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看到了妖侶燕娘在她內府裏修煉盤坐的紫影。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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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對他很尊敬，也很願意以道門弟子的身份輔助他的。
“為什麽沒選江師弟一起同行？”
他耐心問著。
有小雪在，江師弟八成是不願意的。
但這小子的問題就是，只要藍玉暖開了口他是不可能拒絕的。
“……”
藍玉暖被宋明千叮萬矚過，一定不能讓李師兄覺得她是為了江師弟才分手。
所以她老實地回答道：
“掌教說，江師弟去長安城，萬一被法相公子吞了魂。”
她要搶先出手。
殺了江東鱗。
青城劍派經不起再出一個魔修了。
“我不太願意……”
所以她用魔侶雙修治好了他的傷，催促他馬上去長安城。
她不想和江師弟同行。
“……松風師叔有如此決斷，我就放心了。”
他嘆了口氣。
藍玉暖也松了口氣。
他似乎是沒有遷怒青城劍派的樣子。
“藍師妹，下山去長安時，最好能邀請碧游公子順路去拜訪一下我道門崆峒、華山幾處劍派。如果他能邀請你去軒轅墳、渭河水府的妖首洞府，你記得不要拒絕……”
李寶兒開始說她說起了道門中的事務。
藍玉暖仔細聽著，默默記在心裏。
就本心而言，她很想和李寶兒一起下山經歷。
有他在，江師弟的事完全不需要她去為難。
李寶兒替她決定就好了。
“藍師妹，你對我的好意。我記住了……”
他長身而起的時候，她連忙隨之站起。
聽了他的話，她微微有了一絲歡喜。
她也能幫上他了。
“江師弟與我的小妹有道侶之約，你讓我避開這件事……”
李寶兒對她突然要分手，並不是沒有怒意。
但他偏偏就能明白她的心思。
現在的藍玉暖，已經學會盡量體諒他了。
她打算自己決定對江師弟出手的時機。
走回到道宮牌樓之外，對劍仙而言只是幾個呼吸間的事情。
九柱牌樓後雲層堆疊，宮閣連樓。
“藍師妹，長安城再見。”
李寶兒長身玉立，在月下微笑，“路還很長，你一步一步來吧。”
“……？”
藍玉暖呆了呆。
她琢磨不透他話時的意思，難免要認真想一想。
李寶兒轉身離後之後，她才突然意識到：
他還什麽都沒有答應。
“李師兄——”
她連忙追出兩步，高聲喚著，然後李寶兒已經騎上紫麒麟去遠了……
徒留她一個人站在牌樓前發呆。
“……”
現在的情況到底算是分手還是沒分手呢？
她糊塗了。
唯一讓她稍稍安心的是：
他似乎沒有懷疑。
她想和他解除道侶之藥，確實是為了江師弟。
她有她自己的理由。
……
李寶兒並沒有直接回峨嵋，而是去了岷山，沿路追趕江東鱗。
他在渭河水邊攔下江東鱗時，李西雪正在想盡辦法彌補東王那傻瓜辦的錯事。
浮游子師父很好說話，她飛劍去央求的時候，他一口就答應，只要她通過了內門選試，就按峨嵋劍派的規矩讓她下山歷世。
她已經請歐陽子師叔寫好了符信，證明她得了內門選試的第一名了。
明天就飛劍送去北海雪窟。
按峨嵋劍派的規矩，她已經拜了師父，師父答應之後，她想要下山歷世有兩個選擇。
第一，在山上修煉一百年。
第二，去六大絕境之一平安回來。
只要做到其中一件事，她就可以下山歷世了。
她當然是選去絕境。
去北海雪窟最方便，幫師父守三天的丹爐她說不定就可以去長安城了。
就算師父嫌棄她在作弊，她還可以求求林島主。
她可以去赤焰島下面的南海海眼。
實在不方便，闖一闖龍門峽古劍陣她也行的。
上回她和江師兄一起騎著青鱗，在龍門劍陣上轉了幾圈，那時她就很高興。
雖然她的法力被古劍陣所禁，但劍靈是不會被禁陣限制住的。
她可以帶著老虎一起去。
應該很快就能回來。
反正她對蕭清山的候選已經沒有用了。
魔尊大人很遺憾地表示了分手的意思。
她簡直是感激涕零地接受了。
終於不用害怕了。
只不過，老虎這幾天懶洋洋的，沒精打采像是生病了，她決定緩幾天再說。#####
257渭河龍女
“島主，你不舒服嗎？”
她一進林錕的房間，就小心翼翼地問著。
除了為林島主治好傷，她現在還想不出別的方法討好島主。
林島主一定在生江師兄的氣。
“我哥哥就快要回來了，到時候一定可以為島主治好傷勢的。”
她還不知道，李寶兒去追江東鱗了。
一直追到了渭河河口。
“……”
林錕盤坐在雲床上，微微睜了眼。
他不是傷勢不舒服。
而是在擔心眼前這小女孩子。
他想設法說服她，讓她跟著他回赤焰島。
“你過來吧。”
他暗暗嘆氣。
李西雪捧著玉盤丹藥走進房間時，星光落在了她兩臂曳地的華美披帛上。
“島主，請用藥。”
紫白色的劍氣披帛上白緞泛出銀光，紫緞顏色比昨天又艷麗了三分，其間玄奧的仙妖符紋天然生成，與她正式梳起的望仙發髻相配，更添端莊之美。
發間仙釵下點點紫晶垂在她的白晳額頭，漆黑雙眼顧盼生姿。
林錕覺得她確實是長大了。
初遇時沒能說服她的事，現在再要說一回只怕也不能成功。
林錕還記得前兩天這小女孩子一臉高興地跑來和他說：
“島主，蕭清山終於走了。”
同時她也很遲疑，
“島主，我覺得他會去找藍師姐，這要怎麽辦……”
蕭清山要除去心魔。
其實只要重覆魔身、魔心，心魔三重境界。
魔身他選了貌似少女的蟬玉。
魔心他選了懷有孺慕之情的李西雪。
至於心魔——除了藍玉暖還能有誰？
“解鈴還需系鈴人。”
他那時還笑著安慰，
“你擔心什麽呢？藍玉暖當初在青城牌樓前發誓要誅殺蕭清山的事，我也曾經聽說。”
蕭清山去尋她，豈不就是死路一條？
她卻嘆了口氣。
“可是這樣一比，蕭魔尊就比藍師姐厲害了。”
蕭清山去為了破除心魔而去的，他早已經不把藍玉暖看成是唯一的徒弟了。
而是他追求的女子。
藍玉明卻還被困在了師徒之情中。
……
“李師兄。”
江東鱗停在了渭河河面上，向李寶兒拱手行禮。
他早知道會這樣。
只是沒料到李寶兒來得這樣快。
渭河妖水吹起了李寶兒的仙衣，他騎在了紫麒麟背上。
而江東鱗腳下也踏著青鱗劍靈的龍背。
河底的渭河妖龍府裏，龍宮震蕩，紫麒與青鱗兩道劍氣沖突不絕。
蝦兵蟹將被攪成了一鍋粥，龍宮女主卻機智地裝聾作啞。
讓這兩位仙劍之主狗咬兒一嘴毛吧。
說不定她還能坐收漁人之利。
“江師弟——”
李寶兒微笑對著江東鱗的臉色，幾乎與對著藍玉暖沒有區別。
但江東鱗可不是藍玉暖。
