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看到她這個樣子的時候，也是不方便靠近。 (4)
關燈
小
中
大
劍問道讓她感動成這樣了？他修行時也闖過這絕境的，不就是在靈氣全無的龍門劍氣裏修煉一百天？
“……平安出來就好了。龍門山沒有山川靈氣，只有劍氣，難得你能在這裏修煉完一百天。於你以後很有益。”
他只能摸著她的頭，無奈向身邊的林錕笑道：
“舍妹頑劣，讓島主見笑了。”
她沒料到林錕也來了，連忙要見禮的時候，見只見妖氣撲面而來，把她卷入了半空之中。
紫氣彌漫在大河之間，轟然聲之中不知林錕用了什麽妖術，龍門峽劍門竟然重現，她眼看著他根本不需要用仙劍打開劍門，吃驚羨慕之餘在妖風中聽到林錕的笑聲道：
“凡入龍門者，自成仙根。既然你能修煉完一百天。我就帶你再走最後一段路吧。”
她聽到了“仙根”兩字，又在妖氣間看到李寶兒站在河邊微微綻出的欣慰笑容，她連忙就在妖風中歪嘴歪舌地表決心，道：
“是，島主，多謝島主再帶我進龍門絕境修煉仙根——”
她可沒忘記，林錕和蕭清山搶來搶去的那塊古神玉，就是從這龍門絕境裏取出來的。
但她在絕境裏卻連仙寶的影子都沒看到。
妖霧中，白老虎化成了虎形劍氣，劍氣和玉齒劍一起飛起負在了她的背上，虎頭吼了一聲，消失在了林錕的眼前。
妖風打著旋兒落在重落地面上時，他向她微微笑著：
“上回在鐵叉山巔，那頭幫我的老虎是你吧？你打那時就喜歡上蕭清山了？居然還巴巴送到了梅山魔宮去給它做看門的馱獸。江東鱗卻還有功夫和藍玉暖忙著雙修青城的誅魔術？”
“……”
她向來只把林錕的話信七分，提到江師兄她更只會信三分，連忙把註意力從江師兄怎麽沒有來接她好沮喪難道江師兄移情別戀的情緒中脫離出來，想著怎麽拍林錕的馬屁好打聽江師兄的事。
妖風消散後，他現在的模樣卻又讓她吃了一驚，
“島主？”
龍門山絕境裏夜色沈沈，只有天邊一圈巨大的藍色圓月，圓月幽光落在大鵬妖仙的身上，照出林錕徹底改變的模樣。
他的濃紫頭發化成了黑銀色，連眼眸的顏色也改變了，仙衣由內而外兩層雪綃外罩兩重銀灰，仙衣三四重敞開著僅在腰間結了一個玉帶腰結，露出寬闊如雕玉的胸膛，他身形本來就高大，及腰的黑發隨風揚起在幽月下泛出藍色的妖光。
他的手落下撫到了她的臉頰上，她甚至看到他平常人形時的銳利深紫指尖都變成了修長結實的玉白色。
她眼珠子轉動，死死斜盯著他變化的手指，這怪模樣讓林錕大笑了起來。
“在龍門絕境裏，不論妖魔仙佛都只有人形。”
原來如此！
她驚嘆起來，夜風藍月讓龍門山的風都帶著幽藍之光，她的衣裳也隨風而起。
她被他帶著落到了仙殿前的玉池邊，仰頭看龍門仙殿聳立月光之中，低頭照水，在玉池中看到她現在的模樣，居然和林錕同樣改變了。
“島主，我怎麽成這個妖怪樣子了？！”
她大吃一驚，摸著梳著的苞苞頭全散落成了幽藍色秀發，仙衣三四重交襟雪白，外罩著一件敞開的艷藍色妖衣，妖衣無羽居然像是絲緞一樣光潔，
“不是應該都是人形？”
在她的驚疑不定中，林錕伸出手，手中現出他送給她的那串紫晶佩，紫晶變化成光滑如水的妖帶，他親手在她的纖纖側腰用深藍妖帶替她束了個大衣結衣帶飛揚著垂到了她的裙角，露出她雪裙下兩只綴劍紋的藍色仙履。
看到腳上龍門山的古劍紋，她居然還松了口氣。
“想明白了？”
“明白了，燕娘的妖氣比我強所以我就從真妖怪變成這個樣子，我的仙根還沒有真正運轉起來。”
她有些遺憾地說著，雙手結出仙印，把內府仙根投射在了玉池水面。
水波蕩漾中果然就看到內府裏長出了三寸劍尖一樣的仙根，劍尖上浮著她的銀光劍元。
然而內府裏彌漫的仍然是紫色妖氣，還有一顆更大的紫色妖元。
突然，她想起了她在長安宮中主動抱住了法相公子的往中，驚謊地退後三步，沖著俊美的大鵬妖大叫著，
“島主，不好了。你快跑，否則我會控制不住摸你——”
“……”
林錕好笑地看著她，
“你現在已經不是以前了，龍門劍氣凝結成了你的仙根，你看你的妖氣並沒有散亂。就算是妖道雙修也不至於胡亂寄情了”
她現在都認不出龍門絕境了，龍門山仿佛還是龍門山，但重疊的山巒不再是大禹時洪水退去的荒涼，山峰在藍月下就像是一塊塊壘起來的藍色美玉，玉山之巔有仙宮聳立，仙宮中生滿了艷紅的妖花，從山巔盛開著燒到了山腳。
殿門外，林錕在她腳邊摘了一朵碗大的艷紅妖花，簪到了她的耳畔，藍發紅花照在了他的眼眸中，她怎麽看怎麽覺得自己像是個女妖怪。
“進了殿，記得問仙奴要劍元分神期的龍門劍決。這樣你的妖氣可以凝結，燕娘也可以變成你的分神。”
林錕的話一落，他的人影就消失了。
“龍門劍訣？”
她本來還想問問江師兄在長安城是不是和藍玉暖一起修煉青城的魔侶雙修，林錕早消失得無影無蹤，這時她背上的玉齒劍就飛了起來，殿門大開，她看到的仙殿之中竟然沒有柱窗樓臺，而是凹凸列齒般的無數幽藍劍山
玉齒劍在她手中，劍元之光從劍尖射出，劍山轟然向左右移動，閃出了一條通向玉宮仙殿的階梯仙路。
“仙子請隨我來——”
果然有仙奴出現，七八歲的孩子模樣，一張臉和全身都是冰冷冷的幽藍色，一看就知道是劍影，“我家主人讓我來為仙子引路——”
“你的主人？那是——碧宵仙子！？”
她擡頭看到路的盡頭，藍玉山巔的仙殿前居然站著一位眼熟的碧衣仙女，她高發髻碧色仙衣，螓首蛾眉，在森然劍山間就是一灣溫柔的綠意。
她在一瞬間就認出這仙子居然是江師兄手裏那塊古神玉裏的仙女碧宵。
前面的仙殿就是存放古神玉的地方？
所以林島主不用再去了？
碧宵轉眼就消失了，仙奴卻回答道：
“我家主人正是龍門古劍靈。”
“……”
她馬上想到那碧宵也許是古神玉的殘影，並不是此間的主人？
“仙子想去妖殿、道殿、佛殿、魔殿還是人殿？”
“要選一個？”
她茫然之後，想起她要修煉道術，又想起林錕讓她拿龍門劍訣修煉出燕娘這個妖怪分神，
不知道應該是去妖殿還是道殿，她掙紮遲疑了一會兒，又想起在這龍門絕境裏古劍問道根本不允許說謊，她還是老老實實地選擇了人殿。
“仙童，我道、妖兩道都沒有修煉好，我還是去人殿吧。”
她踏上仙階之時，五百裏之外的長安宮中，江東鱗已經從紅鸞的蘭香閣離開，住在了李旦的側殿客舍中，成為了李旦身邊的總供奉。
與這位李家天子的心腹供奉們比鄰而居。
深夜，他在蒲團前擺了一碗冰，又擺了一盞水燈，擺了個簡單的冰火陣。
燈光照出他凝神運氣的劍眉星眼，他手指射出一縷陰陽黑白道氣，盤繞在冰碗與水燈之上吸收了冰氣與火氣，在他面前化成了一面陰陽兩極的魔侶雙修透明冰火圖。
“果然能行。”
他大喜之後催動法咒，宮外的藍玉暖就出現在了陰陽圖的後面。
“江師弟，看來你說得沒錯。長安城裏也有地方能按冰火陣。”
藍玉暖在陰陽圖後微微而笑，坐在她身邊的還有大師兄宋明，宋明更是一臉喜色。
“藍師姐，李師兄答應了？”
他沈聲問著。
藍玉暖盤坐在蒲團上，與有些緊張的宋明對視了一眼。她點了點頭道：
