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只有她看得到的陰陽黑白道氣絲，這是拴在

了應龍的腳上的。

應龍他確實需要殘玉來得到法力。

他要擺脫本主的道氣絲。

成為本主。

“老虎，快——江師兄說他收回分神後可以用仙夢沈酣，應龍能用了。江師兄也一定可以。他說了他會布下封魔池，只要我們離開，碧宵會趁他修煉到最後時候來偷襲他的……”

現在正是她回去的時候。

摘星樓頂的宮室中，江東鱗也打坐了十天十夜，但他沒能把分神徹底吸收。

內府中，被他禁言不許開口的分神既不和他鬥法，也不睜眼看他。

分神也只是盤坐在內府，閉眼修煉。

“……”

他明白，第一個分神不是應龍也不是東王，他法力尚淺逃不了索性就不逃。

但最危險的分神也就是如此。

抓到機會隨時會背主。

也許他不應該不許他說話？

江東鱗忍住了走火入魔的躁動，雙眼一睜。

魔氣濃烈。

摘星樓的頂層宮室中，月色從露臺上的冰帳中透落，碧宵的妖媚月影被月光拉長，恰好倚在了他的懷中。

“我說過了吧？你要是不讓分神滿意，不把藍玉暖帶給他，你根本不可能收服他，這裏可是妖城絕境，分神奪主之地……”

她妖嬈的身體伏在了對面榻上，雙手捧著小小的臉，一對詭艷的鳳目癡癡迷迷地看著他。

因為她這奇怪的神色，江東鱗突然間中心微動，似乎有分外熟悉的感覺。

內府裏的躁動上湧，他一挑眉，竟然比她更風流自如地笑了起來。

“碧宵仙子……”

晨光從窗外照入，月色落入了雲後，清晨仙境的鳳鳴聲傳入耳中，四面仙帳飄垂，帳上雲紋朵朵，他知道這裏不是摘星樓，而是碧宵趁著他打坐的時候潛進到了他的識海裏。

或者，也許是碧宵讓他進入了她的識海中。

封魔血池的血浪無聲無息地在宮室裏鋪展開來，離開了女媧符陣，他終於能在妖城裏施展出了仙夢沈酣

只要碧宵敢來，他也能窺到太湖女魔的心底幽秘。

“我一直在想你……”

她亭亭地站在身前，肩上垂下的兩支發辮，不知何時已經梳了上去梳成了精致又高貴的垂仙髻，橫簪著一支綴翠玉的仙釵。

風吹過，七八枚翠玉叮叮當當地撞響著，她清冷的雙眸仿似是午後道宮裏最甜密的夢，

“你終於回來了。”

她凝視著他，輕輕說了一句，便漸漸地在他眼前消失了。

“……”

江東鱗沒有馬上站起來查看現在的處境，他默默地檢查了內府，第一個分神還在閉目修煉，

應龍和東王原本坐著的蒲團上都是空空無人。

然而他知道碧宵在等誰。

她在等魔祖。

東昆侖魔宮之主。

他站起來，走過了寬大鋪著香木的地殿，推開了榻前的窗。

撲目而入的西昆侖仙境瑤臺，就像是道藏書中《瑤池記》裏描述得一樣，青鸞彩鳳，仙閣

樓臺。

數不清的劍光橫過天際，比清晨的朝霞還要絢麗，西昆侖的散仙們紛紛禦劍而來，踏上九重宮闕，在王母殿上參見瑤池仙境之主。

這就是碧宵記憶裏的瑤池仙境。

而他所站的這一間香木宮室與王母殿遙遙相對，有一座玲瓏飛橋相連。

他推開窗，就能看到女仙之祖的曼妙身影在對面殿上高坐。

427碧宵之夢（下）

遠遠看到王母娘娘是李西雪的臉，江東鱗已經半點也不會驚訝了。

反正不是第一次。

在他心裏，李師妹就是天下最美最可愛的仙女，所以他施展仙夢沈酣捕捉到了碧宵，從她心裏看到了傳說之中瑤池幻境女仙之祖的時候，他也只想起李師妹的臉。

這件事一定要和李師妹說說，以證明他和花心的分神完全不同。

他站在窗前，一邊欣賞著瑤池裏數也數不盡的仙姬美人，一邊暗暗思索著回去還是不要和李師妹說起這十天十夜修煉無功的事。

她一定很擔心。

但要讓李師妹不生氣又讓分神滿意這實在是一件太難的事。

身後的殿門被輕輕推開，傳來了梳洗女官們輕輕而雜亂的腳步聲。

“仙尊——”

