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遇上他時,可半個字都沒提金蓮的事,正忙著閉關修煉。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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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流向了大街,滲入了整座朝歌城。

而她就像是在心玉之上和碧宵鬥法,完全就在碧宵的手心裏。

“你吞了七巧玲瓏心玉——!”

她恍然大悟,驚叫了起來,

“你的魔元是不是也被魔祖抽取了,所以不僅沒有附胎的法器,你連魔元都快沒有了所以才要吞吃心玉。你把這座妖城吞到肚子裏去了——”

碧宵女魔尊沒有元神,只有用仙寶心玉來做元神?

“小丫頭,你猜錯了——!”

她揮著魔器向她罩頂而下,李西雪覺得必須得和老虎合二為一,變成魔獸死她才可能打得贏這妖城之主的時候,一條青鱗劍龍卻斜刺裏沖了也來,撲向了碧宵,

同時江東鱗手中的青鱗劍也直刺她的背心。

“李師妹——”

“江師兄——你來接我了——”

她大喜叫著。

江東鱗沒來得回答,他和白鸞在地底圍攻碧宵,蕭清山雖然沒有來救她,卻還是幫她解了圍讓她能逃到地面上來,

“李師妹,你在摘星樓外等我,不要下來——”

碧宵被兩劍兩靈圍攻,只能逃走,他緊追不舍,李西雪當然要追上去,然而青鱗劍靈向她沖過了過來,馱著她就飛向了反方向的宮城之中。

“青鱗!青鱗!我不是讓你去和江師兄說,說我來了,你沒有去是不是?”

江師兄剛剛明明是追殺著碧宵偶然跟過的。

青鱗是一只不太愛說話,更不喜歡花功夫在識海裏直接和劍主對話的劍靈,白老虎跳到它背上充當翻譯,轉頭向本主比劃著:

江東鱗把它放出來,就是為了去巫道裏通知李師妹,讓她不要來妖城。

青鱗在巫道裏沒找到她,在黃河邊好容易找到,她又不肯聽它的,非要去妖城。

所以它就偷偷地跟在了她身後。

沒完成任務它不能回去找劍主。

劍主雖然不會像李師妹那樣粗暴地揍劍靈,卻是會斜眼看它的。

389清山碧宵

“……”

她暫時想象不出,江師兄用斜眼看劍靈表示不滿到底是什麽樣子?

江師兄會這樣嗎?

只有第一個分神才喜歡這樣用不屑的表情攻擊他人吧?

江師兄最多就是和她一樣把青鱗揍一頓而已。

她正猶豫著是去摘星樓等江師兄,還是轉頭追過去,這時遙望城門時,居然在人流中看到了梅山魔尊進城的身影。

他這麽快就把塗昊雲殺了?

不會是放過他了吧?

她叫住了青鱗,和兩個劍靈躲在了宮城墻上,遠遠看著蕭清山是不是也要進剛才那條小巷。

果然,蕭清山根本沒有向宮前大街過來,一個拐角就進小巷去了。

“我們跟過去。”

她知道,他應該是發現碧宵或者是發現江師兄。

她不能讓江師兄一個人對付碧宵和蕭清山。

她讓青鱗再繼續躲著,她叫上老虎就跳下了宮城城,同樣向背街的小巷深處潛了過去。

就在離她二十多條小巷之隔的地方,江東鱗和碧宵追逐著。

魔影再一次從妖城裏的一處井口跳了進去。

他緊追不舍。

轉眼間,他們一前一後闖過了不知多少層千年前布置現在幾乎沒有了法力的妖狐禁陣。

一陣妖光變幻後,就直接進到了宮城。

江東鱗的陽陽道氣化成巨大的八卦網阻止去了她的去路,他雖然被七巧玲瓏心玉的彩光撞得同樣元氣亂撞,元神幾乎有了崩散之兆頭,但他畢竟是阻止了碧宵逃走。

無奈只能向摘星樓地底壇口逃去。

妖柱之光就在壇口。

還差上三寸,三百六十五根妖柱就要和摘星樓對接上了。

“江東鱗,你不要欺人太甚——!”

她厲聲叫道,

“惹急了我,我把心玉毀了也絕不可能還給你。”

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你沒有了心玉,馬上就會被蕭清山帶走,出去附胎後只能聽他的擺布吧?”

