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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看到他以前在宮裏受的傷。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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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昊雲請來的故人居然是李孝逸?

是不是她認錯人了?

李孝逸那時亦是銀甲赤披,威儀深重,她記得他是做長史文官不是將軍……

她多看兩眼當然被塗昊雲發現了。

“怎麽,李將軍果然是一位風流佳子弟?居然讓你也對他另眼相看……”

在那席上,李孝逸告罪更衣時,他還這樣戲笑過她。

她為了討他的歡心,還連忙搖了頭解釋著:

“我剛下山時曾經在成都府有一位舊人,看起來很像他,才多看了兩眼……”

“你累了,回房去等我。”

塗昊雲也不知道相信沒相信,直接把她打發回去了。

她起身離開音,李孝逸恰好更衣回來,她還聽塗昊雲笑著留他在玉京宮中過夜,又指了兩位平常親信的藍鱗魚侍陪寢於她。

其中一位就是美貌的斑娘。

李孝逸這風流子自然是不會推辭,她那時在廊外偷聽到他還開口試探了,問道;

“仙長方才的那位愛姬,不知是出身於何處洞府……”

“我宮中的仙侍任你挑選罷,少問那一位了……”

塗昊雲好脾氣地一陣大笑,

“斑娘要怨你多情了。”

“並不敢,只是那位仙子與我家中一位妹妹長得極似……”

那時,她心裏稍稍有過一絲安慰。

雖然被困在了無人知道的玉京宮中,釵寶宮裝,恭敬溫順地做了塗昊雲的鼎爐。

她每一次被從夢修陣中喚醒,經常都分不出夢境和真實,她由魚侍們侍候著梳妝換衣時,時常認不出鏡子裏的女子是誰。

她是不是真的有一位名叫江東鱗的心上人?

她來到玉京宮中的外殿,大禮迎接塗昊雲,被他溫柔又恩寵地牽住手的時候,她也經常會想著這溫柔多情的人是不是本就是她的主人。

江師兄只是她的夢?

多虧李孝逸還認得出她。

就像他現在這樣重的傷,居然還有功夫關心她是不是太瘦了。

356美人帳中

“李師妹……”

白姬和駱定心焦不已,白姬看出了她剛才的猶豫之色。

她知道這小姑娘是半妖,也是除魔斬妖不落人後的峨嵋內門劍仙,連忙懇求道:

“李師妹,郡公受傷後我們請了茅山劍派的陶仙師看過,陶仙師說要治這傷得是修了外化金丹的劍仙才行。但外化金丹——”

金丹外化是金丹劍仙的頂峰境界。

眼下十二道派裏沒有閉關又突破到金丹頂峰的劍仙,人人皆知的只有李寶兒。

藍玉暖的金丹至今還不能外化成形。

“我並不是不想向我哥哥提起這件事。”

李西雪連忙笑著。

她剛才只是在猶豫要不要自己出手。

“你們本來是想請法相公子醫治?”

她想了想。

塗昊雲的法力很高但她也不知道到底算是什麽境界,總之比她強了無數倍。

法相公子的修為境界,她卻是極清楚,

“他是佛魔雙修,佛元已經外化了。”

內府裏結成了佛元,能吐出來就是外化。

“正是如此……”

駱定焦慮苦笑著,“我家郡公與法相雖然沒有什麽瓜葛,但……”

豈止是沒有瓜葛?

根本就是對頭。

但為了保住李孝逸這嫡孫的命,淮安老王妃恐怕是一定是會去求武太後的情人了。

皇室貴胄不在意體面了,但法相公子偏偏去征突厥。

駱定正束手無策的時候,在船上看到了岸邊的李西雪。

想請峨嵋掌教弟子李寶兒出手醫治,這位女仙劍是一定能為李孝逸求情的。

“沒關系,我能治他。”

李西雪下定了決心,

她和法相公子的修煉有異曲同工之處,她妖道雙修也早有了外化劍元。

她並不明說,只是向驚疑的兩人安慰一笑。

“白師姐,李長史……李將軍是吃了什麽中了毒?”、

李孝逸的傷和她被割去妖元的傷有相似之處。

都是體內的傷勢。

都可以用魔藥“秋水”治好。

駱定和白姬互視苦笑不已。

李孝逸是中了美人計。

“攻進揚州城之後,李將軍被徐敬業府中剛收的一位美姬約著放風箏,結果吃了人家倒的酒就這樣了?”

