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看到他以前在宮裏受的傷。 (3)

關燈
從玉中綻放。本來空寂無人的鹿臺之上,火光沖天。

江東鱗撥劍在手,騎在青鱗背上去搶回白狐元邱,就被一道妖光直接拖下了地面。

他看到了整座妖城之下有一座巨大的朱砂符陣。

有了玲瓏心玉十色仙光照耀,這符陣開始緩慢地旋轉了起來。

“中計了!”

江東鱗在急怒之間,當機立斷。

他全身禦劍,直撲到了七巧玲瓏心玉的所在。

碧宵已經褪去了霸螭龍女的變化,露出翠衫魔姬的原形,她化成一道綠光手捧七巧玲瓏心玉,正向妖城之下的朱砂符陣而。

江東鱗甚至能看到,符陣的中心有一處同樣十色光華的小洞,恰好可以把七巧玲瓏心玉放進去。

“站住!”

急怒中,他突飛向前竟然攔在了她的前方。

碧宵意外未防之時,他一劍向她的眉心刺了過去。

她並沒有放在眼中,隨手一抓想擋住仙劍劍鋒,他突然變招。

釘一聲輕響,妖城震蕩。

十彩仙寶照亮了江東鱗的臉龐,連他手中仙劍也彩光流動,仙劍斬下了一小塊七巧玲瓏心。

他的目的本來就是破壞心玉。

仙寶裂開,洩漏出來的彩色仙光也分成了三份,一份被碧宵抓住,一份隨殘玉飄浮著,漸漸飛走,還有一份沒入了江東鱗的青鱗仙劍之中消失蹤影。

“你——”

在碧宵的驚怒之中,他雙眼盯視這女魔,沈聲道:

“白鸞的分神在道藏書樓中提起了進妖城用心玉,其實是受了你這殘魂的控制?”

想要心玉的就是碧宵。

“沒錯,你現在才明白,已經晚了——!”

不完整的七巧玲瓏心玉被碧宵護著,化成一道十色彩光落進了地底的大符陣的中心。

仙寶擴大了符陣之光,妖氣噴湧從地底一波接一波向地面而去。

整座妖城都活化搖蕩了起來。

“還不晚!”

他同時回譏,禦劍向另一塊殘片飛落的方向追去,斬下來的殘片一定有用。

碧宵再回頭去追時,自然落在了他的後面。

“江東鱗——”

魔女恨怒,一掃初相見時的魔媚之色,雙眼射出了赤紅魔光。

他毫不理會地追著小塊殘玉,漸漸看清了這座妖氣噴湧的地底妖陣。

讓他震驚的是,他認得這樣的妖陣。

女媧符陣。

妖城地底居然有一座比碧靈妖宮還要廣大百倍的女媧妖陣。

心玉殘片掉落到了符陣的符紋之間,一閃過後不見了蹤影,他在驚疑時被四射的符光抓住,直接拖進了陣中。

“青鱗!”

好在他對妖陣並不陌生,一縷道氣激起手中的仙劍劍光,劍光化龍沖向地面。

他及時把劍靈趕走,讓它回去向李師妹報信。

不要走出巫道。

妖城很危險。

361玉宮斑娘

他落進了漆黑無邊的地底。

這時他感覺到了仙劍中蓄藏的那一股細細的心玉仙光向他的氣脈湧了進來。

他一驚想去阻止時,那仙光卻又在他的氣脈裏徹底消失了。

僅是錯覺一樣。

他來不及多想,他是向下直落,碧宵是在符陣上橫穿,去搶那一塊心玉殘片。

轉瞬間各施法術,在劃過黑暗的星暴星雨中,他終於看到了白鸞。

她幾乎和碧宵一樣橫過了廣大的女媧符陣,飛縱之間,她伸長了雙手向著那一團心玉殘片散出出來的五彩光華接了過去。

與白鸞對面而來碧宵發出了一聲魔嘯,一道青色魔光向白鸞沖撞過去。

他手中仙劍猛甩,借力加快前沖,。只聽到鐺的一聲,青鱗仙劍與青色魔光相擊,光波四湧。

白鸞的雙手接到了心玉殘片的那一瞬間,被五色光波撞得倒飛了回去,如落葉般被符陣中心的星暴卷走了。

“白仙子——”

他大吃一驚,她在妖城中是三倍的法力金丹期妖仙,怎麽如此不濟事?

