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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遇上他時,可半個字都沒提金蓮的事,正忙著閉關修煉。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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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竟然是把葉嘉兒內府裏剛剛修煉沒多久的道基毀了個幹凈,又把她以前在六欲仙壺裏修煉的魔氣凝結了出來……

除了法相公子,別人根本做不到。

葉嘉兒的魔功是他江東鱗親手毀去的。

江東鱗還在震驚的時候,三十門重女媧符門之外,李西雪收功站起,轉過去就去找江東鱗。

結果,她一轉頭,就看到了一頭九尾魔狐被攔在了她設下女媧符門陣之外。

但這魔狐毫不死心,它還在不斷地向符門裏噴吐魔氣。

眼看著江師兄八成要被魔氣籠罩,她大怒撥劍。

“該死的魔修!”

玉齒劍帶著封魔的劍氣正要直撲魔狐。

她懷中的陰陽道氣符牌裏,卻傳來了江東鱗的密語傳音:

“李師妹,先封了她的退路。”

李西雪微怔之後,看到了女員符門裏有一間不知何時出現的密室,她不動聲色甩出了四道破魔符,然後一劍向那魔狐身後攻去。

魔狐機靈地馬上跳開,符內門的碧宵殘魂也從葉嘉兒的身體裏抽離出去,向外襲去。

葉嘉兒癱倒在地。

江東鱗哪裏顧得上她,連忙就要去接應李西雪,然而葉嘉兒也許是摔到了肚子,在地上輾轉呻吟,看著她隆起的小腹,他無論如何沒辦法對倒地的孕婦視而不見。

“李師妹,小心——!”

高聲示警,聽到李西雪回應道:

“江師兄,我沒有關系——”

看到李西雪和劍靈老虎一起夾攻碧宵後,他才匆匆轉身把葉嘉兒抱起放在了榻上,取了一枚仙丹餵入她嘴裏,又用道氣幫著她打通了全身氣穴。

因為她腹中的魔胎,他匆忙間只能用幾縷魔氣探入她的腹中,暫時安撫住,卻果然感覺到了法相公子的魔氣。

他暗嘆一聲:

葉嘉兒在宮中還是與法相公子私通了。

就在他觸到這魔胎的時候,遠在五百裏之外的洛陽上陽宮,法相公子突然一睜眼。

時間又匆匆過去了一兩月,月色下他把魔妃蕭音推了開來,他披衣從內殿中走出,遠望著洛陽宮前修建得越來越高大的轉輪大佛,還有極目處可見的妖城妖光。

“準備出發吧。”

他揚聲大笑著,

“林錕不是來了貼子,要在妖城開萬仙之宴?這一次我也終於布置妥當,能順利把江東鱗這縷逃魂收回來了。”

……

魔狐在符門之外被李西雪殺得落荒而走,驚覺她和應龍在一起後法力提高。

她只能逃去了她的符陣密室,準備隱藏一時,然而李西雪搶先一步竟然已經在她專門藏葉嘉兒的密室裏等著她。

迎面就是六張符紙襲來,李西雪得意笑道:

“我正等著你呢——!江師兄就說你會逃到這裏來——!”

“該死的江東鱗——!”

碧宵殘魂與江東鱗鬥法之後法力不濟,氣極敗壞。

她要奪門而出,密室大門竟然被江東鱗的陰陽道氣絲封了個徹底,她只能看到氣絲之

間,江東鱗正在外面治療葉嘉兒,

她附在了紅狐身上,嘶吼著在密室裏與李西雪鬥法,

“江東鱗,你是和這小丫頭早就約好聯手,故意設伏來引誘我——!難怪她和你的分

神應龍在一起,你一聲不吭,原來是你們之間能互相傳消息。”

她又譏笑著李西雪,

“你不認識他懷裏的那女子是葉嘉兒嗎?她肚子裏懷的可是江東鱗的魔胎!”

李西雪哪裏會信?

“胡說——!”

她鄙視著一劍緊似一劍,劍尖上繚繞著正宗峨嵋道氣,與魔氣一觸就把碧宵的魔功掃

蕩成空,劍靈白老虎咆哮著和她一起夾擊,她這時大占上風,得意不止,

“江師兄說了她懷的是法相公子的孩子!”