她無語至極。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雖然覺得他活該,她還是餵了李孝逸第三回藥,又教了老虎守在一邊。

駱定連忙聽了吩咐,出門和散修們布陣,白姬在屋裏護法。

李西雪親自出手給他驅除魔氣。

她盤坐榻上,一枚小指大小的銀光劍元被她吐了出來。

李孝逸被她扶起來半坐,劍元盤繞著他的頭頂上。

一絲絲銀光劍氣湧出,從他的天靈穴流進十二氣脈為他驅除魔氣。

盤坐在榻前的白姬睜大了美眸。

她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劍仙的劍元。

驚喜不已的時候,白姬也沒有能耐看出李西雪的劍元法力虛弱。

她出手救李孝逸不僅是感激他那份舊誼,還因為身為劍仙,她絕不可能看到有人被魔修所傷卻袖手旁觀。

她沒有忘記古劍問道時的心聲。

除魔衛道。

她雙手按在李孝逸的背心大穴上。

道氣入體,在他十二氣脈中運轉三百六十五周天。

劍元的銀光暴漲。

銀濤如海浪一般湧過了整間艙房,淹沒了李西雪和李孝逸。

李西雪深入了他的內府。

“李將軍!”

“……居然是妹妹。”

躺倒在美人膝溫柔鄉裏的李孝逸大笑著跳了起來,“妹妹從哪裏來?”

看著他美人環繞,美酒金盞的舒坦模樣,李西雪默默環顧四面。

雕欄畫棟,翠帳宮燈。

艷麗燈光下十幾位美人身抄輕紗,一雙雙纖纖玉手為他倒酒餵食,華美丹紅的牡丹花地衣上還美人橫抱琵琶,為他撥弦彈唱。

她是不是多管閑事了?

讓這家夥墮魔她順手把他除了才對。

“妹妹只管坐,這裏是我家洛陽別苑。”

李孝逸身為宗室子弟,領軍大將,他的內府裏果然風光綺麗,不同凡響。

窗外銀波輕柔,淮安王府的別苑建在了洛陽城的洛水河邊,河港中駛出了畫舫。

李孝逸的這處美人帳就設在了畫舫之中。

他不僅可以在艙中與美人們痛飲聽曲,還能在推開的窗中與橋上的游女們眉目傳情。

她再一次開始懷疑:

她耗費本來還不多的劍元元氣來救這風流子,這是不是多餘。

這人明明重傷,心裏最惦記的還是花天酒地,美女美酒。

他中了美人計真是太應該了。

“妹妹小心!”

李孝逸突然拖住了她。

她被攔在了艙門裏,滔天的惡浪撲來幾乎擋住了繁亮的星空。

畫舫被惡浪打下了河底,美人們的尖叫躲藏中,她看到了窗外施渦裏有不知多少頭水中魔獸圍攻了過來。

它們不斷地啃咬撞擊著畫舫

“李將軍!”

這畫舫其實就是李孝逸的真正內府。

她剛要擡手甩幾道破魔符出去,卻被他攔住了。

“不用擔心。”

他摘下了胸口掛著的那一串朱瓔玉絡,丟到了船外,佛光閃過之後,玉絡化成了一位高大兇猛的佛門護法伽藍。

他舉起除魔杵,擊殺著魔獸。

她知道那玉絡確實是一件佛寶。

如今經過了聖僧加持更是不同凡響。

“妹妹放心,魔獸進不來了。”

李孝逸一派悠閑地牽著她回了艙中,美姬們笑意盈盈重新擺宴。

他拉著她一起臥坐在了華美織綿的牡丹花地衣上,幾杯美酒飲下後,他順勢就倒在了李西雪的膝頭。

她不動聲色地看著他,道:

“既然有佛寶,為什麽一直不用。”

早用了,至少可以拖到李寶兒來救他。

“……”

他仰面凝視,伸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龐,

“我自己用不著,只怕讓妹妹受驚。方才用了。前些日子,我夢到妹妹移情別戀,有了喜歡的新仙長了……”

他夢訖般地說著,

“在洛水河中有仙宮,那位劍仙很是寵愛你,不肯把你讓給我……”

“……李將軍。”

他剛才靠在她膝上的時候,她早就閃退在了帳外站著,此時美人帳中的李西雪只是她留下一個殘影。

因為速度太快而不會馬上消失的殘影。

殘影依舊坐在地衣上,低頭與李孝逸對視。

357揚州魔姬

他靠在了她的懷中,雙手十指輕觸著她的臉龐,

“我本來還想過,如果能與妹妹有一場夢裏的魚水之歡。也不枉我們在成都府相識相知那一場……”

她叉腰站在一邊,耐著性子聽他說著。

她實在沒心思罵他幾句,讓他少占便宜趕緊不要做夢。

她皺眉看他那副醉生夢死的模樣,又警惕看了看艙外,帳中她的殘影遲疑道:

“李將軍,你……”

他不想活了嗎?