他冷笑著。

就在這時,因為無法離開符陣而等等已久的白鸞撲了出來。

它化成了妖獸,全身被赤光符索纏住,但因為她尾巴上修煉出了四條紅狐尾巴,它行動已經足夠靈活。

“你——”

碧宵驚駭地發現,白鸞的法力又提高了。

白狐一口咬在了她的肩上,她顯出了墮魔紅狐的法器原形,狐臉醜惡腐朽,已經是千年

前的魔屍,他甚至看到了狐頭與脖子的連續處有一圈心玉的修補彩光。

道藏書記載,一千年前,紅狐有蘇氏戰敗之後,是被劍仙斬下了頭頗。

懸掛在朝歌城頭。

東鱗毫不猶豫,一劍向魔狐屍體的肚子上刺了過去。

奪回心玉,碧宵沒有了這魔屍法器,根本就不可能再出現在他們面前了。

“蕭清山,遲早我也要叫你嘗嘗現在的滋味——”

碧宵落到了絕境,尖嘯之後,把嘴一張。

江東鱗和白鸞萬萬沒料到她竟然真的舍得吐出心玉,仙寶刺眼間,缺了一個小角

玲瓏心玉出現在了紅狐腳下。

一仙一妖不約而同,顧不上心玉而是上前合力要殺死魔修。

沒料到一股龐大的魔力當面湧來,如大海巨浪般把他們兩人輕易掀翻,沖到了極遠之地。

江東鱗一把抓住了白鸞的尾巴,在魔波中艱難轉頭,就看到了蕭清山攔在了碧宵面前。

他甚至聽到了這位魔尊無奈地苦笑聲。

“你吞了這心玉,我除了在符陣裏根本沒辦法施展法力,否則就會被彈出去。你何苦為了這件事又生氣——”

“把你追求了幾天又拋掉的峨嵋小丫頭給我抓來,這你也做不到嗎——!”

碧宵恨極。

蕭清山當然就是故意的。

他不會讓她稱心如意。

他在離宮裏準備的附胎法器設了極巧妙的禁陣,碧宵出去後只要和他一心一意,萬事好說。

但這位女魔尊若是想利用他蕭清山,自己修煉神術後再翻臉,那就不要怪他反臉無情。

“把心玉搶回來——”

她尖叫著。

眼看著七巧玲瓏心玉在劍光魔影裏向符陣裏滾落下去,不論是同樣被沖走的江東鱗和

白鸞,還是絕不甘心的碧宵,全都返身沖回。

眾人一起向符陣中那一團心玉彩光飛去。

就連蕭清山也覺得這仙寶還挺有用。

拿回去也好。

梅山魔尊的身法何等的驚人,他一手快要撈到心玉時,還轉頭向趕近的白鸞看了過來。

他是要把她藏著的那一小片殘玉也搶回去。

江東鱗早知道如此,挺劍而上又是故技重施。

他一劍向心玉斬上了去。

不論是斬碎還是和上回一樣砌下一塊殘玉,都絕不能把心玉留在他手裏。

在魔尊的長笑聲中,眼看著他就要把心玉抓緊在手中,根本不怕仙劍斬下,江東鱗看到

四面的妖柱女媧神,急中生智大喊一聲,

“白仙子——”

白鸞福靈心至,一剎之間凝功還原人形。

她站在了一處妖柱之上,仰天唱出了她根本不熟練,斷斷續續的狐語巫歌。

僅僅是一個音符回蕩,三百六十五根妖柱神像眼中,同時都出了無數道女媧符光,向蕭

清山攢射而來。

碧宵這時沒有了心玉保護,根本不敢下地。

她沖著蕭清山,尖叫一聲:

“還不快走——”

蕭清山還有功夫想了想,明顯是覺得犯不著為了塊仙玉和女媧符陣正面對戰。

他松手而去。

江東鱗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看到他隨手把心玉直掉甩進了符陣的中心。

“不好——”

他連忙追上。

符陣上的妖樹重新生長了起來,巨大如浮島的符陣重新變成了滿眼綠海,可惜是心玉掉

了下去,轉眼間竟然不見了蹤影。

同一時間,妖島散發出了極盛的七彩心玉之光,不再急於與摘星樓準備對接。

轟然震動中,它直接向無底的下方星空掉落了下去。

江東鱗和白鸞同時站立不穩。

“江道友——”

白鸞尖叫了起來。

就連碧宵和蕭清山都被妖島符陣下落的引力所連累,他們還沒來得及進入摘星樓,

就被拖著一起摔落。

無止境地摔落!

