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是女媧符主，但你不要以為我拿她沒辦法，你是把它給她了？”

江東鱗心中一緊，防備她再去找李師妹，便道：

“是我拿的。”

“我當然知道是你拿的。”

碧宵冷笑著，“但它不在你手裏，你以為我不知道。那萬裏雪飄就和這七巧玲瓏心玉一樣，

和我在朝歌裏一起呆了將近一千年……”

她手中緊握殘玉，彩光突然四射。

她一指點向了溪面，水鏡裏魔光泛起就出現了李西雪鬼鬼祟祟站在頂樓冰帳後偷窺商王與王後的模樣。

“李仙子——！”

在碧宵幸災樂禍的大笑中，白鸞看到李西雪摸到了頂樓，頓時又羞又嚇，當即驚叫。

江東鱗忍不住眼睜一看，也被嚇得半死。

“李師妹——！”

樓上那江東鱗可是假的。

不是真的。

“江師兄——”

摘星樓頂，李西雪躲在帳後小聲喚著，滿肚子委屈不滿。

她察覺出不對勁了。

禦座上的江東鱗突然動了起來，他眸光漸深，伸手撫著白鸞的臉龐。

在她的睜大眼睛中，他低下頭去竟然是要吻白鸞。

地底溪谷裏的江東鱗大驚失色，連忙向白鸞急道：

“白仙子——！！”

白鸞又羞又急所以心神動搖，快要控制不住樓頂的分神，結果就是徹底連累他了。

樓頂上的李西雪惱了。

“江師兄——！”

她是真的生氣了。

她大聲嚷著，再也忍耐不住地跳了出來，

“江師兄，你要敢親她，我就不和你好了——！”

聽了這一句，禦座上的他終於有了反應。

他緩緩轉過了頭，向她看了過來。

浮島溪水裏邊的江東鱗，在一瞬間同時感覺到異樣。

他內府裏的金丹道基竟然動搖了起來，他眼睜睜地看著一縷魔氣從他的龍鱗魔身裏飄了出來，魔氣裏隱約現顯了紅衣魔修東王的身影。

這分神竟然是要離開的樣子。

“小心”

白鸞看這一幕也嚇呆了。

這不僅是分神奪主，更是是道基動搖，修為要被打落的前兆。

他閉目凝氣，勉強鎮定著，要把分神收回來——但他已經察覺到了絕境妖城被稱為分神奪主之地的可怕之處：

東王分神本來被他徹底吸收。

現在卻又重新分離出來。

“這是理所當然。”

站在一邊看好戲的碧宵笑著，

“看你這樣的年紀，居然能修煉到金丹期必定是機緣巧合偶然沖上來的。你以為你的分神法力不會提高嗎？聽說你在長安城殺了不少劍僧。最得益的當然就是你那有魔性的分神了，他法力長進比你這本主強了，自然就要離開，”

好在江東鱗早有防備。

他在進城前讀的那一百卷道藏書沒有白讀，妖城外一百裏是分神奪主之地，他也看過不少劍仙在道藏書裏留下的在妖城絕境控制分神的方法。

這時，要離開的東王被他壓制回去了，

然而真正蠢蠢欲動的是他的第一個分神。

摘星樓上，李西雪叉腰瞪著江東鱗的幻影。

“江師兄，你是江師兄的分神嗎——？你是東王還是誰？”

他呆呆的又倒了下去，她嚇一跳連忙上前去扶他。觸手處卻仍然是幻影，而且並不是分神，地底的白鸞已經盡力冷靜下來了。

江東鱗這時睜眼，看到了摘星樓上這一幕才平靜松了口氣。

那僅僅是白鸞的分神用祭壇之力幻影出來的。

並不是分神。

他盤坐在地，不經意地就看到白鸞的女媧仙衣在衣角連沿上居然隱約泛出緋紅之色了。

她的法力開始恢覆。

意外間，他馬上意識到，現在是脫困的好機會。

“怎麽回事。”

他避開了碧宵的監視，在識海裏問著白鸞，“你的法力開始恢覆了。”

“……李仙子把我的分神壓制住了。”