他向碧宵虛晃一招,轉身去救。

沒料到碧宵的反應古怪,她比他更快地甩下午出他,全身化成魔光直撲向了被星暴卷走無力自保的白鸞。

一妖一魔一劍仙前後相追逐,碧宵的魔手抓致函白鸞的頭頂上時,江東鏷的劍也追致函女魔殘魂的背心。

碧宵如蛇一般扭動,瞬間躲過了劍尖,然而她抓到白鸞的時候,一抹赤色符光卻沖飛起她的翠袖,她發出了一聲詛咒:

“女媧仙衣!”

她瞬間後退,出手如電與江東鱗過了十幾招後,媚笑著消失了,只餘下笑聲:

“你好不容易來了,好好和她說說心裏話兒吧,難得她一片癡情卻叫你辜負……”

江東鱗仙劍連閃,追在了女魔之後直殺了符陣邊緣,他才收劍回頭去看白鸞。

她依舊是他記憶中的模樣。

她銀發被符光染紅,美眸帶驚。

她雙手輕舉著雪白女媧符仙衣護住全身,裊婷而又孤單地站在了符陣裏。

四面星辰炫目,大大小小形狀不一的朱砂符陣旋轉,他被星流沖了過去,看到她一臉的焦急無奈,白鸞立在符陣中叫道:

“江道友,快到我這邊來。”

她有女媧仙衣,可以在妖城下這座符陣裏立足。

他沒有回應。

他默催仙咒,手中青鱗仙劍劍尖上分出陰陽兩色劍氣,劍氣升騰交織,呼吸間在他頭頂結成了一面巨大的八卦陰陽道盾。

阻擋了星暴的襲擊。

白鸞一呆。

她被困在了星空符陣的深處,癡癡地看著他。

“……”

星暴光流,他避在了道氣盾之下,偶爾與她四目相對時,亦是心中微動。

女媧符陣——這曾經就是他和白鸞最初生情的地方。

在碧玉妖宮青丘劍會的符陣鬥法時,他與她也曾經有過這樣的兩兩相對。

江東鱗暗嘆口氣,移開了雙眼,他四面看了看。

地底廣大無邊。

他微微皺眉。

如果這裏就是祭壇,魔藥秋水又藏在什麽地方?

他要帶藥回去給李師妹。

他看向了白鸞。

她看出了他的疑問,銀眸黯然微帶苦澀之意,她向上指了指。

他仰頭看去,吃了一驚。

頂頭隔著地層,在女媧符陣之上千萬丈正是摘星樓,漆黑的樓底有一團雪銀色的洞口可通地上。

他看到了摘星樓中的祭壇。

巫藥就在祭壇裏。

“白仙子——”

星暴暫止,他收起道氣盾要向白鸞所在之地飛過去,恰在此時,他的眼光透過了層層聳

立的摘星樓,也看到了樓頂的賞月臺上。

白鸞與江東鱗的幻影正迷亂糾纏著。

他尷尬了。

……

江東鱗在妖城朝歌的地底進退兩難時,妖城之外幾百裏的黃河大浪中,李孝逸的樓船在惡浪中根本無法起航,只有李西雪的妖風吹著它們向洛口駛去。

太湖水魔們緊追在樓船之後。

浪花撲舷,三樓艙房中她還在為李孝逸治傷。

劍元被吐出,懸在他頭頂上銀光黯淡。

李西雪的身體盤坐在他身後,雙手貼在他的背上,白姬緊張地在一邊護法,卻看出她是支撐不了多久了。

她的臉色極是灰敗。

“仙靈—”

白姬焦慮不安,試探著向床上的白老虎詢問著。

她只知道有劍靈卻看不到,便不知道現在白老虎根本不在榻上,它早就不記得本主交待給它的守住李孝逸的任務。

它一個勁地湊在了窗邊看著伽藍神與水魔們的廝殺。

它也想去打水戰,

它看到了李孝逸的元神站在了護法伽藍神的肩上,甚至看清了這凡人撥劍高叫,瞎咋呼地指揮著黃河水妖。

它興奮地瞪著虎眼睛,看著和李孝逸同樣是元神的本主。

她一面要把身體留在艙裏替他治傷,一面變成了藍鱗魚妖,持著魚叉兇猛沖殺。

本主打架也就是它在打架。

“仙靈,李仙子在哪裏你可曾看到?”

