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鸞八成還敢怒不敢言。

她心中高興，又跑到妖鏡邊的妝臺上去尋玉梳子重新梳頭。

他走上前，在她身後接過她手中的玉梳，重新替她梳個簡單的花苞頭道發髻。

她在鏡子裏甜甜笑著看他。

他忍不住笑道：

“你不要太欺負她了。”

“我只欺負這一回。”

436收回應龍（上）

她笑嘻嘻地在妖鏡裏撅嘴，

“再說了，我是用仙寶和她交換著用的，等她把我的仙寶用膩了，我也把女媧仙衣穿

膩了，那我再還給她。”

想起她交換給白鸞的三寸鉆心釘，他只能笑著。

那確是一件仙寶。

可惜與女媧仙衣相比那就是雲泥之別。

“不要一直霸著別人修煉出來的身外化身就行了。”

他提醒著。

“江師兄，你放心。”

她雖然很嫉妒白鸞，卻也知道不能太把人逼狠了。

她新梳了頭，穿了女媧仙衣，在鏡子裏照了個夠。

摘星樓上的妖鏡以青銅為框，附符紋的天然晶片為鏡面，倒映出清晰的身影。

她覺得鏡子裏的李西雪艷若桃李，漂亮得不成樣子。

江師兄一直笑著盯著她看。

她沾沾自喜，白鸞完全不能和她比吧？

就算分神不要臉地想親白鸞，江師兄也不會被引誘的。

想到這裏她平衡了，終於脫了仙衣，小心收到了法袋裏，還有空和江東鱗嘀咕著道：

“洪荒仙決修煉的法門真奇怪……”

“你只要把她的女媧仙衣當成是她的法器就行了。”

他笑著解釋，她一聽就明白了。

“白鸞她要想做軒轅墳主？甚至想要修煉成林島主那樣的妖神——？”

她有點羨慕這白狐貍法力越修越高。

比她強。

“沒關系，李師妹，你已經修煉出劍元了。那也不是你的身外化身？你只是受傷了，以後一定會超過白鸞的。”

她深思地點頭。

江師兄說的話一定對。

兩人甜甜蜜蜜地手牽手，出了摘星樓在一座座宮室裏尋找著應龍的蹤跡，李西雪覺得找不到妖道也想把魔藥秋水找出來。

白鸞強調過，魔藥真的在祭壇裏。

她親眼看到過。

“也許不是摘星樓的祭壇？”

她閉目站在了摘星樓中，神識向外四放。

與她手牽手的江東鱗居然也看到了她腦海中的朝歌妖城——重茅宮檐，彰龍雕柱。

宮室順著中柚線按十二方位擺列，以龜靈、白象、鯤魚、龍蛇、鵬舉、邙鬼等十二類兇獸為各方守護獸。

唯有社廟門前蹲著一只小小的舊石像狐貍。

這座狐巫之像正在妖城中軸線上。

圍繞著妖城的水脈是黃河一條支流——素有妖河之稱的洹河，河中水妖遍布，卻不歸十二妖首中任何一位管束。

兩岸生滿了雪白的銀杏樹，映在了雪白的河水裏，仿佛就是冬日裏上下映雪的美景。

仿佛還看得一千年前狐巫與商王的子民，正在大雪中涉水過河。

大雪中，唯有宮室的淺灰茅頂、雪墻、紅泥彰龍柱為天地增添三分鮮艷。

還有祭壇中的絢爛巫火。

“江師兄，是不是好美——”

更讓他驚嘆的是，從李師姝的識海中看去，雪域妖城就如同碧靈妖宮一般。

宮門城門之下處處都暗藏女媧符陣。

碧靈妖宮比之不及的是，妖城地面築有無數的祭壇，地底的女媧符陣則像是一只只游動的朱紅妖龜。

妖龜馱著符陣劃水四處游動，一會兒上下重疊，一會兒群龜相連。

每一俯符陣都可以自行移動，如深海之底的鱗光聚合變幻，根本看不出來去規則。

之所以沒有游離到妖城之外，也有原因。

有魔氣。

洹河水的水妖都是墮魔的魔修。

偶爾有一只魔魚臨空飛了起來，轉眼就被妖城中的女媧符陣絞成粉碎。

“妖城地底還有一座女媧大符陣呢……”

她亦是驚嘆著睜開了雙眼，

“江師兄，白鸞看到的魔藥的時候，它應該確實在摘星樓的祭壇裏。”

