊雲在飛雪中留下的笑語。

“伯益已經被誅殺了,我是兩千年後商末朝歌城太師府裏的小侍中,伯益考。”

……

江東鱗沒有追上去。

那道飛雪大道是只屬於塗昊雲的通路。

他收劍回鞘,仔細打量著李寶兒嘴裏所說的地殿鎮魔法陣。

擺脫劍尼妙心很是輕易,因為剛被圍住不一會兒李寶兒就恰好路過。

他還極其尷尬地見到了與李寶兒同行的藍玉暖。

好在李寶兒修養極好,對他身邊映照出來的藍玉暖幻影視而不見,只是叮囑著他道:

“塗昊雲修煉滄浪仙訣,第一層是古禹術,第二層是封魔考,第三層是濯心曲,第四層是

仙侶無雙……”

到了第四層,他就可以與仙姬匹配雙修。

至於其後的更奧妙的修煉,連李寶兒也沒聽說過了。

“他還在第二層封魔考,這一番來到妖城就是想要突破到第三層。”

江東鱗還記得,真的藍玉暖和她的幻影面對面站了一會兒。

她仔細打量清楚後,轉頭來看他。

他那時心底窘迫至極,面上卻是半點不露,他懇切歉然道:

“師姐,對不住……”

他這話不僅是說給藍玉暖聽,也是要說給李師妹的胞兄李寶兒聽,他也看到了藍玉暖的幻影,江東鱗只能道:

“我的第一個分神,在我結過一次金丹後他的法力也長進了,現在把他收了回去,反而不知如何是好了……”

456追殺昊雲(下)

“……你可以學學碧游公子。”

她歪了頭,想了想後習慣地指點著他,

他仔細聽著。

現在藍玉暖可比以前說的話多一些了,因為他問的再也不是她能輕易解決小問題了。

“碧游公子的修煉很奇怪,與我們雖然截然不同卻能互有參照。他上回也指點我如何和蕭

清山鬥法,他應該能幫你……”

她把魔侶雙修新參悟的心得和他交流過之後,是這樣說的。

……

學一學碧游公子?

把分神放出去?

江東鱗回想著藍玉暖所說的話,他站在地殿中,他手中的巫焰燒了起來,轉眼間在黑暗中

燒出了一條妖道。

巫焰妖道的盡頭,是一座巨大的鎮魔之門。

塗昊雲就是從這門中消失了。

他能看到了門上的墮魔之印。

那是洪水中一根斷裂的天柱——不周山。

塗昊雲進門去了,他也要進去。

他擡起了手指,看到了左手手指上最後那一道陰陽道氣延伸到了地殿的深處。

東王也在這裏。

大門終於敞開。

他看到了漫天的狐火。

天上的一輪明月。

還有明月下一千年前的古老朝歌城。

這就是六大絕境之一,妖城朝歌。

真正的絕境。

“何處的魔孽,竟然敢擅自闖進鎮魔法陣,我等是彌羅天宮司命正神座下值守神兵!”

看到明月前出現手持伏魔杖的功曹們,他深吸一口氣,撥出了青鱗劍。

“在下青城江東鱗,特來取碧宵的元神!”

東王一定在這裏。

和那四大魔尊的魔元在一起。

他需要找到東王,提高法力,控制住鹿臺的幻影——否則他沒辦法去見李師妹。

所以他才答應了碧游公子放他一個分神去見李師妹。

“我用的法子,你也可以用。”

碧游公子放出了白衣分神後,確實指點過他如何與分神相處。

“我這回在林錕手下慘敗,也是我這分神不願意出力,我只能憑由他如願一次。”碧游公子不急不慢,

“反正李西雪喜歡的是你,不是他,他再被拒絕一回就死心了。這樣才好。”

又勸著他,

“你既然知道你的分神對藍玉暖念念不忘,就任他去吧……

“……”

江東鱗覺得這個法子不可行。

他可以讓出身體讓分神與李師妹相處。

但藍玉暖是不一樣的。

江東鱗持劍四顧,看到了攔路的十二位值守功曹。

在他們身後,是地殿深處真正的絕境妖城。

一千年前的古都歌城。

漫天燃燒的都是幽綠的狐火。

“你雖然是道門仙劍之主,但此地只許神人進入!”