熟悉的聲音入耳，他心中微凜。

戒備地回過頭，他果然再一次看到了碧宵。

她翠裙清亮，仙髻高挽，走動間仙霧繚繞，她修長的秀頸和冷靜的雙眸都讓他意識到，這不僅是一位美冠瑤池的絕色仙姬，也是一位修煉有成的西昆侖女散仙。

他徹底相信了道藏野史中的記載，太湖女魔尊碧宵——她本來是瑤池女仙

墮魔的女仙。

原名也不是碧宵，而是青鸞。

“仙尊，青鸞奉娘娘之命，為仙尊梳洗列衣。“

青鸞恭敬而疏遠地問了晨安，捧著仙盞花露而入，他從她的手中取了花露飲下。因為難免要戒備，就近便細看到她的眉眼。

小小的一張清水鵝蛋臉，淡施脂粉，美不可言，她的身姿更像是瑤池邊瓊樓上傲然站立的報信青鸞鳥。

青鸞進入凡塵，為女仙送信，讓世間慕仙的男男女女得以一窺仙顏，何等的溫柔可近？

但她面對瑤池之外的凡人時，想必也是如此傲慢而疏遠的吧？

她恭敬卻冷淡，隨行而進的六名仙姬在她的指揮下，整齊有度地上前，為他更衣梳頭。

這就是碧宵和魔祖的回憶嗎？

江東鱗猜測著。

讓他知道這些又有什麽用呢？

既來之則安之，他想了想，便索性坐在梳臺前。

鏡中，他看到了他自己黑發俊異的仙尊之臉，黑發披地，白衣半敞，完全不像個魔修。

這是他的臉，但他一時間還分辨不清：

這是東王吧？

在他身後，鏡面映出寢殿上散亂一片，屏風後隱約可以看到他剛剛睡起的玄帳仙榻。

看起來是獨寢，不是和碧霞有什麽茍且的樣子。

他莫名松了口氣。

“我等告退。”

她的聲音響起，他也在一陣冗長的穿衣梳頭過程中，意識到東王可不是在擺架子。

他是真的不會穿衣也不會梳頭的，所以瑤池女主才差了碧宵這傳說中有名的女仙來照顧他。

他隨意揮了揮手，仙姬們退下時，他又叫住了那名冷凝著臉不願意看他的碧衣仙姬。

“你留下來。”

“……遵命。”

青鸞擡眸看了他一眼，沈默有禮地立在了香木仙殿中。

第一回看到女魔碧宵如此冷淡節制的模樣，江東鱗斜坐著鏡前打量著她，幾乎都開始懷疑起來：

也許他並不是魔祖？

她也不是魔修？

他不還有個分神是仙人應龍？

“你剛才，喚我是仙尊？”

他試探著。

碧宵微擡眸，迅速地看了他一眼。

他馬上明白了她眼裏的意思：

不要臉的邪惡魔修，還好意思開口問。要不是娘娘吩咐她來，她和他同站在一個地盤上，她都覺得要被魔修的臭氣熏死了ＢＬＡＢＬＡＢＬＡ……

“……“

他從未想過，太湖女魔尊還曾經有過如此單純正直，和他完全調換了敵我關系的時候。

正直的女魔尊在他發楞的時候，已經退了出去，臨去時還在蹭了踏腳底。

恨不得拖兩桶瑤池仙水把地板都要擦兩遍的樣子。

因為感覺到這樣明顯地被排斥，江東鱗覺得安全了，很果斷地決定去看看李師妹。

自從發現自己很怕寂寞很怕孤單恨不得人人都圍著他轉之後，他就決定要天天和李師妹在一起。

求安慰。

也許他和李師妹早一點結為道侶就更好吧？

“仙尊，娘娘在議事。暫時不能見仙尊。”

“……”

一連去了四五次，都被王母殿上的散仙婉拒了，他又決定去仙苑裏找找熟人。

比如李師妹的劍靈，胖老虎瑤姬。

但仙苑裏的仙獸太多了，白老虎也是一群一群的，他分不清最胖最白的那一只是瑤姬還是瑤姬的老媽。

他遺憾地回到房中盤坐運氣，這時，他才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身上有魔氣。

所以瑤池散仙們和仙獸們都很排斥他。

東王修煉的當然是魔功。

他閉眼運氣了幾周天後，感覺到魔氣被掩蓋住了，這時，他再微微擡眼，在鏡中看到了他自己的身影。

紅衣烏發，魔魅英俊。

這是他的分神魔修東王的樣子。

“你以為我會被你的仙夢沈酣控制住了？”