白姬對著空氣,試探問著。

她也看到李孝逸了,但她沒看穿李西雪的元神變幻。

她絕沒想過她會變成了魚妖。

她是峨嵋劍仙不是?

“李將軍—”

李西雪吹出妖風,送著樓船走了幾十裏,同時她還要和水魔廝殺。

她確實覺得沒有法力了。

河面大浪騰起幾乎遮擋住了天空,伸手不見五指。

只有魔光妖鱗交相輝照。

她之所以還能支撐下去,那是因為李孝逸還挺有用的。

水魔們成百上千地攻過來,防禦的黃河水妖們也有好幾千之數,熙熙攘攘擠在了黃河河和和半空廝殺,互相砸著仙兵仙寶。

本來是亂成了一團。

然而有了李孝逸不請自來的排軍布陣,水妖們漸漸就占了上風。

太湖水魔裏也有魔帥主持,但論起攻戰布陣,魔帥們當即被統軍三十萬征討徐敬業又從小熟知劍仙法術的李孝逸甩到了天邊。

更何況,李孝逸還有李西雪這樣的前鋒猛將。

她一聲厲叱,化光沖出,手中妖叉和女魔將的風火槍絞殺在了一起。

藍發卷飛,杏眼蓄閃。

她殺得越來越順手,幾乎有了錯覺:

仿佛她不是什麽李西雪,什麽峨嵋劍仙,她天生就是生長在黃河中的魚妖斑娘。

她修煉有成游入了洛水河中,為了更上層樓投入了玉京宮中為仙侍。

身為水妖,她最擅長把來敵殺死在水浪中。

如果還是劍仙的模樣,李西雪覺得她在這一聲與魔修的鬥法中說不定已經輸了。

做妖怪更方便。

興奮之時,她突然看到李孝逸摔落了下來。

她駭然趕去,好在護法伽藍神用手掌接住了他。

“李將軍,怎麽了?”

李孝逸呼哧呼哧地喘著氣,還能仰頭,看著半空中的她笑道:

“我沒有事,我只是有句話想問你……”

“問什麽?”

只要他不像開始那樣要死要活,醉生夢死的樣子,她還是覺得這人挺不錯。

他笑著看她。

眼前的她長著一條藍晶瑩瑩的美麗魚尾,上身玲瓏有致,抹胸是銀色貝殼綴藍紗的胸甲,露出她修長的脖子,。

子臉上一雙珠光美眸,飄浮的卷曲藍發上束著銀玉花冠。

就連她手中染血的妖叉,也系著又長又細的藍色仙帶,纏綿地飄蕩在夜空中。

美得像是玉京宮中的夢幻。

“妹妹,那一晚我留給妹妹的念想——我那隨身的玉佩還在不在?”

“……”

她疑惑著,完全沒聽明白。

李孝逸雖然癱坐在了伽藍的手心,唇邊的笑意卻是飛揚。

“那一晚,斑娘……斑娘她是不是……”

斑娘是不是就是李西雪?

“……”

她明白他的疑惑求證後,很想噴他一句。

塗昊雲要是這樣大方,她那怕是胡扯她和李教逸有舊情呢,也一定跟著他離開玉京宮了。

她變成妖怪的壞處,就是容易讓風流子浮想聯翩。

“除了斑娘,李將軍覺得那一夜玉娘如何?”

她不動聲色回了這一句。

說話間,她恢覆在了黑發黑眸,粉裙銀紗的模樣,手持仙劍。

李孝逸一聽,立時就振作精神,努力爬回伽藍神的肩上去指揮對陣。

那一夜,他可不是與斑娘雙宿雙飛,而是左擁右抱在玉京宮中享受了兩位美人恩重。

風流子的本性。

“居然還給斑娘留了念想?”

李西雪自語著。

對他這樣見一個愛一個到處留定情信物的德性,她哧之以鼻。

還是她的眼光好。

江師兄才不會和他一樣。

……

362斷去深情

妖城地底。

女媧符陣變幻不定。

江東鱗和白鸞各立在符陣之中,各自避開去看對方的臉色。

他咳了咳,也不再看向樓頂。

他只把視線投向了白鸞懷中那一塊小小的殘玉彩光。

“白仙子,這心玉是不是和開啟妖城有關——?”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又是一道心玉彩光從星空中心沖起,腳下的朱砂符陣如圓盤快速轉運,遠處的大小符陣隔空交疊,浮來飄去。

符陣開始動了!