他從小在丈人觀做雜役，看習慣了眼色，一眼就看出他這是來興師問罪。
“李師兄，你回來了？”
藍玉暖是為他治傷，和他魔侶雙修後才突然起了念頭。
她決定解除道侶之約。
就連宋明都親口問起，是不是他的原因。
誰也不相信沒有他江東鱗原因。
時機太湊巧了。
“……江師弟，我來此是為了向你引見渭河女主。”
然而李寶兒果然不愧是應劫而生，他打量了江東鱗幾眼後微微一笑，忍住了怒意。
仙光劈開了水面，紫麒麟搖頭晃腦，馱著他進入河底。
向渭河龍宮游去。
“渭河水脈直通長安城，我引介你和渭河妖首結識一二，也能保住你在長安城的平安。免得被魔修所趁。”
打不過法相公子的時候，就從水裏逃。
江東鱗意外之時，心生佩服之意。
李寶兒已經想通，藍玉暖一定要離開他的真正原因了。
“是，多謝李師兄。”
青鱗游到了紫麒麟的身邊，紫麒麟的碧眸斜了它一眼後，很有風範地點點頭打個招呼，青鱗正忙著打量這家夥是公還是母。
瑤姬那樣的母老虎一得罪就要記仇一輩子，太不講理了。
小鳳又和它的劍主一樣，陰陽怪氣冷冰冰的，它還是找個兄弟一起玩比較好。
渭河河底，妖陣游龍，看得到妖陣中懸著一座華麗剔透的水晶龍宮。
青鱗興奮地發出一聲龍嘯，領頭闖進了妖陣。
妖陣中水波湧動，支撐陣法的十二柱彩鱗妖龍似乎只是斜了斜眼，瞥了這龍形劍靈一眼就沒有動靜了。
李寶兒在龍階前翻身而下，叮囑紫麒麟在宮外等著，又對他笑道：
“妖龍、魔龍、仙獸仙龍本都是一體。”
所以他才會直接為他引見渭河妖龍女主。
“是，李師兄。”
江東鱗斟酌之後，還是在進入渭河龍宮大門前開了口。
“……李師兄，多謝李師兄的寬宏大量。”
這是為了藍玉暖的修行。、
他懇切說著，李寶兒半晌無語後，嘆了口氣道：
“我明白——她不能還在心裏眷戀著蕭清山，然後與他生死相鬥。”
那她就輸定了。
“是我太心急了。”
李寶兒嘆息著笑了起來，“我本來就知道，一定要等她的魂魄從劍裏取了出來，才能真正遇上與她相配的仙侶。”
魂魄不存，豈有真心？
所以他本來一直沈住氣，想等到那一天的。
只是……
青鱗和紫麒麟乖乖趴在了龍宮階下，一邊玩耍一邊等著主人。
江東鱗跟著李寶兒一起步入渭河龍宮時，看著他挺直高大的俊逸背影，也不禁有些感嘆。
就算是李寶兒這樣的天生道胎，也免不了因為沈不住氣，在情路上有幾番磨難。
藍師姐是有些辜負他了。
只不過，這樣的念頭只有一瞬間。
“我當是誰，原來是李道長——”
拖長的譏誚女聲響起，清新悅耳如玉珠落盤，渭河龍宮的女宮主美艷絕倫，和李寶兒站在一起竟似是一對珠聯璧合的男女。
江東鱗一眼就看出了這女妖龍的不同之處。
她沒有披仙衣，得得意洋洋地站立殿中，刻意展示著她那一身與眾不同的打扮。
她頭戴大小共二十四支的花釵珠玉鳳冠，黛眉大眼，彩瞳三重，在水晶殿中炫麗無比。
一頭火紅的秀發，與她的彩瞳輝映。
六重素紗單衣裏有一層赤色龍鱗甲衣，他卻更註意地看到了她外罩織青大袍不同尋常。
華重的女大袍上繡著古周以來的皇後翟鳥玄紋，腰間前後六色授帶披地，端麗大氣，授帶上皆是星宿山川之繡。。
身前身後，各有十二名美貌小龍侍捧帶，簇擁這位紅發龍女。
渭河支脈經龍首渠直通長安城中太液池，那裏正是大唐蓬萊仙宮的宮中內苑。
那怕江東鱗看習慣了藍玉暖、將來的道侶又是李西雪這樣的美貌少女，他乍一看之下也不禁目眩神迷。
這位龍女的美色似乎完全不在藍師姐之下。
就是比李師妹少了三分親切可愛。
李師妹雖然也和她一樣喜歡凡間女子的打扮，卻不會刻意去弄套皇後的鳳冠翟衣來穿，又弄了十二名長相極為相似的美貌龍侍來捧帶。
這一看就是用盡了心思，要在來客面前炫一炫自己的美色。
他不禁悄眼看向了李寶兒。
她是為了李師兄？#####
258西北妖首
“宮主，久未相見。”
李寶兒鎮定自若，拱手上前。
“……怎麽敢有勞李道友的大駕，聽說你和你們道門第一美人定了道侶之約，本宮還沒來得及恭喜——怎麽今天倒有空來了？”
龍女拖長不屑的聲音讓江東鱗幾乎忍不住笑了出來，她這副打扮，難道是為了和藍師姐比個高低？
“……早就有意來拜訪宮主，今日前來，除了與宮主敘舊，也是向宮主引見一位道友。”
李寶兒笑得若無其事，指了江東鱗，“這位江師弟正是青城劍派的青鱗劍主，江師弟，這一位是渭河龍宮之主，西北之地的水族妖首。”
“江東鱗見過宮主。”
他謹慎跟著，果然看出了不對勁。
這龍宮女主明明對著李寶兒愛理不理，冷嘲熱諷，但他偏偏能默默地看出，這位看起來年紀很輕宛若少女的母妖龍實際上對李寶兒早就情意暗牽。
他突然就意識到一件事：
像李寶兒這樣的男劍仙，其實是非常吃香的。
他看起來對藍師姐一心一意。
但他背地裏的情史一定也不簡單。
李師妹就經常和他說：
“江師兄，我哥哥真的很喜歡很喜歡藍師姐的。”
江東鱗捫心自問，如果沒有遇上藍師姐，沒有遇上葉嘉兒。
他其實都不知道自己這樣喜歡李師妹。
除了她，別的女子都不行。
李師兄也曾經有過這樣的比較吧？
到了長安城，說不定還能再發現幾位李師兄的紅顏知已？
而李師妹，也是覺得他江東鱗比碧游公子、比林島主更讓她喜歡？
江東鱗在宴上，旁觀著龍女螭娘在主位上端坐，李寶兒只是依禮舉盞敬酒，隨意閑談，
她漸漸就嫣生雙頰，彩瞳盡是掩不住的情意。
他只有一個煩惱：
這件事他當然不能告訴藍師姐。
但要不要告訴李師妹呢？
在李師妹心裏，她哥哥李寶兒那就是身心完美，毫無缺憾的道門劍仙，絕不可能有什麽
誹聞八卦。
……
“燕娘，你不用連夜為我煉丹藥了，我不服藥過些日子也能撐過去。你不是剛剛通過了內門選試？早些去睡吧？”
林錕盤坐在雲床上，緩緩飲了半盞琉璃盞仙乳，沖服了丹藥。
“……？”
紫麒閣裏的李西雪有些奇怪，這幾天她就感覺到了。
林島主又開始用那種對妖侶的口氣來哄著她了。
林錕看她的神色就知道這小女孩子什麽都不懂。
她的妖氣越來越重了。
他又暫時想不出避免這情形的辦法。
燕娘不修煉不可能。
她不修煉，從李西雪內府離開時極可能受到她的道氣重創。
他不能讓燕娘冒這個風險。
但李西雪的道氣修煉就追不上她內府裏的妖氣。
除非她有能耐從南海海眼裏去而覆返。
這才能真的脫胎換骨。
讓她的道氣修煉加快。
“你打算去龍門古劍陣絕境？”
林錕手持琉璃盞，詫異看她。
她端坐在榻前玉凳上，慎重地點了點頭。
“島主，我想去長安城。”
“……”
林錕皺眉。
她是想去追江東鱗。
然而他畢竟暗暗松了口氣。
龍門峽古陣劍他去過不止一回，她如果能平安回來，於她的道氣修煉極為有益。
“島主，這是主藥，服過後明天應該會好。”