通過脖子上的陰陽道氣符牌,這樣近的距離,完全可以和江師兄互通消息。

江東鱗的神識透過道氣絲網監視著李西雪和碧宵鬥法,免得她受傷。

“李師妹,小心她不止魔狐這一個法器。”

他匆匆給碧宵的另一個法器葉嘉兒餵了藥運了氣,見得她的臉色好起來,他想了想,站起轉身,看了看密室。

因為有李西雪的四道破魔符,密室與這頂樓宮室以一道烏玉宮廊相連,他隨時可去過

去。

透過密室符陣,似乎還能看到無比廣大的殿閣飛檐,烏廊回旋。

這妖城中的摘星樓竟然像是一座廣大無比的妖宮。

“這妖城果然六大絕境之一,還有很多秘密……”

他自語著撥劍在手,就要去幫助李師妹,沒料到,他剛走了幾步,身後的葉嘉兒就叫了起來,

“是江師兄——是江師兄嗎?”

他沒回頭,又走出一步,這時卻傳來了葉嘉兒從榻上摔翻下來的聲音,他一驚之後待要回頭,葉嘉兒卻踉蹌著沖了過來。

她一把撲到了他的背上,哭著抱緊了他。

“江師兄,你別回頭,你別看我——”

“……”

他半晌無語,到底還是說了一句,“我剛才查了你的魔胎,用九華山的茜霞仙草應該能

除去。你看看有誰可信,我去知會他來接你,為你尋找仙草——”

“不能讓叔父知道,不能讓叔父知道——!”

她伏在他的背上,哭泣著,

“太子已經發現了。他已經把我貶為九品奉儀了,叔父還在托肖師叔為我求情。我請

周前輩去尋你想請你來商議,但周前輩一直沒有找到你——”

“……”

他這大半年都在巫道裏陪李師妹療治,周紀怎麽可能找得到他?

他只能道:

“上回和你一起在鳳城為我侍傷的葉瑩珠是你的堂姐,我看她心性也不錯,她是李師

妹的舊友,我請李師妹出面去接她來吧——”

說完這一句,他不再理會,化光離開向密室而去,

“你躲好,我把一塊道氣符牌放在你懷裏了。你記得自保。”

“江師兄——”

就在他剛撲到了密室中,符門裏的魔狐發出了一聲慘叫。

李西雪只攻弱點,一劍剁掉了它剛剛補好沒多久的一條尾巴尖。

432得而覆失

狐身裏的碧宵轉身就要逃走,迎面卻是江東鱗的青鱗仙劍,他雙指一指,密室四面像蛛網交織出了一張陰陽道氣絲的黑白大網。

她的翠裙纖腰被縛在了五道不知道什麽時間纏住她的陰陽道氣絲中,急怒叫了起來。

“江東鱗,你竟然——”

“……”

在李西雪的大喜臉色中,江東鱗沒有吭聲。

就是他的仙夢沈酣被碧宵攻破,他和碧宵纏綿擁吻時,他雖然沒有能捉到他,卻還是用道氣絲暗算了她。

只等此刻一舉誅魔。

“江師兄——!”

“李師妹,你不要過去——”

眼看李西雪就要一劍出手,他連忙讓她不要冒進,

碧宵的殘魂從魔狐的頭頂飛出,臉上妖媚之色一掃而空,眼中兇光畢露,竟然露出長

毛的人身猿面,把李西雪嚇了一大跳。

“小心,她也是天生魔修,有自己的魔身——!”

“江東鱗,你不過是魔胎的一縷逃魂,我看中了你做鼎爐,屢次寬縱於你,竟然敢戲我——!”

她飛身而起,全身魔氣迸射,在她的殘魂身上結成了一層又一層的魔甲,她完全露出了身高三丈,身披漆黑魔甲的傳說中魔尊真身。

“李師妹,你快到我身後來——!”

魔氣彌漫,江東鱗的龍甲魔身也瞬間現出。

她一手持盾,一手蛇矛刺出。

他亦是身高三丈,手持漲大的青鱗劍,李西雪被他擋在了身後,只聽得鐺鐺鐺的巨響聲中,蛇矛和仙劍撞擊出無數火光魔影。

“你以為能和我相比?”

她的臉藏在了黑盔魔面之下,雙眼赤光一閃,沖上來的時候,他突然又是一變。

封魔血池從地底閃現,血浪浮現在他的全身化成了一件血紅仙衣。

青鱗劍尖迸出仙光,仙光化為黑白兩色旋轉起來竟然在樓頂漸漸盤成一只十丈方圓血紅色的封魔符。

陰陽八卦封魔符。

李西雪看出他修煉出如此厲害的仙夢沈酣,大喜不已。

“江師兄,你回到分神期了!?”