碧宵的聲音傳來，江東鱗微驚之後，他站起來，走進了鏡子裏，過了鏡子就回到了摘星樓頂樓的宮室裏，碧宵仍然倚坐在榻上，她手中有一片漆黑的龍鱗。

“這是魔祖賜給我的。只要有它在。我的法力就算被魔祖全都奪走了，我還是能保住元神，所以我才是四大魔尊裏最愛寵的太湖女魔尊。”

摘星樓裏的封魔池裂開了一條條的細裂，如同血池上冒出了青色龍鱗魔氣，魔氣就像一只只的魔手在整間宮室裏籠罩著他。

江東鱗並不擔心。

封魔池邊還有李師妹為他布下的三十六道女媧符門隔著這魔霧，它們無法直接接近他。

只是在誘惑著他剛剛收回去的分神離開他。

在魔霧之後，碧宵的雙眼就像是瑤池仙境上的墮魔的青鳥之眸，誘惑又帶著詭意。

“祖上，你忘記了我了嗎——”

他盤坐在了榻上，還是運功修煉的樣子，她輕輕地站了過來，雙手捧上了他的臉龐，低吻上了他的唇。

江東鱗閉上眼。

血池裏的殘屍魔怪成百上千湧動而出，貪婪吞吃了魔祖龍鱗散發出來的魔氣，仙夢沈酣再一次發動——憑瑤宵這樣的殘魂根本不可能有反擊之力。

果然，碧宵從他眼前消失了，也沒有什麽魔女的吻。

透過宮室的鏡子，他又走進了瑤池仙境裏的香木仙殿。

這一次，他是一個旁觀者。

他看到了東王。

東昆侖魔祖東王披著一襲艷紅仙衣，架著漆黑魔雲從西昆侖宮外而回，他落下後冷沈著一

張臉，擺明了隨時要發怒的模樣。

也不去王母殿上的見瑤池女主。

他飛上了玉閣之巔，隨意側躺在了一處僻靜的仙廊上。

仙廊懸空，他頭倚玉柱，黑發垂淌，與紅衣一起在廊外任仙風中吹撫。

江東鱗站在一邊，和他一起遠遠望著廊外的雲海霧濤，凝望著絕頂之上的洞口。

那是東王許久都沒有回去過的魔獸洞口。

瑤姬和他都已經變了。

東王忍著不快和怒意，瞥了一眼王母殿上的那熟悉的身影——竟然是假的！

瑤姬並不在她的殿內，難怪好幾日都不願意見他。

他拂袖而起，正準備回東昆侖魔宮，這時卻看見到了對面廊上路過的女仙。

碧衣的瑤池女官。

他抱臂倚在懸空的廊枉上，冷冷打量著她的美麗身影。

她的纖腰一握，削肩狹背，高挽起的烏發發髻上和別的仙女並不一樣，今日她沒有簪瑤池仙蓮，也沒有簪她平常的翠玉長墜子。

而是簪了一朵東昆侖山巔生長的艷色秋海棠。

輕輕哧笑後，他突然消失，又落在了她的身邊。

在碧宵的驚呼聲中，他掩住了她的唇，直接把攔腰抱起，拖進了廊邊一間無人的房間裏。

“你幹什麽——”

碧宵驚慌低叫著，卻發不出聲音來。

他早已經吻在了她的唇上。

428勢均力敵

他挑起的雙眸如此魔魅，含笑瞟她一眼，就讓她臉泛酡紅，全身發軟，他纖長的手指微挑就解開了她的仙衣腰帶，雙手迫不及待地摸索進了她的碧色仙衣裏，

艷紅與碧綠的仙衣糾纏在一起，攤散在了房間的長條玉案上。

仙衣零落與玉案上的嬌軀糾纏，也落到了他的腳下。

“……”

江東鱗默默看著，又扭頭看向了敞開的房門，思考著要不要去關門。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東王喜歡的不是瑤姬嗎？現在和這女官混在一起，他不知道後果是什麽嗎？