他站在摘星樓一樓的一座祭壇前，裏面空無一物，盡管白鸞就在這座祭壇看到了秋水。

他終於也明了，白鸞走了之後，符陣移動就把祭壇裏的魔藥轉移了。

有了這樣的猜測，他便知道心急無用，只能慢慢尋找。

“應龍在外面，我也要去準備一下。”

他正巧也決定了收回分神的安排，兩人便使了符法，在越來越多的妖仙身影中，四處穿梭在妖城的幾百間宮室裏尋找魔藥。

樓外晴空萬裏，雪白的銀杏葉懸浮在了天邊。

算著日子似乎是入秋了。

“咦？”

迎面過來了兩個妖嬈的美貌劍尼，她們眉目如畫，光頭長脖白如玉質，背上都插背著妖劍，穿了一身惹人註目的桃紅色薄透尼衣。

風一吹尼衣貼身，能看到衣下不著寸縷唯有妙曼的身段

她連忙拖了江師兄離開。

苗疆法王的寵姬妙音、妙心來了。

這讓從小立志要做空空劍尼的李西雪覺得受到了打擊。

轉個頭，另一處宮室的彰龍柱泥紅廊道邊，江東鱗啞然地看到了碧游公子俊臉修容，玉簪玄衣一身男裝，他正肅著臉地和匣釵仙子在說話。

李西雪興致勃勃想偷聽。

他笑著提醒道：

“符法騙不了他的。”

“……”

法力和碧游公子差太遠的她，想向江東鱗借一點陰陽道氣來用一用。

但想起江師兄忙著布置陷阱，要抓到應龍。她還是很體貼地放棄了偷聽八卦的念頭。

妖城裏時光與凡境不相似，回想著進城到現在，李西雪覺得也許只過了兩三天，也許過了兩三月。

魔藥還是沒有找到。

她瞟了江師兄一眼。

他雖然現在只有分神初期的法力，卻全然不見從金丹被打落的狼狽疲倦。

他長發束在了玄鐵冠下，一張俊臉隆額柱鼻，眼窩深陷，露出神光四射的漆黑雙眸。

“怎麽了？”

他笑著回頭來看她，她笑嘻嘻不出聲。

她很確定，白鸞就算想戲弄她，也絕舍不得騙江師兄。

“看……”

一切安排妥當，重登了摘星樓後，他突然拉住了她一起躲在了樓柱邊。

她在他身後探頭，也就看到了仙獸應龍盤繞在夕陽中的的身影。

“他果然來了。”

他是被七巧玲瓏心玉的殘玉吸引來的。

“李師妹，這根道氣絲你拿著，記得不要弄丟了氣線那一頭的殘玉。”

殘玉還要還給白鸞。

她小心眼地嘀咕著：

白鸞借玉給江師兄時可沒有半點勉強。

她去“借”女媧仙衣時，她那臉色可難看多了。

437收回應龍（下）

他忍笑叮囑著，站在摘星樓三四層的地方，她想了想。

“江師兄，要不要我去和應龍說話，好好勸說讓他回來……”

“不用。應龍他其實並不想走的，只是我在長安城沖上金丹初期時，與聖僧們交手，其實受傷不輕。他一時把持不住並不奇怪。”

他向她打了個手式，她會意地點頭。

“應龍——”

她在樓欄邊探出頭，高聲喚了仙人分神，待它聽到時，她又躲到了樓柱後。

江東鱗化光向下急飛。

落到摘星樓外的宮前操場前，他的容貌已經些微改變。

沒有被附近的妖仙們識出。

巨大的墨青色龍獸把腦袋轉向摘星樓尋找李西雪，江東鱗手中的陰陽道氣絲驀然崩緊。

轟然一聲震響，應龍被他直接從半空中拖了下來。

早就有一道陰陽道氣拴在了他的龍尾鱗片上。

呲溜溜一陣龍鳴嘯叫，應龍暴怒了起來撲向了江東鱗。

她吃驚地站在了摘星樓上，眼看著應龍和江師兄打了起來，她才猛然回神。

她用力拉動江師兄給她的那一根道氣絲，殘玉就系在了透明氣絲的另一頭，被她從應龍盤繞的宮室裏收了回來。

這是江師兄安下的陷阱。

就是為了引來應龍。

她屏住呼吸，看著江東鱗用陰陽道氣織出大網，籠罩住了龍獸。

然後雙手把它整個倒舉了起來。

他沖上半空，把龍獸重重甩下了地面。

震地而動。

暴怒的龍嘯聲中，應龍在道氣網裏好不容易爬起來，江東鱗再一次拖住了他的龍尾。

龍身被他旋轉起來，甩向了半空中。

“……”