“既然宮中子午線有利於你我分開各自修煉魔侶雙修。我和李師兄說了，就讓在宮中多呆此時日，試一試能否獨自修煉。他已經和葉法善說過了，讓他打開宮中的大角祭壇給你進去修煉。”
好好的青城魔侶雙修，本來是十二劍派也是道門中至高的誅魔術，本應該在這樣的天劫亂世中加緊修煉，就因為江東鱗和李西雪的道約之約，又因為李寶兒傾慕藍玉暖，江東鱗和藍玉暖在地宮偶然修煉了第一層後就無法再進。
終南道觀的仙燈搖曳，宋明在一邊聽著藍師妹和江師弟商量修……
果然是有希望的樣子。
他只覺肩上的擔子輕了許多，再看著藍玉暖在仙燈下的嬌美側顏，他暗嘆口氣。
就算沒有李寶兒，任他自己對藍師妹的私心愛慕，他並不會催著非讓江師弟和藍師妹魔侶雙修不可。
但蕭清山重新入世，青城的長輩們急於除魔為本派正名，漸漸有了讓他們結為道侶加快雙修誅魔術的說法，他在終南道觀裏猶豫不決還沒來是及向藍玉暖提起。
好在江師弟這一回偶爾進宮中救李西雪時，居然發現宮中是一個適合獨自修煉雙修術的絕妙之地。
“師姐，我先去大角祭壇，試著找出辦法修煉到魔侶雙修第二層。”
江東鱗就是發現了這樣的機會，又有李寶兒出面去接李西雪，他才在長安宮中留了下來，“我如果能成功，你再進宮裏來。”
他知道這樣修煉有風險，但李師妹如果知道他可以獨自修煉雙修術，一定是會高興的。
正這樣想著的時候，房門外傳來了供奉稟告傳話的聲音：
“江劍主，陛下有請。”
“我馬上去。”
眼看著他的身影要在陰陽圖後消失，準備去陪伴李旦，宋明連忙喚住他叮囑著道：
“江師弟，李旦是當今天子，又有玉符星圖在手，就算武太後貶了李顯後還要讓他這個小兒子退位。我們也要為他爭上一爭。這是李師兄留你在宮中的原因。你千萬小心。”
“師兄放心。我明白。”
宋明微一遲疑又追著叫道：
“江師弟，李旦或是別的宮中親貴所贈的鼎爐你千萬不要收！李師兄在各派掌門面前力保了我們青城劍，也力保了你這樣的天生魔修，才爭來了這樣的機會，你切切不可在宮中被女色所迷了——”#####
294仙根自成（上）
江東鱗明白，道門裏除了塗昊雲一直沒有人出聲排斥他這個天生魔修，完全是李寶兒的原因，他更知道，歷來有世外劍仙進宮時，天子或是宗室親貴會想方設法送有資質的男女美人甚至宮中妃嬪給劍仙做鼎爐，過幾年劍仙再把鼎爐再回贈給天子，助其延壽。
“你若是實在喜歡，又不怕李師妹生你的氣。至少也要等保住了李旦的帝位後再收！”
宋明的聲音從消失的陣法裏最後傳來，充滿了不安，
“不要讓長輩們因為這樣的小事對你生疑，李世民在位時，蕭清山就曾進過宮收過他的一名妃嬪為記名弟子——”
水燈忽的一聲就滅了。
江東鱗失笑，站起出門。
遠遠的宮廊上有兩名簪花宮女持燈引路，引他走向李旦的紫宸殿後殿書房。
太液池的波鱗月光落在後殿窗欄上，池後的幾排殿閣裏住著的都是李旦的妃嬪美人，其中就有葉美人葉嘉兒……
李西雪也曾經在長安宮清音閣中住了一小陣子，但她不是劍仙的身份而是法相公子的俘虜，自然不知道女劍仙進了宮，也會收到資質上好的鼎爐做記名弟子，宮中親貴希望這些鼎爐得到劍仙的傳授學到房中術，回來後能助貴人修仙延壽。
李西雪正隨著劍媽走在了劍山之間。
“仙子，請。”
劍奴送她進了人殿，退出閉上殿門之時，她就看到眼前大亮。殿中別無他征，幽藍色劍尖劍身如同染藍的冰宮雪棱一般，折射著照出了她的內府。
內府裏的紫色妖氣中，她的那一點劍尖仙根格外顯眼。
劍尖之上是她的劍元，而劍元之上果然浮著一顆比劍元大上一半的紫色妖元。
“汝是人，是妖？”
金鐵之聲在人殿上響起，經歷過了古劍問道李西雪覺得這這個問題很容易答，連忙恭聲
道：
“我是人。”
金鐵之明沈寂了半晌，她忐忑不安盯住劍鏡，觀察她的劍元想知道她的回答有什麽結果。
突然，劍鏡裏的紫色妖元跳動了一下，彌漫在內府裏的妖氣開始凝結凝固，全都向妖元
湧了過去。
她甚至看到了妖元之中有燕娘這個分神的人影了。
她大喜於上一個回答過了關，金鐵之色再次傳來。
“汝是人，是仙？”
這個問題她不知道要怎麽回答，卻心裏有了把握，這人殿裏的劍靈問的事比古劍問道要容易。
修成道門劍仙是她的願望，現在的修煉水平又不太拿得出手，她陪笑道：
“……是人……也行……”
她狡猾地把那句“也行”吞在嘴裏含含糊糊，金鐵之聲居然也沒有再追問，只道：
“既然是人，入我龍門當賜你劍元修煉之法。”
居然就被她這樣蒙混過關！
她大喜施禮，恭敬道：
“多謝仙靈。”
她果然就看到劍鏡裏閃出了三柄小小的仙劍，出鏡飛到她面前橫成了一排，竟然化成了一篇篇銀光閃閃寫滿古字的修煉仙訣。
“龍門劍訣的入門、築基、煉虛三篇，你可以出境後開始修煉。”
“……”
她呆了呆，連忙伸手收起三柄小仙劍貼身收起，又陪笑小心翼翼道：
“仙靈，我還想要分神期的修煉劍訣，不知是否能下賜……？”
“賜汝分神之訣。”
又是一柄小飛劍飛到她面前，化成了一篇劍元分神仙訣，她連忙捧在手中仔細查閱。
龍門絕境的古劍們居然這樣大方這樣好說話，她一定要和江師兄說讓他趕緊來！
這這時她低著頭，沒看到劍鏡中她內府裏的紫色妖元猛然跳了起來。
紫氣從她手心透出，這銀篇仙訣分解成了一串串銀字化入了她手中。
她忽驚之後，感覺到字字句句從心裏流淌而過，她的劍元沒有反應，但她的妖元仿佛轉眼間就學會了，她知道是燕娘修煉得比她強的原因，索性就雙手一指運轉妖氣，指尖射出了妖光。
殿中妖光就化成了一位紫羽銀冠的燕妖女子。
她立在劍鏡前，絕色純美，紫眸中先是發楞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待她擡起頭來時和李西雪皆是狂喜。
“燕娘——！”
她修煉十多年，為了把這妖元分離出來不知吃了多少苦，終於修煉到了可以用妖氣化出分神的地步，她滿腔激動地看著林錕的妖侶。
紫衣飄飛，妖冠上銀珠輕撞，燕娘斂袖曲膝向她深深一禮，她連忙擺手道：
“不用多禮，我現在法力不足所以你沒辦法說話吧？等我出了龍門絕境，再多多修改幾年，你就可以離開我跟著島主回南海了——”
燕娘擡起頭來，雙眼中露出歉然之色，似乎在表示這事情沒這樣容易。
李西雪早把這事盤算過無算次，見她這樣的神色不由得莫明其妙。
“怎麽了，你不信，我和你說——”
她順手一摸袖子裏那三支劍元小劍，想要拿出來安慰燕娘，只要有龍門劍訣，她回長安城就修煉一定沒問題。
沒料到她居然摸了個空。
三支小劍不翼而飛。
尖叫聲中，她駭然明白：
劍靈給了她分神仙訣，但劍元入門、築基、煉虛的三柄小劍又被劍靈收回去了！
“燕娘，這是怎麽回事？島主說是讓我要分神期的劍訣……”
她擡頭看燕娘，沒料到又被嚇得倒退三步。
剛剛能化形分出來的燕娘，竟然變成了另一位美人——夏姬。
她年紀十六七歲，螓首修頸，一雙美眸顧盼，烏油長發沒有挽發髻僅用一根在灰綠色發帶束在腰後，蛾眉玉面穿一身同樣草汁染成的清新棣色交襟葛裙，裙邊露出圓頭狹窄繡卷草紋灰綠鞋尖。
看起來竟然是與燕娘不要上下的絕色美人。
“不對！我已經不是夏姬了!”