半開的窗下斷續傳出了碧宵情濃時的嗚咽，東王微喘著氣。

在玉案劇烈搖晃，一陣極至歡娛後，他吻在案邊她的雪白小腹上，

“……你是瑤姬的女官？跟我去魔宮吧，你這幾日當著我的面冷淡我，轉個頭又時時從我眼前走過……”

他低笑著，她在故意引起他註意。

他宮中的姬妾變的花樣也是如此，只不過她們故意冷淡的時候沒有這女官那樣幾乎讓他生怒的冷，從他眼前走過時的身姿也不及她這般柔媚入骨，

“我還沒發現，你是泥人和魔猿的後代？難怪身上有天生魔修的魔氣——是瑤姬她故意背

著我接你進了瑤池，教你修煉的？”

他低笑著。

天下的魔猿都是被他咬死的。

它們偶爾留下了幾個血脈後人，倒也不讓他意外——畢竟瑤姬喜歡和魔猿玩。

因為提到了瑤池的女仙之祖，深知他和女主之間關系的她瞬間就緊張了起來。

“不是——！”

她沒有引誘他。

她也絕不敢如此，她知道瑤池女主喜歡這位東昆侖魔宮裏的主人。

她從玉案上滾落在地，慌亂拾著自己的衣裳，他才不興趣自己穿衣裳，等著她穿好再來侍

候他，他半坐在了寬大的玉案上，和她一樣只在腰間隨意搭著仙衣。

他居高臨下，瞥過她俯在地上光滑如玉的細腰窄背，還有深入到裙內的細細臀線。

他突然間就想到了他這次跟蹤著瑤姬下山，看到她在凡間和泥人成了親，在別人懷裏婉轉低吟的身影。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瑤姬化為人形的身體。

比碧宵的更加美好。

她卻是和一個泥人在一起。

冷沈的怒意讓他突然笑了起來，看著慌亂的她，他彎下腰把她再次抱起。

“你逃什麽？這幾日，是她讓你來陪我的？”

玉案上胡亂鋪散上他與她的仙衣，如果她是瑤姬送來向他示好的禮物，他可以暫時忘記下山後怒意和焦躁。

他在魔宮裏有很多母龍姬妾，就算瑤姬下山後看中了一個俊美出色的凡人男子，他似乎也不能說什麽？

想到這裏，他更焦躁了。

江東鱗站在房門外，聽著裏面越來越不知忌諱的房事聲音，再看看仙廊盡頭仙霧迷漫，落下了一頭白老虎的雪白身影。

瑤姬回來了。

它是追著東王回來的吧？

基於同為男性的同情心，江東鱗閃進去提醒了東王

“餵，瑤姬來了。”

還是趕緊把碧宵塞到床底下藏好，然後穿好衣裳，表示偶爾呆在這僻靜角落裏絕不是為了幹壞事只是睡個午覺打個盹吧？

“……”

東王正沈迷於新到手的姬妾，一時發洩的怒意變成了意外的欣悅，就像是他第一次遇上母龍時的感覺，

“……你很不錯……瑤姬教你修煉的是什麽仙術，竟然連我也沒有見識過？”

他極是滿意這瑤池仙女。

她血脈裏滲出來的魔氣和修煉出來的仙氣交織混發，在血脈裏流轉。

這法術修煉能夠平息他的暴戾之氣——他今日偷潛下山，跟在瑤姬身後幾乎想把瑤姬撕碎咬死的暴戾之氣。

她竟然敢背著他和泥人在一起。

他這些天特意從東昆侖回西昆侖，明明是很想念她，因為她太久也不叫他一起回洞裏頭碰頭地睡覺了，他思念她，就回來看她了。

結果，他半夜進到她房中想抱著她一起睡的時候，惹得她大怒。

莫明其妙大吵了一回。

他在這瑤池中只能獨寢了好幾日，後來知道她下了山，以為她還在為吵架的事生氣，他又出了宮尋找瑤姬想解釋清楚：

他半夜進她的房間，是因為他在這完全變樣根本不是西昆侖舊地的瑤池住不下去。

他只有和她在一起才覺得習慣。

但她竟然……

“她總是這樣無緣無故生我的氣，現在又在外面和凡人一起玩，我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麽！罷了，她叫你來陪我也行……”