她沒料到江師兄打算這樣收服應龍。

仙人分神本來是最體貼最冷靜的分神了，好好勸說不行嗎？

“我在沖上金丹期時，性情暴虐，劍上染了不少血。仙人分神幫了我很多，雖然沒有墮魔，卻也不是以前那樣出塵絕俗的心境了，所以我才猜他會對七巧玲瓏心玉的殘玉感興趣。”

應龍明知道他是本主，也忍不住想相爭了。

他在半空中與應龍對打。

來到妖城裏的妖仙們都被驚動。

妖光縱起，紛紛趕來。

“我的王母金蓮呢？吃了嗎？”

摘星樓無人可進，她不用回頭，就知道能突然出現在她身後說話的只可能是碧游公子。

碧發玄衣，俊面蛇眸，他緩緩走到了漆紅的彰龍柱欄邊，仰頭看著半空中的仙、龍之戰。

“江東鱗的金丹法力居然被打落，他的運氣倒是好，可以重新鞏固。但金蓮不能幫他馬上恢覆的。”

說罷，他斜眼看她。

“……”

她明白他的眼神，低頭去拿金蓮，她想把金蓮留給江師兄吃的想法破滅了。

她要在再遇上梅山魔尊前，趕緊毀屍滅跡。

妖仙們的議論聲從四面傳來，就連在摘星樓裏亂晃玩耍的白老虎也被驚動。

“老虎，要不要一起吃——”

她一邊招呼著不見蹤影的劍靈，一邊生吞了幾片蓮瓣，又試探著討好陪笑，遞給碧游公子一片——總不可能讓這偷蓮的賊頭置身事外。

這蛇妖斜睨著她，一眼就看出她是膽小做壞事要拉人墊背。

“真沒用。”

他果然也不至於完全不把這至寶仙材放在眼裏，隨手接了吃進嘴裏。

“本以為在你身上的心血白費了，只好自己加倍修煉，差一點走火入魔。”

他難得地有好臉色看著她，“你回來了，就好。”

她受寵若驚。

想了想，她又遞了一片蓮瓣過去，

“游道兄，要不要再吃點？”

他修煉出岔了？

他搖了搖頭。

“本來就是偷出來給你的。這金蓮為了入魔藥已經被魔氣所染，我花了些功夫除去，效用大不如前。我服了沒多少用處，你和江東鱗倒還能用上。”

她見得他說有有理，連忙謝了，留了給兩瓣給江師兄和青鱗，還有一瓣想著讓同樣受損的劍靈白老虎也吃一點補藥。

“老虎，快出來，這個比魔魂好吃，以後我給你練丹吃，你不要再吃魔魂了——”

它歡快地不知從哪裏跑了出來，瞅著她手裏的蓮瓣口水四溢。

突然間，它張大著嘴巴，瞪著天上被摔飛出去的應龍，

巨龍眼看著要被摔出妖城，江東鱗又突然出現，重重一腳踹在了它的在肚子上。

龍獸摔下，砸開了地面。

整座摘星樓跳了一跳。

她嚇了一跳的時候，白老虎也忍不住用爪子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老虎……”

她感覺到白老虎受了驚，連忙蹲下來餵了蓮瓣給它吃，又摸著它的虎脖子安慰著，

“老虎不用怕。我猜江師兄是在幫應龍呢。”

再不教訓，也許就要墮魔了。

暴打亂踹了七八十回之後，最後一次摔下來的應龍終於變幻。

陰陽道氣織成的大網中，他變成了人形。

青衣繡蓮，依舊是眼神溫柔的俊逸仙人。

夕陽下，他容色如霞光，仙姿飄逸。

摘星樓上的她松了口氣。

偏偏四面圍觀的妖仙不少，劍尼妙心與幾位邪異的苗洞妖眾站在一處重茅宮檐頂上看戲，尖叫著笑道：

“好俊俏的散仙——可惜了只是個分神——”