白鸞比江東鱗還要震驚。

她只知道江東鱗如果來救她，他的真人出現在分神面前，讓她擺脫頂樓上的幻夢是理所當然，她完全沒料到李西雪也有這樣的能力。

難道是因為她太兇悍？

碧宵明顯對李西雪很感興趣，魔光水鏡還在溪面上殘留著頂樓上的情景，李西雪正沖著江東鱗又嚷又比劃的，順帶著把口水噴到了一臉茫然的白鸞臉上。

她在吃醋和生氣。

他當然看得出來，只能苦笑。

比起頭痛出去後怎麽向李師妹解釋，怎麽哄她才能讓她消氣，他覺得，碧宵在吞食心玉殘片這都不算是什麽事了。

因為確信江東鱗和白鸞都被分神所擾，碧宵放松了警惕。

她手掌心的殘玉飛出了一縷仙光，被她吞食進了嘴裏，她半空盤坐，身影裏五彩光浮動，她正在一絲絲一縷縷慢慢消化裏面的法力

白鸞和江東鱗雖然各自有傷，卻都知道碧宵在恢覆法力。

這也是他們努力恢覆法力的唯一時機……

江東鱗更是恨不得馬上恢覆法力，殺了碧宵就就沖回到摘星樓裏去見李師妹。

突然間，那溪面水鏡裏，又出現了一個人影。

“咦？”

江東鱗和白鸞現時驚訝，又不禁同時松了口氣。

是碧游公子。

394美人在心（上）

“你在瞎嚷什麽？我給你的金蓮吃了沒有？”

蛇妖遠遠站在了樓梯口，根本沒興趣進觀月臺上看看什麽情形，要不是李西雪還是尋不樣弱，就算是蕭清山離開妖城了他也不會顯身出來。

“……游道兄！”

李西雪一臉又怒又惱又要哭出來的表情，眼看著江師兄半坐在了禦卒上直楞楞地發呆，白鸞還在一個勁地看星星。

她再惱怒也知道這不是真的江師兄了。

但她還是很生氣。

“游道兄，你不能看——”

她急急忙忙地拉冰帳子拉上，又把屏風把禦座上的一男一女的身影擋了個結實。

就算不是真的，這要是叫別的妖仙看到了，白鸞要羞死。

傳出來叫江師兄的師門知道了，他一定會被人罵是魔修。

但碧游公子豈能看不到。

“咦？”

他詫異了起來，連結了幾個妖符，

“這是盟約祭壇的許願？”

“什麽許願？”

她瞪大了眼睛。

“狐巫的許願。”

他明顯沒打算細說，只是打量著江東鱗，“如果白鸞是狐巫，那他就應該只是幻影，但看起來又太像”

這正是她懷疑的地方。

“難道江東鱗也許了願。”

蛇妖做著合理推測，她當即否定，“才不是，江師兄可不是你的說的什麽狐巫。”

“他不是狐巫。但他是通過七巧玲瓏心玉進城了吧”

他哼了哼，

“那塊玉可是魔器。”

她驚呆了。

七巧玲瓏心玉出自軒轅洞府，說是妖器她會相信，但怎麽可能是魔器。

“它是散仙的心肝，可以說是仙器。它是妖狐用妖法所制，可以說是妖器。但它煉制祭化之時，正是紅狐墮魔之時，所以它又是魔器。”

他淡淡地說著，

“這件仙寶不同尋常之寶，所以碧宵才想盡辦法讓心玉回到妖城，否則——”

他踏了踏摘星樓頂的地板，指著外面整座妖城，

“否則她沒辦法從真正的妖城絕境封魔陣裏逃出來。”

摘星樓底的女媧大符陣根本都不算是真正的封魔陣。

李西雪頭一回聽到了妖城裏最大的秘密，碧游公子打量了江東鱗幾眼。

“別怪我沒有提醒你，江東鱗要是沒有這心思，僅憑白鸞是不可能把他幻想出來的。”

……

同一時間，剛吞下了一縷心玨仙氣的碧宵也是這樣笑道：

“白鸞進來時，盟約祭壇根本還沒有打開，憑我的法力最多出現一個幻影，現在頂樓上的你可是你自己的心境折影。”

“……”

他懶得理會——這絕不可能。

不僅是他，連白鸞也冷著臉表示根本不相信。

“你不信？”

碧宵笑著看白鸞，“你可不知道，我說動你的分神去終南道觀藏書樓騙他，誘他把心玉帶來，就得讓你的分神如願得到他。除了讓你在摘星樓裏本來就有的祭壇前許了願，我還用了萬裏雪飄——”