這樣的話,只要再收回應龍,他就能再進一步了吧?

江東鱗此時也是有苦說不出,他的分神根本沒有徹底吸納,隨時都會逃走。

但他不想讓她擔心,笑而不語。

好在他確實沒有白來妖城絕境這一趟,劍光揮動間,四面的陰陽道氣也濃厚了許多。

“李西雪,江東鱗他當著你的面是一套,背著你卻是花巧下流,在外面用魔功勾三搭四,你就等著他將來左一個白鸞,右一個紅鸞吧!”

碧宵顯然是氣極了。

她的法力被封魔符所制,眼看著道氣大網壓頂而下,暴怒中亂罵想引出李西雪,

“……”

他沈默搶攻著。

果然,李西雪毫不客氣,騎在老虎身上反唇相譏,

“你先想想你自己吧!蕭魔尊那樣喜歡武太後,他接你出去後你就天天吃醋吧!”

“你懂什麽?!我要是沒有被封在妖城裏,那老太婆敢搶我的鼎爐,早就被埋在太湖魔宮裏做花泥了——!”

“……”

李西雪還是第一回遇上把蕭清山看成是鼎爐的女魔頭,一時間竟然有些啞然,江東鱗身為被女魔頭看中的男鼎爐之一,鬥爭經驗豐富,慢悠悠為單純的李師妹助功,笑道:

“武太後忙於政事,蕭魔尊有些清冷寂寞,這才把碧魔尊接出去。你們自然是感情更好。是不是,李師妹?”

“江師兄說得太對了——!”

李西雪笑得都停不住,

碧宵卻果然不是普通魔修,就在江東鱗以為她馬上就要伏誅之時,她突然轉頭沖出了密室,出矛向玉廊上站著的葉嘉刺去。

“小心——!”

江東鱗和李西雪賜教大驚,李西雪看出葉彭兒的雙眼裏有魔光,連忙大叫道:

“江師兄,她是被碧宵控制住了。”

江東鱗暗中懊惱。

他確實是察覺到葉嘉兒身上有碧宵的魔氣,但因為時間匆忙不是入定為她除魔氣的時機,他又擔心李師妹失手,所以他暫時沒有動手。

沒料到被碧宵抓到了機會。

就在葉嘉兒再一次被魔光抓住,化成了一團豆光飛進鎮魔銅盒裏的時候,碧宵大笑聲與追來的江東鱗擦身而過。

再一次的劍矛交擊間,他搶到了銅盒,碧宵終於在他耳邊輕笑著說了一句。

“你沒想過,你這樣的天生魔修使用魔功容易墮魔嗎?”

他知道這一回殺不了她了。

“你不也應該知道,你除了指望蕭清山,絕不可能再得到可以附胎的法器了……”

他回之悄語,

“李西雪,江東鱗現在這樣賣力,就是要救他的舊情人葉嘉兒,她就在那盒子裏。他還說葉嘉兒溫順聽話,不像你又兇又厲害。”

“……什麽?”

她呆了一呆。

他暗叫不妙時,碧宵突然間伸手搶奪鋼盒,他難免猶豫一瞬間,眼看到要被搶走時,李西雪突然出手。

她一劍刺在碧宵的手上,她怒哼一聲,畢竟就丟下了銅盒在眼前消失了。

“……”

他轉過頭,默默迎住了了李師妹懷疑的小眼神。

這樣的大實話,她是一定會信的。

“你不用挑撥我們,我喜歡李師妹,所以她就算是脾氣大了些,我也覺得可愛。“

他當機立斷,厚著臉皮沖著碧宵消失的方向,高聲叫了這一句。

果然,李西雪的臉色馬上就好轉了。

她有些沮喪。

她不是不知道,她疑心重性子急,因為分神變心了,又因為林島主說碧宵的目標是江師兄的那些話,她變得很兇很厲害。

江師兄一定受委屈了。

“江師兄……”

她難過地偎在他懷裏,一時間心灰意懶得都不想提應龍被她騙著滯留未走的事了。

應龍一定會記恨她的。

江師兄也一定早就覺得她很兇悍很不可愛了。

“怎麽了,我剛才說的是真話……”

他收了劍,單手抱了她在懷中,無奈安慰著,

“我說你發脾氣也可愛,這不是哄你的……”

真的?