她既驚於妙心的眼力，也不由得替應龍心酸。

他只是想尋一處仙洞，靜靜地做一個金丹散仙。

亦不可得。

就像她本來盼著好好修煉，在峨嵋後山仙洞裏做一個厲害的女洞主，每天采采藥，煉煉丹，和胞兄說說話——這樣的日子終是鏡花水月。

空幻一場。

她抱著老虎一個勁地傷春悲秋，碧游公子訝然之後譏笑道：

“在玉京宮關了幾月腦子不能用了？他要是搶了江東鱗的本主之位，你要怎麽辦？”

“……”

她被拖回了現實，沒好氣地回頭瞪他，卻瞥到了樓角遠遠站著猶豫不敢過來的白鸞。

她頓時轉悲為笑，得意洋洋。

這白狐很是狡猾。

她想學女媧符法，卻絕不會完全相信她李西雪的話。

可惜她又心虛曾經喜歡過碧游公子的流言傳到他耳朵裏，所以才不敢過來。

碧游正覺得她一臉的小人得志實在醜得難看，不經意瞄到了白鸞，反倒低聲笑道：

“你和她有交情吧？替我引見——”

“沒有！”

她義正嚴辭，幾乎和他同時開口，“白鸞她以前喜歡你的事，都是謠言——”

“……”

438白鸞匣釵

碧游和她相對無言的時候，樓前的宮中操場，江東鱗也落在了應龍的面前。

“勞煩你了。”

仙人分神拱手輕語一笑，江東鱗客氣回禮。

“我在長安城中殺性太重，道基不穩，連累你了。”

“無妨。”

仙人分神轉頭又看了她一眼。

她連忙向他揮了揮手，仙人分神果然沒有生氣還向她笑了笑。

接著，他的目光掃過了一邊的碧游公子，就化成了一道青光飛入了江東鱗的內府了。

江東鱗飛回到了四樓，和碧游公子打過招呼後，自然而然又為這蛇妖引見了白鸞。

李西雪只能以眼神瞪著江師兄。

她還在和碧游較勁呢。

蛇妖與白狐貍本就相識，這時各有所需一拍即合，走到一邊自去說話。

臨去時碧游還鄙視了她一句：

“沒有江東鱗，你就是個廢物！”

“……你等著瞧吧，白鸞和匣釵一定會吵架！”

她同樣鄙視回去，

“你可不要胡傳，不是我讓你們認識的！”

她只不過是想找個不得罪匣釵的時機，再讓他們相識，江東鱗失笑道：

“你兩頭想討好，這樣不成的。”

“……”

可是匣釵性子很寬和，明知道碧游公子以前想和她結妖侶還是對她挺好。

“那又有什麽妨事？游道兄心裏只有史娘子，沒有她，也不會喜歡白鸞，李師妹你擔心什麽……”

“江師兄，你在丈人觀裏一定有好多小夥伴一起玩吧？”

她感嘆著看著不知人間疾苦的江師兄。

他無奈地看她又露出了江師兄你不懂我的心，你不知道半妖沒有朋友的寂寞之類的表情，他只能笑著道：

“我在觀時要幹好多活，雖然有下院師叔們安排，但還是要同輩的雜役們互相爭搶一下，輸了的幹重活贏了的可以輕松一些。”

作為小啞巴，他從小到大也是一路殺過來的。

從小被老和尚撫養著，四歲後又有親哥哥照顧的李西雪，雖然經常被歧視但自從打敗峨嵋山下黃袍妖怪後就對欺負人學有專精。

她深知人多的地方就有江湖。

“江師兄，你以後有我，我不會欺負你的。”

認真地說完後，她甩下江東鱗，鬼祟地跑遠了趴在樓柱邊繼續偷看。

她盯著碧游和白鸞，非想看出白鸞為了最初的單戀情人神魂顛倒的樣子——這狐貍精趕緊忘記江師兄最好。

腳步悄響，她又回頭看向無奈跟過來的江東鱗，小聲說著道：

“江師兄，誰都不知道游道兄在想什麽，說不定他現在突然覺得白鸞又好看又厲害，他是巴蜀下一任的妖首，她將來肯定也是下一任的軒轅洞主……”

這不是門當戶對，天生一對？

匣釵會生氣。

“匣釵仙子就算生氣也不會算到你頭上的。我在地底遇上他時就說過狐巫之事。”

他彈指彈在了她的額頭上，拖著她就走，

“他身為女媧血脈，當然早就知道妖狐一族和他關系匪淺。你在碧靈妖宮的時候，你都沒發現你的燕棲堂附近正東面隔湖住著紅鸞，正西面隔林住著白鸞嗎——？”