“心玉確實能開啟妖城。但真正的意思是沒有心玉就不能讓妖城地底的女媧符陣運轉。”白狐妖的聲音終於響起,她手披女媧仙衣,神色平靜地站在了星暴之中。

“……”

他突然有了疑惑。

她真的是白鸞?

剛才頂樓上的迷艷風光,他是個男子看得都臉紅,更何況是始作俑者白鸞?

依她的性子會羞憤至極。

“……元邱公子在哪裏?”

他持劍在手,謹慎接近了,仔細打量著這被困的白狐。

聽他先問起了師兄,她力持平靜的銀眸妖眼中終於閃過了一抹感激之色,讓他至少相信這不是一個符紙傀儡。

她只是知道再羞愧也沒有用了。

白鸞素手擡起,指向了遠處。

他轉頭看去,和他一起掉下來的元邱被困在了一處小符陣中央,倒地完全失去了知覺。

看到這妖仙不像是死了,他松了口氣。

他畢竟是軒轅墳主的大弟子。

死在此地,回去不好交待。

“……江道友,師兄剛才被奪走心玉的事,我在符陣裏也看到了。”

白鸞輕輕開了口,

“霸螭娘子身為西北妖首,絕不可能獨自進妖城,我師兄應該早就知道。可是——”

可是元邱希望見到對他疏遠冷淡的心上人。

“師兄他和我一樣傻。”

她如嘆息般地苦笑著。

笑中透出了澀意。

“……”

他終於收劍,停在了她立的符陣邊緣,仔細看清了她的處境。

此地是最大的符陣,她雙手撐起的雪白女媧仙衣,仙衣保護著她。

然而仙衣上映滿了一重又一重的朱紅符紋,從頭到腳,連她的仙履鞋沿都是朱紋湧動.

符紋還在不斷地累積。

要不是這件仙衣與女媧符陣是同源,她早就被祭壇吞噬了。

眼前的白鸞是真人。

她被徹底困住了。

“江道友,魔藥秋水就在摘星樓的祭壇裏,祭壇只有妖狐族人能進……”

白鸞看出他的凝重之色,輕聲開口,

“我一定拿得到的。請你——”

她還在求救的時候,就被江東鱗搖頭截斷。

他是為了替李師妹尋藥而來,但元邱被魔修殘魂所害,白鸞也確實迫不得已向他求救,他身為青城劍仙絕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李師妹也一定會讚同的。

“本來是先有了這地底符陣,才有摘星樓建在了上面?”

他疑惑四顧,尋找下手救人之處。

地底符陣大小無數,他腳下這座如浮島一樣的最大符陣四面有上百條光柱直通地面。

光柱呈紅玉色,凸雕女媧妖像。

和碧靈妖宮裏雕刻女媧神像的碧玉柱一樣,朱玉妖柱支撐著這無邊的地底符陣。

“是的。”

她苦笑著,與他一起仰頭看天,

“不僅是摘星樓,整個妖城妖朝歌都建在了女媧符陣上。”

之所以被稱為妖城,並不是沒有道理。

他仔細看過之後,突然間一劍掃出,直接斬在了白鸞頭頂的仙衣上。

赤光暴射,符紋在劍下裂開,劍光所及仙衣上的符紋都消退了下去,白鸞在驚喜中想化光沖出時,他沈聲道:

“不要動。”

轉眼間,一道赤光從千萬丈之上墜壓了下來。

他眼急手快,掌中道氣拍出,把白鸞拍飛了十丈遠,他也倒飛而退。

轟然聲中,赤光化成了一根巨大的浮雕朱玉柱,立在了陣中。

要不是他反應快,妖柱幾乎把白鸞壓在了柱底。

“……”

他背上的冷汗還沒有滲出,就聽到她驚叫了一聲。

無數的符紋重新籠罩了她。

它們這一次沒有爬上仙衣,而是在她四面直接圍住了一個流動的符紋囚籠。

她被關在裏面了。

他皺了眉。

白鸞慘白著臉色,在籠中無助地看著他,苦笑道;

“江道友也看出來了吧?這裏其實是一處上古祭壇。妖神的祭壇。”

“妖神祭壇?”