真的不是拐彎抹角嫌棄她太兇嗎?

她懷疑地看著他。

他禁不住仰天大笑,笑得她開始生氣要發怒時,他抱緊了她,低下頭來在她的唇上反覆啄吻,呢喃笑語。

為了和李師妹在一起,他並不覺得使魔功制敵不好。

他有陰陽道氣,足以護住內府不會入魔。

“你放心。”

他安慰著她。

433聯手抓狐

她被他親得小臉紅撲撲,羞澀地在他懷裏點了點頭,她低頭去撿盒子,江東鱗卻一把拖住了她。

“小心——!”

地面上閃出了符陣,一雙魔手伸過來,竟然把鎮魂盒當著他們的面取走了。

兩人的仙劍都砍在了平平的地板上,只能相顧失色。

“好厲害的魔修……”

她沮喪著。

江東鱗搖了搖頭,她也突然醒悟過來,點頭笑道:

“我明白了,這摘星樓裏有很多殿閣,我們不知道,她卻在這裏躲了一千年了。”

“正是如此。”

江東鱗笑著答了一句。

她一轉眼睛,猛然回頭抖手甩出了兩道女媧符圖,圖符沖去了正在悄悄失的密室魔光裏,沖進了摘星樓裏龐大無比的隱藏妖宮中,她叉腰哼著:

“我看你藏到哪裏去,圖符追到了魔修,我就知道在哪裏!”

魔光徹底消失的時候,他知道碧宵要回去養傷,收劍捧了李師妹的臉,打量著她全身沒有受傷後,笑著安慰著,

“沒關系,我為防萬一給葉娘子留了一枚陰陽道符和一顆仙丹,她應該能想辦法自救。況且,她是李旦的宮妃,絕不可能被做成陰兵之類。一定是要留著有用的。還有機會再救出來。”

他不好和李師妹說實話:

他察覺到葉嘉兒的魔胎有異,懷疑是法相公子的圈套,才故意把她單獨留下。

“她明明是葉家子弟,卻居然敢和法相……”

李西雪卻是對葉嘉兒的膽大妄為咋舌不已,遲疑著,“江師兄,她是不是不喜歡李旦,是不是她叔父一定要送她進宮,所以她才被法相騙了……”

見她心軟,他柔聲哄著道:

“我親口問過她,她自願進宮的。你要是不信,等將來見了你的那位舊友葉瑩珠,你也問問她。你要是怕她被法相公子騙了,我幫你去葉法善提,讓瑩珠進宮,讓葉嘉兒回家……”

她一驚連忙搖頭。

“瑩珠不會進宮的,她一心要做劍仙呢……”

“你放心。我已經傳信讓周紀來妖城了。問清就知道怎麽回事。問清了再去救她也不遲。她性情多情不定,我也要防著這事情有古怪。”

他的心思如此縝密,她自然也安心。

兩人商量著一起坐下寫了飛劍向終南劍派和葉家報信,至少要弄清楚她是怎麽被抓的。

早些想辦法救回來。

辦完之後見她仍然有些精神不振,他仔細捧著她的臉,看出了她不僅是為了眼前這件事。

他想了想又笑道:

“還有,應龍只要恢覆了分神的身份,他是必定不會怪你騙他的。”

“真的?”

她驚喜不已。

這是她內心的隱憂。

她在江師兄和仙人分神之間,選擇了江師兄。

“真的。”

他看她眼中神光充足,知道她修煉確實有了長進。

兩人各自收了劍並排坐下,他歡喜地探了她的內府後一塊大石頭放了下來。

“你重新修煉了粗淺的峨嵋外門心法?”

他思索著點頭讚許。

這畢竟是道門正宗心法,只要持之以恒就能讓道氣凝結。

劍元擴大是遲早的事。

“江師兄,你不怪我,不吃應龍的醋嗎?”

她站起來,正正經經地問他。

“……我不吃醋。”

他把劍放在腳邊,全身松懈靠在榻柱上長籲了一口氣。

“江師兄,你怎麽了?”