都在一座女媧符陣之上。

她在正中，兩狐在符陣邊緣。

“是游道兄安排的？”

她瞪大了雙眼，

“我以為是她們不要臉，一定要和我搶你！”

“……”

他被她哄得哭笑不得，虎不起來教訓她，只能好笑地看著她，更是好笑地看著白老虎躲到了李師妹的身後。

它用琥珀大眼瞇瞇地打量著他。

很是警惕。

“瑤姬這是怎麽了？”

他一頓暴打，如此順利地收回了第二個分神，接著便急於尋找一個地方打坐吐納。

“去樓底那個大祭壇裏吧。江師兄。”

她取出金蓮讓他吃了一瓣，又餵了青鱗。

他們都需要打坐調息。

他特意蹲下來摸著老虎的大腦袋，表示他是一個和藹可親不會隨便揍人的劍主。

吃了蓮瓣又胖了一圈的老虎很是乖巧，伸舌頭舔了舔他的手。

然後，它還用胖爪子推了推本主，表示金蓮很好吃，它以後都要吃這個，不要吃仙丹。

它喜歡天然食品。

“……我沒有了。”

它以為王母金蓮是長安城裏種的花嗎？想要吃就有？

胖老虎頓時委屈了，當即在地上打滾嗷嗷亂叫——沒有金蓮它就要去吃魔魂！

它要吃金蓮！

“老虎，不能任性——！”

它繼續打滾。

她氣死了，知道它已經察覺到她舍不得揍它，就開始囂張起來了。

江東鱗大笑著摸著它的頭。

“瑤姬，李師妹煉的仙丹很好吃的——以後有機會我們去闖瑤池仙境，你要是很勇敢保護李師妹，我就替你和青鱗移種幾株金蓮到峨嵋，養著讓你來吃。”

它馬上又翻身蹲好，先是拍著胸膛保證它一向忠心本主。

去闖瑤池仙境的時間越早越好。

然後它又伸出虎爪子搭在青鱗劍主的肩膀上，嚴肅表示仙丹也是可以的。

它不挑食。

“……你是怕江師兄揍你吧？”

她睨著這欺軟怕硬的白老虎，簡直想一腳踹飛，收拾心情後她回頭看了看樓梯邊站著說話的碧游公子和白鸞。

再去樓上不太方便，樓底卻是一個好地方。

在大祭壇裏，她可以直接借用符陣為他護法。

“……看來我們要錯過十二妖首的聚會了。”

他思索著。

妙音妙心來了，匣釵也來了，這就是表示苗疆法王、龜靈仙必定都已經到了。

他們都來了，十二妖首幾天內必定齊至妖城。

但他的修煉還要十天十夜。

“沒關系的，江師兄……”

“我明白。”

他只要看到碧游公子居然有耐心和白鸞說了好半會的話，現在還沒有散的樣子。

他就知道這蛇妖是有意要拉攏軒轅洞府。

“剛才我們不是還看到他和匣釵在說話嗎？”

他需要龜靈老仙的支持。

有碧游公子這女媧血脈在，十二妖首不可能都被林錕這位新晉妖神說服，打開祭壇召

請上古妖神——召請女媧憑什麽是林錕這個外人？

白鸞又恰好是眼前唯一的狐巫。

“江師兄，你看你看，匣釵看到了——！”

她緊張地縮在了他身後。

藏得嚴嚴實實後，她鬼祟偷瞄著來到了摘星樓前的幾條妖影。

居然是碧靈妖君和隨身的蛇童，還有一邊陪著他的匣釵仙子。

也只有他們得到碧游的指點，可以穿過女媧符陣，走進摘星樓。

“江師兄，我們趕緊走——”

她避之不及，邊藏邊跑壞笑著，

“你看你看，匣釵不笑了，她看到了——”

他這時總算意識到，她還是很盼望碧游公子與白鸞能有機會在一起。

只是又擔心匣釵失落。

439美人在懷

他笑而不語，拖著她的手一起離開，向樓下走去。

這些女仙之間的麻煩瑣事，他只要聽就成。

千萬不要插嘴。

她一步一回頭，見得碧游和白鸞說得很是投機的模樣，心滿意足。

既然暫時解決了白鸞這個潛在情敵，她馬上就想起了林錕的警告。

紅鸞不也是狐巫的候選之一，她萬一來了豈不也被碧宵盯上？

“我看林島主應該是有他的辦法。更何況九尾紅狐也許更適合做狐巫？”