他覺得這個禮物很不錯，於是很容易就找到了與瑤姬和解的理由。

碧宵臉頰染滿了紅霞，雙眼因為極至的歡快而蓄滿淚水。

他因為興奮而露出龍鱗的魔面，雙手化為龍爪洞穿在了她纖腰上的時候，他發現他的暴戾之氣在表面平靜之後反而暴漲，她也終於尖叫著抱緊了他。

她也現出了天生魔修的原形，猿面人身，長尾黃毛。

他眼中露出了赤色嗜血之色。

她在恐懼中感覺到了他的惡意，然而他的眼光卻沒有看向她。

“她到底想怎麽樣。我想接她去我的魔宮，她不願意，我有時候忘了回來陪她她又天天和我吵，現在明知道我在這裏，卻還背著我下了山，和那些又弱又醜的凡人在一起，那些凡人難道比我好？”

他和以前一樣厭惡魔猿。

以前瑤姬喜歡找他們玩，他一個人在西昆侖絕頂的魔洞裏好寂寞，他就生起氣來把它們都咬死了。

“她要是不高興，她去把我宮裏的姬妾咬死就好了。這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最多也就是打一架……

“仙尊，仙尊——”

碧宵緊抱著他，仿佛回想起這些年來做過的夢。

每逢這位東昆侖魔宮之主來到西昆侖瑤池，她就會做夢：

夢到她是一只洪荒大地上的魔猿，偶爾變成人形，在大地上無憂無慮地奔跑，卻因為長得太醜被魔龍追殺著一只接一只地咬死。

直到滅絕。

然而越是這樣，她就越是忘記不了這位魔宮之主。

她厭惡他恐懼他，她知道他是屬於瑤池女主的心愛之人，但她還是沒有忍住要接近他。

“想死嗎？”

他俯視著，問出這一句。

他厭惡她猿面人身的本來面目。

她恐懼著，拼命運轉著她從瑤池學來的仙術，她的猿魔之形漸去終於變回為了美麗的女子人形，他眼中的殺意這才漸漸消失。

他再一次吻著她，索取著她，讓她目暈神迷。

在無數次的合二為一中，她仿佛成就為了他。

她成為了他的一部分，也是那樣強大而嗜血，那樣威嚴而不會恐懼於死亡。

透過他雄健的身影，追隨著他魔功運轉的大小周天，她血脈深處的一直無法溶入仙術的力量終於噴發了出來。

她飛到了雲層之上，看到了仙境之上那絢爛不變的星空。

她終於把鼎爐魔功修煉成了。

剛剛突破的那一瞬間，天外之外，盤古大法陣的九星連珠突然在房中閃現。

轉眼又消失。

這幻像不僅讓江東鱗震驚，房間裏魔女縛龍的幻影也讓白虎的腳步一滯。

“鼎爐魔功？”

白虎自語著，在仙廊上呆站了一會兒，然而，它還是悄悄走到了房門前。

429青宵天空

“……”

魔女的肌膚如星光一般絢爛。

她纖美的四肢緊緊地攀住了魔宮之主，十指指尖抓破了他的背，鼎爐魔功讓她在極樂時刻幾乎與東魔宮之主一樣的強大。

她從他肩上越過去，看到了瑤池女主在仙廊上沈默的琥珀雙眼時，她也不害怕。

她顫抖得就像是風中的落葉，她也不後悔。

瑤池女主坐擁瑤池仙境，在妖神的時代裏，瑤池延續著著遠古魔獸們的血脈，是她這樣魔血後人的世外逃源。

但碧宵看不起西王母。

它就算現在變成一只魔獸白虎，它本來是如此美好而強大的魔獸王，但它早已經割去了元神裏的魔魂，她已經沒有了魔氣……

她不會受傷，不會痛苦，她永遠也不會明白一只沒有族人的魔猿是怎麽活下來的。

“在瑤池裏，好好修煉吧。”

她只告訴了她這一句，教了她每一個散仙都能學會的仙術。

然而她恨這樣的瑤池女主。

這樣是活不下去的。

“你原來的魔功，會讓你心志迷失，墮入魔道，還是不要修煉了——你還是在修煉仙術後割去你的魔魂。在瑤池裏做女官吧。”

瑤池女主永遠都不會明白，她在進入瑤池之前，每天只為了活下去，每天只為了填胞肚子去吞食小魔獸，去吞食同類，甚至吞食自己——這是怎麽樣的一種生活。

僅靠自己要在洪荒之世活下去，是多麽的難。

——她修煉的是最容易活下去的法術。

鼎爐魔功。

“娘娘，我若是拋棄了它，就拋棄了我自己，娘娘——”