沒有修煉過神術者不能進入。

值守功曹嗔目喝叱,

“還不速速退去!”

他站在城門前,仰望明月,便與知道李寶兒說過的話半點也沒錯:

塗昊雲修煉的滄浪仙訣是真正的不需要法器的神術。

他應該是可以進入鎮魔法陣,憑他第二層的封魔考就足以號令三千功曹。

“看,這漫天的雪杏之光……”

李師兄接了一片六角雪花,在他手心變加回了一片小小的銀杏妖葉,

“這其實是鎮魔的雪光。”

所以鹿臺雪光才會在摘星樓地底一直保護受傷的塗昊雲。

連蕭清山也無法突破。

……

“塗昊雲修煉的是神術,整個鹿臺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他要指使一個小妖怪太容易了。”

白衣分神笑著擡手,指尖同樣轉動著一片雪杏葉。

這是他從那送信的小妖彌衣領上摘下來的。

李西雪反手一揮,她的法袋裏滾出了被她囚禁的劍尼妙心。

她一劍架在了劍尼妙心的脖子上,

“塗昊雲在裏面?”

劍尼妙心生得確實美如桃花。

她在師門時偶爾得到了用五毒噬人加深法力的秘冊。

不僅用毒功修煉還媚惑同門以作毒餌。

她最終被師門除名,按佛門戒律要奪魂鎮壓在佛塔之下。

這才與同罪的師妹妙音一起逃進苗疆求法王庇護。

她被定住了身影不能動,在劍鋒下咬牙怒道:

“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你們一夥的道門劍仙!我只是在自己房間裏的突然看到他,也不

知道怎麽回事他又消失了——”

白衣分神曬笑一聲,果然在妙心的衣領縫裏也看了一片不起眼的雪杏葉。

李西雪也冷笑道:

“你以為我是笨蛋,你突然出宮去攔在江師兄,不就是塗昊雲讓你給江師兄傳話嗎?”

“你胡說!”

妙心的臉色發白,咬牙否認,“我絕不可能背叛法王,去給劍仙送信!”

“你也知道這件事讓法王知道,你就死定了?”

她把劍鋒一壓,

“你可不是妖怪,你背叛法王就是死路一條,塗昊雲讓你和江師兄說了什麽?你還不老

實告訴我!?”

“……”

妙心臉色發灰。

她還沒有察覺被控制,只是又恨又喪氣地說著,

“也是我太愛那塗昊雲的俊美,見他受了傷就把他背到了地殿裏去養傷,然後他和我說,他有個仇家在外面等著他,讓我去引他進來。我就想替他除了這個仇敵,說不定他傷好後也願意和我結一段露水姻緣……”

沒料到她攔住了江東鱗。

也是個美少年。

……

李西雪獨自闖進地殿時,披上了女媧仙衣,容貌也變成了夏姬。

這個樣子她能發揮出最大的法力。

白衣分神教她的。

“在地殿裏的鎮魔法陣裏,有妖氣,有魔氣,也有神兵之氣。你既沒有魔氣也沒有修煉神術,你想報仇就只有你修煉的女媧符法。”

“是,游道兄,你不用擔心。我在塗昊雲內府裏來一劍,我就和他把以前的恩怨一筆勾消。”

她認真地對白衣分神說著,

“游道兄,你回去和江師兄說,我不要他給我報仇,塗昊雲是個壞人,他要是覺得我可以欺負,只要江師兄不在我身邊他還是會殺我的。”

他當初沒有因為李寶兒就不動她。

他也不會因為江師兄而不殺她第二次。

“我要讓他知道我的厲害!”

所以,當她看到白衣公子化光而去時,她沒有害怕。

碧游公子來了,他把分神召回去了,但是沒關系,她一個人也能打敗塗昊雲。

她默默詛咒著碧游公子連個分神都不肯留下來幫她一把,然後獨自闖進了妖城。

傷勢痊愈後她信心十足,甚至連白老虎都沒有叫出來。

她鬼鬼祟祟地披著女媧仙衣,在入城的第一個瞬間就變成了一只小狐貍。

經過分神的指點,第三層的女媧符法讓她可以變狐貍。所以她沒有意識到她紫色仙衣讓她變成了一只紫毛小狐貍。

因為道藏書上的《紫狐傳》她真的是跳過去了沒有看。

她面對著值守功曹,蹲在地上一個勁地發出吱吱的狐貍叫。

漫天的狐火證明城中的狐貍很多,果然,她被順利地放進城了。

她的目標就是偷襲塗昊雲。

砍他一劍就馬上逃。

這樣他就知道她不是好欺負的了——!