“為什麽不讓你的護法伽藍殺了那些魔獸?要是晚了這畫舫就保不住了?”

艙外惡浪翻滾,水中魔獸越聚越多。

那位青面獠牙的護法伽藍卻一直手下留情。

他沒有殺死一頭魔獸,受傷的魔獸們很快覆原過來,已經開始撕咬伽藍神了。

“李將軍,你到底怎麽了?”

李孝逸的內府裏,她還在勸著他趕緊自救。

光靠她沒用。

她的傷比他還重上幾分呢。

內府之外的樓船上,兵卒們可看到黃河渡口,濁浪翻滾。

樓船在大風中劇烈搖晃著,陰陽幡中的道元燈搖搖欲滅。

白姬在艙中,看到李孝逸臉上的魔氣漸重,

“郡公!”

她撲到除魔的榻前,哭泣了起來,

“郡公!那美姬根本不是武太後的人。郡公為什麽要想不開?武太後未必一定要郡公死。家裏老王妃要是知道郡公這樣不愛惜自己,她也要活不成了……”

……

“我知道這一回不論是勝是敗,我在武太後眼中都算不得立功,誰叫我姓李?說不定還要連累家裏。”

他躺在了她的膝頭,牽著她的手在鼻邊輕嗅著她袖中暗香,

“你看,我當初第一次見到妹妹,就喜歡妹妹,可偏偏我姓李。你我同姓,你又有江東鱗那樣的心上人……”

他半坐了起來,與她四目相對凝視著,

“妹妹,我這一生想得太多所以最後總是一場空。”

他挨近過來,幾乎要觸到了她的唇。

殘影的眼神卻還是那樣冷靜冷淡。

他嘆了口氣。

他把頭靠在了她的肩上,

“我快要走了,妹妹也不肯對我笑一笑?難道玉京宮裏的那位仙長比我生得好看?”

“……”

站在一邊的李西雪重重嘆了口氣。

看在他這樣要死要活份上,她忍住了。

她沒走上前去一腳把他踢飛,也沒說塗昊雲畢竟是劍仙,年輕俊美永遠青春十八歲。

李孝逸已經是三十歲的中年人了。

那怕元神還是當初在百花潭邊相遇時的模樣,玉冠紅衣,風流靈動,一笑間傾倒眾生。

真正的他已經沈穩的統軍大將了。

她雙掌一擊,美人帳中的殘影徹底消失。

李孝逸滾倒在了地衣上,哈哈大笑,又踉蹌著爬了起來,左顧右盼終於重新找到了站立在一邊的她。

“妹妹站在那邊做什麽,我還有好多話要和妹妹說……”

他嘴裏叫著,手上卻提了酒壺,仰頭豪飲,酒水淋了一身。

武太後忌諱他這個立了大功的李氏子弟,才派了那美姬來謀害他,賜他毒酒。

為了保住淮安王府,他不打算讓自己活下去了。

“……”

她懶得再勸了。

她向艙門走去,把攔在中間喝得爛醉的李孝逸推了開來,反手撥出了玉齒劍。

“妹妹……”

他終於有一點清醒,微愕地看她,她停步回頭看他一笑,

“我是劍仙,自然是要除魔衛道。”

她知道他為難。

但她不能看著他就這樣死去。

“但這是逆天。連皇帝陛下退位時也說武太後她不僅是應劫之人,還有帝星之相——”

他牽著她的衣袖不讓她去,她又想了想。

他嘴裏的皇帝陛下當然是李旦。

他支持李旦?

“她沒有去泰山祭天,還不算是帝星。玉京宮裏的那位塗仙長是你的故交朋友?”