她想起夏姬和伯益成了親就心虛，打定主意回長安城後一定不能和江師兄說，她撲到劍鏡面前，苦苦哀求保證以後不耍小聰明只求要回入門劍訣——她是聽了林島主的話又想把燕娘早點分出去才要了分神劍訣。
她趴在劍鏡上，痛哭流涕指著夏姬，
“分神不應該是這樣，我沒辦法向林島主交待。我自己也不能修煉了！”
劍鏡根本不理睬她的時候，鏡中紫氣升騰，妖元大亮中林錕的身影隨著妖風刮進殿內。
“燕娘！”
他似乎早就等著這一刻，雙手向分神伸去，看到陌生的夏姬時他眼中果然閃過了意外不明之色。然而林錕在就是不一樣，李西雪根本沒有運氣，這分神就化成了一股妖氣湧進了林錕的內府。
在她的目瞪口呆中，大鵬妖仙閉上雙眼發出一聲長長的妖嘯，在她眼前改變了模樣……
她摔了一個屁蹲，整個龍門絕境都晃動了起來……
……
“哥哥——！燕娘居然是林島主的法器！”
她出了龍門絕境後，簡直是不敢相信地向李寶兒說著，林錕在她心目的形象完全倒塌，她很懷疑林島主是不是真的喜歡燕娘，但她也沒有時間管閑事。
“哥哥，怎麽辦——！”
她在黃河水宮裏向李寶兒訴苦，垂頭喪氣，
“沒有入門的龍門劍訣，我沒辦法修煉劍元。仙根不是要吸納山川靈氣提供給劍元嗎，但它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
黃河水宮是西北妖首的別宅，建在了黃河河道中，從殿中看得到兇浪中有鯉妖跳躍，蛇鱗妖背若隱若現。
李寶兒本來就在查問她在龍門絕境裏的經歷，問著林錕在龍門絕境吸收了燕娘，終於突破到了元嬰期的事。
“你從龍門絕境裏修煉出來，妖道雙修更上層樓，但最大的得益者就是林錕，這樣一想你就應該明白了吧？”
她在茫然不解後，終於意識到；
所以，她也是林島主的法器了？
她嚇得跳了起來。#####
295仙根自成（下）
“怕什麽？”
李寶兒拉住了她，失笑責備著，
“我早就聽說，他這二百年來法力都沒有突破。我本也和別人一樣以為他是四處尋找妖侶，荒疏了修煉……”
真正的原因卻是：
他的元嬰法器不見了。
“他先挑上她做法器，然後再喜歡上她。這也不算什麽。”
李寶兒見過燕妖的美貌，覺得林錕喜歡上她很是平常，
“燕妖也未必不知道。”
按李寶兒的推測，林錕和燕娘法力差距如此大，她修成人形靠的又是林錕那一縷元嬰之氣，他不僅是她的妖侶，也是她侍奉的主公。
小妖怪以妖身妖魂為法器，助主公修煉。
這不是理所當然嗎？
“可是……”
可是燕娘很有氣勢地和林島主冷戰，就為了趕走石磯娘娘。
她嘀咕著。
“那是另外一回事。”
李寶兒失笑著，
“林島主喜歡她所以不另外找鼎爐，不代表他不利用燕娘修煉。你生什麽氣？這不是更好嗎？要不是這樣林島主哪裏有功夫尋找她二百年？而且，他現在不是又把燕娘放了出來，還給你了。”
“……”
她瞪大眼睛，鄙視著胞兄完全不正直的戀愛觀。
在戀愛上單純正直的梅山魔尊一定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悲傷地思念魔尊大人。
“林島主他是沒辦法徹底用這個法器，所以又把燕娘分出來了。他說因為我的仙根是劍氣凝結，以後到了分神期後還要回龍門來繼續修煉。所以夏姬會一直在，他還要等我繼續修煉直到把夏姬和燕娘分開。”
她雙指一伸，點出妖光再一次幻化出了分神燕娘。
這一回，她沒有變夏姬。
“應該是林島主的妖氣固定了她的容貌。”
李寶兒仔細看過這分神，又聽她說了夏姬的事，他點了點頭道：
“你修煉我峨嵋仙訣已經是煉虛期，按理來並不是不能代替龍門劍訣修煉劍元，所以林島主才讓你直接要了分神劍訣。”
“但我的仙根是劍氣凝結，不是天生的……”
她確實試過了，用峨嵋仙訣也能感應到劍元和仙根，但她的仙根是龍門劍氣凝結的，使用龍門劍訣當然更好。
她資質平常偏偏又遇上這樣的事，更難修煉了。
而且她的分神從燕娘變成了夏姬，到底又是怎麽回事？打從知道燕娘是法器，她就覺得林島主的話現在只能信五分。
“你將來還要回龍門絕境，才能得到以後的龍門劍訣。所以你的修煉並沒有結束。有個夏姬的幻影和你的妖氣混在一起也不算奇怪。”
李寶兒和林錕說的是一樣，她總算覺得有理，此時外面有李寶兒隨行的峨嵋弟子匆匆進來，稟告道：
“小師叔，林島主馬上就要收功了。”
李寶兒還未動，她就從黃河水宮的貝殼透窗看了出去，就看到龍門絕境裏有一根深紫色半透明氣柱直沖向天，埋入了紫黑色的厚雲雷光之中。
那一日她得到龍門劍訣，林錕收回燕娘這個法器，又把她還給李西雪，她就親眼看著林錕突破了金丹期，進入元嬰期了。
“等他修煉到元嬰期的頂峰，就是一步踏入妖神之境了。”
李寶兒走到她身後，淡語著。
她眼中露出了羨慕之色。
林錕修煉的是神術，江師兄也早有好幾個分神了，她卻還要從頭入門修煉劍元……
“古玉上的神術是假的？”
林錕在三天三夜後回到了黃河水宮，依約取出兩塊古神玉遞給了李寶兒。她在一邊聽著，知道他通過法器突破到了元嬰期，但絕沒料到居然還有假神術。
她看了看李寶兒手中的玉，又看了看林錕。林錕眉間有一絲疲倦但他更多的是喜色。她覺得林島主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古玉上的神術是假的，他不是和蕭清山白搶了這玉了？
捧玉回到房中，李寶兒細看過後輕描淡寫。
“古玉上的神術就是借法器修煉。林錕已經成功了。但借法器修煉神術並不是正道。所以這古玉是假的。如果有真正的神術必定不是借法器來修煉。”
她瞪大雙眼，因為修煉水平太次沒辦法和道門宗主的胞兄討論修煉神術的正道是什麽，她只疑惑一件事，道；
“林島主似乎沒什麽變化？元嬰期就是和以前一樣嗎，林島主就是眼神變了一些……”
她就想起了，她似乎看過一雙同樣的眼睛。
那是古神玉裏碧宵仙女的雙眼。
幽深剔透。
李寶兒把兩個半塊古神玉放在了窗有月光下，玉中的碧宵仙子再一次出現，開始講解神術修煉之法，李西雪記得，江師兄以往和她一起在月光下看古玉時，她看過碧宵仙子無數次，記得這仙子的眼瞳和林錕的眼神幾乎是一橫一樣。
“林島主真的用燕娘做法器修煉出了古玉上的神術！？”
她震驚地看向了李寶兒，
“器之用，存乎一心。”
這是碧宵傳授的修煉口決。
江師兄聽得很仔細，但她修為太差只聽懂了這一句，江師兄反覆看了古玉裏的神術後，也曾經和她說了和李寶兒一樣的話，道：
“用法器修煉元嬰，這不是正途，這位碧宵仙子恐怕不是道門所出。”
江師兄果然沒有說錯。
她不由想著，她應該是趕緊回長安城呢，還是晚幾天回去免得江師兄知道了伯益的事？
她不知道怎麽解釋。
“你來——”
李寶兒這時卻喚著她，她一邊走神一邊走到了窗前，就在這時，呼的一聲風響，她背上突然長出了兩支絢麗斑斕的大鵬光羽。
光羽出現時的震顫，讓她突然浮空起來，把走神的她嚇得半死。
她一把抓住了李寶兒的手，臉都發白了，回頭看著她背上的翅膀，竟然是和林錕當初在峨嵋下院初見時的光羽翅膀一模一樣。