地底的巨變震蕩沖到了地面上,整座妖城都在搖晃。

心玉仙光從地底沖了上來,引發了妖城裏處處可見的千年妖陣,李西雪正羞愧於她根本

追不上梅山魔尊。

她在城中小巷裏追丟了蕭清山後當機立斷,直接回來了宮城。

沒料到,剛一踏進宮城,突然湧出妖光波動又一次幾乎把她撞飛了出去。

但這一次的震蕩明顯小一此地,與上一次符陣和摘星樓快要對接的震蕩不可同日而喻。

她沒有被甩出妖城絕境。

她只是和老虎一起抱住了城門,目瞪口地看到了地底妖光如淺色透明的波光,一浪浪沖

出宮城地面,讓本來繁華肅麗的宮城變成了一處仙魔戰場。

屍橫遍野,斷墻殘垣廣布眼前,雷光劍氣撕裂夜空。

嘶吼四起,宮城裏全都是湧來的妖仙魔怪,數也數不清有多少。

廝殺鬥法的聲音震蒎在天地間,各式仙寶翻上半空噴火吐電,她親眼看到了珠欄玉畫在

道藏書描述如世外仙境的鹿臺被大火焚燒。

高聳的宮臺一層接一層轟倒倒毀。

她知道,這是妖城一千年前的幻景。

鹿臺已經毀於那一場仙魔之戰。

390醋意沖天

仙魔之戰的幻影重現了?

她止步在宮城的邊緣,現在廝殺的妖仙魔怪們還不算太多,大戰還剛剛初起的模樣。

她正要趁機闖過去,突然間,斜後方飛射過來的一篷魔箭。

她本能地反手一劍掃了過去,釘鐺斬落一地的斷箭讓她吃了一驚。

這並不僅僅是幻影。

要是不琢磨著是不是七巧玲瓏心玉已經被碧宵吐出來,所以才有了這樣的變化。

她的劍靈白老虎卻正忙著做魔獸王。

就是這一會兒,仙火魔火妖火肆虐,宮城樓臺幾乎已經被蕩平,除了鬥法的妖仙魔怪們,還有成群的魔獸嘶吼著,在屍群裏尋找著可以下口的魔魂與劍元。

白老虎甩著尾巴,不屑地看著一群十幾只的大小魔獸攔在了半路上。

她謹慎地觀察著,胖老虎向她搖了搖頭。

它扭身從鼻孔裏噴出一股不屑的白氣。

虎吼聲中,對面的光影動蕩,攔在她去

路上的魔獸群就被它攪散了。

她就看到了青鱗。

金眼青鱗從她身邊沖出而出,突破到了宮城深處,盤繞著一座孤零零的摘星樓。

“青鱗——江師兄是不是在那裏——?是怎麽了?青鱗——!”

她大聲叫著天空中劍靈的名字,帶著老虎闖進了仙魔之戰的中心,因為老虎在識海中直接和她說了:

趁著現在根本還沒有開戰,要找青鱗劍主就快一點。

這裏還不是仙魔大戰的真正戰場呢。

她有些不明所以。

在她眼裏,宮城裏已經亂成了一團,四面還有無數的妖魔仙怪從她身邊湧過,向大火焚起的鹿臺飛湧而去。

他們在爭奪什麽?

但她還是決定先去摘星樓找到江東鱗。

趕開了一群群的魔獸,她持劍在手跟著老虎一起上摘星樓。

“老虎,雖然江師兄說讓我不要進摘星樓,但——”

但江師兄和她說過,白鸞的分神在摘星樓裏被妖城裏的幻夢控制了。

他去把她叫醒就行。

看來是失敗了?

白老虎拍著胸口覺得沖進去就行,什麽妖獸它都能搞定——磨磨蹭蹭不是它的風格。

它只是擡頭奇怪地看著青鱗,半空中的青鱗並不回應它的虎吼,徒勞地盤繞在摘星樓外。

胖老虎推了推本主,它表示:

青鱗很奇怪。

她知道劍主江東鱗出事了,她警惕地一邊上樓一邊小聲地呼喚著,

“江師兄,你在這裏嗎……”

摘星樓高百丈,不知其深,她突然劍指,看到了在第三層樓閣裏的小門前。

門前有一名宮婢的身影。

她緊張戒備地時候,宮婢卻彎下腰來,恭敬喚道:

“符主。”

“……”

她看出這宮婢只是一團魂光,是千年前已經死在了這摘星樓裏的妖魂。

“符主,陛下與娘娘正準備修建鹿臺仙宮,以供符主與眾位仙家下臨,共飲仙宴,以佑我朝萬年,符主還請到樓頂觀月臺上遙望仙宮修建——”

妖魂虛引指樓,又奉出一盞玉露為她解渴,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空玉盞後,想了想,配合著向宮婢搖了搖頭道:

“不用了。陛下——陛下和娘娘在哪裏?”