因為想起了他從摘星樓裏拿走的小黑玉盒，還有李師妹在萬歲橋上打開盒子時出現的萬裏雪景，江東鱗心中微震。

這時碧宵也不多說，手中殘玉射出一道發絲般的彩光。

“我浪費一絲仙寶法力，讓你看看萬裏雪飄為什麽要封在盒中吧……”

心玉彩光射到了江東鱗身上，突然在他盤坐的溪邊引起了漫天飛雪飄蕩。

白鸞和他這時見到這情景，同時明白：

他拿了那封在小黑玉盒裏的雪景，就被什麽萬裏雪飄的寶物影響了。

然而他完全沒有料到的是：

也許因為心玉的光芒激射，雪花越落越大，越飄越多，竟然就在他身邊附近的溪面上結成了冰鏡，就連白鸞站立的山壁都結成一面面雪白的冰壁。

“看——白鸞的心裏只有你江東鱗。”

碧宵收了心玉，隨後一指，他和白鸞同時一回頭，就在山邊冰壁上看到了白鸞的側影，側影模糊後就出現了一個少年人影。

果然就是他江東鱗。

是他玄冠白衣的，身背仙劍的身姿。

雖然這是早就為人所知的事，白鸞難免還是漲紅了臉，冷笑著，道：

“這不過是你弄的花樣好讓我們上當。”

“不信？我再讓你看看江東鱗的心裏——”

碧宵笑著瞅了他一眼，手中心玉彩光射向了他的內府，他用道氣護住了內府，卻因為法力沒有恢覆無法閃避開。

通過萬裏雪飄的雪光折射，他先是溪面上結冰的冰鏡裏看到了他內化的一顆小小金丹。

在金丹四周，是他的三個分神。

他們都盤坐著在在他的內府裏閉目修煉——由此可見，竟然是真的可以折射心境。

他大吃一驚。

白鸞也看呆了。

接著，金丹消失。

他的內府透過萬裏雪飄的雪光折射，竟然映照出了一個亭亭玉立的長發女子身影。

她就站在了溪面上。

他定睛看去時，第一眼看到的就認出了是藍玉暖。

“江道友——”

白鸞暗暗向他搖頭，提醒他看到藍玉暖這不過又是碧宵故意弄的的詭計。

然而她沒料到的是，藍玉暖的身影居然變幻了起來。

這一回更是意外。

她變成了白鸞。

在碧宵哧笑，白鸞驚呆時，溪面上的女子身影又變。

白鸞的衣裳變紅，身影更為妖艷，江東鱗簡直不敢置信地看著白鸞變成了紅鸞，而紅鸞模樣根本不像是碧宵的詭計。

這紅狐美人伏在了他的腳邊，正是那一日他在她房中養傷，她接近他的模樣。而他也低頭凝視著她，眸中似若有情，在一瞬間之後才猛然站起轉身離開。

碧宵大笑了起來。

白鸞看向他的眼神，微微有了些閃爍。

尷尬已經不足以形容他此時的心情，江東鱗鎮定地默默不語。

他絕不承認他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偏偏這光影仍然沒有停止，紅鸞消失，眼前宮燈搖晃，麗影朦朧。

月色之下，出現了一位廣袖素裙，提燈引路的宮妃，江東鱗勉力鎮定時，白鸞已經小聲地驚呼了一聲：

“……是葉良娣？”

碧宵的笑聲一直沒有停，掩嘴笑道：“這一位是凡女嗎？還是宮中的妃子？”

她看向江東鱗的眼神早已經變成了：

原來你連這類型的人妻都不放過？

他沒理會，不是因為不屑解釋，而是掩蓋震驚地繼續看著，因為事情還沒有完。

395美人在心（下）

李旦的宮妃葉良娣走在了宮道上，手中的宮燈變成了長城城西市上的午後太陽，西市大街邊亭立著一位姿態萬方風華絕代的披紗美人。

太平公主差了婢女，送了一枚青玉符要與他月下私會，卻被他搖頭拒絕。

“這樣違心又何必？”

碧宵掩唇大笑著，“還不是把這美人記在了心裏？說不定回了長安城還能再續舊緣？”