他沈吟著。

否則白狐一族在中原千年，怎麽一個狐巫都沒有出現。

除了白鸞。

兩人轉眼就到了樓底

江東鱗和李西雪同時皺眉。

有魔氣。

“江師兄，別的宮室還更危險。”

她搶著搖頭，不答應江東鱗要另尋地方的打算。

妖城裏處處都可能出現碧宵的魔氣。

唯有摘星樓樓底有最大女媧符陣保護，碧宵就算是進來也不可能使用全力。李西雪為了以防萬一，思索後開了口道：

“江師兄，我的道氣不夠用，我呆會要變成女媧圖符裏夏姬的樣子，她是個半人半狐比我

更適合在這樓裏為你護法。但我變成夏姬你不要生氣。”

“……我不會的。”

他意外後著看她，眼中的笑意讓她更加地坦然。

她以前都不敢讓江師兄看到這個古怪樣子，怕他吃伯益的醋。

江東鱗這時卻盼著她能在妖城中好好地修煉，如果能借助這個半狐的分神讓身體覆原，和白鸞一樣法力提高三倍就更好了。

“應龍說你夏姬的樣子很美，我還沒有見過。”

他低頭吻了吻她額頭，

“你放心，我會讓她喜歡我的。”

她心花怒放，盤算著找個時機和應龍好好說話，向他致歉她為了江師兄騙了他。

樓頂是一百二十六根樓柱架起的空間，足有兩人高。

祭壇外的妖室一個十丈方圓的圓洞，洞邊邊沿用紅玉砌成。

上面不僅有女媧符紋，還有商王的玄鳥符紋。

“和碧靈妖宮裏的祭壇符陣不一樣。”

她自語著。

下了地面，先是走到了一處密室門前。

門內就是真正的祭壇了。

“江師兄，你等我一會兒。”

現在她唯一能用的法力是女媧符門第三層。

“……”

她雙掌一擊，甩了一點銀符在地。

待得銀符大門平地而起，突然洞開。

他眼看著李西雪走出來，就變成了完全陌生的女子。

她十五六歲的模樣，鵝蛋臉龐，身姿婀娜。

漆黑長發在她削肩後松松挽束，最出色的就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她穿著一襲江東鱗完全沒見過，卻知道是上古衣裳的左衽深紅葛衣。

她耳上和胸前掛著綠松石綴成的古拙首飾。

她的笑顏清新如草尖上拂曉的露珠。

他一看就知道這女子的身份是凡女。

還是部族頭人之女。

她向她抿唇一笑，羞澀著道；

“江師兄，我在龍門古劍陣裏就是這個樣子。”

她就是夏姬。

“……塗昊雲就是為了她？”

他不願意讓李師妹為難，沒忍住還是問了一句。

他現在理解應龍背地裏向他告狀的原因了。

這樣清新如水的美人讓應龍分外喜歡很是順理成章，他也不介意這樣的美人頂著李師妹的身份。

他保持距離沒有上去和她牽手，嘴上笑問著塗昊雲對夏姬的情意。

他骨子裏還在小心琢磨著：

李師妹自己更喜歡那張臉？

他一定要站對了立場才行。

反倒是她茫然了。

“不是的，江師兄。”

她馬上撇了嘴，掀了塗昊雲的風流史。

“江師兄，塗昊雲他除了心狠手辣，他還很花心。”

她悄悄把塗昊雲還有個正妻的事告訴了他。

他都不禁詫異了。

“有正妻？”

“沒錯——！”

這事她本來不想說。

不能讓塗昊雲帶壞了江師兄。

這夏姬美人瞇著一雙大眼睛，滿臉深惡痛絕，又說起了塗昊雲接連被蕭清山、林錕連續所傷，全是解恨之色。

他見得她那雙骨碌碌亂轉的漆黑眼睛，剔透晶瑩，和李師妹原來一樣的機靈鮮活。

想起她在塗昊雲劍下吃了苦頭，他沒提他去了洛陽城想用魔功殺塗昊雲的事，心疼安慰笑著道：

“等我收回分神，就去把塗昊雲找出來。一定讓你出氣報仇。”

塗昊雲一定還在妖城裏。

他現在只想讓李師妹平平安安，想讓她吃到秋水養好傷。

“江師兄，要是咱們現在遇上塗昊雲，他一定有詭計。但他沒有還手之力的。”