“符主請。”

也許因為她應答得很正確,宮婢放下空空的玉盞,殷勤地把她恭送到了上一層的樓梯口。

風吹過,仿佛吹回到了一千年前商末的時光。

妖魂為什麽喚她符主她很是疑惑卻也並不意外。

她一路走上來的,看到摘星樓中每一層的彰龍柱礎基、樓梯橫階甚至飛檐掛獸上,都有朱砂色的女媧符紋。

“符主——”

漸漸上樓,每一層都有一名或是兩三名的妖魂宮婢在向她恭敬敬禮,奉食奉飲為她指路上樓,偶爾還會疑惑於她不飛上去,一層層地爬樓梯這是仙家的修煉嗎?

她一邊配合冒充她們眼中的符主,一邊自我安慰:

摘星樓對她應該很安全。

她是女媧符主。

盡管這樣想,面對著如此之多長著狐貍尾巴的妖魂,她身為道門劍仙仍然保持的警惕心。

白老虎卻從兇猛瞪大眼隨時準備攻擊,變成了用胖爪子拍著大嘴打哈欠。

那怕到了百層之上,每一層閣樓裏不僅有小小的女媧祭壇,還有了半實半幻的巫女幻像。

巫女都是狐女。

裙子後面拖著毛茸茸的尾巴。

一千年前,她們也在那一場仙魔大戰中與摘星樓一起覆滅了吧。

她胡思亂想的時候,終於登上了摘星樓的頂層。

白老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回劍裏睡覺去了,這垂帳之後的賞月臺,千重紗帳在晚風中飄飛翻滾,如同時光海中拍岸的層層銀濤。

她隱約看到了帳中央的玄鳥禦座。

還有禦座上熟悉的男女人影。

“江師兄……?”

她遲疑著,用劍尖一層一層撥開冰綃帳。

她不能確實是江東鱗,因為這樓裏的每一位宮婢妖魂都在重覆請她到樓頂。

商王與王後正在觀月臺上擺宴賞宴,與女媧符主同飲。

她們甚至會笑道:

“陛下與王後豈會見怪,符主是女媧娘娘的血脈,王後身為娘娘門下妖奴,未曾遠迎實在無禮,還請恕罪——”

她可不是碧游公子。

她沒有女媧血脈。

她一面嘀咕著一面向那商王與王後和禦座走近,她腳步遲疑,因為她看到的了又像是江東鱗又不像是江東鱗的背影。

她嚴重懷疑自己的眼神。

突然她停住了。

隔了幾層紗幕,一名俊美年輕的男子披著玄鳥紋古襟大服靠在了禦座上,她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看到的還是一副不變的情景:

江師兄穿著商王的衣服,抱著白鸞在禦座上一起看星星。

她茫然了。

晚風吹動微雲。

禦座上的江東鱗披著長長的烏發,他劍眉星目,側臥時的臉龐鮮明俊美,他一手撐臉,正含情帶笑地俯看身邊仰臥著的白鸞。

白鸞在看星星。

江東鱗在看白鸞

李西雪呆呆地瞪著這情景,半晌回不過神來。

“這是……這是假的……一定是假的,千萬不能生氣……不能生氣……”

她臉都氣歪了,還是努力地說服自己。

難怪江師兄和元邱公子不讓她跟著來。

難怪江師兄讓他不要進樓。

她本來就不應該來才對。

“……”

她忍著氣,把劍收回到了鞘裏。

免得一個不小心幾百道劍氣就砍了過去。

這是妖城的幻景,這是碧宵想要控制她才故意讓她看到的。

她一個勁地警告自己。

等把白鸞救出來,把她往死裏欺負就可以出氣了。

還有江師兄。

他故意不和她實話!