他還在斟酌如何提醒她一聲，她妖道雙修出了差錯時，李西雪卻已經從法袋裏取出了她一直沒有舍得吃的半粒丹藥。
她這時就慶幸，多虧她留下了這半粒仙丹。
“這是……？”
林錕果然看出了這半粒丹藥的不平常。
“你哪裏來的絕品仙丹——？
他吃了一驚，
“這藥的品質看起來還在絕品仙丹之上？難怪流雲子說我在峨嵋能治傷……”
“是師父給我的。”
她紅著臉說了出來，然後又央著他不要生氣也不要傳出去，
“島主吃這丹一點關系也沒有。這本來就是島主借來的那朵王母金蓮煉的。我哥哥拿去給了我師父。一共煉制了六粒渡劫丹。還有幾顆品質差一些的仙丹。師父就送給我一粒了。”
這丹對她妖道雙修很有益，治林島主在岷山所受的傷一定可以。
蕭清山是道魔雙修。
李西雪這幾日總算能定下心來為林錕治傷。
除了她已經把清心丸交上去，通過了內門選試。蕭清山已經離開道宮更是讓她安心。
“……”
林錕半晌無語。
李寶兒借了金蓮就打算吞到肚子裏不吐出來，著實讓這妖怪都覺得不要臉。
李西雪卻是知道，在李寶兒眼裏王母金蓮那就是岷山劍派的鎮派之寶。
“岷山第一代弟子中曾經有一人年少英俊，法力高強，與瑤池仙境中的一位女散仙結為了道侶，得以參加仙境中的蟠梅宴會。雖然沒有資格受賜不死仙藥，卻也蒙娘娘下賜了三朵王母金蓮。”
傳說中，三朵金蓮能解岷山劍派三次滅派大禍。
“所以，把金蓮拿去煉渡劫丹，再說動各大劍派長輩們都支持岷山劍派覆興，以應天劫之變。這是天經地義，這是理所當然，這是順理成章——”
李寶兒說這話的時候很嚴肅。
她沒辦法判斷：
哥哥真的不是在胡說八道嗎？
反正她沒臉在林島主面前說這些“岷山劍派的不傳之秘”
“難怪藍玉暖也去了岷山，卻不見你哥哥的蹤影……”
林錕自語著。
她有些汗顏。
以李寶兒對藍玉暖的情意，她要是去參加了妖魔之戰，他也一定會去。
“我聽說他雲游在外，連去了幾家道門劍派。原來是為了送渡劫丹。”
林錕緩緩點頭。
已經兵解了終南、青城、茅山三位掌門，李寶兒也是急得要上火，多虧他不要臉地早就把金蓮送到北海去煉丹。
仙丹一送到他就馬上離宮去了各家劍派。#####
259勇闖絕境
“島主……”
李西雪還有些擔心他不高興。
他看了她一眼，卻笑了起來。
“反正也是為了你，我才把它從龜老友那裏借過來，交到你哥哥手上的。”
李西雪自然更不安了。
林錕是為了帶燕娘回去，才借來了金蓮。
也是因為這借金蓮的情面，他才在這次奪回龜靈洞的妖魔大戰中為龜靈老仙出盡全力，還受了重傷。
“好在我送了金蓮，才有這仙丹可服。這是我的機緣。”
林錕到底不忍心。
“你的道氣修煉不太容易吧？”
他柔聲問著。
在李西雪羞愧點頭時，他知道這小女孩子沒有和她哥哥一樣的資質。
燕娘在她的內府修煉。
妖氣倍增。
她除非和李寶兒一樣天生道胎，或是和江東鱗一樣有個法力高強的仙人分神，甚至她要是像碧游公子一樣是個修煉的奇材。
她也許能把道氣修煉得比妖氣強。
因為她一個人修煉頂上兩個人修煉。
但這是不可能的。
“你妖道雙修的事，你哥哥離宮前沒有和你說什麽？”
她捧著琉璃盞正細看，一呆後連忙點頭道：
“說了，說既然要修煉以後不論什麽結果，都不要後悔。”
李西雪覺得，她當然不會後悔。
妖道雙修是她自己選的路。
“……”
她沒有聽懂李寶兒的話，林錕卻明白李寶兒的意思。
他應該也發現她修煉的異常了。
她不修煉就要讓妖元附在內府，修煉了就有可能妖氣大漲最終和燕娘的妖元融合。
她沒有選擇。
“這只盞就借給你用了。你天天吃半盞，固本培元有益於你修煉道氣。”
他指著她手中的琉璃盞。
她瞪大了雙眼。
“真的？”
她當然知道這個琉璃盞對道門劍仙很有用。
藍玉暖從小就是吃這個長大。
連吃了七年，這位八字皆陰的女劍仙就已經脫胎換骨。
本來江師兄補好了另一只琉璃盞後，她也試著用了幾天，確實對她很有益。
江師兄很高興就想去向藍師姐央求一下，把這個琉璃盞為她討過來借用幾年。
她思前想後，還是悄悄和哥哥說了。
她讓哥哥拿去還給藍玉暖。
這是蕭清山送給藍玉暖的仙寶，她一定很珍愛的。
江師兄知道她是為了讓哥哥和藍玉暖的感情更好，笑著也沒有說什麽。
“當然是真的。你隨身帶著，每天都記得飲用，記住了沒有？”
“是，島主，我記住了。”
她喜不自禁，一時間都沒有功夫去疑惑——林島主又開始為她操起心來。
林錕卻是明白：
李寶兒要是回來，未必答應讓她去龍門古劍陣。
天下六大絕境，無一處不是九死一生，修煉百年的劍仙弟子才敢結伴去探一探絕境。
但她要是一直就這樣修煉下去，修煉出來的妖形也會和燕娘一模一樣。
他無奈地看著她。
甚至，她的劍元會和燕娘的妖元融合在一起。
她就是燕娘。
燕娘就是她。
這樣就真沒有必要冒著風險分離出妖元了。
……
李西雪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林島主自己受了傷，還要把琉璃盞借給她。
但她知道自己修煉道氣出了問題。
她抱著琉璃盞回了房。
一進門，就看到了白老虎瞇著眼臥在床上的身影，它好幾天都趴在床上沒睜眼了。
“……老虎，你生病了是不是？再吃一顆養元丹吧——好不好？”
她放下琉璃盞，爬到了它的身邊，抱著它的大腦袋。
老虎討厭地看著她倒出來的仙丹。
它想吃魔魂。
東王怎麽還不來找它一起玩？
李西雪不知道白老虎是太想吃魔魂而沒精打采。
她摸著它的老虎背想讓它感覺舒服一些，又抱著它的腦袋，看著幾案上的琉璃盞出神。
“老虎，我知道我不是修煉的料……”
她雖然記得剛出生的事，但她內府裏的妖元記得。
在參加青丘劍會之前，燕娘就曾經應她的要求，讓她看到過兒時的情景。
比如那峨嵋山腳的小破廟。
比如把她送給老和尚後轉身離去，在山路上只留下背影的那一對夫妻。
還有天靈子祖師的聲音。
其實祖師也不太介意她是個半妖。
“可惜她仙根已斬。”
絕無上窺仙道的機會了。
“天地有陰陽之道，相生相克，寶兒是天生道胎，與他同胞而生的妹妹卻仙根已斬，這或許就是天人相應之理……”
所以天靈子祖師才指點了那座小破廟，讓爹爹媽媽媽把她送給老和尚扶養。
“日子還長，讓她學著看開吧。”
這是她剛剛生下來的事情……
妖元讓她看到了。
後來，是哥哥找到了她。
“小妹，要好好修煉，將來做一個斬妖除魔的好劍仙！”
“是，哥哥！”
等她能和燕娘說很多話的時候，她已經築基了。
就算沒有仙根，她也已經築基了。
“哥哥……你有沒有聽說過仙根已斬的人？這樣的人還能修煉道法，還能築基嗎？”
她在碧靈妖宮裏，曾經躲躲閃閃地向李寶兒問過這件事。