457紫狐益姬

紫毛小狐貍嚴肅謹慎地在朝歌城中亂逛,想要找個狗洞鉆進宮城。

塗昊雲當然進宮城裏了。

然而在宮城附近的小巷子裏,它卻被一名美貌黃衫女子拎著後脖子毛皮,提了起來。

“益姬!你在做什麽?”

憑李西雪的火眼金睛,她一眼就看出這個黃衫女子是個狐貍精。

“益姬!大白天你就在大街上亂跑,遇上了散仙你就死定了!”

“……”

她不是益姬。

李西雪默默地想著,但她看到了半空中有值日功曹的身影。

他們從法陣外向城中俯視。

她被懷疑了?

她馬上吱吱叫著躲在了黃衫女子的懷裏。

憑她的法力一旦被值守功曹發現,馬上就會被趕出去吧?

“益姬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黃衫女子帶著她向城外走去,“你叫什麽?不會說人話嗎?”

“……”

沒有修煉過的狐貍說人話,這難道不是更有毛病嗎?

出了朝歌南城門外,走了三十裏,就回了黃衫女子的老巢軒轅古墳。

她和一群小狐貍蹲在了一起,聽著她們吵吵鬧鬧地說人話。

討論著宮裏的族長和姑姑、姐姐們法力多高深,變出來的人樣子多漂亮,還可以穿裙子戴首飾,最重要的是宮裏的商王、將軍、大臣、宮衛又英俊又很好吃……

李西雪驚悚了。

她決定徹底冒充這只叫益姬的紫毛小狐貍,絕不能被發現。

要知道她見過的白鸞、紅鸞都曾經很傲慢地說過,甚至對她噴過無數的口水:

吃人修煉是不入流妖怪的惡行,和她們這些高貴又美麗的狐妖根本挨不上邊。

但現在這些狐貍,個個都是吃人修煉?

“鬼王來了,鬼王來了——”

狐貍們和北邙鬼王還是好朋友。

“益姬,我們快去,鬼王帶了人殉來給我們吃了——”

她邁著四只小矮腿努力跑著,還是落到了最後,她喘著氣擠到了狐貍堆裏。

她看到了軒轅墳中的大石坪上,推成小山一樣用來殉葬的死奴隸後,她嚇呆了。

她躲到角落裏吐了一場。

第二天,她就跑去找了黃衫女子。

“姑姑,姑姑——”

“益姬,搶不到吃的嗎?你要再努力一些才行,否則你連人話也不會說了,腦子就真的蠢了——”

“姑姑,我要修煉。我決定好好修煉!”

益姬因為不肯吃人殉的飲食習慣,毅然成為了軒轅墳中的少數派。

極少一部分既沒有族長有蘇氏那樣的天生妖力,又不願意靠吃人肉來說人話的狐貍。

她們都跟著一只叫塗山氏的白狐貍一起修煉。

“好蠢的修煉法訣。”

她模糊地記得她學過比這高明一萬倍的妖法。

所以剛進墳的時候,她根本不屑於學。

但她現在修煉得很起勁。

她終於不用和小狐貍們住在一起,嗅著她們一身的死人味,半夜還要聽它們吱吱叫著說夢話:

“好吃!再來一條大腿!”

她抗壓力不夠。

……

“不好了!玉石琵琶姑姑被散仙殺了,打回原形了!”