她好生氣。

她扁著嘴,躲在了最後一重紗帳後仔細打量著禦座上的江東鱗。

她明白他沒提前告訴她的為難,卻又生了疑心。

眼前這位江東鱗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江師兄的頭發沒有這樣長,他平常也不喜歡穿古襟大袍,嫌棄不方便行動,在宮裏他別的沒學,就跟著李旦學會了穿胡服。

他更不可能用這樣的眼神看白鸞。

但她還是不敢確定:

這到底是幻影還是真的江師兄。

太像了。

“江師兄……江師兄……”

她決定還是叫上幾聲。

萬一是江師兄本人被白鸞騙了呢?

她不能掉以輕心。

……

391元德舊愛(上)

江東鱗確實被困住了。

漆黑虛空中,摘星樓下的浮島大符陣直摔下去,摔回到了原本的位置,終於停住了。

三百六十五根妖柱散發幽光亮徹,照出莽原綠野,叢林相壘。

“喏,你要的心玉——”

蕭清山單手負背站在了妖林中,隨意擡了擡一根手指。

指尖魔光所向,白鸞懷裏的那一片殘玉飛了起來,江東鱗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落到了碧宵殘魂的手中。

轉眼之間,殘玉彩光輝照她幾乎透明的臉龐,她腳邊奄奄一息的九尾魔狐全身泛出了彩光,它幾條傷重的尾巴重新開始生長起來。

它的尾巴恢覆了原樣.

一聲魔吼,被江東鱗斬尾的妖狐用魔眸盯住了他,重重噴出了一股魔煙。

眼看著江東鱗就要被魔煙所襲,兩魔都袖手旁觀,白鸞驚叫之聲,卻看到江東鱗身上突然飛起了一陣雪光。

他頭頂開始飄起了一陣鵝毛大雪,方圓不過十步,把他保護在內。

輕而易舉地把魔狐噴出的魔火擋住了。

“住手!”

碧宵拍了拍魔狐的頭,又睨向了江東鱗,蕭清山也笑了起來對她道:

“你的萬裏雪飄被這小子偷去了?”

此地是一處水澗旁邊,溪流橫瀉,亂石如晶,白鸞就被禁在了溪水淺灘邊的峭立山壁上,

在她腳前,流過的水面浮出重重朱光符紋,四面的山藤爬上她受傷後恢覆雪白之色的女

媧仙衣。

她咳嗽著,受的傷不輕。

江東鱗的傷與白鸞是半斤八兩,他盤坐在了溪水邊,暗中摸了李師妹送的藥出來服。

剛才四人一起摔下來時的混亂裏,白鸞第一個被蕭清山輕易定住了,接著就被符陣禁住。

他則是結結實實被蕭清山拍了一掌,他的陰陽護身道氣被拍散,多虧還有一層龍鱗魔甲護身他沒有橫死當場。

他甚至都能看到溪水裏倒映出他的臉,面頰上綻出了幾片龍鱗魔身的鱗片。

有梅山魔尊出手幫助了碧宵,他和白鸞一敗塗地這基本上沒有懸念。

沒有他那一掌打得元神崩散,全賴他是魔祖的一縷逃魂。

碧宵和蕭清山並肩浮在了半空中,白衫翠裙,溪流遠山,竟然是一對仙人眷侶超脫紅塵的模樣。

半點不像各懷心機的一位有魔祖血脈的千年女魔與一位新起的魔尊。

她盯著坐在溪水邊的江東鱗,視線在他面上的鱗甲上轉了幾圈,不冷不熱地又問道:

“你在摘星樓裏偷了我的萬裏雪飄?”

“……”

他沒吭聲,心裏卻明白,他只在摘星樓裏取了一件東西:

封在一只小黑玉盒的雪景。

他以為是魔藥秋水,拿去送給了李師妹。

“……他不肯說實話,我幫你找回來吧。”

蕭清山又是一擡手指,一道魔光就要向他襲去,旁邊不肯交出殘玉吃了苦頭的的白鸞禁不住驚叫了起來,拖著縛腳的符索就要撲過來保護他。

“江道友——”

江東鱗瞬間提聚功力準備強撐這一指,碧宵卻及時冷笑著:

“餵!”

蕭清山稍頓側目看她,她皮笑肉不笑道:

“他是那峨嵋小丫頭的情人,你就算吃了醋要出氣,難道非要當著我的面教訓他?”

“……胡說些什麽?”

蕭清山失笑,

“萬裏雪飄是你一千年在仙魔大戰裏搶到手的妖仙至寶,我不是為了幫你找回來,讓你消氣吧?”