她有些擔心,蹲在榻邊摸他的額頭。

他牽了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笑著搖頭。

“我沒有事,就是有些累。”

為了對付碧宵,他一面使用魔功,一面使用陰陽道氣護住十二條氣脈和內府,以免入魔。

他很疲倦。

但李師妹擔心的眼神讓他心中愉悅。

她本來一直有些暴躁。

因為分神讓她傷心。

他攬了她入懷,讓她靠在懷裏向她微微而笑,道:

“分神的醋有什麽好吃的。應龍越是喜歡你,我就越高興。”

要是應龍也似第一個分神那樣惹了李師妹,他才真是沒辦法過下去了。

她聽了這一句,頓時自愧。

江師兄這樣不吃醋,她也不能太小心眼。

分神變心了不喜歡她,這也沒必要生氣。

“李師妹,我們歇一歇……”

他吻著她,拉著她要一起倒在榻上。

她跳了起來,沖著他一吐舌頭,鄙視他不懷好意。

“江師兄,你一定是吸了好多魔氣了——”

這裏還是妖城呢。

“我長得難道不及應龍好看?”

他頓時難過了起來,把俊臉砸扁在了茵褥裏,她被逗得直笑,開開心心地甩下了他。

她可沒功夫和他一樣閑著。

她忙著跑去收回女媧圖符,又要解開符籠邊的破魔符陣,看看白鸞的分神怎麽樣。

幹活的時候,她又是歡喜又是憂愁。

歡喜的是,他對收回分神信心十足。

憂愁的是,他把分神作成了自己的一部分,所以第一個分神也江師兄的一部分。

江師兄要是分神那樣的性情,她就真是過不下去了。

“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他從身後抱住了她,

“怎麽不理我?和應龍就有那麽多的話可以說?”

“……”

他是真的不吃醋?

不吃分神的醋?

她轉頭瞪他。

“江師兄,碧宵來了好一會兒了吧?她和你說了些什麽呀……”

“……好,趁著應龍被李師妹的美色所迷,我們趕緊去白鸞那裏借到殘玉。應龍就會心服口服了。”

他趕緊和她手牽手一起下了摘星樓。

在她的懷疑中,兩人飛過了百層樓道,飛回了地底符陣。

要搶在應龍面前找到白鸞。

荒林綠原在望,女媧妖柱下翠叢滿眼。

有了陰陽黑白道氣絲的指向,他們一起出現在了荒原中心。

樹下有白鸞的身影,但他們都沒有靠近。

那不是真的白鸞。

“白仙子——”

他高聲喚著。

她則在打量妖樹下盤坐的白鸞。

光有身體沒有元神的她,身上披著一件艷紅的仙衣。

那不是女媧仙衣?

光影晃動,白狐隱藏在遠處的元神在江東鱗的叫聲中歸位。

她睜開了眼。

在看到江東鱗的一瞬間,她眼中閃過了極喜之色,她連忙就浮了起來,歡喜道:

“江道友,你的法力恢覆了不少……”

她眼中幾乎都沒有看到李西雪,不等李師妹強烈不滿意的斜眼表情露出來,江東鱗馬上把囚籠推到了白狐仙的面前。

“白仙子,你的分神李師妹為你帶來了。”

434搶到仙衣

白鸞此時也冷靜了下來。

她看向了銀裙背劍一臉假正經的李西雪,一想到她喜歡欺負人又特別愛吃醋的性子,白鸞連忙收拾起方才的喜色。

她只當完全不記得賞月臺上的幻影,勉強鎮定著謹慎施禮道:

“白鸞多謝李仙子相助之德。”

“……”

她看見白鸞就想起了賞月臺上的事,想起她和江師兄一起躺著看星星的樣子。

她悄悄橫了江師兄一眼。

“……”

他苦笑著。

他已經含糊打聽過,李師妹在賞月臺上只看到了他的分神和白鸞的分神一起並臥。

他們在玄鳥禦榻上單純地手牽手。

最多也就是看看星星說說話。

“江師兄,分神居然想親白鸞!”

她在賞月臺上罵分神時,還扭頭向他反覆埋怨過,

“他居然想親白鸞!我才跳出來阻止的——!你說我罵他有錯嗎?”

“……李師妹,你沒錯!都是他的錯!”

他當時是這樣回答的,

“像我,就是完全不喜歡任何妖狐的!”