“族長讓我們都進宮去,她要殺了那個道門散仙給玉姑姑報仇——”

軒轅墳裏的生活從不平靜,一大群狐貍精被拉了大隊,變化飛進了宮城裏。

益姬跟著塗山氏一起修煉的時候,也很羨慕地看著小狐貍同伴們已經能變成小美人進宮了。

她還是一只紫毛小狐貍。

讓她堅持修煉的原因,就是塗山氏真的是一位很美的美女。

軒轅墳裏和她一樣漂亮的狐妖只有族長。

“只要堅持下去,總會所有成就的。”

什麽鼓勵都不如一個現成的美女榜樣。

時光流逝,益姬已經不記得她為什麽不喜歡吃人肉,但她已經習慣了天天修煉。

不過,塗山氏的壽命快要結束了。

她是一只很老很老,據說曾經在兩千年前嫁給過人王大禹的白狐巫。

“我有一個女兒……”

塗山氏有時候,也會抱著她在懷裏,回憶著很多很多年前的事,

“她有一個心愛的丈夫,可是有一天她的丈夫離開了,再也沒有出現過。我的女兒很傷心,然後有一天我的女兒也走了,和他的丈夫一樣再也沒有出現過……”

“姑姑,姑姑的女兒是去做狐巫了嗎?”

益姬只知道,做狐巫在祭天時,是不能見人的。

否則沒有塗山氏找不到的人。

“不,她沒有做狐巫,她就是這樣消失了。再也沒有回來見過我……”

塗山氏微笑著,摸著懷裏的紫毛小狐貍,

“不過,我一百年前路瑤池仙境時,曾經向西王母求過一只仙卦,娘娘讓我到朝歌城中來,在某日某時某方位到一位大夫府裏取了一封信帛。”

信帛上寫的就是娘娘賜給她的仙卦。

“那卦像上,說我還能見到她。”

仙卦是這樣寫的:

一輪紅日兮漸向西,雙鶴悠悠兮天際飛。問君兮可曾得音信,白發高堂兮盼子歸。

“姑姑,這是什麽意思?

益姬遲疑不解地問著。

“我也不太懂,不過我問了一位瑤池來的仙姬,這卦像是說,在我死之前還能見到夏姬的……”

塗山氏微笑著,抱起了可愛的紫毛小狐貍,

“我還能再見那孩子一面。”

……

益姬很傷心,因為塗山氏要離開了。

她壽元將近時,決定離開軒轅墳去黃河邊的龍門山。

“夏姬在家裏等著我吧。”

塗山氏站在軒轅墳頂上,遠望著流過墳前的黃河九曲,

她對懷裏的紫毛小狐貍笑著,

“那孩子最戀家了,總是離不開爹娘,她一定知道我快要死了,她會來再見我最後一面的。”她嘆著氣,

“我現在也不想知道她些日子到底去哪裏了,我只是想見見她……”

二千年時光匆匆,九尾白狐上窮碧落下黃泉。

一直沒有找到女兒。

“姑姑……”

益姬不想姑姑走。

“益姬,你也要好好修煉,修煉成一個狐妖吧。”

黃河裏的風吹來,塗山氏離別時,輕輕在紫毛小狐貍的耳邊說著,

“夜裏不要留在軒轅墳,這裏太危險了……”

軒轅墳裏堆的人骨太多了。

吃完了軒轅黃帝陪葬的人殉,吃完了鬼王送來的人殉,它們開始吃活人。

摘星樓下挖的萬人蛇盆裏,狐貍們吃掉太多的人肉了……

“聽說已經有十二個凡人,開始修煉道門仙訣了,人王不需要狐巫,他們也能向三十三天之上祈願祭祀了……”

……

益姬按每天的習慣,到黃河邊吞吐月魄精華。

她修煉到三更天才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了軒轅墳燃起了大火。

狐貍皮毛被燒焦的氣味傳出了幾十裏,她恐懼地躲在了樹上,看著一位散仙騎在馬背上,用法寶燒起了三昧真火。

好多的士兵舉著火把圍住了軒轅墳。

一直等他們離開,她才爬下樹來,踩著滾燙的焦地跑進了燒毀的軒轅墳。

“姑姑,姐姐,妹妹——”

全都燒死了。

一個都沒有逃出來。

她鳴鳴地哭著。

連把她養大的黃毛姑姑都被燒死了。

她們今天都去了宮裏吃宴室飲酒,一定是喝醉了回來根本沒有辦法施法逃走。

她要去報告族長。

她抱著黃毛狐貍大哭的時候,卻突然被一雙手抱了起來。

是士兵!