“他人都在這裏,眼看著墮魔,我有什麽好擔心找不回來的?平白叫我欠你一個人情?”

蕭清山總算也收了手,沒叫江東鱗再吃點苦頭,隨手還甩出一股袖風,把跑出幾步的白鸞撞了回去。

成千上萬道符索從山壁裏鉆出,縛住了白鸞,也同時抵擋住了他揮出的魔風。

符光與魔光的撞擊中,蕭清山把這些都計算在內。

白炮被這股魔風不輕不重地撞回了山壁下的亂草裏摔坐。

她靠在了山壁上又猛地咳嗽了起來。

“她是你捉來的附身法器?”

蕭清山瞥了白鸞幾眼。

“你是真不知還是裝著不知道?我抓她不是為了你?她可是能修煉成狐巫的白狐,說不定對你將來修煉神術有用——”

碧宵譏諷著,蕭清山微笑著,也不知是相信不相信,

“我還以為你是為了自己修煉神術,才準備了她……”

兩魔在竊竊細語時,江東鱗擔憂地看向了白鸞。

“白仙子——”

他感她盛情,她一邊咳著一邊搖頭示意無事。

方才一起摔下來時,她之所以受輕不重畢竟是江東鱗護住了她。

“小子,萬裏雪飄和我一起在朝歌城中呆了一千年,你是偷不走的。”

碧宵這時也甩開蕭清山走了過來,笑著俯視於他,

“我現在還要把七巧玲瓏心玉找回來。真正開啟一千年前的仙魔古戰場。到時候你就明白,別看你到了這妖城地底的女媧符陣裏,但真正的妖城絕境你連腳都沒有踏進去呢。”

他聽到耳中,正驚疑間,殘玉在碧宵手中旋轉。

殘玉飛到了天空中,向浮島四面射出彩光。

江東鱗知道她是想用殘玉的共鳴把七巧玲瓏心玉找出來。

他暗中焦急。

好在殘玉半晌沒有反應,浮島妖林裏一片寂靜,不知道七巧玲瓏心玉落到何處去了。

碧宵皺眉。

蕭清山便笑著和她商量。

“……暫時找不到?隨我去長安吧,我為你準備了附胎的新法器。你先出了妖城,再回來尋找心玉也不遲。”

“到那個時候,還不是什麽都是你說了算?韋氏要是在你耳邊吹吹風,我只怕連離宮都一步不能走出來。還提什麽回妖城找心玉?”

“胡說什麽……”

她已附在了魔狐法器上,嘗試用妖狐之氣來驅動殘玉,沒有反應正惱怒的時候,蕭清山又在勸她一起走。

它不禁扭頭看著他,絲毫不假以辭色道:

“……什麽新法器?你以為我隨便附在什麽人的身上,都能幫助你直上三十三天,正位彌羅天宮後參悟天地大道?”

梅山魔尊皺眉。

他從做元德太子開始就不習慣別人這樣和他說話,做了魔修之後就更沒有人敢這樣對他了。

392元德舊愛(下)

然而碧宵的翠袖幻影卻又從魔狐頭頂飛了出來,裊裊站在了他的眼前。

她掩唇一笑,嬌俏地托著手中靜悄悄的殘玉光團,笑語撒嬌著,

“我方才是急了。你別和我一般見識。”

“……”

他凝視著她,似乎微微嘆了口氣,仿佛又回到了三百年前身為元德太子被她看中做男鼎爐的時光裏。

“……我們,就像當年你在太湖水邊遇上我,想誘我墮魔的那幾天,我們好好在一起不行嗎?”

“……”

她微怔後也沈默了一瞬間,竟然叫旁觀的江東鱗突然看到:

她流露出了如凡女般怨恨的神色。

轉眼就消失,

“怎麽還能回得去?當年我可沒料到會死得那樣糊塗……”

三百年前她就已經嘗試著尋找法器附胎,妖城外一直忠心於她,長久守在九華山魔洞裏接應她的幾名太湖魔修精心準備了一名可以讓她逃出妖城的法器。

那是完全沒有修煉過卻八字皆陰的一位江南美人。

法器運回了太湖魔宮的魔陣裏,讓她順利附胎,不經意間,她在附胎的第一天,便遇上了蕭清山。

她與喬裝出宮到太湖邊游玩的元德太子相遇。

她並沒料到,因為那一回的相遇,多年後的元德太子居然會放棄蕭梁朝的皇位,叛佛入道又叛道墮魔。

她只記得她用的那具法器太柔弱,與元德相戀沒幾日後,便被當成普通的女魔修被發現。

她被蕭氏宮中供奉請來的佛門劍僧誅滅了。

“那時,我沒能好好保護你,你心裏一直怪我是不是——”