他順著雕神玉柱向上,看得到水波一樣的地面上就是摘星樓的雕梁畫棟。

從摘星樓向上,每層都有祭壇,一直通到了頂樓。

那座藏著秋水的祭壇就在白鸞的頭頂。

朱玉柱正是那座祭壇的符紋投影。

這時,他和白鸞同時看到了頂層。

賞月臺上的玄鳥禦座裏,那一對正在交歡的男女人影。

是江東鱗與白鸞。

極樂時,兩人的嬌音艷笑隱約回蕩在地底深處。

囚籠裏的她漲紅了臉,簡直是無地自容,

他也極是尷尬,連忙把頭一轉,萬分慶幸李師妹沒有跟著來。

他要快一點把藥帶回去。

江東鱗早有了心理準備,越是見得賞月臺上的糜艷之色,越是鎮定下來轉頭看她。

她眼中蓄滿了淚水,忍著沒有落下來。

他凝視著她,輕聲說著。

“那不是我。”

白鸞終於落了淚,點頭嗚咽著道:

“對不起……”

“……”

他嘆了口氣,想伸手到籠中替她拭去淚珠,終是忍住,“我不應該慫恿你來這裏的。”

他在宮中勸過她不要輕重妄動。

但最初,確實是他被她纏得不耐煩,才委婉勸她以修煉為上。

他擡起的手,變幻成青鱗龍爪,直接抓住了符紋籠欄,白鸞一驚之後心中喜極,強忍著沒有去抓住他的手。

“我……我不會對別人說的。”

她偏了頭不看他額頭綻出的青鱗。

她聽紅鸞說過這就是法相公子的魔胎之身。

他是在救她。

江東鱗引出龍獸之力想打開符籠,本來也就沒怕她傳出去。

更何況,他也確實知道白鸞。

她不會說出去。

不是因為她喜歡他,而是因為他是為了救她出困。

符紋柱雖然被龍爪抓得扭曲,但他盡了全力也不能破開。

兩只龍爪撕扯著符紋,白鸞的淚眼癡癡看著他滴落的汗珠,還有他赤光變幻的魔眼。

賞月臺上那叫人羞恥的模樣全落到了江東鱗的眼中,今生今世她都沒臉在他面前多說一個字,她之所以決定去向他求救,就已經是拿定主意斷去這份深情。

363仙侶雙修

破魔光乍亮。

江東鱗吃驚地看著自己的龍爪。

他還是第一次受這樣的傷。

畢竟是女媧符陣。

魔修克星。

見得他手中滴血,她勉強收了淚,連忙搖著頭,

“要是不行,你就幫我去知會軒轅洞府吧。本來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想修煉神術才來這裏的。師父他雖然看重我,但元邱師兄的法力與我相當,師父還沒有決定讓誰做掌門弟子……”

她想奪得妖城中傳說的古玉神術回軒轅洞府,以博師尊的歡心。

做了掌門弟子,她日後就是白狐一族的族長了。

龍獸爪力與符紋法力鬥爭著,受傷之後,他眼看著腳下的符紋也開始活動起來,竟像是要把他和白鸞一起關起來一樣,江東鱗的雙手迅速恢覆了原狀。

“我的法力確實打不開。”

他皺了眉。

這女媧符陣很古怪。

白鸞不願看到他再受傷,連忙拿出了軒轅墳的符牌,想請他代她去軒轅墳報信,他突然又看她。

“你想做墳主?”

“……是……”

她咬唇垂了頭。

他沈默了一會,還是搖了頭道:

“對不住,我不方便叫李師妹來幫你。她心地好一定是願意的,但她的元神受了重傷,我怕她日後修道都難免有防礙。所以……”

所以李西雪就算是女媧符主,在這女媧妖陣中就像是回了家,他都不能讓她來。

“不敢勞煩李仙子。”

白鸞在囚籠中低頭曲膝施禮,

“還要謝過江道友特意來救我。”

“……”

他看著她,暗暗嘆了口氣。

他可以不理睬紅鸞。

喜歡紅鸞的只是東王,只是龍獸。

但喜歡白鸞的卻是他的第一個分神。

他已經清楚分神為什麽喜歡白鸞。

她只要不這樣精明有禮,她站著不出聲時的沈靜氣質因為那一頭雪發和銀眸,總似有七分冷傲三分呆楞。

太像一個人。

藍玉暖。

從小就是青城掌教大弟子蕭清山的唯一女徒弟,現在也是青城掌教弟子的藍玉暖

“我再想想辦法……”