她嚇得吱吱亂叫,她不要被燒死,她也不要被剝皮。

伯益考看著這只漂亮的紫毛小狐貍,再看看她抱著不放的黃毛死狐貍,很是可憐。

他把她藏在了懷裏。

他小聲對懷裏的它說著道:

“你不要出聲,也不要咬我,如果被發現了,我也救不了你了。”

益姬聽懂了。

她用小爪子掩著嘴,忍住了哭聲。

458情郎伯益

她看到這個好看的年輕男子替那個很兇的散仙牽著馬。

他們帶著士兵們一起回朝歌城了。

狐貍的屍體們也被扛了回去,準備剝皮做衣服。

她躲在溫暖的懷裏,盯著馬背上的散仙,她要把這個仇人報告給族長,讓族長來報仇。

……

散仙果然死了。

被族長挖了心肝下酒喝。

益姬現在也知道這個很傷心的年輕人,名字叫做伯益考。

他獨自一個人離開太師府的時候,她想了又想,還是沒有去宮城裏跟著族長。

朝歌城外的林慮山,她踏著月光追上了伯益考。

她擔心他會死。

他受了傷。

“益姬,是你嗎?”

伯益考出劍,殺了四五個追上來圍殺他的妖怪後,向草叢裏喚著小狐貍的名字。

“……”

月光斑駁,她躲著沒有爬出來,她以前都不知道伯益考會法術。

妖怪們都叫他是道門劍仙。

還讓他不要去西歧。

然後他一連好幾劍,就把妖怪們都殺光了。

可是,她以前很傷心很生氣的時候,沖著伯益考嘶嘶發脾氣,她吹起妖風把他的房間刮得亂七八糟。

伯益考從來都拿她沒辦法的。

“益姬,不用怕。”

月光下,伯益考的臉生得銀盤似的,雙眼明亮,他長得俊郎又莊重。

她呆呆地看著他。

他真好看。

伯益考看到了她的紫色大尾巴和黑漆漆的大眼睛。

他微一猶豫還是收起了劍,蹲下來向她伸出了雙手。

“你是在擔心我,所以沒有去宮城裏?你不願意做陛下的宮妃嗎?”

隔著草叢,兩雙眼睛對視著。

月光照在了紫色狐貍的皮毛上,也灑落在了伯益考的雙眸間。

益姬覺得是伯益考的眼睛有法力,她全身都燒了起來一樣。

“別看我……”

她捂著眼睛,不去看伯益考。

他卻驚呆地看著它在草叢裏變成了一個十五六歲的的紫衣少女。

她生著水汪汪一雙黑眼睛,粉嫩又潔白的美麗小臉。

漆黑的發又直又長披到了腳下,她的雙手從絹白窄袖子伸出,掩住她自己的雙眼。

“益姬……”

他輕輕地捧起了她的臉,“你是益姬嗎?”

他養了她大半年了,他知道她不吃人,只會半夜三更蹲在窗前,天天在月夜裏吐吶修煉。

她和他一樣。

區別只在他身為道門劍仙,以山川靈氣為修煉之源,並不需要吐納月光。

而他把她偷偷抱回來的那一天就見過她這少女的模樣了:

“你是仇人的子侄,你還和他住在一個府裏,我要給姑姑和姐妹們報仇——”

那一天,她曾持劍這樣怒叫著。

他把小狐貍藏回房中後,她本來爬到了窗戶邊一邊修煉一邊吱吱地哭。

看到那小狐貍盤坐的怪樣子,他漸漸意識到這是一只非常想修煉成人,卻永遠不可能變成美人的傻狐貍。

除非她跟著墮魔的妖狐有蘇氏一直在宮裏吃人。

確定這狐貍不吃人之後,他解下了腰間的佩劍放在了桌上。

等他洗漱換了寢衣之後,轉個身吃了一驚。

蹲在窗前的小狐貍不見了。

淺金色的月光中,只有一位紫衣的美麗少女。

那時,他驚呆了。

她也驚呆了。

……

林慮山的草叢裏,益姬仰起頭,迎視著伯益考欣喜的眼神。

“真是的益姬嗎?”

“我是益姬,伯益……伯益考……”

她很喜歡他的眼睛。

那怕那雙眼睛有法力會燒她,燒得她腦子糊塗一點也不像自己。

她第一天在太師府裏變成了女子的模樣,他就是這樣直直地看著她。

看得她手足無措。

她羞怒的時候,就搶了他放在桌上的劍。

她給了他一劍。

……

“伯益考,你的傷好了嗎?”