“我……我這是變妖怪了？”
“不是。”
她的胞兄卻笑了起來，
“現在明白了？他修煉到了元嬰期了。他的法器就是燕娘的妖元，現在妖元在你的內府裏分不出來，所以只要你在他百步範圍內他又不禁止，你就可以用他的妖力。”
“明白了——！快告訴我怎麽收起來——！我不想長翅膀！”
她都快吼出來了。
林錕就住在隔壁房間。
這鵬妖的笑聲透墻傳來，似乎是知道了這邊的變故，突然間她的翅膀就消失了，她落在了李寶兒的懷裏。
她驚魂未定看向胞兄，隔壁林錕的聲音傳來道：
“我剛剛突破境界，妖氣彌散，才讓你有如此變化。以後不會了。”
李寶兒遺憾地看著她。悄聲道：
“以後不能占便宜了，你就當了一會兒的元嬰妖仙。這輩子就這一回了。”
“……”
她瞪著眼，“我會自己修煉！”
李寶兒肅然點著頭，她卻看出他忍俊不住的笑意，恨不得動手揍他。
“回房去歇息吧，過兩日我們就長安城，江師弟居然能想到在把子午陰陽線當成是冰火陣法來修煉誅魔術的辦法，你以後再不努力，小心差得太遠他被別人搶走了。”
剛剛從龍門絕境裏努力回來的她，回到自己房裏，倒在床上側轉反側，一會兒因為江師兄不用雙修了她好高興，一會兒又覺得江師兄太聰明了嫌棄她太笨法力太低微怎麽辦？
睡到半夜裏，她迷迷糊糊在夢裏又看到了夏姬，驚嚇的的時候，有紫色的妖光一揮打散了夏姬，她睡得更沈了些不知道林錕站在了她的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這一次我突破到了元嬰期，多虧了你。”
月光下的林錕微笑著，不再是龍門絕境裏的人形，而是大鵬妖仙的玉面朱唇，俊美無匹，紫冠紫衣在月光下亦是華美仙逸。
“你為了燕娘沒有拿到龍門劍訣的入門前三篇，以後用峨嵋仙訣來修煉難免更辛苦，我這回在長安城就住在軒轅別府中，與終南道觀很近，你有疑難就時常來尋我吧。”#####
296洛陽娘子（上）
在回長安之前，她深入了識海修煉，偶爾想在內府裏和燕娘說話，燕娘沒有回應。
這妖元也忙著在修煉妖氣，沒空理她。
李西雪不知道燕娘到底知道不知道她是林錕的法器。
但這不關她的事。
李寶兒提醒過她，
“這是林島主和妖侶之間的情意。你不要多事。”
也不應該多事。
然而，她畢竟是思念起江師兄了……
“心虛嗎？”
李寶兒冷不丁就這樣刺她一句，她斜眼瞪過去，他用悲天憫人的語調說著，
“我道門弟子下山歷練結束，回山後才能定下道侶，我以前就勸過你不要急著和江師弟訂下道侶之約，不要急著下山。你不聽我的，看……你修煉出來的第一個分神就不喜歡江師弟吧……”
“才不是！我的第一個分神是燕娘。燕娘是林島主的妖侶，江師兄都知道！夏姬才不是我的分神！我的分神統統都會喜歡江師兄！不喜歡江師兄的分神就不是我的分神！”
她直著嗓子嚷著，
“就算是夏姬，她以前見識的美男子太少，眼光太差，才會看上伯益，才會對江師兄以外的人一見鐘情！”
嚷完了之後，她每天對著紫晶佩，刻苦修煉峨嵋仙術。
“戴著紫佩，不成形的分神等於不存在。免得擾亂你的修行。”
有了林錕之助，夏姬徹底不可能出來擾亂她，於是，李西雪把不成形的分神甩在了腦後，在離宮靜室中，她抱著老虎的大腦袋嘀咕了好多話之後，讓它馱著她進了銅鏡。
洪荒絕頂，夕陽斜空。
江師兄鐵冠白衣，雙眼帶笑，果然也在銅鏡裏等著她，等著與她重逢。
“李師妹，等你回來，我就出宮了。”
她大喜之後，向他埋怨著林錕居然把燕娘當法器。
“……林島主這樣確實不太好。也許就是為了這個原因，林道主的妖侶才會急於修煉，以至二百年前走火入魔。”
江東鱗果然說出了她心裏的話。
“但要是燕娘自己願意，那就算是他們情意相投。我們也不好多言。更何況林島主與你相識以來，不僅救過你的性命，還處處維護你，他做這些當然是為了彌補燕娘……”
她覺得江師兄說得每個字都對。
更重要的是，他完全沒提伯益的事。
應龍沒有告黑狀？
“江師兄，你放心。等將來分離出妖元時，我一定很小心不讓燕娘受傷。”
否則林錕會翻臉。
林島主對她很好，但那是為了燕娘，不是為了她。
她得謹慎小心不要得罪林島主。
“……”
江東鱗笑而不語，只是珍惜地抱著她，查探她內府的劍元，為她修煉有成而歡喜。
“李師妹，這樣你就能在長安城一直呆著了。”
她有資格下山了。
“江師兄，你說我師父知道我從龍門絕境回來後，會不會送我好多法寶？”
她得意洋洋，又小心觀察著江東鱗。
他居然沒有因為伯益的事吃醋生氣？
所以她也就安心地想著：
仙人分神真是個口風緊的大好人。
江師兄完全不知道，她居然會徹底忘記了他，居然會喜歡伯益還嫁給了他……
她覺得，她可以回去了。
“李師妹，再有半個月我就出宮了。你什麽時候回長安城？”
她當然要去等著江師兄。
“江師兄，我明天就和哥哥一起回去。你要早點出宮好不好。”
“好，等我出了宮，過了冬天我們就去洛陽看牡丹花。”
……
深秋時節，洛陽城西苑牡丹花只有滿園的殘枝枯葉。
塗昊雲站在了秋殘時光中，突然看到了幾縷秋風卷著枯葉打著旋，在老樹下幻化成了一
名女子的側影。
她一身草汁染成的新綠色葛衣，長發用灰綠色的布條束在腰後，明眸如水，古襟長衣勾
勒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身。
“……夏姬！？”
他幾乎懷疑自己看錯，不能上前，只試探著喚了一聲，“是夏姬嗎……”
“師兄——”
兩名終南弟子趕來報信，落下來的劍風卷起一陣大風，那樹下的身影便消失了。
站立在殘枝之中的昊雲皺眉回頭，兩位師弟被嚇了一跳。
他面無表情的玉面上寫著：
不要來打擾我，我在等心上人一起賞花。
“可是——”
可是這一園的殘黃褐土，鬼影一個都不見。
師兄你那心上人在洛陽真不是你修煉得走火入魔發春夢嗎？
小師弟撞了同行的師兄兩下，打斷了他的訴苦，搶上前笑道：
“師兄，城外邙山下有萬株野生牡丹花，借了鬼王離宮氣脈在秋日裏萬花盛開，洛陽城
花市裏許多花戶人家的小娘子們都去那選苗嫁接了，師兄要不要也去賞花？”
北邙鬼王把他們殺得落花流水，昊雲再在這宮城西苑發花癡不去救場，事情就麻煩了。
終南劍仙想要奪取邙山離宮的計劃就全完了。
“……哼。”
昊雲不悅地禦劍而起。
他當然是沖著種花小娘子們才去的。
今年難道他又白等了？
急跟上的師兄師弟很想勸說他趕緊從花癡夢裏醒過來，只要沒有他暗藏凡女鼎爐的謠
言，奪取道門宗主之位的康莊大道就在眼前。
但他們不敢說。
昊雲最頑固的兩件事人人都知：
第一，為保道門正統，應該以霹靂手段來應劫。
第二，他已經有道侶了。
什麽要和李寶兒交好，要不要去結識他的胞妹，索性和她做了道侶大家就一團和氣之類。
這樣的話只有兵解歸天的上任掌教能說，其他的人說出來就是找死。
“半妖不早就該一劍除滅？”
“送她進佛寺為尼也很好。她以前不就是和尚養的？”
“當她不存在。”
昊雲師兄當著峨嵋李師兄把這話說出來的時候，他們真的看到李師兄額頭上暴青筋了。