白鸞有些糾結，她不知道用什麽樣的表情看江道友，是讚賞他坐懷不亂拒絕了公主，還是鄙視一下他心裏亂七八糟的女人真多。

不像她心裏只有一個江東鱗。

接著，漸漸拉長的長安大街上，來來往往落在他心裏的都是各有嬌色的美麗女子，終南道觀裏，青城劍派的師姐師妹們也總是溫柔帶笑地和他說話。

江東鱗幾乎都不忍不住自問：

他是個見色留心的好色之徒？

平常就是偽裝得很好，所以李師妹上當了才會一直喜歡他？

如此震驚莫明的心，讓他覺得過往一切對自己的認知全都要推翻的時候，他突然間看到了一點熟悉的白影，仿佛是絕處逢生一般。

他沒能控制住大喜之意，連忙大叫了一聲。

“瑤姬——！”

碧宵聽到這取自瑤池西王母的名字就臉色一變，盯緊向冰面上看去，在美人們之後出現的並不是瑤池裏傳說的女仙之祖，卻原來是頭寵物魔獸王。

她便沒好氣地橫了一眼。

一身雪白的胖老虎搖頭晃腦地出現在了江東鱗的心境裏，

他頓時恍然大悟。

心裏有瑤姬這真是一件太讓人安慰的事。

他明白：

這是分神東王的心思。

所以前面那些什麽女子，那一定都是別的分神的意思和他完全沒關系。

比如是他的第一個分神，說不定是應龍表面上看著仙風道骨，實際上是個色狼也說不定……

但他江東鱗喜歡李師妹是真的……

絕不是假的。

冰鏡之中，胖老虎又抓蝴蝶又摘花，然後作嬌羞狀在長安城的曲江邊臭美夠了後，它總算轉身奔向了另一個人。

曲江柳影下，當所有在江畔來往走動賞春的長安女子身影終歸都化成了一個，化成了李西雪的時候，白鸞沈默了。

江東鱗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躲躲藏藏地抹了把汗，落在了碧宵眼中忍不住嘲笑道：

“怎麽？以為只有這一個是你的真心，以前那許多都和你沒關系？”

江東鱗覺得和魔修沒辦法溝通。

但他也知道，剛才這一幕幕的女子出現，遲遲沒有李西雪，冷汗都把他的衣裳滲透了。

好在他心裏果然是李師妹。

當然是李師妹……

千萬只能是李師妹，否則李師妹絕不會饒了他的……

江東鱗正覺得是絕處逢生的時候，他的李師妹正站在了摘量樓上。

“什麽，游道兄你說什麽？”

意識到摘星樓上的江師兄幻影居然有可能是他的分神，她感覺到了晴天霹靂轟在了頭頂。恨不得馬上找到江師兄問個清楚。

因為蛇妖說了一句道：

“你沒打聽清楚妖城是什麽地方，就讓他來闖絕境了？”

反是蛇妖詫異著，

“妖城在妖冊裏記載為祭心之地，指的是包括分神在內的都能在此修煉。這可不是你在龍門絕境自己堅定不移就足夠的。在你們道門的道藏書裏，不是明著寫了這裏是分神奪主之地嗎？”

“什麽，分神真的會奪主？”

她大吃一驚，這時候才總算理解了書裏的意思。

天下六大絕境之一的妖城朝歌，千年來沒有真正的妖仙打開城門，來源源不絕來闖境的妖仙魔怪至少也是分神期的大妖和劍仙。

若是能進了妖城一百裏之內修煉上三百六十五天，分神的法力就會增強。

只要不被分神奪主，一年之後仙人離開絕境時，法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她連忙扭頭，跑到榻邊。

她仔細打量，又和躺倒不動的白鸞對視了一眼後，察覺這個分神的法力果然不凡。

都可以比得上在青丘劍會上的白鸞本人了。

“妖狐在此絕境裏就更不一樣了。”

蛇妖遠遠站著，沒興趣去看冰帳禦座後的情況形，

“妖狐進城後法力可以直接撥高三倍，只要她離開時沒有被分神奪主，這妖城裏到處都是一千年前狐妖們留下來的修煉功訣和仙寶。”

“這樣厲害？”