必須要在李師妹的心裏,把他這個本主洗刷幹凈。

他並不後悔這樣回答。

那怕是否認了分神。

……

李西雪和他一樣想著賞月臺上的事。

她陰沈著小臉,打量著妖樹下站著的白鸞。

她腰間被纏住的千萬條變幻赤紋符索,倒也不算什麽,她覺得要解開只是件小事。

但她吃驚地看著白鸞那一件艷紅色的女媧仙衣。

仙衣如光似水,仿佛春日裏深紅的杜絹花瓣綴成,在蒼翠荒原林海中,白鸞就是最靜謐的那一抹艷光。

她一眼就看出白鸞的法力提升與仙衣有關。

這就是江師兄說的《洪荒仙訣》?

她深思了起來。

“……”

不僅是江東鱗,就連白鸞都看清了她那憋壞水想欺負人出氣的臉色,江東鱗只能苦笑開口道:

“白仙子,我和李師妹這一回回山就要結為道侶,到時我打算在青城山中結一處草堂與李師妹一起清修,白仙子與元邱公子若是方便,到時還請到寒舍一游。”

“……自是當然。”

白鸞勉強笑著,旁觀著李西雪的臉色變得陽光燦爛。

她不僅是興高采烈,還很假惺惺地地擺出了一副羞澀嘴臉,其實她滴溜溜的眼眸完全暴露出如:江師兄說得沒錯,還應該再多說幾遍之類的心情。

連江東鱗也忍不住笑了。

“我幫你出來——”

心情轉好的她很是樂於助人,她伸手摸上了白鸞的深紅仙衣。

這時,她卻又眨著眼不動手。

白鸞嚴重懷疑她就要開始講條件使絆子時,江東鱗領會了她看過來的眼神,先用陰陽道氣除去符索上的魔氣。

白鸞眼中的魔氣頓時消淡了七分。

她感激萬分的時候,李西雪身為女媧符主,雙手連劃,輕易解開了符索。

數不清的符索同時從白狐的腰間落下,重疊扭曲,像蛇在地面上紫黃落葉間打滾。

它們聚集在了李西雪的腳邊。

白鸞趁機縱飛而起,落到了囚籠面前,徹底脫身。

她覆得自由,斂袖施禮謝過李西雪和江東鱗。

“白仙子無須多禮。”

他說的話還未完,她身上妖氣迸射開來。

符風刮過,白鸞站在了符陣中心,雙眼中深紅妖光四射,直透妖柱。

妖柱上女媧神雙眼乍亮,她啟唇發出一聲悠長的妖嘯聲。

符陣中落葉飄飛,風停時紫黃落葉嘩啦啦落了李西雪滿身。

白鸞的銀發隨荒林裏的妖葉飛揚直上。

在一瞬間,整座荒林綠原似乎都閃了閃。

閃出了大大小小符陣重疊的原形。

她吃驚回頭,看到妖柱上巨大的女媧神像竟然也浮動了起來,半人半蛇的女媧幻像巨大得足以覆蓋整座符陣。

仿佛是在回應白鸞的妖嘯。

好在轉眼就消失了。

這就是洪荒仙訣?

她揉了揉眼睛,和江師兄互視一眼,她開始嚴重懷疑碧游公子傳授女媧符法時藏了私。

她都修煉第三層了好像都沒有白鸞的本事厲害。

女媧符法又比洪荒仙訣待更高深不是?

她自我安慰著:

她馬上就會比白鸞厲害。

待得妖嘯結束,符陣又無聲無息地恢覆了荒林綠原的樣子,妖樹掃蕩著符陣裏的魔氣。

白鸞的妖嘯聲確實可以與女媧符陣相呼應。

她真的可以成為狐巫。

隨著她這聲狐嘯,囚籠裏的分神也亂撞了起來。

分神想出去。

“李師妹……”

江東鱗笑著看向她,她卻轉了眼珠子,打量著白鸞那一身深紅仙衣隨符風飛揚。

“好漂亮的仙衣……”

她戀戀不舍地摸著女媧仙衣,又擡起頭真誠地看著白鸞,“其實你穿白衣裳真好看,是所有女妖仙裏最美貌的。”

她頓了頓,加了一句,“只比藍師姐差一點點了,是不是江師兄?”

江東鱗一呆,絞盡腦汁遲疑著表示:

李師妹的話也許說得對,也許說得不對。

關於白鸞是不是女妖仙裏最美貌的,如果李師妹希望他指出這話不對,他絕不會表示這話說得對。

反正白鸞沒有李師妹好看。

這才是他必須表達的。

“……”

白鸞默默地看著江東鱗。

她當然知道他是在討好他的李師妹,免得她記恨賞月臺上的事。

她回想起那些情景也極是尷尬。

完全是強撐著臉皮才敢和李西雪對面而站。

但她還是忍不住開始懷疑:

這個當著她的面說她不如李西雪好看的江東鱗,他完全不是她原本心目的風流俊逸,人材出眾的青城劍仙吧?