瑤池女主永遠不會明白她。

她卻絕不會拋棄自己。

“仙尊——”

她迷戀地看著眼前的魔宮之主，如此強大如此俊美又如此殘酷。

他活得完全就是他自己。

她恨不得溶進他的骨血中去……

東王也沒有在意身後，沒在意那來了又去的腳步聲。

眼前女子的鼎爐魔功讓他覺得新奇而有趣，仿佛是很多很多年之前，青龍第一次遇上白虎瑤姬，看到它那殘酷而美麗的雙眼在凝視他，差一點被它咬斷了龍腳時的興奮。

“祖上，剛才她看到我們了——”

碧宵在他身下已經改變了稱呼，奉他為主。

“看到就看到了。”

他不在乎。

瑤池內裏那些嘴碎的散仙和女官如果把這事告訴了瑤姬，他也不在乎，他發狠地索要碧宵，

“她竟然和一個泥人在一起，背著我下山還故意給自己施法要忘記我——！但我在魔宮裏天天都在想她的！”

瑤姬以為送給他一個有趣的禮物，他就不生氣了？

他再也不回西昆侖了！

他帶著這魔媚有趣的女子離開瑤池，回返魔宮，他在魔宮內寢與她同尋極樂之時，他也不想再去思念瑤姬仙境中的瑤姬了，

她另有所愛。

他不需要飛入凡塵的瑤姬，他只要和他一起在東昆侖山巔上一起迎風而立的青色天空。

“你叫碧宵嗎，很好的名字……”

……

江東鱗站在東王的身後，看著白老虎掉轉了腦袋，慢慢地離開，虎影漸漸地化成了仙影，輕煙般飄渺不定。

他覺得瑤姬很傷心。

離開時，它半點沒有回頭。

好在以前他和李師妹在一起時，就議論過東王在東昆侖有很多母龍了，老虎應該要怎麽辦。

“老虎！千萬不要傷心！”

李師妹馬上召了胖老虎出來，沈痛地握著它的爪子，

“老虎，就算被東王甩了也不要灰心。你也要去找一個很好看，很溫柔的公老虎做伴侶，比花心的東王好上一萬倍——其實我覺得紫麒麟大哥就很好。你可以多和它接觸一下先做好朋友的。”

那時，李師妹被東王騙去從西昆侖，丟失了定魂珠後逃回來時，她也曾猜測過：

西昆侖的山洞被封禁了。

洪荒之世如果真有一位東王心目中至愛的瑤姬，她是再也不會回去了。

瑤姬早就喜歡上別人了。

只不過，在摘星樓的封魔血池邊，江東鱗皺眉不已。

血池裏浮現出女魔碧宵的仙夢沈酣。

她居然摻合到了東王的回憶中？

他甚至看到，東王確實帶著碧宵離開了瑤池，去向了東昆侖魔宮。

他甚至都尾隨著東王，來到了在山巔聳立的黑玉魔宮。

在東王和碧宵的回憶中，在血浪變幻的幻影中，東昆侖還沒有彌羅天宮巡守鎮魔的三千值守功曹。

東昆侖絕頂上只有巍峨的宮室，絕色的魔姬，還有無數的魔修和魔獸。

江東鱗停留在東昆侖魔宮時，他甚至能看到碧宵的睡夢。

她睡在東王的懷中，每夜的夢裏她不再是龍嘴下連食物地算不上的卑微螻蟻，，她也不是瑤池仙境裏唯一不願意割去魔動無法真正修煉仙術的女散仙……

她是最後一只魔猿。

她要快樂地活下去。

她要追隨著最強大的魔龍，聽著他在洪荒時還是一條小蛇的過往，聽著那條小蛇是怎麽樣吞吃著同類一次次地生死邊緣活下來——魔祖強大地只是他自己。

碧宵只是她自己。

生為魔獸白虎，割去了魔魂修煉仙術的瑤池女主，卻丟失了她自己。

……

摘星樓中，江東鱗的雙眼猛然一睜。

妖城絕境中的日升月落，也許只是一瞬間。

摘星樓的頂樓宮室中，夕陽霞光染艷了碧宵倚坐含笑的芙蓉雙頰，她仿佛就在魔宮中，剛剛在歡娛的疲倦中蘇醒。

她撲到了他的懷中。

“……”