蕭清山嘆了口氣。

那時的碧宵比普通的女魔修還不如,他卻因為驚聞她是魔修,猶豫間終於沒能保住她,後來再是懊悔也無濟於事。

再後來,他也無力救治病重而逝的女兒暖玉。

總是因為他無能吧……

過去的回憶層層相疊,讓人灰心,偏偏蕭梁王室受江南佛門支持立國,宗室中人久浸佛學,他難免就生了拋家入道的心。

碧宵是明白這段過往的,聽他多年後在妖城符陣裏重新提起,她微微垂目。

她此時的神情,就像三百年前她第一次逃出妖城時有一二分相似。

蕭清山記得他第一次看到她時,她和普通凡間女子一般持著描畫紅油傘行走在湖畔綠柳下,即使只是在雨絲中的淺淺微笑,也滿溢著生機與歡欣。

僅是一擡眼間,就讓他久立馬上,遙望不去。

到最後,他終是隱藏了身份上前搭訕。

結下了三百年孽緣。

蕭清山尋找著她的眼眸時,她忽而又媚笑了起來,

“以前的事何必再提,你想想將來——將來你魔功大成,正位彌羅天宮做了司命正神,眼前有了太陰星、紅鸞星這些女星君,你以為你不會和傳聞裏的神人昊天玉帝一樣?”

蕭清山笑了起來。

道藏書裏的司命正神是洪荒之時第一位自行參悟神術,修煉成神的泥人。

在道藏書中,他當然是完美無缺,是天地至道的代表,但民間各種有關他的緋聞傳言早就人人都知:

比如最離譜的市井神怪小話本裏,繪聲繪色地講述了多種皆大歡喜的言情神怪劇:

比如他天生通慧,在泥人短暫的生命裏自悟創造出了凡人們都可以修煉的神術。

比如,他與女仙之祖瑤池金母(西王母)曾經一言不和鬥法不休。

比如,女媧娘娘為了讓這位自己捏出來的泥人成為司命正神,不僅與他合力誅殺了墮魔的妖神共工,還為他與女仙之祖——據傳是比妖神之世還古老的洪荒之世誕生的瑤池西王母牽紅線。

女媧娘娘有意讓他們結為神侶。

但到現在,就算是道藏書裏也都清楚記載著:

司命正神住在彌羅天宮。

女仙之祖住在西昆侖山頂的瑤池仙境。

兩者幾乎沒有交集。

這其中必定是何等的愛恨情仇,相愛相殺,西王母對昊天玉帝身邊的星宿女官太陰、紅鸞恨之入骨……

“……”

同樣想起這些緋聞流傳的不僅是蕭清山。

江東鱗盤坐在溪水邊,聽到這一男一女魔尊之間的對話,他已經有思維混亂:

尤其是蕭清山修煉魔功有意正位神宮的秘事讓他震驚?

還是碧宵指使著蕭清山換法器的態度更讓他意外。

“我可以不要藍玉暖做我的法器,但你去殺了藍玉暖,證明你對我的真心。否則,我偏偏就要她這樣修煉過魔侶雙修的法器附胎。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

碧宵拉下了臉,說了這句話。

她不會跟他出妖城去樂游原離宮附胎,擺明了條件,

“清山,我知道你防著我,三百年前我是喜歡你,也想把你當成是修煉鼎爐魔功的男鼎爐,但我防著你難道有錯——你早就不是三百年前的元德了。”

就算是三百年前的元德,不也是在她被劍僧誅滅時,袖手旁觀?

也許就是因為這句不能說出來卻可以意會的話,蕭清山居然並不辯駁,就這樣回去了。

走之前,他只是一彈指,給了白鸞一道魔光。

江東鱗早有準備,左手掌心閃電伸手,斜飛撲出攔在了大半淩厲魔光,同一時間,白鸞身上的女媧符索亮起赤光,迎向另一小半魔光。

震裂般的響聲中,蕭清山的魔光竟然還是差一點擊中了她。

“江道友——!”