“正所謂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求道之心如果誠切，總會得到天地的回應。
哥哥摸著她的頭是這樣回答的，
“就像你內府有妖元，修煉了十四年一直沒有放棄才能築基，這就是你的機緣了。至於
你所說的仙根已斬的人——”
他失笑著，
“哪裏有這樣的人？”
人人皆有仙根，就算是魔祖、妖王也不能斬人胎的仙根。
她瞪大了眼睛。
“唯有三十三天之上的司命正神，才能揮劍斬斷人胎的仙根。”
……
天靈子祖師也有看錯的時候。
李西雪信心百倍。
她已經築基這不就是最好的證明？
覺得自己很厲害很會修煉，現在又是峨嵋內門弟子的女劍仙了，李西雪認為她不應該
讓林島主再操心她的事。
她只要去龍門絕境裏平安回來，也許就不用再借著林島主的琉璃盞了。
“老虎，你好好休息。我去師父的書房裏查一查有沒有龍門絕境的圖冊。”
她從榻上跳下來就要去隔壁，白老虎一聽龍門絕境，頓時興奮了起來。
這地方它知道。
不就是幾千年前，一個叫禹的凡人治水的地方？
因為要改變河道的流向，劈開龍門山，所以他借來了一百柄仙陣擺下了陣法。
仙陣惹怒了龍門山居住的魔修們。
要不是他娶了一個叫塗山氏的萬年女狐妖，帶著狐妖們擊敗魔修，龍門山就不會有現在的絕境之地。
那裏死過很多魔修，一定有好多沒吃光的魔魂。
它跳下榻，緊跟著李西雪出了房門。#####
260夜遇魔修
李西雪在書房裏見它轉來轉去，急不可待的樣子，為它歡喜之餘馬上就打起了主意。
“老虎，你吃了仙丹感覺好些了嗎？你要是沒有不舒服，我們查了絕境的地圖，明天就一起去看看吧？”
白老虎嗷的一聲表示：
完全沒問題。
它其實覺得，連夜出發更好。
東王那家夥真不可靠。
還是本主最貼心。
……
李西雪把天王閣翻了個底朝天，果然找出了浮游子留下的絕境地圖。
她興高采烈和老虎一起回房間去打包仙劍、仙丹、仙寶，為出行做準備，千裏之外，李寶兒騎著紫麒麟，帶著江東鱗也離開了渭河龍宮。
“李師兄，你放心。”
渭河河面上黃濤翻滾，江東鱗騎在龍背上向李寶兒施禮。
在轉身向長安進發前，他懇切答話，
“李師兄，李師妹妖道雙修的事，我上回陪著她在符陣裏修煉時，我就已經看出來了——”
李西雪仙根已斬。
這是青鱗告訴他的。
不是天靈子、林錕那樣的金丹以上的仙人，並且有秘傳的仙眼法訣，是根本不可能看透人胎仙根的。
但青鱗的那雙金睛龍眼另當別論。
李寶兒本就猜到是如此，不得不在送別江東鱗時和他把話說清，免得小妹將來傷心。
如今聽他坦然說來，他不免為小妹李西雪欣喜。
“江師弟，我沒有告訴小妹這件事，是因為眼下是她唯一的機會。”
千年大劫，應劫而生。
“你也可以放心。小妹她不會拖累你的。劫數也是機緣，只要小妹她一心向道，借著這份千年一遇的機緣，她就算仙根被斬也能有所成就。”
千年大劫，仙凡大亂。
有祖師上仙應劫兵解，也會有仙根斬斷的小半妖修煉登仙。
江東鱗本來還有些擔心李師妹知道真相後，承受不了這個打擊。
現在有了李寶兒的指點，他才終於安心了。
他心中歡喜，連忙道：
“李師兄，我沒有什麽不放心的。李師妹也不會拖累我。我和她相識時，她就難於修煉。我那時就想過，她如果不能修道，我就一直陪著她就好了。更何況——”
更何況李西雪已經築基了。
他也不用眼睜睜地看著她壽元不過百年，在他面前靜靜死去。
李寶兒同與李西雪同歲，但法力與世事歷練是她的百倍不止，此時他看出江東鱗這一番話出自肺腑，心裏原本為了小妹不得不忍耐的惱怒畢竟消淡了幾分。
他這一回被藍玉暖甩了，沒遷怒發火到江東鱗身上，還為他在長安城的安危著想引介了渭河龍女，這些當然是為了小妹。
江東鱗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江師弟，小妹她以後妖道雙修的路上，難免多有磨難……”
李寶兒在麒麟背上微微嘆息，紫麒麟感覺到主人的隱憂，轉過頭來看他，他撫著劍靈的腦袋安撫於它，苦笑著，“她在妖宮裏和碧游鬥法時，妖氣就有些重了。”
在妖宮裏，燕娘就開始修煉了。
只有修煉自保，燕妖妖元才能在李西雪到達分神期時，順利地從她的內府裏分離出來。
不被李西雪的道氣所創。
“她現在多半也會察覺出來了。一定會想辦法在修煉道氣上多多努力。”
江東鱗如果能不離不棄地陪著她，他這個做哥哥的才能放心。
“李師兄，我明白的。”
江東鱗何嘗不為李西雪有個這樣的兄長而欣喜，他揮手告別時，總算下了決心。
就讓李師妹保持著李師兄是天地完人的美好幻想吧。
渭河女主霸螭對他情有獨鐘，十年前就和李師兄相識相知的事，他暫時還是不要告訴李師妹了。
江東鱗騎著青鱗沿著渭河向長安進發。
迎面是漫天流雲，腳下是河翻浪湧，他嗅著河風中關陜平原上濃烈的黃土芬芳，極目遠眺——他心裏明白，李寶兒其實不用為李西雪的擔心。
她一心就想修煉成為峨嵋劍仙。
從沒有別的想法。
“李師妹——！我一定會陪著你的——！”
騰然之間，龍首原上的長安城高聳而立，撲入眼簾。
明德門六洞齊開。
他丟出渭河妖令，闖進水門，騎著青鱗翺翔於長安城半空之上時，長安城的四神符陣並沒有被驚動。
他騎在了龍背上，俯視著縱橫南北河渠穿行的巨大古城，驚嘆著東西兩市人潮湧湧。
他看到延綿不斷的駝鈴商隊從長城古門出發，踏過山川、河流、沙漠、綠洲通向了遙遠的極西之地。
西昆侖絕頂在雲層中若隱若現。
他禁不住豪情萬丈。
他回頭向著峨嵋方向，大聲喊著，，
“李師妹，我在這裏等著你——！”
……
“江師兄，我回峨嵋去稟告過了師父，我馬上就來追你。”
她離開岷山時嘀嘀咕咕這樣說過。
他也曾經微笑回答。
“好，等你來了，我們就一起去洛陽城看牡丹花。”
只要她自己不放棄，誰還能阻止她看到東都城中的國色盛開？
……
李西雪去龍門絕境的計劃，到了第二天晚上才成行。
按師父的圖冊提示，她花了半天的功夫配了一味丹藥，在龍門絕境裏用得上。
然而她一切就緒，背著仙劍剛和老虎一起溜到了峨嵋道宮後山，到了仙苑的第四重仙門外，就發現了不對勁。
“老虎，你看——”
她躲在了仙苑花叢裏，疑惑著看著仙苑裏的重重黑影，“難道是我眼花了嗎？我怎麽看到了好多的魔修？”
白老虎眼睛都綠了，興奮得全身虎毛亂抖，比劃著胖爪子表示：
她沒有看錯！
都是魔修！
只要本主不反對，它馬上就能撲上去吃了他們！
李西雪當然不會讓自己可愛又忠心的寵物老虎去吃魔修，更不會讓它墮落成魔獸一樣不知道做人標準的野蠻怪物。