她羨慕了。

突然轉念一想，她不由得看向了碧游公子。

這蛇妖回視於她，碧眸中泛出一絲笑意，點頭道：

“算你不笨。白鸞身為妖狐闖此絕境收獲極大，但風險也是極大。平常來闖境的人多了，怎麽就只有她開了城，又遇上了女魔頭？”

她闖進妖境，碧宵這魔頭當即就看上了她。

誘使分神甩開了白鸞這個本主。

“……”

李西雪心理平衡了，白鸞那怕是出了城就變成了金丹妖仙，她也不嫉妒了。

背主的分神其實比魔修還要可怕。

看看江師兄的東王、應龍，一旦背叛個個都能把江師兄這個本主取而代之。

道門劍仙的心境修煉中，師長們經常會提到的一句話就是：

所謂最難制服的敵人，唯有自己。

“魔修八成是許諾分神，教她利用摘星樓的妖氣來修煉，這個分神才會來到摘星樓上騙誘江東鱗。”

“游道兄，白仙子不止一個分神。”

她連忙把白鸞到長安城終南道觀藏書樓向江東鱗求救的事說了，

他皺眉搖了搖頭，瞥了禦座上的白鸞分神一眼，

“藏書樓有一個，這裏又有一個，她的兩個分神都背叛了她，她不被困在符陣裏才怪了，虧她還有能耐，不知道從妖城什麽地方找到了洪荒仙訣。拼命修煉還在苦苦支撐。否則早就被分神奪主了——”

“游道兄，你的意思是——？”

她這時終於也明白妖城絕境的可怕之處。

比如白鸞一進妖城，身為妖狐法力就增加了三倍，她的分神法力也隨之增加，然後碧宵再誘使分神背叛本主，借用所謂的妖氣實則是魔功來修煉。

本主要是不同樣加緊修煉妖法，找到壓制分神的辦法，本主就不成其為本主。

白鸞隨時會被分神奪主。

重演一千年前的九尾紅狐墮魔之事。

396紫狐妖傳

“洪荒仙訣？”

她酸溜溜地問著。

碧宵要捉江師兄又要騙心玉，白鸞困在符陣地底，這才等到了江師兄來救她。她居然還能得到她完全沒聽說過一聽就很厲害的修煉仙訣？

“相傳是妖狐才能修煉之術。”

碧游公子譏笑著。

他果然不愧是女媧血脈，說起這些妖城秘事如數家珍，她只配在一邊閉嘴洗耳恭聽，然而碧游公子永遠都對她保持著時時鞭策，永遠鞭策的態度，

“一看你這樣，就是沒好好讀過峨嵋道宮的道藏書。”

身為妖仙，居然把道藏全書通讀過三遍的學霸級蛇妖鄙視著李西雪，

“你們道藏書上不是編了一只大義滅親的紫狐妖仙？”

“……”

她瞪大了雙眼。

那不是假的麽？

道藏書裏的紫狐傳，她直接跳過去從沒有仔細讀過。

“並不是假的。妖書裏也有這記載，應該確有此妖，洪荒仙訣相傳就是這背叛軒轅一族的紫狐所寫。”

他含糊其詞，懶得提妖書裏也沒寫下多少有用的內容，

如果不是洪荒仙訣突然出現，確實可以把這紫狐當成是不存在。

“總而言之，白鸞既然有緣尋找到這仙訣，那就是她的機會，她在如此困境中如果能堅持修煉使法力提高，應該還能把分神再召回來吧？

想起江師兄也有這樣分神奪主的危機，她難免要急得跳起來。

碧游嫌棄地白了她一眼。

“真是白去了龍門絕境一趟。”

道心如此不堅。

“你還能幫著他把分神一個接一個地拖回來？他的修煉，你插什麽手？真是多管閑事——！”

“……”

她不能不承認他說得有理。

她總不能代替江師兄結金丹，更何況她和江東鱗的法力差得太遠，她自己還受了重傷一攤子事沒弄明白了呢。

她要懂得適可而止。

意識到幫不上江師兄，她萬分沮喪——白鸞一定有經驗可以告訴江師兄，江師兄當然會對這白狐貍更有好感。

“你怕什麽？真是從小沒人疼的人最會作怪。你怕被江東鱗甩掉，江東鱗還怕被你甩掉呢。你好歹還有個李寶兒照顧你，他有什麽？有蕭清山還是有藍玉暖？好不容易有個悲風祖師還算關照他，又兵解得太早——”