她耐心說著,李孝逸點了點頭,

“我少時游終南山時,與塗仙長有過一面之緣。請他到我的別苑裏飲過酒,還把新納的兩名小妾送給了他做侍兒——”

“……他打算把武太後殺了。他很厲害,也許連魔尊也攔不住他。”

說罷,她禦劍撲出去,開始斬殺魔獸。

轉眼就殺了個血流成河。

然而惡浪滔天,竟然有更多的魔修騎在了水獸之上,圍了進來,她站在了護法伽藍神的肩上,指揮他掃蕩魔獸。

但她的劍元法力幾乎讓她無法再支撐下去。

“怎麽回事?”

她逃了回來,扼住了李孝逸的脖子,口水直噴到了他的臉上。

“外面這些魔獸,怎麽越來越多?”

要不是她給護法伽藍擺了一個破魔陣,讓他暫時支撐大局,她根本回不來。

她驚疑不停。

“你到底得罪什麽人了?”

他苦笑著道:

“妹妹來陪著我。我心中歡喜。妹妹走吧,只盼我就算是死了變成了魔修醜怪,也不至於醜得驚了妹妹。”

這些魔獸都是從他飲的那杯毒酒裏化出來的

沒有外傷,卻啃食挖空了他的元神和內府。

李西雪駭然一驚。

他的傷表面上沒有什麽傷口,內裏已經是挖空了,死的時候其實會容顏不改。

要治好唯有魔藥秋水。

這樣的毒不是普通魔修能有的。

“……江師兄去妖城裏為我取藥了。魔藥也可以治好你這樣的傷。塗昊雲不是給了你護身的仙寶,趕緊拿出來用吧。”

她幾句話說清之後,李孝逸卻仍然是無動於衷。

她也懶得寬解他,直接伸手到他懷裏亂摸。

他笑了起來。

他伸手一攬,兩人滾倒在了錦繡華美的地衣上。

她終於不耐煩起來,一拳頭打在了他的肚子上,然後扒開了他的衣裳,李孝逸又痛又罵地仰天大笑,手腳展開憑她折騰。

她果然在他懷裏找出了一枚符令。

“塗昊雲給你的護身法寶你不用。真是找死。”

他還要笑著去搶,她又是一腳踢過去,把他踹到了角落裏,然後手握符令在他面前變幻成了另一個模樣。

“斑娘?”

李孝逸總算是吃了一驚,臉色微變。

玉京宮中的藍鱗魚侍斑娘和他有過一夜風流,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她根本懶得理他,她之所以變成斑娘是因為這個魚妖她模仿得最像。

她的道氣快要耗光了。

借著塗昊雲那枚符令法寶的法力,手中又變幻出了一柄分水妖叉,她鱗尾一蕩就向外游去。

“妹妹,外面來的不僅是魔獸,是魔修。”

她也在船前停了步,回頭看他。

她知道。

“李將軍在揚州城遇上的那位美姬,果然是太湖魔宮的女魔修嗎?”

她在船上時已經問過白姬了,

那還是她剛出手為李孝逸治傷的時候。

“什麽?那美姬是太湖的一位女魔將?”

她聽了白姬的講述,那時也馬上懷疑,難道是蕭清山暗中傳命,讓她來殺李將軍?

武太後可指揮不了太湖魔宮的魔將吧?

358八字皆陽

遠離樓船的黃河航道上,山色幽暗,月光照著南方運河的渠口處浮著一條小船。

驪山魔修姬站在了小船船尾,苦笑著看著攔在了船頭的妻子,道:

“小容,我不是聽你的話,過來幫著徐敬業謀反舉事?他不是為為匡扶李顯嗎?“

“……他就算是真想匡扶李顯,聽了你的話也是想自立為帝了……“

驪山魔妃韋陵容頭梳盤髻身著繡暗金大花宮裙,銀紋披帛浮水,美得如同河面上的輝麗月影,她此時一臉寒霜,咬牙切齒,

“你是不是又聽了碧宵那賤人的話,為了幫她出世附胎所以才讓太湖魔修出手暗算李孝逸?想幫著她從蕭清山手裏搶到李孝逸的堂妹,那個八字皆陰的鼎爐?”

‘……“

姬驪本來想敷衍過去,但迎著韋氏絢麗燃燒的怒眼,他實在答不上話來,只能嘆著道:

“蕭清山讓你來的?“

“誰讓我來重要嗎?蕭清山尋到了法器控制住碧宵,讓她出世附胎你難道不願意嗎?