“有魔修來偷襲——！”
眼看著魔修們沒聲沒息地破除了第四重仙門的法陣，她知道不能不出手了。
她跳了出來，發出了一聲示警的淩厲仙嘯。
撥劍之時，她就已經一把鉆心仙釘甩了出去，大叫嚷著虛張聲勢：
“魔修！你們中我們的埋伏了——！”
仙嘯聲震動了峨嵋道宮。
成千上萬盞仙燈乍亮，輝亮夜空。#####
261狴犴魔帥
近幾百年來從沒有被偷襲過的峨嵋劍仙們從靜坐清修中驚醒，紛紛持劍而出，就連紫麒閣中的林錕也微微睜了眼，聽出魔修進襲的動靜已經到了後山第四重仙門了。
還有兩重仙門就要闖進正殿了。
“果然，蕭清山前些日子也不是白來了峨嵋道宮這一趟。”
他皺眉起身的時候，重重一哼。
就算是李西雪，這時被兩名魔修夾擊的時候，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卑鄙！”
她在肚子裏大罵著梅山魔尊。
她真是太天真了，以為只要峨嵋道宮的所有護山法陣全都運轉，就算蕭清山的法力能自由進出，也不可能在道宮裏妄為。
更何況，天下能和蕭清山相比的魔修，，一個手掌指頭就能數得出來。
她萬萬沒料到竟然會有魔修偷襲到第四重仙門。
她明明都稟告過歐陽師叔了。
道宮的防備也加強了。
怎麽還是這樣的結果？
“……你就是李寶兒的妹妹？”
她連殺了六名魔修，終於撞上了一個硬茬子。
她一劍砍在了他罩頂壓下來的一口巨大魔鐘上，咣的震響中幾乎讓她吐出一口血來，老虎在一邊急得嗷嗷亂叫，招呼著本主趕緊讓它附身。
李西雪就算脖子上掛著定魂珠，也不敢再讓它附身了。
她怕變不回來。
更何況，眼前的這個魔修太怪異了。
“你就是嶺南魔宮的魔修——！？”
她反唇相譏後一劍刺出。
“居然被你看出來了，難怪法相公子指名要你。”
大笑聲中，怪異魔面之後露出一雙金紅雙色魔眼的男魔帥毫不在意在承認了身份，
“我嶺南魔宮，久等魔尊出世已經千年，現在既然能經由法相公子之手借來佛門密宗的佛器，重開宮中氣脈，法相公子想要你這樣的美人為伴，我也只好為他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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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沒選江師弟一起同行？”
他耐心問著。
有小雪在，江師弟八成是不願意的。
但這小子的問題就是，只要藍玉暖開了口他是不可能拒絕的。
“……”
藍玉暖被宋明千叮萬矚過，一定不能讓李師兄覺得她是為了江師弟才分手。
所以她老實地回答道：
“掌教說，江師弟去長安城，萬一被法相公子吞了魂。”
她要搶先出手。
殺了江東鱗。
青城劍派經不起再出一個魔修了。
“我不太願意……”
所以她用魔侶雙修治好了他的傷，催促他馬上去長安城。
她不想和江師弟同行。
“……松風師叔有如此決斷，我就放心了。”
他嘆了口氣。
藍玉暖也松了口氣。
他似乎是沒有遷怒青城劍派的樣子。
“藍師妹，下山去長安時，最好能邀請碧游公子順路去拜訪一下我道門崆峒、華山幾處劍派。如果他能邀請你去軒轅墳、渭河水府的妖首洞府，你記得不要拒絕……”
李寶兒開始說她說起了道門中的事務。
藍玉暖仔細聽著，默默記在心裏。
就本心而言，她很想和李寶兒一起下山經歷。
有他在，江師弟的事完全不需要她去為難。
李寶兒替她決定就好了。
“藍師妹，你對我的好意。我記住了……”
他長身而起的時候，她連忙隨之站起。
聽了他的話，她微微有了一絲歡喜。
她也能幫上他了。
“江師弟與我的小妹有道侶之約，你讓我避開這件事……”
李寶兒對她突然要分手，並不是沒有怒意。
但他偏偏就能明白她的心思。
現在的藍玉暖，已經學會盡量體諒他了。
她打算自己決定對江師弟出手的時機。
走回到道宮牌樓之外，對劍仙而言只是幾個呼吸間的事情。
九柱牌樓後雲層堆疊，宮閣連樓。
“藍師妹，長安城再見。”
李寶兒長身玉立，在月下微笑，“路還很長，你一步一步來吧。”
“……？”
藍玉暖呆了呆。
她琢磨不透他話時的意思，難免要認真想一想。
李寶兒轉身離後之後，她才突然意識到：
他還什麽都沒有答應。
“李師兄——”
她連忙追出兩步，高聲喚著，然後李寶兒已經騎上紫麒麟去遠了……
徒留她一個人站在牌樓前發呆。
“……”
現在的情況到底算是分手還是沒分手呢？
她糊塗了。
唯一讓她稍稍安心的是：
他似乎沒有懷疑。
她想和他解除道侶之藥，確實是為了江師弟。
她有她自己的理由。
……
李寶兒並沒有直接回峨嵋，而是去了岷山，沿路追趕江東鱗。
他在渭河水邊攔下江東鱗時，李西雪正在想盡辦法彌補東王那傻瓜辦的錯事。
浮游子師父很好說話，她飛劍去央求的時候，他一口就答應，只要她通過了內門選試，就按峨嵋劍派的規矩讓她下山歷世。
她已經請歐陽子師叔寫好了符信，證明她得了內門選試的第一名了。
明天就飛劍送去北海雪窟。
按峨嵋劍派的規矩，她已經拜了師父，師父答應之後，她想要下山歷世有兩個選擇。
第一，在山上修煉一百年。
第二，去六大絕境之一平安回來。
只要做到其中一件事，她就可以下山歷世了。
她當然是選去絕境。
去北海雪窟最方便，幫師父守三天的丹爐她說不定就可以去長安城了。
就算師父嫌棄她在作弊，她還可以求求林島主。
她可以去赤焰島下面的南海海眼。
實在不方便，闖一闖龍門峽古劍陣她也行的。
上回她和江師兄一起騎著青鱗，在龍門劍陣上轉了幾圈，那時她就很高興。
雖然她的法力被古劍陣所禁，但劍靈是不會被禁陣限制住的。
她可以帶著老虎一起去。
應該很快就能回來。
反正她對蕭清山的候選已經沒有用了。
魔尊大人很遺憾地表示了分手的意思。
她簡直是感激涕零地接受了。
終於不用害怕了。
只不過，老虎這幾天懶洋洋的，沒精打采像是生病了，她決定緩幾天再說。#####
257渭河龍女
“島主，你不舒服嗎？”
她一進林錕的房間，就小心翼翼地問著。
除了為林島主治好傷，她現在還想不出別的方法討好島主。
林島主一定在生江師兄的氣。
“我哥哥就快要回來了，到時候一定可以為島主治好傷勢的。”
她還不知道，李寶兒去追江東鱗了。
一直追到了渭河河口。
“……”
林錕盤坐在雲床上，微微睜了眼。
他不是傷勢不舒服。
而是在擔心眼前這小女孩子。
他想設法說服她，讓她跟著他回赤焰島。
“你過來吧。”
他暗暗嘆氣。