這就是李西雪的應聲蟲!

“這仙衣變紅了不太適合你。白仙子,你說是不是?”

李西雪摸著她的仙衣,終於暴露了真實目的。

他默默扭頭當作沒看到,白鸞忍著氣,勉強笑著道:

“……李仙子要是喜歡,借給你穿幾日也不妨事。”

她的分神還在李西雪的符紋囚籠裏。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頭。

反正李西雪也不稀罕她的《洪荒仙訣》。

爽快地放出了分神後,她心滿意足地“借”到了女媧仙衣。

白鸞卻是一肚子氣。

她對妖狐的臉色視而未見,喜滋滋地擺弄著仙衣,突然間仙衣在她手中泛出了淺淺紫白之氣,她嚇了一跳,差一點把仙衣丟回給了白鸞,

“不好了,白仙子你看——!”

江東鱗早就溜遠了去喚青鱗,沒站在原地,樹下的白鸞正給師兄元邱餵藥。

她看到仙衣在李西雪手中竟然變色,駭然間都忘記了李西雪剛才隱晦問起她要不要學女媧圖符這明顯是沒安好心的誘惑提議,她急叫著道:

“小心,你別弄壞我的仙衣!”

李西雪覺得她什麽也沒幹,完全是仙衣自己出錯,手忙腳亂間仙衣的紫氣越來越重。

白鸞一邊急得跳腳,一邊總算回想起了洪荒仙訣上的記載。

“好了!你別再撕它,它沒什麽問題。”

她心痛地瞪著李西雪。

李西雪堅決否認她剛才存心不善要趁機毀了這仙衣。

435化敵為友

她與白鸞早就是冤家,跟蹤窺視吵架打架全都幹過幾回了,她轉眼就窺出這狐妖心情的轉變,

“怎麽,想學女媧圖符了?”

她笑嘻嘻地看著妖狐,又看了看手上濃紫艷麗的女媧仙衣,突然間靈光一閃,

“我明白了!”

她終於想明白仙衣變化的原因,白鸞羨慕嫉妒恨地點了點道:

“洪荒仙訣突破到了第六層,仙衣就會變成妖紫之色。”

李西雪完全沒有修煉洪荒仙訣,但她修煉了女媧圖符。

“女媧圖符我才修煉到第三層呢……”

李西雪擺出我好厲害我怎麽能這麽厲害的表情,遺憾地看向了白鸞,

“紫色其實比紅色好看,白仙子你覺得呢?”

……

江東鱗很是詫異。

白仙子被搶了仙衣,剛才還是一副死人臉。

他轉個身回來,她居然就和顏悅色地與李師妹打交道,真誠誇讚李師妹最近氣色很好,新梳的單髻發式很適合她。

甚至還送了一朵仙寶浮雨珠花給李師妹。

他百思不得其解。

白鸞帶著師兄元邱,一行人匆匆離開了符陣,騎在龍背上一起回了摘星樓。

“李師妹……”

他悄悄地打聽著,她也小心地悄聲回答,

“我答應教她女媧符法……”

他可沒有白鸞那樣好騙,直接就用眼神看著她,讓她說實話,她笑嘻嘻地道:

“我是答應去問一問碧游公子能不能教她圖符。我的符法是他教的,他又是女媧血脈,我總不能隨口就把圖符教給外人吧?”

“……”

他竭力避免軒轅洞府和碧靈妖宮越走越近,這不是白忙一場?

身為道門弟子,就算與白鸞、碧游都有些交情,怎麽能在千年大劫這樣的當口放任上古妖神女媧的後人重新得勢?

“江師兄,你不覺得林島主太厲害了嗎?”