韋氏見他承認,站在船頭氣得雙唇發顫,

“她落到了蕭清山手裏,他難道還能把她吃了?不就是讓你沾不到邊!你就敢這樣壞我的事——!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功夫才讓徐敬業投靠在李顯這一邊嗎?”

“……你別生氣,我哪裏是為了這些事。”

姬驪只能苦勸著,

“我是看徐敬業成不了事,所以才索性讓他自立為帝,早早敗亡。李孝逸被終南劍派看

中,有意讓他承繼帝位,你沒聽說?太湖魔宮的魔女精修鼎爐魔功已至化境,不用雙修也能讓他元神重創。將來我們再去淮安王府為他治傷,他就不是我們手裏的棋子了?”

他知道不需多說,韋氏一定能明白李孝逸手中的兵權又是宗室子弟,如果能控制在手上

做一個傀儡,李顯將來覆位豈不是大有希望?

“……”

果然,韋氏寒著臉盯著他看了許久,也許是丈夫的老臉實在不像以前的小白臉一樣熟悉,讓她看不出什麽可疑的地方,她冷笑著,

“既然這樣,我就等著看,看你把李孝逸控制在手裏後,接下來是不是要用他把他的堂

妹換到手裏,送到碧宵那賤人的手上!”

姬驪在心裏暗嘆。

有韋氏盯著他,他畢竟還是沒辦法壞了蕭清山的事,他只能飛到了船頭,落在了妻子面前,道:

‘你不是以茅山記名弟子的身份冰碴兒茅山劍派的長輩出行,怎麽來這裏了,也不怕人

發現你的身份破了你多年的大事?“

“不是你,誰又能認出我?!”

她嗔怪著,畢竟是一跺腳,變成了素衣烏發的美貌女劍仙。

她手持仙劍的茅山外門弟子,兒時曾經在茅山道宮裏養育過三年的廢後韋陵容。

目送著她禦劍而去,姬驪的臉上半晌沒有表情,緩緩自語著,

“李顯的嫌子真是她生的?否則她怎麽對李顯的帝位如此上心……”

……

這些魔修之間的爭奪暗湖,畢竟不被李孝逸所知,梅山魔尊蕭清山是武太後的情人卻是

人人皆知,因為李西雪初上船時的問話,樓船上的白姬哭泣,駱定也曾嘆息回答道:

“蕭魔尊的意思,不就是武太後的意思嗎?”

但李西雪不是普通劍仙,她從李寶兒、藍玉暖、江東鱗的嘴裏拼拼湊湊,她能猜到蕭清山和太湖女魔尊碧宵別有情意。

他扣下了那位淮安王府的小鄉君不就是為了給碧宵做附胎的法器?

李孝逸應該是礙他的事了。

化成畫舫的內府中,她看著阻止她出手的李孝逸,扯回了被他抓住的衣袖,說著。

“不是蕭清山,我知道蕭清山一直沒有去找藍師姐。”

李孝逸眼神一凝。

他一直在想辦法把小鄉君救回來,絕不可能對蕭清山和藍玉暖在長安城中的八卦弼聞不曾聽說。甚至蕭清山去找藍玉暖鬥法生死一戰前要和武太後分手,他也隱約有了耳聞。

接著,李西雪並不隱藏,說了她也是蕭清山甩掉的前女友,

在他的瞠目失笑中,她慎重說著道:

“他的無魔之境一定還無法真正突破。”

他不知道要怎麽面對藍玉暖。

兩年裏他談了三個女朋友,都是為了最後面對藍玉暖。

“在蕭清山眼中,只有藍玉暖是不一樣的。”

“妹妹的意思……藍仙子和我家中的堂妹一樣,是蕭清山的法器?”