他低頭沈思了一瞬,轉過頭向四面符陣裏查看,尋找脫困的辦法。

她雖然受困,但見得有心上人來救,又鍥而不舍,那怕明知道他是為了祭壇裏的魔藥秋水,她畢竟還是歡喜安慰。

因為有了江東鱗,她的心情終於稍稍平靜。

這時,摘星樓頂的男女果然也隨之平息了迷亂的交歡。

他們安靜了下來,只是擁在了一起在賞月臺上輕輕私語。

地底的江東鱗心有所覺,擡頭看了一眼摘星樓。

樓頂兩人相擁賞夜景。

地底的他和白鸞都松了口氣。

“白仙子——”

他收斂心神再一次開口,突然間,他的眼角餘光像是看到了什麽,他皺眉仔細辨認。

不經意地間,他竟然在符陣的遠處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妖影。

把他驚住。

“碧游公子——!游道友——!?”

他稍一思索就高聲而呼。

白鸞吃了一驚,也連忙隨之看去,符陣裏卻是空寂無人。

唯有寂寂如星的閃爍符光。

漆黑無邊。

她暗暗失望,想來是江東鱗看錯了。

“江道友,碧游公子要是在此,應該能向我拖以援手,

她開了口,

“但我師兄也去請過他,只說碧游公子在閉關,無緣請得他來救……”

碧游公子是女媧符主。

就像李西雪一樣,最適合來救白鸞的人其實是女媧符主。

“……”

江東鱗沒有出聲,他轉頭看向了白鸞。

白鸞也許並不知道,碧游公子閉關修煉就是在符陣裏修煉。

天下的女媧符陣其實是相通的。

他陪著李師妹在碧靈妖陣裏修煉時,就已經發現這一點了。

他剛才確實是看到了碧游的身影。

他出現後又消失了。

“也許我看錯了。”

江東鱗不便揭破。

碧游性情高傲,也許他並不想出手救白鸞……

他最後一次四面掃視,正要收回眼光,卻果然看出了這地底妖陣的不同之處。

他猛然一驚。

“這女媧符陣——”

他仰著頭,以摘星樓為柱,符陣在地底、地面和半空中有祭壇次第相連。

天地相通。

一看就知道,絕不僅是幾重相連的符陣而已。

“白仙子,你剛才說這裏是上古祭壇?”

這裏是妖神的祭壇?

他突然間明白了這句話真正的含義,飛近囚籠邊,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她,再次確認問道:

“這符陣與泰山祭壇一樣,是盟約祭壇?”

她苦笑點頭。

“江道友,我也是進了妖城才發現的。”

她的銀眸中終於有了三分昂揚的生氣,欣喜著帶著一絲妖仙的驕傲,

“這是我白狐一族世代為妖巫,與上古妖神們的盟約之地。”

可惜白狐一族有一千年沒有族人弟子修煉到妖巫——狐巫法力了。

“狐巫?”

江東鱗瞬間想到了塗昊雲。

他割去李師妹的妖元,把林錕的元嬰法力打回原形,不就是不想讓他修煉成妖神?

“像林島主那樣的法力。他是不是就能這祭天妖壇中,借由你所說的狐巫之力與上古妖神們重訂盟約?

正如泰山祭壇是人王帝星們的祭天之地。

是帝星與司命正神盟約之地。

司命正神之名為:

昊天玉帝。

李寶兒的劍,穿透了塗昊雲的咽喉。

塗昊雲飛快躲閃時,留下了殘影。

然而紫麒仙劍暴放光華,道氣如盛開的花朵,突破了彌羅仙劍的星光,籠罩在了四面。

塗昊雲退無可退,還是被他的仙劍抵在了喉嚨處。

“不用神術嗎?”

李寶兒盯著苦笑的塗昊雲,

“你們終南劍派,四百年為一直為帝星主持泰山祭天儀式,就算得到了天降玉符有神術流傳,我也並不意外?”

他倒要看看修煉成元嬰後,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人物。

“……還沒有修煉到家。”

塗昊雲索性大方地承認了。

他之所以失手,並不一定是不如李寶兒,而是他剛剛才修煉到滄浪仙訣第二層。

況且,他不想與李寶兒真正為敵。

難免猶豫不決,

“李師弟要是還想看到終南劍派的滄浪仙訣修煉出四百年一見的劍仙,以後供你這位道門宗主驅使。你最好還是讓讓路,讓我去妖城。”

“我小妹還在誅仙陣。”

李寶兒冷淡回答。

“我不是去找她。”

塗昊雲從容解釋著,“我還有一位正妻。”

在李寶兒完全不意外的神色中,他笑道:

“原來李師弟也聽說過?”