江東鱗幾乎是本能地抱緊了她。

他一擡手，撕裂了她的翠裙衣襟，把她壓在身下迷亂索吻著。

“喜歡嗎……”

她在他的撫摸下顫笑著，

“我教你的鼎爐魔功……”

“……”

他知道，他一時疏忽還是中了她的圈套。

封魔血池不知何時已經被龍鱗魔氣吞沒，宮室裏漸漸陷入了黑暗中。

剛才在仙夢沈酣裏與她交歡的雖然是東王，他僅僅是一個旁觀者，但實際上那些歡愛與鼎爐

魔功的修煉全都被他感受到了。

直接破去了他的仙夢沈酣。

他一邊不能自控地吻著碧宵，狂熱地碰觸著她美妙的魔身，一面冷靜地在內府凝結道氣。

他終於從指間射出一縷道氣攻向這女魔時，她笑著飛了起來。

浮在了房中。

“明白了嗎，你生為魔祖的一縷逃魂，我和你本來就不是陌生人。”

碧宵仙衣半解，露出了布滿指痕的雪白長腿，她烏發紛亂如霧，面如桃花，笑嗔著，

“好恨心的人兒，剛從我這裏學去了鼎爐魔功，就用來騙我——這些日子的恩愛難道打不動你的心？”

“……”

江東鱗冷視著她。

他一面扣上被她解開的衣裳，一面站了起來。

430葉女懷胎（上）

碧宵僅僅是一個殘魂投影。

不是真人。

如果她逃得慢一步，他用道氣就可以徹底抹去她。

“你見過我的分神東王了？”

他突然擡手，取下頭頂有些歪斜的玄鐵道冠。

在碧宵的微怔中，他擱下玄冠隨手挑開了自己的道發髻，漆黑的長發瀑布般的洩下。

“你故意把幾位魔元鎮守的地方告訴東王了？”

他一身白衣，紅唇艷容。

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窗外是洹河邊的銀杏林，連錦如雪，不及他此時在雪景中隨意站立時的仙影風儀。

她知道他是天生魔修，也知道他是魔祖逃魂。

但她還是沒料到，僅僅是仙夢沈酣裏一次交歡，他就把她的鼎爐魔功全學到了手，此時他站在面前，只見世外仙家的風流，完全不是魔功的詭艷。

“這……這是你青城劍派魔侶雙修的法力？”

她完全沒有註意他的問話，反是驚疑地看她，“你和藍玉暖是怎麽樣的？蕭清山修煉鼎爐魔功的新參悟難道也教給了藍玉暖……”

“……你覺得呢？”

他哧笑著，掩蓋了心中的震驚——蕭清山居然修煉過鼎爐魔功？他當然不會把自己仙夢沈酣的底細告訴她，只笑著，

“迷媚天下的法術可不是僅有鼎爐魔功，不是還有九尾妖狐的妖術？紅鸞白鸞的美色也不在碧魔尊之下吧？”

碧宵不由一怔。

“對了，你那峨媚小丫頭可是個狐貍精——“

“李師妹是我道門之中，名門嫡傳弟子，既不是妖狐也不是魔女可比，”

他把臉一沈，平常對李師妹的溫柔多情可沒功夫分給魔修，

“碧魔尊，我的分神東王自然是被你引走了？”

他知道，她就是挑唆了東王去尋找妖城裏的魔元，壯大法力，他順手取了宮室裏玉梳，重新梳頭束發戴冠，似笑非笑地側目看她，

“想來陰山魔尊與嶺南魔尊，也很想吃了我的分神，然後奪取我這個魔身法器，離開妖城？”

她眼神一閃，笑語著：

“你也隨我去，搶先他一步不就好了？”

他微微一笑。

她還有些對他的笑意抓摸不定，這時，卻見得他三四下梳通了長發，擡手把長發隨意一卷，整齊地在頭頂束成道發髻。

因為依禮不能當著外人的面束發，他早早側身時，夕陽照出他刀削的五官，俊異的容貌。

眼見得他伸手去取榻幾上的青城玄鐵冠，碧濃一時間被他的風采所迷，笑著開口道：

“做我的鼎爐不好嗎？蕭清山修煉了不用男女雙修的鼎爐魔功，我也可以教你。”

“……多謝了。我想這樣的鼎爐魔功連你都沒學會吧？。更何況，我就算有收碧魔尊做鼎爐的心——”