白鸞看到江東鱗的手變成了鮮血淋漓的魔鱗龍爪,臉色慘白。

她拖著符索,帶傷去看江東鱗受傷的手,大怒的卻是碧宵。

“蕭清山,你幹什麽?不是你要一個狐巫,讓我捉住她的嗎?”

“你我心知肚明的事何必說?”

蕭清山雙眼瞥過他的魔鱗龍爪不由失笑,轉頭看向碧宵。

“若不是我深知你也是天生魔修,修煉鼎爐魔功不易,不能換男魔之身,我倒要擔心你打算順勢用上了他了。”

江東鱗驚異不明的時候,碧宵卻是一臉怒意。

“白鸞是千年難得一見的狐巫,對你將來有用,你本應該籠絡她為上,為何非要傷她?”

“我以為你明白?”

在蕭清山的淡然回視中,她畢竟什麽話也沒有說。

“碧宵,你若是真心為我捉到白狐倒也罷了。那怕你是要把這白狐當成是你的附胎法器,就像有蘇氏一樣我也無所謂。但你的心太大,我也不想被你利用了。”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唇,

“我去殺了藍玉暖。你跟我回去附胎做鄉君宗女,你以前說過你害怕被魔祖奪去全部法力的話我還記得。我可以為了你連魔祖也殺了,你什麽都聽我,我們就像是以前一樣做普通夫妻不好?”

梅山魔尊的背景消失在了摘星樓的出口。

碧宵冷笑不語。

白鸞連忙爬了過來,取了隨身的仙藥給江東鱗服食。

碧宵握著手中的殘玉,冷冷打量著白鸞,並沒有阻止她。

江東鱗其實挺詫異蕭清山話裏的意思。

他怎麽就認為碧宵這樣的太湖女魔尊甘心做他的鼎爐?

“你看,他留下了法相公子和你,就是為了讓我老實聽他的話。”

碧宵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哀柔地嘆了口氣,白鸞雖然不相信這女魔,也露了一絲難明的情緒,江東鱗轉眼就明了這其中的玄機,笑道:

“他要是有能耐同時殺了我和法相,魔胎的法力又會回到地底,姬驪說魔胎裏有姬陰、狴三、碧魔尊你們四大魔尊的法力,法相一死你們的魔力都會恢覆吧?所以他和法相聯手了……”

“沒錯……”

碧宵哀愁地嘆息著,

“所以我去了樂游離宮附胎做了凡女,唯蕭清山之命是從。至少有一點好處?只要和以前一樣把他當成太子,他也不會奪我的法力是不是?”

“……”

他聽出其中的嘲笑譏諷,趁著碧宵皺眉出神的時候,他暗中提醒著白鸞。

“白仙子,你要防備碧宵。”

她絕不甘心被蕭清冊控制的。

“我明白,江道友。”

方才他們一起摔落下來時,碧宵瞅準了她被符索重新困住的疏忽機會,撲到了她的頭頂上,想用魔器抽了白鸞的元神奪占她的妖身。

雖然比不上李西雪那人狐,用白鸞卻比她用了蕭清山的法器被他控制住強。

沒料到卻被蕭清山一擊阻止……

就連他離開時,他也打算殺了她白鸞,不給碧宵機會。

“其實我覺得她剛才並不是真的想抓我做附胎法器。”

她也輕語著,疑惑不已,

“真有這個意思,蕭清山出手已經慢了。而且,蕭清山對我殺氣一直很重,和她吵了幾句,阻止她附胎後反倒淡了些。”

江東鱗微怔,碧宵是故意對白鸞出手,好讓白鸞不被蕭清山殺了?白鸞和他對視一眼,都意識到蕭清山真正防備的還是她根本不肯附胎離開妖城。

他正和白鸞低語的時候,碧宵走了過來。

“沒有我。你們都得死在他手下。”

這女魔掃了她們一眼,又似乎是自言自語地冷笑著,“他居然自稱魔尊?哪裏還把我和姬驪他們放在眼裏?”

393兇悍吃醋

江東鱗知道魔修之間遲早內鬥。

尤其碧宵完全是瞎了眼,挑了個蕭清山做男鼎爐結果培養出了踩到四大魔尊頭上連魔祖都沒放在眼裏的梅山新魔尊。

他覺得出口挑撥都是多此一舉。

他盤坐運氣沈默不語的聲音,碧濃反是看了過來,道:

“我的萬裏雪飄在哪裏呢?”

她俯視他們,繼續逼問著,

“我知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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