經了樓臺觀中的這一番爭論，不論誰對誰錯，圍觀的終南弟子們暗中都覺得：
李師兄果然是天生道胎。
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平安出來就好了。龍門山沒有山川靈氣，只有劍氣，難得你能在這裏修煉完一百天。於你以後很有益。”
他只能摸著她的頭，無奈向身邊的林錕笑道：
“舍妹頑劣，讓島主見笑了。”
她沒料到林錕也來了，連忙要見禮的時候，見只見妖氣撲面而來，把她卷入了半空之中。
紫氣彌漫在大河之間，轟然聲之中不知林錕用了什麽妖術，龍門峽劍門竟然重現，她眼看著他根本不需要用仙劍打開劍門，吃驚羨慕之餘在妖風中聽到林錕的笑聲道：
“凡入龍門者，自成仙根。既然你能修煉完一百天。我就帶你再走最後一段路吧。”
她聽到了“仙根”兩字，又在妖氣間看到李寶兒站在河邊微微綻出的欣慰笑容，她連忙就在妖風中歪嘴歪舌地表決心，道：
“是，島主，多謝島主再帶我進龍門絕境修煉仙根——”
她可沒忘記，林錕和蕭清山搶來搶去的那塊古神玉，就是從這龍門絕境裏取出來的。
但她在絕境裏卻連仙寶的影子都沒看到。
妖霧中，白老虎化成了虎形劍氣，劍氣和玉齒劍一起飛起負在了她的背上，虎頭吼了一聲，消失在了林錕的眼前。
妖風打著旋兒落在重落地面上時，他向她微微笑著：
“上回在鐵叉山巔，那頭幫我的老虎是你吧？你打那時就喜歡上蕭清山了？居然還巴巴送到了梅山魔宮去給它做看門的馱獸。江東鱗卻還有功夫和藍玉暖忙著雙修青城的誅魔術？”
“……”
她向來只把林錕的話信七分，提到江師兄她更只會信三分，連忙把註意力從江師兄怎麽沒有來接她好沮喪難道江師兄移情別戀的情緒中脫離出來，想著怎麽拍林錕的馬屁好打聽江師兄的事。
妖風消散後，他現在的模樣卻又讓她吃了一驚，
“島主？”
龍門山絕境裏夜色沈沈，只有天邊一圈巨大的藍色圓月，圓月幽光落在大鵬妖仙的身上，照出林錕徹底改變的模樣。
他的濃紫頭發化成了黑銀色，連眼眸的顏色也改變了，仙衣由內而外兩層雪綃外罩兩重銀灰，仙衣三四重敞開著僅在腰間結了一個玉帶腰結，露出寬闊如雕玉的胸膛，他身形本來就高大，及腰的黑發隨風揚起在幽月下泛出藍色的妖光。
他的手落下撫到了她的臉頰上，她甚至看到他平常人形時的銳利深紫指尖都變成了修長結實的玉白色。
她眼珠子轉動，死死斜盯著他變化的手指，這怪模樣讓林錕大笑了起來。
“在龍門絕境裏，不論妖魔仙佛都只有人形。”
原來如此！
她驚嘆起來，夜風藍月讓龍門山的風都帶著幽藍之光，她的衣裳也隨風而起。
她被他帶著落到了仙殿前的玉池邊，仰頭看龍門仙殿聳立月光之中，低頭照水，在玉池中看到她現在的模樣，居然和林錕同樣改變了。
“島主，我怎麽成這個妖怪樣子了？！”
她大吃一驚，摸著梳著的苞苞頭全散落成了幽藍色秀發，仙衣三四重交襟雪白，外罩著一件敞開的艷藍色妖衣，妖衣無羽居然像是絲緞一樣光潔，
“不是應該都是人形？”
在她的驚疑不定中，林錕伸出手，手中現出他送給她的那串紫晶佩，紫晶變化成光滑如水的妖帶，他親手在她的纖纖側腰用深藍妖帶替她束了個大衣結衣帶飛揚著垂到了她的裙角，露出她雪裙下兩只綴劍紋的藍色仙履。
看到腳上龍門山的古劍紋，她居然還松了口氣。
“想明白了？”
“明白了，燕娘的妖氣比我強所以我就從真妖怪變成這個樣子，我的仙根還沒有真正運轉起來。”
她有些遺憾地說著，雙手結出仙印，把內府仙根投射在了玉池水面。
水波蕩漾中果然就看到內府裏長出了三寸劍尖一樣的仙根，劍尖上浮著她的銀光劍元。
然而內府裏彌漫的仍然是紫色妖氣，還有一顆更大的紫色妖元。
突然，她想起了她在長安宮中主動抱住了法相公子的往中，驚謊地退後三步，沖著俊美的大鵬妖大叫著，
“島主，不好了。你快跑，否則我會控制不住摸你——”
“……”
林錕好笑地看著她，
“你現在已經不是以前了，龍門劍氣凝結成了你的仙根，你看你的妖氣並沒有散亂。就算是妖道雙修也不至於胡亂寄情了”
她現在都認不出龍門絕境了，龍門山仿佛還是龍門山，但重疊的山巒不再是大禹時洪水退去的荒涼，山峰在藍月下就像是一塊塊壘起來的藍色美玉，玉山之巔有仙宮聳立，仙宮中生滿了艷紅的妖花，從山巔盛開著燒到了山腳。
殿門外，林錕在她腳邊摘了一朵碗大的艷紅妖花，簪到了她的耳畔，藍發紅花照在了他的眼眸中，她怎麽看怎麽覺得自己像是個女妖怪。
“進了殿，記得問仙奴要劍元分神期的龍門劍決。這樣你的妖氣可以凝結，燕娘也可以變成你的分神。”
林錕的話一落，他的人影就消失了。
“龍門劍訣？”
她本來還想問問江師兄在長安城是不是和藍玉暖一起修煉青城的魔侶雙修，林錕早消失得無影無蹤，這時她背上的玉齒劍就飛了起來，殿門大開，她看到的仙殿之中竟然沒有柱窗樓臺，而是凹凸列齒般的無數幽藍劍山
玉齒劍在她手中，劍元之光從劍尖射出，劍山轟然向左右移動，閃出了一條通向玉宮仙殿的階梯仙路。
“仙子請隨我來——”
果然有仙奴出現，七八歲的孩子模樣，一張臉和全身都是冰冷冷的幽藍色，一看就知道是劍影，“我家主人讓我來為仙子引路——”
“你的主人？那是——碧宵仙子！？”
她擡頭看到路的盡頭，藍玉山巔的仙殿前居然站著一位眼熟的碧衣仙女，她高發髻碧色仙衣，螓首蛾眉，在森然劍山間就是一灣溫柔的綠意。
她在一瞬間就認出這仙子居然是江師兄手裏那塊古神玉裏的仙女碧宵。
前面的仙殿就是存放古神玉的地方？
所以林島主不用再去了？
碧宵轉眼就消失了，仙奴卻回答道：
“我家主人正是龍門古劍靈。”
“……”
她馬上想到那碧宵也許是古神玉的殘影，並不是此間的主人？
“仙子想去妖殿、道殿、佛殿、魔殿還是人殿？”
“要選一個？”
她茫然之後，想起她要修煉道術，又想起林錕讓她拿龍門劍訣修煉出燕娘這個妖怪分神，
不知道應該是去妖殿還是道殿，她掙紮遲疑了一會兒，又想起在這龍門絕境裏古劍問道根本不允許說謊，她還是老老實實地選擇了人殿。
“仙童，我道、妖兩道都沒有修煉好，我還是去人殿吧。”
她踏上仙階之時，五百裏之外的長安宮中，江東鱗已經從紅鸞的蘭香閣離開，住在了李旦的側殿客舍中，成為了李旦身邊的總供奉。
與這位李家天子的心腹供奉們比鄰而居。
深夜，他在蒲團前擺了一碗冰，又擺了一盞水燈，擺了個簡單的冰火陣。
燈光照出他凝神運氣的劍眉星眼，他手指射出一縷陰陽黑白道氣，盤繞在冰碗與水燈之上吸收了冰氣與火氣，在他面前化成了一面陰陽兩極的魔侶雙修透明冰火圖。
“果然能行。”
他大喜之後催動法咒，宮外的藍玉暖就出現在了陰陽圖的後面。
“江師弟，看來你說得沒錯。長安城裏也有地方能按冰火陣。”
藍玉暖在陰陽圖後微微而笑，坐在她身邊的還有大師兄宋明，宋明更是一臉喜色。
“藍師姐，李師兄答應了？”
他沈聲問著。
藍玉暖盤坐在蒲團上，與有些緊張的宋明對視了一眼。她點了點頭道：