他側著身，雙手重新戴上冠，然後才回過身來看向碧宵，毫不相讓地微笑著，

“李師妹不喜歡我收鼎爐，她要吃醋的。”

碧宵萬萬沒料到他學了點鼎爐魔功後，竟然是如此叫人心動不已。

她眸中異閃連連，看著江東鱗就像是看到了她迷戀不已的魔宮之主，此時禁不住就上前一步，竟然是連他手上的道氣都不怕了，笑著：

“你也算是祖上的一縷逃魂，與我有多年的情誼。你的分神遇上了我，問起我姬陰和狴大在哪裏。我難道不回答？”

他手中的劍也撥出來時，劍尖閃過了一抹心玉的采光。

“好了，碧魔尊，把魔藥秋水交出來，我這回可以放你走——”

碧宵又暗罵了一句，退後一步笑道：

“秋水可不在我手上。”

在他脃色一沈要翻臉的時候，她又笑著，

“雖然沒有秋水。但你只要能在妖城修煉三百六十五日，收回分神，將來修煉之境不可限量，我們相交一場與別人不同，我備有賀禮相贈。”

江東鱗此時已經徹底收了鼎爐魔功，恢覆道門劍仙的無為純樸，他冷靜打量著她。

他沒有動手。

她雙掌一擊，宮室裏竟然符陣轉動，他在青城道宮裏出見過這樣的隱藏在宮室裏的宮室秘殿，居然看到她進入一間摘星樓裏密室，捧出了一只鎮魂法器。

他吃了一驚。

“我亦是借花獻佛，這美人是小容她弄來的，被我搶到手就暫時放在這裏了。”

她隨意說談著，仿似在家待客的女主人，

平常收放魔屍的鎮魂法器在她面前打了開來。

只見得一點黃豆小光飛出來，浮在兩人面前，黃光開始擴大，他凝視著，果然看到這點小光變成了一具閉目不言的美人身體。

這具身體的主人叫他太不敢置信。

是葉嘉兒。

“如何，是你的心上人吧？”

碧宵笑著察顏觀色。

他猛然反應過來。

這根本不是賀禮。

“這是你太湖魔修為你捉來的法器之一？你本來是打算在得到古巫之氣後直接用這具身體做法器，離開妖城？”

她打算做李旦的妃子？

終南道門葉家的外門弟子？

“……豈會如此，她懷有魔胎，所以我的那些屬下才接了她到九華山。免得她被家中長輩發現誅滅，豈不是有傷天和？這份賀禮，東鱗你頗為喜歡？”

“魔胎？”

碧宵輕笑著，眼光一轉把他震驚的臉色看了個清楚。

“說起來，要說她肚子裏是東鱗你的孩兒，也沒錯。你和法相公子不就是一個人？”

得意於這樣讓江東鱗回不過神來的消息，輕輕的笑聲中，碧宵的殘魂飛進了葉嘉兒這具身體裏，江東鱗一時間都沒來得及阻止。

碧宵用這具身體臉站了起來。

她被抓來時，也許正在長安城中，穿著一衣白底起葵花的清艷宮裝，高發髻上簪著上百顆黃珍珠綴成的大朵花飾，一張瓜子臉美艷無比。

果然是李旦的宮妃模樣。

就算是不得不退位為皇太子的廢帝，武太後畢竟也沒有虧待兒子和他的妾妃們。

她站在原地，輕輕地轉了一圈，珠光與身影交映，碧宵滿意點頭笑著道：

“這美人兒果然是在六欲仙壺裏修煉過的，難怪不僅蕭清山對她有意，居然還能懷有魔胎而保住了性命，平常女子就算是劍仙，懷了魔胎可保不住這樣的美貌。”

面對面地看著他時，他也終於看清了葉嘉兒宮裙下的小腹，竟然真的隆起了一團。

431葉女懷胎（下）

“這是李旦的子嗣——！？”

他禁不住就勃然大怒，仙劍一指，忍住沒有出劍誅魔，

“你竟然殘害未出生的胎兒——”

“李旦的子嗣？”

碧宵微怔，突然間目射奇光看向了鏡子裏的自己，還有隆起的小腹，喃喃自語著，

“我居然沒想到——難怪韋陵容在長安城挑唆了什麽武三思把她從宮裏捉來了。因為是李旦的子嗣，所以才……”

而江東鱗這時也終於看清，葉嘉兒的腰腹上果然散出了一絲絲魔氣。

這魔氣與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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