是專用來給蕭清山的情人碧宵做附胎的法器。

他一點就透,馬上就意識到了自己被魔修暗算的原因。

不是蕭清山,更可能是碧宵的人。

“妖城裏的女魔前陣子差一點就自己逃出來了,多虧了武太後遷都洛陽,臨朝稱制才阻止了她。“

李西雪點著頭,

“而且,李將軍你八字皆陽。”

塗昊雲可不是隨便遇上一個凡人就交朋友,還請他進玉京宮的。

也不是什麽凡人都能讓玉京宮中的美貌魚妖們求之不得,願意與之春風一度。

李孝逸身為八字皆陽的凡人,不論是與妖仙魔怪交歡,對她們的修煉很有益。

最重要對他自己無害。

就如同八字皆陰的孩童可以做妖仙魔怪的法器一樣。

這些她都是在玉京宮中聽塗昊雲說起的。

她還記得在在玉京宮那一回的夜宴上:

“我宮中的斑娘,玉娘都是絕色之姿,早就仰慕李將軍的大名了。”

塗昊雲大笑著指了兩名魚侍陪他回客殿安歇。

而她平常最仔細觀察模仿的就是斑娘,完全能看出斑娘對李孝逸是心甘情願。

一副她占了天大便宜的歡喜模樣。

玉娘更是如此。

她那時才知道李孝逸八字皆陽,還不由得同時想起了碧游公子。

碧游在望仙樓除魔,也曾救了李孝逸一回。

李孝逸這樣長袖善舞的宗室子弟,只要還能喘氣說話就時刻記得和流雲子、雙峰道長包括大妖仙碧游這些恩人們打好交道。

連雙峰道長都覺得這李氏子弟相貌堂堂,謙恭有禮值得一交,碧游卻對他愛理不理。

她本來以為是大妖仙的傲慢。

現在想來。

是嫉妒。

碧游公子要是能和李孝逸一樣,他根本就不用擔心與史娘子沒有結果了吧

……

359胞兄出劍(上)

天際邊劍光橫劃。

李寶兒禦劍騎麒,與藍玉暖一起出行親自來接妖城接重傷的妹妹,他的大駕來到黃河之上時,李孝逸的樓船上,駱定和八名散修催動了李西雪事先布下來的符陣。

艙房中,白老虎趴壓在了李孝逸身邊偷懶打呼嚕。

它完全沒有把這凡人當回事,覺得依靠它這重量就足以不讓他魔化傷人。

因為白姬哭得太煩人,它還嗷嗷地吼了幾聲。

本主去救她的主公,還布了一個符陣,讓她記得要叫人發動。

李西雪布下的是離水符陣。

水浪湧起,漸漸湧進了艙房之中。

符陣發動時,黃河上的河浪更猛,劍元湧出的銀光進入離水符陣,流進了黃河中。

艙外的黃河濤面與李孝逸內府裏的識海連接在了一起。

“快看……”

淮安王府的散修們大驚失色,他們探出頭,看到了惡浪裏無數的水獸魔修現出形狀。

“太湖魔修追上來了!”

朱纓玉絡幻化出來的護法伽藍神身高十二丈,站在了黃河之中。

他揮動降魔杖與北上的太湖水魔們廝殺不休。

李西雪變成了斑娘的模樣,她藍發銀冠,魚尾鱗鱗,在水浪中比劍仙還要進退自如。

她手持分水叉,向天發出一聲尖嘯。

黃河水妖紛湧而起,

塗昊雲送給李孝逸的那枚符令化成了她手中的妖叉。

這符令是黃河妖令。

“妹妹!”

李孝逸深知蕭清山和武太後表裏一體。

他和駱定想的一樣,蕭清山的意思也就是武太後的意思。

然而他畢竟沒有讓她一個人沖殺在外保護他。

他撥出劍來,跟著她沖了出來,還把她攔在了身後,

“妹妹跟著我。”

“……”

她一直就覺得這位李將軍總是分不清仙人和凡人的區別。

在百花潭是這樣,在望仙樓是這樣,現在還是沒有變。

所以她自己重傷在身,還是願意出手救他。

嘶風惡浪中,白姬看到了黃河水妖們被這離水陣相招,湧到了河面上。

追上來的太湖水魔們越來越多,黃河水妖們也妖多勢眾,互不相讓地在河中廝殺。

這些太湖水魔從江南河北上一直跟在了兵船之後。

白姬知道,他們一定要得到李孝逸被挖出來的元神。

“你和碧靈妖宮是什麽關系?”

李西雪的妖叉分出三道妖光,洞穿了四名魔修,獸背上的魔將大怒咆哮,

“你碧靈妖宮遠在川地清遠江中,我太湖魔宮久立江南,彼此並沒有舊仇,你為什麽召來黃河水妖與我們為敵,幫著這李家子弟?”