碧游公子不耐煩地斜視著她，

“我若是有個將來的道侶像你這一樣聽風就是雨，天天神經錯亂忙著防情敵，我早就讓她滾得遠遠的了。也虧他有耐心哄著你——”

“……”

她默默看著他。

匣釵仙子就是因為天天纏著他，所以在青梅竹馬階段就被他三振出局了吧？

龜靈老仙的子孫玄子孫太多了，匣釵再受寵也不過是十萬分之一，她當然願意和自己的小夥伴碧游公子天天在一起，開開心心過日子。

卻不為碧游所理解。

果然還是江師兄更好。

有了對比她就有了更堅定的打擊情敵的信念，然而眼前這位從小受寵血統高貴法力高強不知人間疾苦的蛇妖也是不能得罪的。

她連忙振作，掩蓋了胡思亂想盡力向他施禮致意，道：

“游道兄，多謝你了，江師兄說我說，我前幾月失蹤的時候你還幫著在符陣裏找我——”

她從法袋裏摸出來一個被三重道符封住的王母金蓮，

“游道兄，金蓮我還給你吧。你看——”

三重道符讓蛇妖看得微楞，她解釋著，

“這三條道符是我師父丹書裏寫的，我就用上了。這樣蕭清山就不會發現金蓮的仙氣了。你可以一直帶在身邊，我已經試過很有用。我在妖城外遇上了蕭魔尊他沒有發現我帶著金蓮——”

“你遇上蕭清山了？”

碧游公子倒被她嚇了一跳。

他的臉色難看起來。

把王母金蓮給江東鱗，當然是為了轉讓給她。早點吃了怎麽會有這事？

她進城時同時遇上了塗昊雲和蕭清山，確實也嚇得不清。

但危機通過之後，她畢竟得意於自己的符法高明，居然騙過了魔尊。

想起這件事不禁就心情好了一些，她把進城的事說了一遍後，雙手捧了金蓮給蛇妖。

“多謝你了，游道兄，我承你的這份厚意。女媧符法是你教我的，以後你有事讓我相助，就算沒有這金蓮我也不會推辭的——”

他輕哼了一聲，擺了擺手沒去接。

“你的內傷太重了。比我想的還重，只怕是這金蓮都幫不了你多少。”

他皺眉打量著她。

這是她失蹤之後，他第一次見她。

“吃了不少苦頭吧？這只能怪峨嵋天靈子，他閉關渡劫，李寶兒又年紀太輕。終南劍派那幾家北方道門當然不會輕易承認你哥哥是宗主——”

她覺得哥哥好辛苦。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所以她一直都用養傷的事拖著江師兄，不讓他馬上去找塗昊雲報仇。

她怕哥哥為難。

“……竟然是把你的妖元挖出來了。”

蛇妖查清她的傷勢後，臉色亦帶不悅。

塗昊雲下手太狠，讓她倒了大黴，也連累了高貴的他前幾月修煉時差點走火入魔，

“等我遇上他，幫你報仇。”

她感激一笑。

她自知現在的臉色比剛從玉京宮逃出來時好多了，這半年在巫道小屋裏生病，全是江師兄一直在仔細照顧她

但和原來健康正常的李西雪相比。還是太遠。

“我好多了，你放心，游道兄我一直有在修煉，我進了妖城絕境也是為了修煉的——”

天下六大絕境，能平安進入者都可以在修煉上有所突破。

就像她在龍門絕境裏結了劍元一樣。

她不怕分神奪主。

她還沒真正見過自己的分神呢。

“……金蓮你收著吧，早些服了能讓你道氣增加，我看你這是在重新修煉道氣的樣子。”

她聽他一語中的，連忙看了看手裏的金蓮。

她沒料到，這個可以增加道氣？

蛇妖指向妖城之門，大笑著道：

“方才我在城中，一直防備蕭清山。看到他和塗昊雲被彈出又打到了妖城裏來，塗昊雲果然不是他的對手。要不是他逃得快，只怕女帝從此以後可以高枕無憂了。反正他挨了一記魔掌，你也算是出了口氣。”

“真的？”

她一聽塗昊雲吃了苦頭果然心情又好了一分，又得意道，“是我哥哥給他下了禁制讓他不能和江師兄動手，這也算是給我報仇了。”