從第一天修煉滄浪仙決開始,塗昊雲就已經知道,他的仙侶住在了虛無縹緲的玉京宮中。

那怕他沒見過她,完全不了解她,她也是他的仙侶。

兩人同修才能修成神術。

“……貴派的滄浪仙訣,本來就是雙修的仙決。我道門十二劍派中,青城劍派的道侶雙修源自魔功——”

李寶兒緩緩說著,手中仙劍一轉在他的咽喉劃過一道血痕,

塗昊雲沒有反抗。

李寶兒繼續道:

“唯有滄浪仙決才是我道門真正的仙侶雙修。”

364韋氏姐妹

這些道門仙法之秘塗昊雲都未曾聽過,連忙要凝神細聽,李寶兒卻又不說了。

“我小妹很喜歡江師弟,所以我希望江師弟不要受傷。否則——”

他劍尖一拌,沾著幾粒塗昊雲的血珠。

血線在塗昊雲胸前劃出了一枚道符。

塗昊雲眼光一動,還在猶豫要不要拒絕時,道符就滲入了他的內府。

“塗師兄看到天生魔修,還是不要輕易動手為上。”

否則道符就會奪去他一半的法力。

“……”

塗昊雲暗罵這道士狡猾。

他帶著這道符不能去殺江東鱗,然而江東鱗一定會來殺他為李西雪報仇。

這不就是明擺著讓他提心吊膽,遲早死在江東鱗那天生魔修的劍下?

真是對胞妹太過偏袒。

與塗昊雲不一樣,李寶兒還覺得自己為了道門十二劍派,太過手下留情,遇上小妹後不好交待,江東鱗也不容易安撫。

火風緋光映照河面,他轉身與藍玉暖會和,騎上紫麒麟離開之時回頭對塗昊雲道:

“看在林錕投機取巧修煉成妖神,本應該被打落的份上,我今日不殺你。”

“……鵬妖他絕不會與舊愛合好的。他一定會回來找你妹妹的。”

塗昊雲還在後面叫著,

“你妹妹對他更有用。”

“小雪是峨嵋弟子,自然有師門為她作主。倒是塗師弟,請你回去知會嵩山、華山等幾位師叔,他們避了我這些天也應該來見見我了。”

“……”

塗昊雲暗中與北方道門幾大劍派的密謀被他看穿,一時間無話可說。

李寶兒沒理會他,紫麒麟與火鳳一起飛上半空,他與藍玉暖轉瞬百裏準備去接李孝逸。

一直到了黃河之上快到看到李孝逸的樓船,她卻突然輕聲道;

“看!”

與洛水相連的黃河河面,南方的太湖水魔不斷湧來。

本來想馬上去見胞妹的李寶兒微微皺眉,他們身在高處,不僅能看到水魔之陣,能看到黃河中下游通濟渠口附近有魔氣升騰。

渠口山嶺上,分明有幾名魔修。

其中一人手持湖綠色水魔令旗,指揮著南方來的水魔水獸溯流而上,過通濟渠入黃河,

不斷向洛水樓船方向增兵圍攻。

那持旗的魔修看起來像是的一名老宦官,李寶兒似乎聽說過。

“那是驪山魔尊姬驪?”

他微微一驚,

江東鱗曾經和他提起過驪山魔尊因為被魔祖抽去不少法力,所以面容老朽,法力不敵法相公子,被法相公子趕出了長安城。

“他怎麽會在這裏指揮太湖水魔?”

“他和太湖女魔尊從仙魔戰後一起被鎮壓在妖城一千年,難免互知底細……”

藍玉暖對誅魔一向反應極快。

李寶兒聽在耳中便覺有理。

“如此說來,李孝逸這一回在揚州城受襲,其實是姬山魔修與太湖魔修的聯手?”