她對妖術向來是見過就會,手中妖叉完全就是學了碧游公子當初在清遠江上的招數。

現在被太湖魔修認了了來,她並不意外。

妖氣變幻,她的雙腳早就化成了鱗藍魚尾,掃出翻天巨浪。

樓船被大浪甩到了半空中,她彎起的妖身鱗尾在月光下,只如浪花上一顆小小的水珠。

圍攻過來的十幾個魔修在她的妖叉下被切割成了碎塊。

李西雪興奮之餘,張嘴吐出了妖焰,燒光了這些碎屍。

突然,她在一瞬間感覺到了燕妖的妖元。

……

黃河水浪一路向北。

百裏水路,塗昊雲站在了洛口河岸,遠望著天空中的妖魔雲氣。

他送給李孝逸的黃河妖令是他的符法結成。

用過一次後就會失效。

他也感覺到了法袋裏燕妖妖元的跳動。

百裏之外,李西雪在水浪中與魔修廝殺,一路追逐,不僅是她,連太湖魔修們都感覺到了洛水裏傳來的仙家符令咒術。

“讓他們開船——!”

她擺動藍鱗魚尾,躍上半空,向船上的散修們大聲厲喝,她游溯在星河中遠望洛陽城,

“進了洛水就不用擔心魔修追過來了。”

洛水是玉京宮的地盤。

塗昊天對李孝逸另眼相看,他會保護這位李將軍的。

這就是八字皆陽的好處?

她默默鄙視著。

如果她沒有受傷,她是能救出李孝逸的。

……

黃河水妖的氣息從河浪裏傳揚到了洛水河口。

塗昊雲飛出了玉京宮,正在半空中盤坐,在洛陽城星宿陣的範圍內受天地星宿之力治傷,恢覆法力。

“多虧塗師弟你有彌羅劍在手,足以與星宿大陣呼應,我才能借星宿之力為你治傷。”

平道人的丹術畢竟不凡。已經為他消去了氣脈裏的龍爪。

他看到了太湖水魔與黃河水妖的廝殺對戰,也看到了變成了斑娘的李西雪。

“現在趕去接應李孝逸,說不定還能把你帶回玉京宮吧?”

他睜眼之前,自語低笑著。

“看來江東鱗去了妖城……”

否則不可能不在她身邊。

然而他睜眼之後,停下了禦劍急飛的法術徐徐停在了河面上。

不能再進。

星光下的洛水河口,紫焰仙氣與星河同輝。

李寶兒高冠仙衣,負劍騎著紫麒麟,正攔在了他的面前。

他那和李西雪一胞所出的臉龐上,面無表情。

“撥劍吧。”

“……”

塗昊雲知道,他劍傷李西雪的事讓這位天生道胎知道了。

他與李寶兒對視著,揣測著江東鱗到底向這位峨嵋劍仙告了多少狀。

“為了把林錕從妖神打回原形,我早就懷疑是你動的手了。”

李寶兒在劍靈背上,淡淡說著。

“……”

他當然沒有撥劍,而是客氣拱手笑著,

“李師弟不懷疑我是魔修就好。你今日到洛陽城來,是為了來接李孝逸?”

他若無其事地說起了道佛相爭的大事。

只當沒看到李寶兒的臉色,他仿佛還是在長安城中議事一般。

“李孝逸八字皆陽,雖然沒有帝星之相卻未必沒有登基繼位的才幹器量,與其扶持武太後的兒子李旦,我們另擇李氏子弟為帝,也許才對我道門正統有利。只不過——”

他笑著看李寶兒。

“法相就要回來了。他建了明堂大佛還要再立起天樞。助魔修輪回進入佛道。李師弟難道不打算招集十二劍派的長輩們共商對策?”

“……這樣的大事,就算我殺了塗師兄你。我相信終南劍派也不會置身事外”

塗昊雲怔然後只能苦笑。

他待要再說,李寶兒撥出了紫麒劍。

他畢竟還是閉了嘴。

抓了人家的胞妹關在了玉京宮中好幾個月,人家殺上門來問罪。確實也沒有什麽好辯解。

他早就料到了。

“峨嵋仙燈是我故意讓嶺南魔修竊走的,除了助白狐白鸞打開妖城,引走古巫之氣,免得女魔出世,也是為了能把女魔殘魂徹底消失。“

李寶兒並不動手,微垂眼著手中映照人面的劍身,塗昊雲苦笑著,

“我是動手之後,就想通了這件事,所以我並沒有真的殺令妹,實在是她用林錕的法寶困住了我,讓我離不開當時那座西市邊的小宅,我才把她帶走藏起來的。”

360胞兄出劍(下)

“今日我來,是為了燕妖的妖元。”

李寶兒說得直接,塗昊雲當即從法袋裏取了符盒出來,甩給了李寶兒,又極力緩和關系,

“李師弟應該明白,林錕用法器修煉,法器妖元又在令妹的內府裏。她想修煉正宗的道術只怕越來越不容易。我就算是奪了令妹的妖元,讓她受了熏傷,卻對她以後的修煉大大有益。”

“……你也想挨一劍挖出元神再重新修煉?”