李西雪捧著玉盤丹藥走進房間時，星光落在了她兩臂曳地的華美披帛上。
“島主，請用藥。”
紫白色的劍氣披帛上白緞泛出銀光，紫緞顏色比昨天又艷麗了三分，其間玄奧的仙妖符紋天然生成，與她正式梳起的望仙發髻相配，更添端莊之美。
發間仙釵下點點紫晶垂在她的白晳額頭，漆黑雙眼顧盼生姿。
林錕覺得她確實是長大了。
初遇時沒能說服她的事，現在再要說一回只怕也不能成功。
林錕還記得前兩天這小女孩子一臉高興地跑來和他說：
“島主，蕭清山終於走了。”
同時她也很遲疑，
“島主，我覺得他會去找藍師姐，這要怎麽辦……”
蕭清山要除去心魔。
其實只要重覆魔身、魔心，心魔三重境界。
魔身他選了貌似少女的蟬玉。
魔心他選了懷有孺慕之情的李西雪。
至於心魔——除了藍玉暖還能有誰？
“解鈴還需系鈴人。”
他那時還笑著安慰，
“你擔心什麽呢？藍玉暖當初在青城牌樓前發誓要誅殺蕭清山的事，我也曾經聽說。”
蕭清山去尋她，豈不就是死路一條？
她卻嘆了口氣。
“可是這樣一比，蕭魔尊就比藍師姐厲害了。”
蕭清山去為了破除心魔而去的，他早已經不把藍玉暖看成是唯一的徒弟了。
而是他追求的女子。
藍玉明卻還被困在了師徒之情中。
……
“李師兄。”
江東鱗停在了渭河河面上，向李寶兒拱手行禮。
他早知道會這樣。
只是沒料到李寶兒來得這樣快。
渭河妖水吹起了李寶兒的仙衣，他騎在了紫麒麟背上。
而江東鱗腳下也踏著青鱗劍靈的龍背。
河底的渭河妖龍府裏，龍宮震蕩，紫麒與青鱗兩道劍氣沖突不絕。
蝦兵蟹將被攪成了一鍋粥，龍宮女主卻機智地裝聾作啞。
讓這兩位仙劍之主狗咬兒一嘴毛吧。
說不定她還能坐收漁人之利。
“江師弟——”
李寶兒微笑對著江東鱗的臉色，幾乎與對著藍玉暖沒有區別。
但江東鱗可不是藍玉暖。
他從小在丈人觀做雜役，看習慣了眼色，一眼就看出他這是來興師問罪。
“李師兄，你回來了？”
藍玉暖是為他治傷，和他魔侶雙修後才突然起了念頭。
她決定解除道侶之約。
就連宋明都親口問起，是不是他的原因。
誰也不相信沒有他江東鱗原因。
時機太湊巧了。
“……江師弟，我來此是為了向你引見渭河女主。”
然而李寶兒果然不愧是應劫而生，他打量了江東鱗幾眼後微微一笑，忍住了怒意。
仙光劈開了水面，紫麒麟搖頭晃腦，馱著他進入河底。
向渭河龍宮游去。
“渭河水脈直通長安城，我引介你和渭河妖首結識一二，也能保住你在長安城的平安。免得被魔修所趁。”
打不過法相公子的時候，就從水裏逃。
江東鱗意外之時，心生佩服之意。
李寶兒已經想通，藍玉暖一定要離開他的真正原因了。
“是，多謝李師兄。”
青鱗游到了紫麒麟的身邊，紫麒麟的碧眸斜了它一眼後，很有風範地點點頭打個招呼，青鱗正忙著打量這家夥是公還是母。
瑤姬那樣的母老虎一得罪就要記仇一輩子，太不講理了。
小鳳又和它的劍主一樣，陰陽怪氣冷冰冰的，它還是找個兄弟一起玩比較好。
渭河河底，妖陣游龍，看得到妖陣中懸著一座華麗剔透的水晶龍宮。
青鱗興奮地發出一聲龍嘯，領頭闖進了妖陣。
妖陣中水波湧動，支撐陣法的十二柱彩鱗妖龍似乎只是斜了斜眼，瞥了這龍形劍靈一眼就沒有動靜了。
李寶兒在龍階前翻身而下，叮囑紫麒麟在宮外等著，又對他笑道：
“妖龍、魔龍、仙獸仙龍本都是一體。”
所以他才會直接為他引見渭河妖龍女主。
“是，李師兄。”
江東鱗斟酌之後，還是在進入渭河龍宮大門前開了口。
“……李師兄，多謝李師兄的寬宏大量。”
這是為了藍玉暖的修行。、
他懇切說著，李寶兒半晌無語後，嘆了口氣道：
“我明白——她不能還在心裏眷戀著蕭清山，然後與他生死相鬥。”
那她就輸定了。
“是我太心急了。”
李寶兒嘆息著笑了起來，“我本來就知道，一定要等她的魂魄從劍裏取了出來，才能真正遇上與她相配的仙侶。”
魂魄不存，豈有真心？
所以他本來一直沈住氣，想等到那一天的。
只是……
青鱗和紫麒麟乖乖趴在了龍宮階下，一邊玩耍一邊等著主人。
江東鱗跟著李寶兒一起步入渭河龍宮時，看著他挺直高大的俊逸背影，也不禁有些感嘆。
就算是李寶兒這樣的天生道胎，也免不了因為沈不住氣，在情路上有幾番磨難。
藍師姐是有些辜負他了。
只不過，這樣的念頭只有一瞬間。
“我當是誰，原來是李道長——”
拖長的譏誚女聲響起，清新悅耳如玉珠落盤，渭河龍宮的女宮主美艷絕倫，和李寶兒站在一起竟似是一對珠聯璧合的男女。
江東鱗一眼就看出了這女妖龍的不同之處。
她沒有披仙衣，得得意洋洋地站立殿中，刻意展示著她那一身與眾不同的打扮。
她頭戴大小共二十四支的花釵珠玉鳳冠，黛眉大眼，彩瞳三重，在水晶殿中炫麗無比。
一頭火紅的秀發，與她的彩瞳輝映。
六重素紗單衣裏有一層赤色龍鱗甲衣，他卻更註意地看到了她外罩織青大袍不同尋常。
華重的女大袍上繡著古周以來的皇後翟鳥玄紋，腰間前後六色授帶披地，端麗大氣，授帶上皆是星宿山川之繡。。
身前身後，各有十二名美貌小龍侍捧帶，簇擁這位紅發龍女。
渭河支脈經龍首渠直通長安城中太液池，那裏正是大唐蓬萊仙宮的宮中內苑。
那怕江東鱗看習慣了藍玉暖、將來的道侶又是李西雪這樣的美貌少女，他乍一看之下也不禁目眩神迷。
這位龍女的美色似乎完全不在藍師姐之下。
就是比李師妹少了三分親切可愛。
李師妹雖然也和她一樣喜歡凡間女子的打扮，卻不會刻意去弄套皇後的鳳冠翟衣來穿，又弄了十二名長相極為相似的美貌龍侍來捧帶。
這一看就是用盡了心思，要在來客面前炫一炫自己的美色。
他不禁悄眼看向了李寶兒。
她是為了李師兄？#####
258西北妖首
“宮主，久未相見。”
李寶兒鎮定自若，拱手上前。
“……怎麽敢有勞李道友的大駕，聽說你和你們道門第一美人定了道侶之約，本宮還沒來得及恭喜——怎麽今天倒有空來了？”
龍女拖長不屑的聲音讓江東鱗幾乎忍不住笑了出來，她這副打扮，難道是為了和藍師姐比個高低？
“……早就有意來拜訪宮主，今日前來，除了與宮主敘舊，也是向宮主引見一位道友。”
李寶兒笑得若無其事，指了江東鱗，“這位江師弟正是青城劍派的青鱗劍主，江師弟，這一位是渭河龍宮之主，西北之地的水族妖首。”
“江東鱗見過宮主。”
他謹慎跟著，果然看出了不對勁。
這龍宮女主明明對著李寶兒愛理不理，冷嘲熱諷，但他偏偏能默默地看出，這位看起來年紀很輕宛若少女的母妖龍實際上對李寶兒早就情意暗牽。
他突然就意識到一件事：
像李寶兒這樣的男劍仙，其實是非常吃香的。
他看起來對藍師姐一心一意。
但他背地裏的情史一定也不簡單。
李師妹就經常和他說：
“江師兄，我哥哥真的很喜歡很喜歡藍師姐的。”