然而李師妹的話讓他微驚。

他沒料到李師妹忙著吃醋忙著欺負人忙著搶仙衣,她居然還有功夫琢磨這些。

“我不願意跟林島主去南海呀。”

她的理由卻簡單又充分,

“讓林島主多花些功夫和游道兄打交道,他就沒空和我說這事了,游道兄眼睛長在頭頂上,林島主就算比十二妖首加起來都厲害了,他也不會聽林島主的。”

她想起往常被碧游這蛇妖刻薄蔑視的痛苦,再想到連林錕不得不和碧游打交道受這樣的罪,就忍不住偷偷地笑。

他失笑之餘,還得獨自去盤算怎麽給李寶兒遞消息說起妖城裏的事。

碧游公子來了,林錕也來了——他在龍背下俯視下去,看到無數的妖光劍光從四面八方趕來了妖城朝歌。

妖城重開,妖神再現,十二位妖首應該都得到消息了。

“真是我道門千年之劫……”

他都不禁搖頭。

前有佛門與魔宮支持的女帝,後有妖神重新出世,他現在都不禁懷疑:

李寶兒如此沈得住氣。

這真的不是這位年輕的道門宗主反應遲鈍嗎?

“其實我覺得,峨嵋仙燈丟得太容易了。”

她恰好也嘀咕著。

兩人互視一眼後,默契地決定把這件事完全忘記。

這一定是李寶兒太疏忽了。

嶺南魔宮攻打峨嵋,這可是一千年沒有發生過的事……

摘星樓中,白鸞細心照顧元邱公子。

“江師兄,應龍他……”

剛才在地底符陣裏,他和她都感覺到應龍來了,但心玉殘玉被江東鱗提前借走。

“不用急,他現在不知道又藏到哪裏去了。”

她聽了悄悄松了口氣。

他笑著道:

“你擔心什麽,說過了,他不可能怪你的。”

因為她的猶疑不決,他索性出了主意,

“你要是怕他傷心,就和他一起去他在嵩山準備的散仙洞府住上幾日,然後穿上你新借來的仙衣打份得美美的和他說話,他那樣喜歡你也就忘記了。”

“……”

她半晌無言。

去仙洞裏住幾日倒也是個好主意,但打扮得漂漂亮亮就能讓應龍高興——江師兄的意思是,仙人分神其實和東王那魔修分神在本質上沒什麽區別。

他大笑了起來。

“當然不一樣,但喜歡你的心思是一樣的。”

她果然被這樣的甜言蜜語安慰了。

趁著摘星樓的女媧圖符防禦陣不可能被普通妖仙打開,她拖著江師兄一層一層地搜尋著摘星樓裏的秘密妖道。

“島主說魔藥在鹿臺裏。”

她小聲說著。

“我想,樓裏祭壇既然封著鹿臺玉盒,說不定還有通向那座真鹿臺的妖道。”

他覺得她說得未嘗沒道理。

宮城一角的鹿臺,千年前被大火焚燒。

此時還保護著漆黑斑駁的半毀舊貌。

但夕陽西下時,仙魔大戰的舊影又隨著血紅的夕陽覆蘇了過來。

他站在摘星樓上望去。

應龍藏得很隱密。

完全不見蹤影。

“江師兄,你快來看——”

她的聲音傳來,他匆匆確認剛剛闖進妖城的一批妖仙是苗疆法王的洞丁妖眾,便笑著轉身,進了宮室去看她。

“李師妹,怎麽了?”

她才沒空找魔藥或是密道,先尋了一處宮室妖鏡,手忙腳亂地在試穿妖紫色女媧仙衣。

“江師兄,好不好看?”

她款款轉了一個圈,身姿艷雅。

“好看。”

他挑簾而入,眼前一亮。

她穿這女媧仙衣與白鸞並不一樣。

粉色曲裙,外罩濃紫仙衣,艷光四射又不失莊重素雅。

她頭頂梳著單發髻,簪著一朵浮雨珠花。

陽光從樓窗透入。

珠花上折射出雨霧朦朧,露珠點點。

她的鵝蛋小臉在陽光雨露中清艷動人,神采奕奕。

單發髻垂下漆黑發絲迷亂,絲線縷縷縈繞在她的星眸大眼邊,再流淌到了她濃紫色的女媧仙衣上。

除了往日單純純凈的感覺,卻多了兩分的嫵媚動人。

“這是——”

他除了一臉讓她高興的欣賞之色,還十分訓練有素地看出了她的細巧心思。

她欣喜地巧笑著道:

“江師兄,你看出來了?”

兩枚女媧銀圖符懸在了仙衣的前後兩幅衣擺之間,左右夾住成了兩枚步禁,讓妖

紫仙裙不會隨風亂舞,輕盈勾勒出她動人的身段。

他上前吻了吻她,私心覺得,這仙衣還是李師妹得了比白鸞更合適,但他不敢說。

李師妹真的會搶了不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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