大半年過去後,她從朝歌城裏偷偷追在他身後,在林慮山的月夜草叢裏擔心地看著他。

“早就好了……”

他笑著低頭,凝視著她,“你是擔心我的舊傷,才跟上來的?”

她想起了他內府上被她刺的那一劍。

想起了當時她撥劍傷人後,看著一地的鮮血嚇得直哭,到頭來,是他強忍著讓她不要出聲,打發走了屋外的查問,又哄著讓她去床頭給他拿傷藥。

她沒有去拿藥,她丟下劍默默又變成了紫毛小狐貍躲到了屋角床柱底下。

她不想傷害他的。

他救了她。

她是那樣喜歡他。

……

“益姬,你不願意去做宮妃,願意和我一起嗎……”

林慮山間的月色溫柔,伯益考放下劍,捧著她的臉,輕輕地吻著她粉嫩的唇。

她這樣美麗又修煉成了法力,說不定還能做下一任的狐巫。

他那時哭笑不得地看到她從少女變回狐貍,縮到了屋角。

重傷的他只能苦笑著自己去拿藥。

那時,月光落在房中,他看著地上染血的劍,還有床角柱後小小的紫毛團。

那紫衣少女變成的小狐貍還在一縮一縮地小聲哭。

他就知道:

他不想讓這只小狐貍死。

她沒有吃過人。

以後也不會。

“我早就聽說過,軒轅墳裏有一只九尾白狐會修煉,沒想到你也會……”

他溫柔的吻讓她迷迷糊糊,像是飲了宮中的美酒一樣。

她馬上害怕了起來。

喝醉了會被燒死。

然而伯益考的眼睛那樣亮,她舍不得不看,舍不得不醉……

“我要和你在一起。”

趁夜翻過了林慮山,他帶著她逃過了族長派來追她回去的幾位姑姑,又連著向西逃了好幾天。

“不能再去西歧了。”

伯益牽著她,輕聲說著,

“那邊都是道門劍仙,你是狐妖,會被發現。你的姑姑們以為我們去了西歧,不會再來找你。我們再返回去在林慮山中隱居吧。”

“好。”

仙魔大戰開始的前夜裏,他們根本找不到隱居的機會,只能不斷地在山中奔逃。

她窩在伯益考的懷裏,和他一起睡在了山洞裏的時候,她做了夢。

她看到了一只美麗的九尾白狐貍踏著月光走了進來。

她很驚喜。

它是塗山氏。

“姑姑——”

九尾白狐向她微微地笑。

原來益姬就是她的孩子,是她的夏姬。

九尾白狐消失的時候,她半夢半醒地,夢到自己變成了姑姑的女兒夏姬,夏姬和姑姑一樣美,她披著紫色的仙衣,仔細地看著辛苦沈睡的伯益考,

“再也不要離開了……”

夏姬一直在等伯益。

夏姬一直守在了家門口牛車上,等著伯益背著最後一點行李從家裏走出來。

他還會順手把她落在桌上的那雙綠石頭耳環帶給她。

他們會一起坐車去東夷。

她在等他。

所以她這一世的名字,叫益姬。

……

459兩番離棄

“益姬,你躲在這裏不要出去,等仙魔大戰結束後,我再來接你。”

伯益站在了林慮山上,眺望著道門劍仙從西而來,與守城的妖仙魔怪在朝歌城外七十裏的牧野擺出了誅仙劍陣。

仙魔大戰一觸即發。

益姬是狐妖。她會被連累的。

“等這場大亂結束,我們就可以在一起成親了。”

他微笑地看著她。

他們倆在一起,不斷被妖怪和劍仙分別追殺的日子就要結束了。

“伯益考,你呢?你有舊傷,你也被會連累的……”

益姬很後悔,伯益考是很出色的劍仙,他不僅為了她沒去參加仙魔之戰,他的內府還受了傷。她刺在他內府的那一劍,一直沒有真正痊愈。

他要是遇上厲害的魔修和妖怪就會被殺的。

“伯益考,我們一齊藏在符陣裏好不好?我一個人很害怕……”