“你哥哥是擔心江東鱗想殺了他吧。”

碧游公子曬笑著，

“要不是他現在沒辦法擺脫碧宵，他早就去殺塗昊雲了。倒是你，你小心碧宵。他是想讓江東鱗和白鸞——”

他知道碧宵的圖謀的是一個人狐混血的女嬰法器，說到這裏看了李西雪一眼。

他畢竟還是沒說出口。

她卻是心知肚明。

在如此重大的危機下，她驀然振作了起來。

“老虎——”

為了在妖城裏努力修煉，打敗魔修，她叫出了白老虎，握著它的爪子，抱著它的腦袋和它一起激動著，“老虎，我們不能輸——！”

“嗷嗷嗷——！”

她剛才在禦座上看到的江師兄和白鸞，這一定是碧宵的詭計。

她要振作！

白老虎表示，雖然本主的話它不太懂，但讓它咬死魔修是不在話下。如果能把魔魂獎勵給它，它會更賣力更忠心的！

397深謀遠慮

“……”

碧游公子懶得理她和劍靈瞎折騰。

反正這小半妖最會自娛自樂給自己打氣，他已經發現了。

難怪能在峨嵋下院田莊獨居了十年。

這時，他從摘星樓上望了出去，看到了遠遠近近無數的妖光開始湧進來。

黑雲低沈，狂風大作，四方八方洶湧而來的妖氣全是為妖城重開的嘶吼——這是他這些年從未曾感覺過的。

妖仙們在道門十二劍派的積威下已經隱忍太久了。

風雲雷動，身為妖仙，他也不禁心神一爽。

“果然是天劫之變。”

萬事皆移。

她這時也驚奇地發現：

妖城外的通路，通過心玉祭化之地那條大路在她進來之時，已經濃霧消散徹底打開了。她在摘星樓上都能看得到那幾棵老梧桐碧樹。

就在白鸞的老家軒轅洞府外。

妖仙們都可以從那條路上進城了。

“林錕，不知道你回來了嗎？”

他側目看她。

她微微一怔，連忙搖頭表示她不知道。

她忙著養傷、重新修煉、救李長史，來妖城幫江師兄救白鸞——她哪裏還有功夫想著南海上那位已經和舊愛覆合的林錕？

林錕當然也更不會想起她。

……

妖城之外的黃河九曲，白雲飄絮，藍空如鏡一般青湛，與數百裏外的妖城天空截斷不同。

李寶兒此時在李孝逸的樓船上，與北門道門三位前輩道長見面。

卻平靜說出了一句石破驚天的話。

“林錕的法器是燕妖妖元，我在峨嵋道宮初見到他時就知道。”

“你——”

不等嵩山道人色變開口，要趁機甩開塗昊雲的事情向這位年輕的宗主興師問罪，李寶兒繼續道；

“但只要我妹妹沒修煉到分神頂峰能把妖元分離出來，他就不可能修煉至妖神之境。至少可以再拖上一二百年。”

短榻盤坐的幾位仙劍微怔之時，他淡然繼續說著，

“塗昊雲背著我動手，把妖元從我胞妹內府裏挖出來或是把她殺了。只會讓林錕廢棄元嬰法器，重新修煉神術。若是他自己修煉結成了元嬰妖神，幾位師叔以為要如何應對——？”

嵩山寇道人一聽，仰天大笑了起來，笑聲中滿是端起長輩架子的不屑。

“李師侄太把這妖怪當回事了。塗師侄就是看李師侄心軟，才一盡輔助之責，以霹靂手段毀了這妖怪的法器。這實在是怪不得他——林錕要有本事自己修煉怎麽會用法器？”

又道，

“令妹也是我道門中人，既然並無大事，何不索性讓塗師侄將功折罪？讓他去妖城絕境裏修煉一年，出山後才好誅滅蕭清山和法相，毀了洛陽城的轉輪大佛，阻止武氏女帝登帝？她現在已經把計劃著把佛徒歸入李唐朝的祠部名下，祠部是祭天之部，從來都是道門主持，她這是奉佛抑道，宗主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

嵩山寇道人不滿訓斥著，“你居然還有功夫去擔心林錕這妖鵬？”