“你不是說,李顯身邊隱藏有驪山魔修?他們出手幫助徐敬業也不是不可能……”

徐敬業這一回起兵打的就是匡扶廢帝李顯的名義。

說話間,他們互視一眼,已經收起劍靈。

李寶兒與藍玉暖潛行化成兩道遁光,向山領上的魔修們掩去。

捉到了姬驪,自然能查出徐敬業這一場兵變與李顯的關系。

沒料到,他們剛剛靠近落在一處山嶺,就出了意料之外的事。

李寶兒在矮嶺之頂,仰頭看著上方山峰的魔影,他與藍玉暖同時撥劍商量著合圍暗襲。

這時,就看到一縷劍光從山嶺的方向橫了過去。

路過了一位女劍仙,橫攔在了李寶兒和藍主暖面前。

她在半空中停下來,飄落嶺上,驚喜施禮道:

“沒料到能在此遇上峨嵋李師兄——”

看到容色出眾的藍玉暖時,她眼中閃過了意外的嫉意羨慕,卻也並沒有超過平常同門的師姐妹們對藍玉暖的艷羨,鎮定笑語著,

“這一位想必應該是我道門第一女劍仙,青城劍派的藍師妹?”

“……”

藍玉暖不知她是何人,轉頭看向了李寶兒。

在這要去襲擊驪山魔修的當口,如果是別的道門劍仙,李寶兒幾句話就能暫時打發。

甚至叫上對方一起去誅魔亦未不可。

然而眼前的這位師妹他畢竟見過兩面,知道她的來歷不同平常,不能帶上她去誅魔以免她受傷誤了大事。

就算覺得她在這當口來得奇怪,他也收劍回了禮,微微笑道:

“韋師妹,這是從何處來——?”

說話間,他看向藍玉暖,向她引見,

“藍師妹,這位韋陵容韋師妹是茅山外門的記門弟子,曾經得到陶掌教的親自指點。”

韋陵容?

藍玉暖一聽這名字就心中恍然。

她當然也是早就聽說過,和廢帝李顯一起被貶去房州的廢後韋氏是茅山劍派門下的記名弟子,想來就是她了。

此時見得這女劍仙生得一張銀月臉盤,玉膚雪肌,雙眸瑰亮帶笑

她一頭烏絲修成了繁雜的宮髻盤發,沒有凡人的釵環金器,天然妝成,高挑微豐的身段穿上茅山劍仙的竹青色素羅仙衣,臨風飄逸中透出國母雍容。

果然是皇後韋氏。

魔妃韋氏自有秘寶在身,在茅山道宮中都能居住過兩年毫不露破綻,現在也不怕被李寶兒識破,兩相見禮之後,李寶兒察覺到這韋氏的腰間系著一條錦爛鸞圍。

看起來像是傳說中瑤池仙境裏流轉出來的仙寶——伏魔披霞巾。

這披霞巾據說是仙獸馱騎背上的馱巾,專供西王母騎坐。

相傳瑤池仙境中仙獸、魔獸、妖獸應有盡有,不論妖仙怪魔只要披上這馱巾,就能化解掩蓋去本來的暴戾氣息,化成一股祥和的瑤池仙氣。

這韋陵容站在了這曲河山嶺間,山風微動,吹起了她盤發宮髻間金蓮浮動,寶色生輝。

這是韋氏家傳的至寶。

韋氏從房州去往師門茅山拜見幾位長輩,隨他們出游後,現在是返回房州的路上。

她身為被貶之廢後,馬上要趕回房州,兩下作別後,李寶兒看著她的背影,再看看原本山嶺上的驪山魔尊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山嶺之下,太湖水魔們還在圍攻樓船。

“韋皇後此人——”

李寶兒皺眉,語聲微頓。

想想韋氏此女,畢竟受茅山劍派陶掌教青眼,從小接去了茅山道宮受教幾年。

廢帝李顯在位時,陶掌教還親自入宮向她指點過道術。

這回她去茅山,他也聽到了消息,是為丈夫再求娶一位茅山劍派外門祟道世家的女兒為側妃,又想把剛剛生下來不足月的親女安樂公主也送入茅山道宮修道。

這是為了求得江南道門的支持讓丈夫覆位。

李寶兒就算對此女有幾絲疑心,也暫時按捺下來了。

“看來,還是讓人去向李旦傳信,他膝下的幾位公主裏如果再能挑出一位,送去終南劍派的外門做記名弟子,塗昊雲也不會看中李孝逸……”

……

365碧游突至

妖城摘星樓下符光盤繞,是那座不知何時出現,也不知在地底沈默了多少年的女媧大符陣。

至於,符陣之底除了碧宵是不是鎮壓著一千年前仙魔之戰中被敗失蹤的幾位魔尊?

江東鱗並不知道。

“碧宵——”

他高喝了一聲,突然揚劍。

劍光毀去了符陣中心被他找到的一處五彩符盒。

這符盒上有風雲雷動的符紋,這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