“既然宮中子午線有利於你我分開各自修煉魔侶雙修。我和李師兄說了，就讓在宮中多呆此時日，試一試能否獨自修煉。他已經和葉法善說過了，讓他打開宮中的大角祭壇給你進去修煉。”
好好的青城魔侶雙修，本來是十二劍派也是道門中至高的誅魔術，本應該在這樣的天劫亂世中加緊修煉，就因為江東鱗和李西雪的道約之約，又因為李寶兒傾慕藍玉暖，江東鱗和藍玉暖在地宮偶然修煉了第一層後就無法再進。
終南道觀的仙燈搖曳，宋明在一邊聽著藍師妹和江師弟商量修……
果然是有希望的樣子。
他只覺肩上的擔子輕了許多，再看著藍玉暖在仙燈下的嬌美側顏，他暗嘆口氣。
就算沒有李寶兒，任他自己對藍師妹的私心愛慕，他並不會催著非讓江師弟和藍師妹魔侶雙修不可。
但蕭清山重新入世，青城的長輩們急於除魔為本派正名，漸漸有了讓他們結為道侶加快雙修誅魔術的說法，他在終南道觀裏猶豫不決還沒來是及向藍玉暖提起。
好在江師弟這一回偶爾進宮中救李西雪時，居然發現宮中是一個適合獨自修煉雙修術的絕妙之地。
“師姐，我先去大角祭壇，試著找出辦法修煉到魔侶雙修第二層。”
江東鱗就是發現了這樣的機會，又有李寶兒出面去接李西雪，他才在長安宮中留了下來，“我如果能成功，你再進宮裏來。”
他知道這樣修煉有風險，但李師妹如果知道他可以獨自修煉雙修術，一定是會高興的。
正這樣想著的時候，房門外傳來了供奉稟告傳話的聲音：
“江劍主，陛下有請。”
“我馬上去。”
眼看著他的身影要在陰陽圖後消失，準備去陪伴李旦，宋明連忙喚住他叮囑著道：
“江師弟，李旦是當今天子，又有玉符星圖在手，就算武太後貶了李顯後還要讓他這個小兒子退位。我們也要為他爭上一爭。這是李師兄留你在宮中的原因。你千萬小心。”
“師兄放心。我明白。”
宋明微一遲疑又追著叫道：
“江師弟，李旦或是別的宮中親貴所贈的鼎爐你千萬不要收！李師兄在各派掌門面前力保了我們青城劍，也力保了你這樣的天生魔修，才爭來了這樣的機會，你切切不可在宮中被女色所迷了——”#####
294仙根自成（上）
江東鱗明白，道門裏除了塗昊雲一直沒有人出聲排斥他這個天生魔修，完全是李寶兒的原因，他更知道，歷來有世外劍仙進宮時，天子或是宗室親貴會想方設法送有資質的男女美人甚至宮中妃嬪給劍仙做鼎爐，過幾年劍仙再把鼎爐再回贈給天子，助其延壽。
“你若是實在喜歡，又不怕李師妹生你的氣。至少也要等保住了李旦的帝位後再收！”
宋明的聲音從消失的陣法裏最後傳來，充滿了不安，
“不要讓長輩們因為這樣的小事對你生疑，李世民在位時，蕭清山就曾進過宮收過他的一名妃嬪為記名弟子——”
水燈忽的一聲就滅了。
江東鱗失笑，站起出門。
遠遠的宮廊上有兩名簪花宮女持燈引路，引他走向李旦的紫宸殿後殿書房。
太液池的波鱗月光落在後殿窗欄上，池後的幾排殿閣裏住著的都是李旦的妃嬪美人，其中就有葉美人葉嘉兒……
李西雪也曾經在長安宮清音閣中住了一小陣子，但她不是劍仙的身份而是法相公子的俘虜，自然不知道女劍仙進了宮，也會收到資質上好的鼎爐做記名弟子，宮中親貴希望這些鼎爐得到劍仙的傳授學到房中術，回來後能助貴人修仙延壽。
李西雪正隨著劍媽走在了劍山之間。
“仙子，請。”
劍奴送她進了人殿，退出閉上殿門之時，她就看到眼前大亮。殿中別無他征，幽藍色劍尖劍身如同染藍的冰宮雪棱一般，折射著照出了她的內府。
內府裏的紫色妖氣中，她的那一點劍尖仙根格外顯眼。
劍尖之上是她的劍元，而劍元之上果然浮著一顆比劍元大上一半的紫色妖元。
“汝是人，是妖？”
金鐵之聲在人殿上響起，經歷過了古劍問道李西雪覺得這這個問題很容易答，連忙恭聲
道：
“我是人。”
金鐵之明沈寂了半晌，她忐忑不安盯住劍鏡，觀察她的劍元想知道她的回答有什麽結果。
突然，劍鏡裏的紫色妖元跳動了一下，彌漫在內府裏的妖氣開始凝結凝固，全都向妖元
湧了過去。
她甚至看到了妖元之中有燕娘這個分神的人影了。
她大喜於上一個回答過了關，金鐵之色再次傳來。
“汝是人，是仙？”
這個問題她不知道要怎麽回答，卻心裏有了把握，這人殿裏的劍靈問的事比古劍問道要容易。
修成道門劍仙是她的願望，現在的修煉水平又不太拿得出手，她陪笑道：
“……是人……也行……”
她狡猾地把那句“也行”吞在嘴裏含含糊糊，金鐵之聲居然也沒有再追問，只道：
“既然是人，入我龍門當賜你劍元修煉之法。”
居然就被她這樣蒙混過關！
她大喜施禮，恭敬道：
“多謝仙靈。”
她果然就看到劍鏡裏閃出了三柄小小的仙劍，出鏡飛到她面前橫成了一排，竟然化成了一篇篇銀光閃閃寫滿古字的修煉仙訣。
“龍門劍訣的入門、築基、煉虛三篇，你可以出境後開始修煉。”
“……”
她呆了呆，連忙伸手收起三柄小仙劍貼身收起，又陪笑小心翼翼道：
“仙靈，我還想要分神期的修煉劍訣，不知是否能下賜……？”
“賜汝分神之訣。”
又是一柄小飛劍飛到她面前，化成了一篇劍元分神仙訣，她連忙捧在手中仔細查閱。
龍門絕境的古劍們居然這樣大方這樣好說話，她一定要和江師兄說讓他趕緊來！
這這時她低著頭，沒看到劍鏡中她內府裏的紫色妖元猛然跳了起來。
紫氣從她手心透出，這銀篇仙訣分解成了一串串銀字化入了她手中。
她忽驚之後，感覺到字字句句從心裏流淌而過，她的劍元沒有反應，但她的妖元仿佛轉眼間就學會了，她知道是燕娘修煉得比她強的原因，索性就雙手一指運轉妖氣，指尖射出了妖光。
殿中妖光就化成了一位紫羽銀冠的燕妖女子。
她立在劍鏡前，絕色純美，紫眸中先是發楞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待她擡起頭來時和李西雪皆是狂喜。
“燕娘——！”
她修煉十多年，為了把這妖元分離出來不知吃了多少苦，終於修煉到了可以用妖氣化出分神的地步，她滿腔激動地看著林錕的妖侶。
紫衣飄飛，妖冠上銀珠輕撞，燕娘斂袖曲膝向她深深一禮，她連忙擺手道：
“不用多禮，我現在法力不足所以你沒辦法說話吧？等我出了龍門絕境，再多多修改幾年，你就可以離開我跟著島主回南海了——”
燕娘擡起頭來，雙眼中露出歉然之色，似乎在表示這事情沒這樣容易。
李西雪早把這事盤算過無算次，見她這樣的神色不由得莫明其妙。
“怎麽了，你不信，我和你說——”
她順手一摸袖子裏那三支劍元小劍，想要拿出來安慰燕娘，只要有龍門劍訣，她回長安城就修煉一定沒問題。
沒料到她居然摸了個空。
三支小劍不翼而飛。
尖叫聲中，她駭然明白：
劍靈給了她分神仙訣，但劍元入門、築基、煉虛的三柄小劍又被劍靈收回去了！
“燕娘，這是怎麽回事？島主說是讓我要分神期的劍訣……”
她擡頭看燕娘，沒料到又被嚇得倒退三步。
剛剛能化形分出來的燕娘，竟然變成了另一位美人——夏姬。
她年紀十六七歲，螓首修頸，一雙美眸顧盼，烏油長發沒有挽發髻僅用一根在灰綠色發帶束在腰後，蛾眉玉面穿一身同樣草汁染成的清新棣色交襟葛裙，裙邊露出圓頭狹窄繡卷草紋灰綠鞋尖。
看起來竟然是與燕娘不要上下的絕色美人。
“不對！我已經不是夏姬了!”