嶗山萬淵道長與華山郭道人互視一眼，也覺得這位年輕的宗主剛才問著話處處都是破綻。然而塗昊雲出手要殺李寶兒的妹妹，峨嵋浮游子的徒弟李西雪，出了這樣的事就足以讓他絕不可能再登上道門宗主之位了。

他們不是嵩山劍仙，不會一味偏向終南劍派，畢竟還是客氣含蓄道：

“宗主，林錕早已經被打落回了金丹妖仙，聽說他離開長安回南海後，一直和女妖石磯廝守在碧霞島，近一年未出島了。”

林錕還有志氣重新修煉神術？

這怎麽可能？

“正是如此，師侄你不可信口開河。”

嵩山寇道人與終南掌教交好，四百年來歷朝歷代凡是帝星出世，祭天的醮禮主持不是終南道士就是嵩山道士，他現在是半點也不客氣，

“李師侄你一向心軟太循私情，派中收了半妖為弟子，還庇護青城劍派的天生魔修。還有，峨嵋劍派丟失仙燈，至使女帝登基之事，你們峨嵋還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他以攻為守，反倒盛氣淩人。

萬淵道人與郭道人不禁皺眉。

他們可不是終南劍派和嵩山劍派，沒打算非要把塗昊雲推為道門宗主。

李寶兒聽這些指責不知聽了多少，以前沒理論，現在了更沒功夫沒和這位嵩山道人廢話他只是簡單說了一句，道：

“林錕不是在碧霞島。”

三位仙長盤坐互視一眼，莫名不知所雲。

他嘆了口氣，道：

“林錕一年前就暗中回了赤焰島，進了海眼絕境去修煉了——”

聽到這裏，三位劍仙猛然驚覺，寇道人更是臉色劇變。

幾人都是和天靈子同輩的有名劍仙，都曾經去闖過天下六大絕境。

尤其是法力最高的寇道人，他早年在修分神時去過赤焰島一次，深知南海海眼絕境一向是有死無生。

平安回來的修行者足以脫胎換骨。

這是其他五大絕境都不及的。

“這……這……”

萬淵道人所在的嶗山劍派與林錕交往不少，深知憑他的法力要闖過海眼絕境至少有三成的把握——普通仙人最多半成。

林錕多了兩成機會，是因為他千年修行。

再多半成，是因為林錕身為赤焰島主，近五百年進海眼闖境逃回來的仙人必定都會在島上款待幾日，向他說清了南海海眼裏的機關。

天下如果有人一定能闖過海眼絕境，除了林錕不可能是別人。

萬淵道人此時已經把前因後果想了個明白，臉色像死人一般發灰，

“這……這……這豈不是我們助了林錕一臂之力？”

華山郭道人嘆息看了老友一眼。

嶗山劍派這一次對塗昊雲襲殺李西雪之事是事先知曉的，並沒有阻止。

他華山劍派卻是一無所知，只是礙於北方道門四劍派同進同退，才一起來求情。

身在局外畢竟冷靜一些，郭道人稍一思索後，終於明白：

李寶兒故意失了峨嵋仙燈，其實是有意開啟妖城，讓妖城地底鎮壓的四大魔尊出世，與蕭清山、法相公子甚至佛門相爭。

但林錕要是成了妖神，這情勢就控制不住了。

“四大魔尊封印在妖城千年，他們幾人的法力在魔胎逃走時必定被抽走了大半，並不足為慮。他們出世少不了與法相公子鬥法相爭。”

李寶兒也坐在了短榻上，端了仙盞就唇，淡淡說著。

“魔胎法相又有江師弟牽制，他要與我道門為敵還少不了百年修煉。”

藍玉暖坐在一邊，徹底不開口，三位長輩進來也當她是不存在——北方道門對青城劍派出了一個魔尊的事何等地排斥。

他們對魔尊的嫡傳弟子也懶得多看一眼。

連最謙遜和藹的郭道人亦是如此。

李寶兒放下仙盞，安慰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三位長輩。

他早就從江東鱗眼裏聽說了驪山魔尊居然是位老朽宦官，法力大損被魔胎奪走的現狀，他思索再三才計劃了峨嵋仙燈失竊之事。

阻止了女魔出世，而讓武太後臨朝稱制。

真正感覺到難心收拾的會是佛門。

“按天樞圖上把轉輪大佛建起，引眾魔入佛道輪回，這聽起來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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