她趴在他懷裏，仰頭嘟嘴地看他。

身為九尾白狐與大禹的女兒，夏姬是足以與紅白雙鸞相比的上佳美人，現在她對著他撒嬌，江東鱗也難免微微心動，試著想低頭吻一吻她的雙眼。

偏偏又不是李師妹的臉。

他為難的模樣讓她咯咯直笑。

“江師兄，你說夏姬是不是我的分神？我覺得又不太像，她和我長得一點也不像，什麽話也沒有和我說……你的分神都不是這樣的……”

在他微愕深思的時候，她輕輕地踮腳，用唇柔細地觸了他的唇。

“江師兄，我還是和以前一樣的——”

見她不介意他終是沒忍住，笑著吻了吻她的雙眼，伸臂把她圈進了石墻的角落裏，低頭與她深吻了起來。

“李師妹……”

熟悉的呼吸，陌生的美人，他的熱吻有些控制不住地落到了夏姬的交襟衣領內，李西雪感覺到江師兄的反應很有趣。

因為李師妹很熱情，江東鱗不再拘束，放開了和她親近，他的手甚至摸到了她裙內的狐貍尾巴，他被她嚇了一跳的時候忍不住緊抱住她嘆氣笑道：

“李師妹，你的修煉可比我的奇怪……”

她卻還在遺憾地想著：

如果她也能和江師兄一樣修煉到分神期，有東王和應龍那樣厲害的分神，遇上塗昊雲時她一定要親手報仇。

……

“李師妹，你在外面就好了。”

江東鱗斷然出聲，把李西雪就關在了密室門外。

她完全不明所以，眼前只看到了一層厚空的女媧神像石門沈沈落下。

隔斷內外。

“江師兄？”

她茫然不解。

難道是青城劍派有什麽秘密修煉之術，不方便她在一邊看。

她很老實地守在門外。

“江師兄，我等著你。你放心修煉。”

她要等江師兄修煉完之後，讓他為她護法，再吐納消化她吃下去的金蓮。

“……”

他恨不得她馬上離開。

但他能說出讓她留在門外不要進來的短短一句話，就已經是用盡了法力。

密室中，他看到了符光閃爍的祭壇口。

他還看到了梅山魔尊。

蕭清山。

440鼎爐好處

他素巾白衣，斯文儒雅，隨意一站就讓這密室裏魔壓重重，此外，密室一角還有一個模糊不清的人影。

可他偏偏一眼就認了出來。

塗昊雲。

原來他躲在了這裏。

“……”

劍鳴之後青光閃過，他撐住了蕭清山的魔氣威壓，終於撥劍在手。

他沈默與蕭清山對峙著。

地底祭壇廣大，四面與妖柱一樣紅玉石為基，雕刻女媧符紋，屋柱是整塊雕著女媧神像的玉柱支撐起室頂。

正中一處是十丈方圓的祭壇口。

壇口可見通向虛空中的符紋階梯，拐彎外看得到茫茫的地底星空。

梅山魔尊也詫異地看向了他，

“你要救他？”

墻面點點碧玉光珠相連，如輝燈繞亮整間密室，白衣魔尊瞥了瞥屋角的塗昊雲，又轉眸看他，意態悠閑，

“就憑你現在的法力？”

“……”

他半點也不想持劍對著蕭清山。

早知道梅山魔尊在這裏，他寧可冒著讓李師妹懷疑他是不是對白鸞眷戀不舍之類的風險，他也要在樓上多呆一會。

他只是本能地撥出了青鱗劍。

不出劍，他都快喘不上氣了。

現在，他甚至萬分慶幸：

王母金蓮剛剛被他們分吃了。

“雖然分神還沒有完全收回來……”

蕭清山上下打量著他，

“看來是吃了什麽絕品仙丹？法力有所長進，卻還沒有全部吸納？”

被魔尊完全看穿的感覺並不好受，但他仍然在慶幸。

就算金蓮還在內府裏沒有消化吸收，蕭清山也不可能發現了。

“算他氣數未盡——”

蕭清山突然開口。

“……？”

梅山魔尊和他預料的完全不一樣，蕭清山看了塗昊雲兩眼，微笑著，

“他最近與李孝逸走得頗近？武兒也應該頭痛一下，免得她身邊那些楊氏族人和武氏族人不停地為她送男寵了。”