她想起夏姬和伯益成了親就心虛，打定主意回長安城後一定不能和江師兄說，她撲到劍鏡面前，苦苦哀求保證以後不耍小聰明只求要回入門劍訣——她是聽了林島主的話又想把燕娘早點分出去才要了分神劍訣。
她趴在劍鏡上，痛哭流涕指著夏姬，
“分神不應該是這樣，我沒辦法向林島主交待。我自己也不能修煉了！”
劍鏡根本不理睬她的時候，鏡中紫氣升騰，妖元大亮中林錕的身影隨著妖風刮進殿內。
“燕娘！”
他似乎早就等著這一刻，雙手向分神伸去，看到陌生的夏姬時他眼中果然閃過了意外不明之色。然而林錕在就是不一樣，李西雪根本沒有運氣，這分神就化成了一股妖氣湧進了林錕的內府。
在她的目瞪口呆中，大鵬妖仙閉上雙眼發出一聲長長的妖嘯，在她眼前改變了模樣……
她摔了一個屁蹲，整個龍門絕境都晃動了起來……
……
“哥哥——！燕娘居然是林島主的法器！”
她出了龍門絕境後，簡直是不敢相信地向李寶兒說著，林錕在她心目的形象完全倒塌，她很懷疑林島主是不是真的喜歡燕娘，但她也沒有時間管閑事。
“哥哥，怎麽辦——！”
她在黃河水宮裏向李寶兒訴苦，垂頭喪氣，
“沒有入門的龍門劍訣，我沒辦法修煉劍元。仙根不是要吸納山川靈氣提供給劍元嗎，但它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
黃河水宮是西北妖首的別宅，建在了黃河河道中，從殿中看得到兇浪中有鯉妖跳躍，蛇鱗妖背若隱若現。
李寶兒本來就在查問她在龍門絕境裏的經歷，問著林錕在龍門絕境吸收了燕娘，終於突破到了元嬰期的事。
“你從龍門絕境裏修煉出來，妖道雙修更上層樓，但最大的得益者就是林錕，這樣一想你就應該明白了吧？”
她在茫然不解後，終於意識到；
所以，她也是林島主的法器了？
她嚇得跳了起來。#####
295仙根自成（下）
“怕什麽？”
李寶兒拉住了她，失笑責備著，
“我早就聽說，他這二百年來法力都沒有突破。我本也和別人一樣以為他是四處尋找妖侶，荒疏了修煉……”
真正的原因卻是：
他的元嬰法器不見了。
“他先挑上她做法器，然後再喜歡上她。這也不算什麽。”
李寶兒見過燕妖的美貌，覺得林錕喜歡上她很是平常，
“燕妖也未必不知道。”
按李寶兒的推測，林錕和燕娘法力差距如此大，她修成人形靠的又是林錕那一縷元嬰之氣，他不僅是她的妖侶，也是她侍奉的主公。
小妖怪以妖身妖魂為法器，助主公修煉。
這不是理所當然嗎？
“可是……”
可是燕娘很有氣勢地和林島主冷戰，就為了趕走石磯娘娘。
她嘀咕著。
“那是另外一回事。”
李寶兒失笑著，
“林島主喜歡她所以不另外找鼎爐，不代表他不利用燕娘修煉。你生什麽氣？這不是更好嗎？要不是這樣林島主哪裏有功夫尋找她二百年？而且，他現在不是又把燕娘放了出來，還給你了。”
“……”
她瞪大眼睛，鄙視著胞兄完全不正直的戀愛觀。
在戀愛上單純正直的梅山魔尊一定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悲傷地思念魔尊大人。
“林島主他是沒辦法徹底用這個法器，所以又把燕娘分出來了。他說因為我的仙根是劍氣凝結，以後到了分神期後還要回龍門來繼續修煉。所以夏姬會一直在，他還要等我繼續修煉直到把夏姬和燕娘分開。”
她雙指一伸，點出妖光再一次幻化出了分神燕娘。
這一回，她沒有變夏姬。
“應該是林島主的妖氣固定了她的容貌。”
李寶兒仔細看過這分神，又聽她說了夏姬的事，他點了點頭道：
“你修煉我峨嵋仙訣已經是煉虛期，按理來並不是不能代替龍門劍訣修煉劍元，所以林島主才讓你直接要了分神劍訣。”
“但我的仙根是劍氣凝結，不是天生的……”
她確實試過了，用峨嵋仙訣也能感應到劍元和仙根，但她的仙根是龍門劍氣凝結的，使用龍門劍訣當然更好。
她資質平常偏偏又遇上這樣的事，更難修煉了。
而且她的分神從燕娘變成了夏姬，到底又是怎麽回事？打從知道燕娘是法器，她就覺得林島主的話現在只能信五分。
“你將來還要回龍門絕境，才能得到以後的龍門劍訣。所以你的修煉並沒有結束。有個夏姬的幻影和你的妖氣混在一起也不算奇怪。”
李寶兒和林錕說的是一樣，她總算覺得有理，此時外面有李寶兒隨行的峨嵋弟子匆匆進來，稟告道：
“小師叔，林島主馬上就要收功了。”
李寶兒還未動，她就從黃河水宮的貝殼透窗看了出去，就看到龍門絕境裏有一根深紫色半透明氣柱直沖向天，埋入了紫黑色的厚雲雷光之中。
那一日她得到龍門劍訣，林錕收回燕娘這個法器，又把她還給李西雪，她就親眼看著林錕突破了金丹期，進入元嬰期了。
“等他修煉到元嬰期的頂峰，就是一步踏入妖神之境了。”
李寶兒走到她身後，淡語著。
她眼中露出了羨慕之色。
林錕修煉的是神術，江師兄也早有好幾個分神了，她卻還要從頭入門修煉劍元……
“古玉上的神術是假的？”
林錕在三天三夜後回到了黃河水宮，依約取出兩塊古神玉遞給了李寶兒。她在一邊聽著，知道他通過法器突破到了元嬰期，但絕沒料到居然還有假神術。
她看了看李寶兒手中的玉，又看了看林錕。林錕眉間有一絲疲倦但他更多的是喜色。她覺得林島主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古玉上的神術是假的，他不是和蕭清山白搶了這玉了？
捧玉回到房中，李寶兒細看過後輕描淡寫。
“古玉上的神術就是借法器修煉。林錕已經成功了。但借法器修煉神術並不是正道。所以這古玉是假的。如果有真正的神術必定不是借法器來修煉。”
她瞪大雙眼，因為修煉水平太次沒辦法和道門宗主的胞兄討論修煉神術的正道是什麽，她只疑惑一件事，道；
“林島主似乎沒什麽變化？元嬰期就是和以前一樣嗎，林島主就是眼神變了一些……”
她就想起了，她似乎看過一雙同樣的眼睛。
那是古神玉裏碧宵仙女的雙眼。
幽深剔透。
李寶兒把兩個半塊古神玉放在了窗有月光下，玉中的碧宵仙子再一次出現，開始講解神術修煉之法，李西雪記得，江師兄以往和她一起在月光下看古玉時，她看過碧宵仙子無數次，記得這仙子的眼瞳和林錕的眼神幾乎是一橫一樣。
“林島主真的用燕娘做法器修煉出了古玉上的神術！？”
她震驚地看向了李寶兒，
“器之用，存乎一心。”
這是碧宵傳授的修煉口決。
江師兄聽得很仔細，但她修為太差只聽懂了這一句，江師兄反覆看了古玉裏的神術後，也曾經和她說了和李寶兒一樣的話，道：
“用法器修煉元嬰，這不是正途，這位碧宵仙子恐怕不是道門所出。”
江師兄果然沒有說錯。
她不由想著，她應該是趕緊回長安城呢，還是晚幾天回去免得江師兄知道了伯益的事？
她不知道怎麽解釋。
“你來——”
李寶兒這時卻喚著她，她一邊走神一邊走到了窗前，就在這時，呼的一聲風響，她背上突然長出了兩支絢麗斑斕的大鵬光羽。
光羽出現時的震顫，讓她突然浮空起來，把走神的她嚇得半死。
她一把抓住了李寶兒的手，臉都發白了，回頭看著她背上的翅膀，竟然是和林錕當初在峨嵋下院初見時的光羽翅膀一模一樣。
“我……我這是變妖怪了？”
“不是。”
她的胞兄卻笑了起來，