江東鱗捫心自問，如果沒有遇上藍師姐，沒有遇上葉嘉兒。
他其實都不知道自己這樣喜歡李師妹。
除了她，別的女子都不行。
李師兄也曾經有過這樣的比較吧？
到了長安城，說不定還能再發現幾位李師兄的紅顏知已？
而李師妹，也是覺得他江東鱗比碧游公子、比林島主更讓她喜歡？
江東鱗在宴上，旁觀著龍女螭娘在主位上端坐，李寶兒只是依禮舉盞敬酒，隨意閑談，
她漸漸就嫣生雙頰，彩瞳盡是掩不住的情意。
他只有一個煩惱：
這件事他當然不能告訴藍師姐。
但要不要告訴李師妹呢？
在李師妹心裏，她哥哥李寶兒那就是身心完美，毫無缺憾的道門劍仙，絕不可能有什麽
誹聞八卦。
……
“燕娘，你不用連夜為我煉丹藥了，我不服藥過些日子也能撐過去。你不是剛剛通過了內門選試？早些去睡吧？”
林錕盤坐在雲床上，緩緩飲了半盞琉璃盞仙乳，沖服了丹藥。
“……？”
紫麒閣裏的李西雪有些奇怪，這幾天她就感覺到了。
林島主又開始用那種對妖侶的口氣來哄著她了。
林錕看她的神色就知道這小女孩子什麽都不懂。
她的妖氣越來越重了。
他又暫時想不出避免這情形的辦法。
燕娘不修煉不可能。
她不修煉，從李西雪內府離開時極可能受到她的道氣重創。
他不能讓燕娘冒這個風險。
但李西雪的道氣修煉就追不上她內府裏的妖氣。
除非她有能耐從南海海眼裏去而覆返。
這才能真的脫胎換骨。
讓她的道氣修煉加快。
“你打算去龍門古劍陣絕境？”
林錕手持琉璃盞，詫異看她。
她端坐在榻前玉凳上，慎重地點了點頭。
“島主，我想去長安城。”
“……”
林錕皺眉。
她是想去追江東鱗。
然而他畢竟暗暗松了口氣。
龍門峽古陣劍他去過不止一回，她如果能平安回來，於她的道氣修煉極為有益。
“島主，這是主藥，服過後明天應該會好。”
他還在斟酌如何提醒她一聲，她妖道雙修出了差錯時，李西雪卻已經從法袋裏取出了她一直沒有舍得吃的半粒丹藥。
她這時就慶幸，多虧她留下了這半粒仙丹。
“這是……？”
林錕果然看出了這半粒丹藥的不平常。
“你哪裏來的絕品仙丹——？
他吃了一驚，
“這藥的品質看起來還在絕品仙丹之上？難怪流雲子說我在峨嵋能治傷……”
“是師父給我的。”
她紅著臉說了出來，然後又央著他不要生氣也不要傳出去，
“島主吃這丹一點關系也沒有。這本來就是島主借來的那朵王母金蓮煉的。我哥哥拿去給了我師父。一共煉制了六粒渡劫丹。還有幾顆品質差一些的仙丹。師父就送給我一粒了。”
這丹對她妖道雙修很有益，治林島主在岷山所受的傷一定可以。
蕭清山是道魔雙修。
李西雪這幾日總算能定下心來為林錕治傷。
除了她已經把清心丸交上去，通過了內門選試。蕭清山已經離開道宮更是讓她安心。
“……”
林錕半晌無語。
李寶兒借了金蓮就打算吞到肚子裏不吐出來，著實讓這妖怪都覺得不要臉。
李西雪卻是知道，在李寶兒眼裏王母金蓮那就是岷山劍派的鎮派之寶。
“岷山第一代弟子中曾經有一人年少英俊，法力高強，與瑤池仙境中的一位女散仙結為了道侶，得以參加仙境中的蟠梅宴會。雖然沒有資格受賜不死仙藥，卻也蒙娘娘下賜了三朵王母金蓮。”
傳說中，三朵金蓮能解岷山劍派三次滅派大禍。
“所以，把金蓮拿去煉渡劫丹，再說動各大劍派長輩們都支持岷山劍派覆興，以應天劫之變。這是天經地義，這是理所當然，這是順理成章——”
李寶兒說這話的時候很嚴肅。
她沒辦法判斷：
哥哥真的不是在胡說八道嗎？
反正她沒臉在林島主面前說這些“岷山劍派的不傳之秘”
“難怪藍玉暖也去了岷山，卻不見你哥哥的蹤影……”
林錕自語著。
她有些汗顏。
以李寶兒對藍玉暖的情意，她要是去參加了妖魔之戰，他也一定會去。
“我聽說他雲游在外，連去了幾家道門劍派。原來是為了送渡劫丹。”
林錕緩緩點頭。
已經兵解了終南、青城、茅山三位掌門，李寶兒也是急得要上火，多虧他不要臉地早就把金蓮送到北海去煉丹。
仙丹一送到他就馬上離宮去了各家劍派。#####
259勇闖絕境
“島主……”
李西雪還有些擔心他不高興。
他看了她一眼，卻笑了起來。
“反正也是為了你，我才把它從龜老友那裏借過來，交到你哥哥手上的。”
李西雪自然更不安了。
林錕是為了帶燕娘回去，才借來了金蓮。
也是因為這借金蓮的情面，他才在這次奪回龜靈洞的妖魔大戰中為龜靈老仙出盡全力，還受了重傷。
“好在我送了金蓮，才有這仙丹可服。這是我的機緣。”
林錕到底不忍心。
“你的道氣修煉不太容易吧？”
他柔聲問著。
在李西雪羞愧點頭時，他知道這小女孩子沒有和她哥哥一樣的資質。
燕娘在她的內府修煉。
妖氣倍增。
她除非和李寶兒一樣天生道胎，或是和江東鱗一樣有個法力高強的仙人分神，甚至她要是像碧游公子一樣是個修煉的奇材。
她也許能把道氣修煉得比妖氣強。
因為她一個人修煉頂上兩個人修煉。
但這是不可能的。
“你妖道雙修的事，你哥哥離宮前沒有和你說什麽？”
她捧著琉璃盞正細看，一呆後連忙點頭道：
“說了，說既然要修煉以後不論什麽結果，都不要後悔。”
李西雪覺得，她當然不會後悔。
妖道雙修是她自己選的路。
“……”
她沒有聽懂李寶兒的話，林錕卻明白李寶兒的意思。
他應該也發現她修煉的異常了。
她不修煉就要讓妖元附在內府，修煉了就有可能妖氣大漲最終和燕娘的妖元融合。
她沒有選擇。
“這只盞就借給你用了。你天天吃半盞，固本培元有益於你修煉道氣。”
他指著她手中的琉璃盞。
她瞪大了雙眼。
“真的？”
她當然知道這個琉璃盞對道門劍仙很有用。
藍玉暖從小就是吃這個長大。
連吃了七年，這位八字皆陰的女劍仙就已經脫胎換骨。
本來江師兄補好了另一只琉璃盞後，她也試著用了幾天，確實對她很有益。
江師兄很高興就想去向藍師姐央求一下，把這個琉璃盞為她討過來借用幾年。
她思前想後，還是悄悄和哥哥說了。
她讓哥哥拿去還給藍玉暖。
這是蕭清山送給藍玉暖的仙寶，她一定很珍愛的。
江師兄知道她是為了讓哥哥和藍玉暖的感情更好，笑著也沒有說什麽。
“當然是真的。你隨身帶著，每天都記得飲用，記住了沒有？”
“是，島主，我記住了。”
她喜不自禁，一時間都沒有功夫去疑惑——林島主又開始為她操起心來。
林錕卻是明白：
李寶兒要是回來，未必答應讓她去龍門古劍陣。
天下六大絕境，無一處不是九死一生，修煉百年的劍仙弟子才敢結伴去探一探絕境。
但她要是一直就這樣修煉下去，修煉出來的妖形也會和燕娘一模一樣。
他無奈地看著她。
甚至，她的劍元會和燕娘的妖元融合在一起。
她就是燕娘。
燕娘就是她。
這樣就真沒有必要冒著風險分離出妖元了。