李寶兒淡語。

他只能再次閉嘴。

李寶兒開盒審視過後,把妖元收進了懷中。

“撥劍吧。”

他飄然下了紫麒麟。

“李師弟不再考慮了?

他雙手攤開,表示他絕無意與李寶兒為敵,

“我不知道江師弟是怎麽和你說的,但他畢竟是天生魔修……”

前些日子,江東鱗連闖佛門五大山門。

他與密宗善無畏戰成個平手之後,除太湖魔宮遠在江南,其他三大魔宮都有魔將、魔修來投靠於他。

尤其與法相為敵的陰山魔修們更是蜂擁來到了長安城。

就算是被江東鱗置之不理,他們也想方設法找了周紀這老相識說情,一定要奉他為主。

“李師弟一直容忍這天生魔修,不就是為了這一天?但事到如今,難道還要縱容他挑撥離間峨嵋與終南,日後叛出我道門自稱魔尊嗎?”

塗昊雲顛倒黑白時眼皮子都不顫一下。

他還有空看向了遠處的劍仙人影。

夜色山雲的盡頭,緋艷之光照亮了洛水水面,是藍玉暖騎在了劍靈紅鳳的背上。

“……藍師妹她不會出手,只是來做個見證。”

李寶兒手中紫麒劍橫過了天際,

“我下山游歷也未結束,不算是正式的宗門之主,本來也願意與塗師兄互相請益。”

他冷冷看著塗昊雲,

“但我小妹是正式拜入峨嵋的弟子,是我師叔浮游子的嫡徒,亦是我的師侄……”

他知道李寶兒話裏的意思。

他在這件事上做得過分了。

好話說盡,他便也撥出了彌羅仙劍。

李寶兒緩緩說著。

“我小妹並不是妖怪。亦不是魔修。塗師兄殘害同宗師妹,難道還要以為你是在除魔衛道嗎?”

“……就當我是傾心於她,藏了她在身邊做鼎爐吧。”

塗昊雲嘆了口氣。

思來想去,只有這個理由才能讓人覺得可信,

“她不肯和江東鱗分手,我也想不出別的辦法了。”

“……”

李寶兒臉色一沈。

他毫不客氣,縱劍向前。

他早就不指望此人會說實話。

塗昊雲也沒有打算退讓。

他五指向天,奇峰聳然林立,圍住了李寶兒。一劍劃過了洛水,揭起了沖天的河浪,一道絕谷天險橫跨眼前。

“李師弟此來,難道是峨嵋劍派要與我終南劍派為敵嗎?”

劍光交激中,他知道,李寶兒如此快地來到和他算帳,也是不願意讓江東鱗和他死鬥的意思。

江東鱗一定想殺了他。

不論是他還是李寶兒都清楚得很。

“我是為胞妹報仇。”

道氣橫天,李寶兒的劍穿透了山峰絕谷,直刺到了他的咽喉,

“塗昊雲,你的來歷比江師弟還要詭密,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他雙眼中射出純凈道氣,籠罩了塗昊雲的元神。

“你還不顯出原形!”

……

江東鱗在妖城中,突然看到了霸螭娘子的時候,本還以為是這位龍女親自來闖絕境了。

白鸞闖境,巫氣重開的風聲傳出去之後,想來妖城尋寶的妖仙越來越多。

而四大魔宮的魔修們也紛紛趕來。

一千年前,四位魔尊就是在朝歌城的仙魔之戰中,全都身死無蹤。

“霸螭,你也來了?”

元邱公子一臉喜色地上前,與心上人霸螭敘話的時候,江東鱗猛然察覺出了不對勁。

“小心!她是魔修的殘魂!”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七巧玲瓏心玉被元邱公子遞到了霸螭娘子的手中,十色采華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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