說罷，他白袍袖一甩就消失了。

江東鱗頓時啞然。

全身的威壓瞬間消失，讓他禁不住連退了三步。

梅山魔尊走得很徹底。

這怎麽可能？

他百思不其解，轉頭看向了十步之外的密室一角

樓底妖燈幽暗，墻上相連的女媧神像的雙眼以碧玉鑲嵌，輝光徹照。

塗昊雲盤坐柱邊，靜靜打坐。

他原本神光盎然的玉盤臉上。唇角帶笑，神色灰暗。

一看就知道受傷了。

江東鱗眼中閃過了殺機。

他上前一步想看清他到底傷勢如何，突然間腳尖居然閃過一道雪色的妖光，他眼前竟然飄過了雪花漫天的幻境。

眼前的大雪紛飛模糊了視線，分明是在保護著打坐的塗昊雲。

“妖陣？”

他驚然自語？

塗昊雲用妖陣萬裏雪飄保護自己？

“他進了鹿臺去試煉了。”

碧宵帶著殺氣的媚笑聲響起。

九尾魔狐踮著爪尖穿過樓頂走了走出來，他卻瞬間辨識出它就是從漫天雪花中穿過來的——碧宵的元神也在鹿臺！

大雪中，它除了一雙魔眼中全是殺氣，竟然全無受傷的模樣。

他暗中摸著懷中鹿臺玉盒，想著玉盒一開的萬裏雪飄。

“那玉盒就是直通鹿臺的妖道！”

他在心中驚嘆著。

“萬裏雪飄不在那小丫頭的手上。在你手上吧？”

碧宵的魔眼盯視著他，他鎮定地搖頭否認，因為玉盒上有李師妹封上的道符，這女魔當然是發現不了的才會開口詢問。

“玉盒交給李師兄了。”

果然，碧宵語氣一轉，哼道：

“小子，你運氣不錯，蕭清山是知道他的元神進了鹿臺現在殺不了他，才放了你一馬。否則你以為你攔得住他？”

他懶得答話。

這魔狐步步向前，它是要來報仇。

正戒備的時候，卻突然看到它的身後的空間撕裂，紫影悄現。

李西雪恢覆了原來的模樣，披著妖紫色的女媧仙衣無聲無息地出現。

她站在了魔狐背後十步處。

他震驚之餘連忙開了口，

“碧宵仙子，你的元神也是在鹿臺失陷的？”

李師妹在向他遞眼色。

他要引開魔狐的註意力。

雪花漸漸消失，碧宵的身影從魔狐中升騰而出，他心中一沈，這魔女在摘星樓頂上受傷不久，她的法力反而提高了。

她一雙長長的鳳目，卷曲的黑發梳著雙辮，肌膚眼唇的顏色分外鮮艷。

白的剔透，黑的晶瑩，紅唇粉嫩嫣紅。

更與眾不同的是碧濃的天然體態和眼神，仿佛就是精致宮燈裏亮起的深夜火焰，上品仙寶開盒後浮動的十色寶光，自然天成動人心魂。

她掩唇笑著，道；

“你以為你們能傷得了我。我現在的法力不過是微末之功不及我本來的十分之一。”

只要她回到鹿臺，回到被鎮壓的元神裏，她就能馬上恢覆法力。

“如果不是我想出困，你以為那六塊記載神術的古神玉能流傳出去嗎？白鸞會被引進這妖城來嗎？否則就憑你們，也想偷學彌羅天宮裏的神術——”

她面上鱗甲隱現，眼看就要變出漆黑魔身來殺人報仇。

他笑著反手取出了借來的那塊心玉殘玉。

“這一塊殘玉，卻是碧宵仙子的疏忽？你沒料到會落到白仙子手裏吧？”

碧宵果然一頓，魔身消退媚笑了起來。

“這不是你搶先撿到手的嗎——你要知道，在這石室裏有我魔印，就算是女媧符主你的李師妹也進不來的。”

在她身後的李西雪披著妖紫仙衣，步步逼近。

“你知道我是來取殘玉的就好。”

她笑著伸出手，

“還給我吧。”

江東鱗搖頭拒絕，她臉色一變，魔氣彌漫而起，

“你不要不知好歹，我看中你讓你做鼎爐，是你占了大便宜。”

漆黑魔氣彌漫，

“峨嵋李寶兒是道門正統當然支持李顯，終南想要說服李孝逸，你青城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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