她拉著她不放。

伯益考看了看山下的劍仙,又看了看她含淚的雙眼,他嘆了口氣,笑道:

“好,反正我法力不濟,也幫不上什麽。”

他只是想為太師報仇。

殺了狐巫。

“不行的,伯益考,族長她是女媧妖神的妖奴。我們都是娘娘的妖奴。你殺了族長,會觸怒妖神的。”

“不用擔心的。洪荒之世已經結束了,妖神已經把司命正神之位讓出來了。”

她聽不太明白,伯益考也不想讓她擔心。

誅仙陣外的山坡上,伯益考挖出了一個躲藏的陷坑防禦陣。

地面下是一間小小的土屋子,上面布好了符陣。

他和益姬一起躺在裏面,沈睡百年。

出來的時候,仙魔之戰應該已經結束了。

“等結束的時候,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做伴侶了。”

他吻了吻她的額頭。

益姬安心地在他懷裏睡過去了。

……

誅仙劍陣發動起來,一淑接一波的十色劍光撞擊著方圓百裏,撕裂著妖仙魔怪。

殺氣直透地下。

伯益考睜開了雙眼,醒了過來。

他半坐起來,眼帶淩厲。

仙光忽亮忽滅,他的容貌也漸漸變化。

他四面一顧,看清了頭頂的地面和不下九九八十一重的防禦仙陣。

仙陣借助地氣阻擋著誅仙劍陣的攻擊。

他皺起了眉頭。

眼下明明應該是仙魔大戰的時候,他居然縮藏在地底?

他塗昊雲可不是這樣的性情。

塗昊雲清醒了過來。

伯益考消失了。

黑暗中有溫暖的一團在蠕動,他低頭,看著懷裏有一只變回了原形的紫毛小狐貍

它在沈睡。

他趕緊提起來把它丟到了一角。

“居然和這小妖怪躲在這裏?”

塗昊雲站了起來,嘆了口氣,自語著

“上一回修煉古禹術時,好歹還是與大禹和九尾狐的女兒結為了夫妻。這一回居然就直接看上了狐貍精嗎?”

他冷冷地睨了小狐貍一眼。

每一次修煉完滄浪仙訣,他都要嚴重懷疑自己的審美。

他偏愛的,本應是藍玉暖那樣的道門第一美人。

就算是收鼎爐,也要是李西雪那樣與天生道胎同胞而生,有七八分仙姿美貌的女子。還得是道門十二劍派正傳女弟子,有助於他修煉突破心境。

其餘的,如白鸞那樣的氣質出眾的妖仙他最多賞看兩眼,想讓他垂愛一二,那是妄想。

眼前這紫毛小狐貍又算什麽呢?

突然間,他察覺到了不對勁,一摸自己的內府。

他森寒的眼光盯住了那只小狐貍。

他被重傷了。

一回想就是這狐妖動的手。

“真應該一劍弄死這小妖怪。”

他暗罵了一句,直接在符陣加上沈睡五萬年的封妖符,提起彌羅仙劍轉身就離開了。

“讓你睡個夠,算是我饒了你一條命!”

他剛剛踏出符陣。

迎面卻是一柄仙劍指向了他。

仙魔大戰中,誅仙劍光在還天際邊如霞彩一般迸裂著。

江東鱗面無表情,他手中青鱗劍架在了塗昊雲的脖子上。

“解了李師妹的封符。”

“……”

塗昊雲微怔之後,緩緩轉頭。

地坑裏,他這才發現剛才他眼裏的紫毛小狐貍,居然變成了人。

李西雪披著濃紫色的女媧仙衣,在草叢裏睡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

塗昊雲覺得很頭痛。

他是不介意收她做鼎爐,也打算為了和李寶兒握手言和,讓她割他一劍破點皮算是讓她報了仇。但他絕沒有想過在修煉神術的時候,又遇上了她,還給機會讓她傷了他一劍。

他內府的傷太重了。

否則那什麽伯益考不可能在仙魔大戰的時候龜縮在地洞裏。

李西雪還在沈睡。

夢裏她坐在了湖畔邊,看到了內府湖畔的老柳樹,看到了懸在半空中的劍元珠。

劍元光華下是滿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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