“現在明白了？他修煉到了元嬰期了。他的法器就是燕娘的妖元，現在妖元在你的內府裏分不出來，所以只要你在他百步範圍內他又不禁止，你就可以用他的妖力。”
“明白了——！快告訴我怎麽收起來——！我不想長翅膀！”
她都快吼出來了。
林錕就住在隔壁房間。
這鵬妖的笑聲透墻傳來，似乎是知道了這邊的變故，突然間她的翅膀就消失了，她落在了李寶兒的懷裏。
她驚魂未定看向胞兄，隔壁林錕的聲音傳來道：
“我剛剛突破境界，妖氣彌散，才讓你有如此變化。以後不會了。”
李寶兒遺憾地看著她。悄聲道：
“以後不能占便宜了，你就當了一會兒的元嬰妖仙。這輩子就這一回了。”
“……”
她瞪著眼，“我會自己修煉！”
李寶兒肅然點著頭，她卻看出他忍俊不住的笑意，恨不得動手揍他。
“回房去歇息吧，過兩日我們就長安城，江師弟居然能想到在把子午陰陽線當成是冰火陣法來修煉誅魔術的辦法，你以後再不努力，小心差得太遠他被別人搶走了。”
剛剛從龍門絕境裏努力回來的她，回到自己房裏，倒在床上側轉反側，一會兒因為江師兄不用雙修了她好高興，一會兒又覺得江師兄太聰明了嫌棄她太笨法力太低微怎麽辦？
睡到半夜裏，她迷迷糊糊在夢裏又看到了夏姬，驚嚇的的時候，有紫色的妖光一揮打散了夏姬，她睡得更沈了些不知道林錕站在了她的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這一次我突破到了元嬰期，多虧了你。”
月光下的林錕微笑著，不再是龍門絕境裏的人形，而是大鵬妖仙的玉面朱唇，俊美無匹，紫冠紫衣在月光下亦是華美仙逸。
“你為了燕娘沒有拿到龍門劍訣的入門前三篇，以後用峨嵋仙訣來修煉難免更辛苦，我這回在長安城就住在軒轅別府中，與終南道觀很近，你有疑難就時常來尋我吧。”#####
296洛陽娘子（上）
在回長安之前，她深入了識海修煉，偶爾想在內府裏和燕娘說話，燕娘沒有回應。
這妖元也忙著在修煉妖氣，沒空理她。
李西雪不知道燕娘到底知道不知道她是林錕的法器。
但這不關她的事。
李寶兒提醒過她，
“這是林島主和妖侶之間的情意。你不要多事。”
也不應該多事。
然而，她畢竟是思念起江師兄了……
“心虛嗎？”
李寶兒冷不丁就這樣刺她一句，她斜眼瞪過去，他用悲天憫人的語調說著，
“我道門弟子下山歷練結束，回山後才能定下道侶，我以前就勸過你不要急著和江師弟訂下道侶之約，不要急著下山。你不聽我的，看……你修煉出來的第一個分神就不喜歡江師弟吧……”
“才不是！我的第一個分神是燕娘。燕娘是林島主的妖侶，江師兄都知道！夏姬才不是我的分神！我的分神統統都會喜歡江師兄！不喜歡江師兄的分神就不是我的分神！”
她直著嗓子嚷著，
“就算是夏姬，她以前見識的美男子太少，眼光太差，才會看上伯益，才會對江師兄以外的人一見鐘情！”
嚷完了之後，她每天對著紫晶佩，刻苦修煉峨嵋仙術。
“戴著紫佩，不成形的分神等於不存在。免得擾亂你的修行。”
有了林錕之助，夏姬徹底不可能出來擾亂她，於是，李西雪把不成形的分神甩在了腦後，在離宮靜室中，她抱著老虎的大腦袋嘀咕了好多話之後，讓它馱著她進了銅鏡。
洪荒絕頂，夕陽斜空。
江師兄鐵冠白衣，雙眼帶笑，果然也在銅鏡裏等著她，等著與她重逢。
“李師妹，等你回來，我就出宮了。”
她大喜之後，向他埋怨著林錕居然把燕娘當法器。
“……林島主這樣確實不太好。也許就是為了這個原因，林道主的妖侶才會急於修煉，以至二百年前走火入魔。”
江東鱗果然說出了她心裏的話。
“但要是燕娘自己願意，那就算是他們情意相投。我們也不好多言。更何況林島主與你相識以來，不僅救過你的性命，還處處維護你，他做這些當然是為了彌補燕娘……”
她覺得江師兄說得每個字都對。
更重要的是，他完全沒提伯益的事。
應龍沒有告黑狀？
“江師兄，你放心。等將來分離出妖元時，我一定很小心不讓燕娘受傷。”
否則林錕會翻臉。
林島主對她很好，但那是為了燕娘，不是為了她。
她得謹慎小心不要得罪林島主。
“……”
江東鱗笑而不語，只是珍惜地抱著她，查探她內府的劍元，為她修煉有成而歡喜。
“李師妹，這樣你就能在長安城一直呆著了。”
她有資格下山了。
“江師兄，你說我師父知道我從龍門絕境回來後，會不會送我好多法寶？”
她得意洋洋，又小心觀察著江東鱗。
他居然沒有因為伯益的事吃醋生氣？
所以她也就安心地想著：
仙人分神真是個口風緊的大好人。
江師兄完全不知道，她居然會徹底忘記了他，居然會喜歡伯益還嫁給了他……
她覺得，她可以回去了。
“李師妹，再有半個月我就出宮了。你什麽時候回長安城？”
她當然要去等著江師兄。
“江師兄，我明天就和哥哥一起回去。你要早點出宮好不好。”
“好，等我出了宮，過了冬天我們就去洛陽看牡丹花。”
……
深秋時節，洛陽城西苑牡丹花只有滿園的殘枝枯葉。
塗昊雲站在了秋殘時光中，突然看到了幾縷秋風卷著枯葉打著旋，在老樹下幻化成了一
名女子的側影。
她一身草汁染成的新綠色葛衣，長發用灰綠色的布條束在腰後，明眸如水，古襟長衣勾
勒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身。
“……夏姬！？”
他幾乎懷疑自己看錯，不能上前，只試探著喚了一聲，“是夏姬嗎……”
“師兄——”
兩名終南弟子趕來報信，落下來的劍風卷起一陣大風，那樹下的身影便消失了。
站立在殘枝之中的昊雲皺眉回頭，兩位師弟被嚇了一跳。
他面無表情的玉面上寫著：
不要來打擾我，我在等心上人一起賞花。
“可是——”
可是這一園的殘黃褐土，鬼影一個都不見。
師兄你那心上人在洛陽真不是你修煉得走火入魔發春夢嗎？
小師弟撞了同行的師兄兩下，打斷了他的訴苦，搶上前笑道：
“師兄，城外邙山下有萬株野生牡丹花，借了鬼王離宮氣脈在秋日裏萬花盛開，洛陽城
花市裏許多花戶人家的小娘子們都去那選苗嫁接了，師兄要不要也去賞花？”
北邙鬼王把他們殺得落花流水，昊雲再在這宮城西苑發花癡不去救場，事情就麻煩了。
終南劍仙想要奪取邙山離宮的計劃就全完了。
“……哼。”
昊雲不悅地禦劍而起。
他當然是沖著種花小娘子們才去的。
今年難道他又白等了？
急跟上的師兄師弟很想勸說他趕緊從花癡夢裏醒過來，只要沒有他暗藏凡女鼎爐的謠
言，奪取道門宗主之位的康莊大道就在眼前。
但他們不敢說。
昊雲最頑固的兩件事人人都知：
第一，為保道門正統，應該以霹靂手段來應劫。
第二，他已經有道侶了。
什麽要和李寶兒交好，要不要去結識他的胞妹，索性和她做了道侶大家就一團和氣之類。
這樣的話只有兵解歸天的上任掌教能說，其他的人說出來就是找死。
“半妖不早就該一劍除滅？”
“送她進佛寺為尼也很好。她以前不就是和尚養的？”
“當她不存在。”
昊雲師兄當著峨嵋李師兄把這話說出來的時候，他們真的看到李師兄額頭上暴青筋了。
經了樓臺觀中的這一番爭論，不論誰對誰錯，圍觀的終南弟子們暗中都覺得：
李師兄果然是天生道胎。
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