……
李西雪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林島主自己受了傷，還要把琉璃盞借給她。
但她知道自己修煉道氣出了問題。
她抱著琉璃盞回了房。
一進門，就看到了白老虎瞇著眼臥在床上的身影，它好幾天都趴在床上沒睜眼了。
“……老虎，你生病了是不是？再吃一顆養元丹吧——好不好？”
她放下琉璃盞，爬到了它的身邊，抱著它的大腦袋。
老虎討厭地看著她倒出來的仙丹。
它想吃魔魂。
東王怎麽還不來找它一起玩？
李西雪不知道白老虎是太想吃魔魂而沒精打采。
她摸著它的老虎背想讓它感覺舒服一些，又抱著它的腦袋，看著幾案上的琉璃盞出神。
“老虎，我知道我不是修煉的料……”
她雖然記得剛出生的事，但她內府裏的妖元記得。
在參加青丘劍會之前，燕娘就曾經應她的要求，讓她看到過兒時的情景。
比如那峨嵋山腳的小破廟。
比如把她送給老和尚後轉身離去，在山路上只留下背影的那一對夫妻。
還有天靈子祖師的聲音。
其實祖師也不太介意她是個半妖。
“可惜她仙根已斬。”
絕無上窺仙道的機會了。
“天地有陰陽之道，相生相克，寶兒是天生道胎，與他同胞而生的妹妹卻仙根已斬，這或許就是天人相應之理……”
所以天靈子祖師才指點了那座小破廟，讓爹爹媽媽媽把她送給老和尚扶養。
“日子還長，讓她學著看開吧。”
這是她剛剛生下來的事情……
妖元讓她看到了。
後來，是哥哥找到了她。
“小妹，要好好修煉，將來做一個斬妖除魔的好劍仙！”
“是，哥哥！”
等她能和燕娘說很多話的時候，她已經築基了。
就算沒有仙根，她也已經築基了。
“哥哥……你有沒有聽說過仙根已斬的人？這樣的人還能修煉道法，還能築基嗎？”
她在碧靈妖宮裏，曾經躲躲閃閃地向李寶兒問過這件事。
“正所謂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求道之心如果誠切，總會得到天地的回應。
哥哥摸著她的頭是這樣回答的，
“就像你內府有妖元，修煉了十四年一直沒有放棄才能築基，這就是你的機緣了。至於
你所說的仙根已斬的人——”
他失笑著，
“哪裏有這樣的人？”
人人皆有仙根，就算是魔祖、妖王也不能斬人胎的仙根。
她瞪大了眼睛。
“唯有三十三天之上的司命正神，才能揮劍斬斷人胎的仙根。”
……
天靈子祖師也有看錯的時候。
李西雪信心百倍。
她已經築基這不就是最好的證明？
覺得自己很厲害很會修煉，現在又是峨嵋內門弟子的女劍仙了，李西雪認為她不應該
讓林島主再操心她的事。
她只要去龍門絕境裏平安回來，也許就不用再借著林島主的琉璃盞了。
“老虎，你好好休息。我去師父的書房裏查一查有沒有龍門絕境的圖冊。”
她從榻上跳下來就要去隔壁，白老虎一聽龍門絕境，頓時興奮了起來。
這地方它知道。
不就是幾千年前，一個叫禹的凡人治水的地方？
因為要改變河道的流向，劈開龍門山，所以他借來了一百柄仙陣擺下了陣法。
仙陣惹怒了龍門山居住的魔修們。
要不是他娶了一個叫塗山氏的萬年女狐妖，帶著狐妖們擊敗魔修，龍門山就不會有現在的絕境之地。
那裏死過很多魔修，一定有好多沒吃光的魔魂。
它跳下榻，緊跟著李西雪出了房門。#####
260夜遇魔修
李西雪在書房裏見它轉來轉去，急不可待的樣子，為它歡喜之餘馬上就打起了主意。
“老虎，你吃了仙丹感覺好些了嗎？你要是沒有不舒服，我們查了絕境的地圖，明天就一起去看看吧？”
白老虎嗷的一聲表示：
完全沒問題。
它其實覺得，連夜出發更好。
東王那家夥真不可靠。
還是本主最貼心。
……
李西雪把天王閣翻了個底朝天，果然找出了浮游子留下的絕境地圖。
她興高采烈和老虎一起回房間去打包仙劍、仙丹、仙寶，為出行做準備，千裏之外，李寶兒騎著紫麒麟，帶著江東鱗也離開了渭河龍宮。
“李師兄，你放心。”
渭河河面上黃濤翻滾，江東鱗騎在龍背上向李寶兒施禮。
在轉身向長安進發前，他懇切答話，
“李師兄，李師妹妖道雙修的事，我上回陪著她在符陣裏修煉時，我就已經看出來了——”
李西雪仙根已斬。
這是青鱗告訴他的。
不是天靈子、林錕那樣的金丹以上的仙人，並且有秘傳的仙眼法訣，是根本不可能看透人胎仙根的。
但青鱗的那雙金睛龍眼另當別論。
李寶兒本就猜到是如此，不得不在送別江東鱗時和他把話說清，免得小妹將來傷心。
如今聽他坦然說來，他不免為小妹李西雪欣喜。
“江師弟，我沒有告訴小妹這件事，是因為眼下是她唯一的機會。”
千年大劫，應劫而生。
“你也可以放心。小妹她不會拖累你的。劫數也是機緣，只要小妹她一心向道，借著這份千年一遇的機緣，她就算仙根被斬也能有所成就。”
千年大劫，仙凡大亂。
有祖師上仙應劫兵解，也會有仙根斬斷的小半妖修煉登仙。
江東鱗本來還有些擔心李師妹知道真相後，承受不了這個打擊。
現在有了李寶兒的指點，他才終於安心了。
他心中歡喜，連忙道：
“李師兄，我沒有什麽不放心的。李師妹也不會拖累我。我和她相識時，她就難於修煉。我那時就想過，她如果不能修道，我就一直陪著她就好了。更何況——”
更何況李西雪已經築基了。
他也不用眼睜睜地看著她壽元不過百年，在他面前靜靜死去。
李寶兒同與李西雪同歲，但法力與世事歷練是她的百倍不止，此時他看出江東鱗這一番話出自肺腑，心裏原本為了小妹不得不忍耐的惱怒畢竟消淡了幾分。
他這一回被藍玉暖甩了，沒遷怒發火到江東鱗身上，還為他在長安城的安危著想引介了渭河龍女，這些當然是為了小妹。
江東鱗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江師弟，小妹她以後妖道雙修的路上，難免多有磨難……”
李寶兒在麒麟背上微微嘆息，紫麒麟感覺到主人的隱憂，轉過頭來看他，他撫著劍靈的腦袋安撫於它，苦笑著，“她在妖宮裏和碧游鬥法時，妖氣就有些重了。”
在妖宮裏，燕娘就開始修煉了。
只有修煉自保，燕妖妖元才能在李西雪到達分神期時，順利地從她的內府裏分離出來。
不被李西雪的道氣所創。
“她現在多半也會察覺出來了。一定會想辦法在修煉道氣上多多努力。”
江東鱗如果能不離不棄地陪著她，他這個做哥哥的才能放心。
“李師兄，我明白的。”
江東鱗何嘗不為李西雪有個這樣的兄長而欣喜，他揮手告別時，總算下了決心。
就讓李師妹保持著李師兄是天地完人的美好幻想吧。
渭河女主霸螭對他情有獨鐘，十年前就和李師兄相識相知的事，他暫時還是不要告訴李師妹了。
江東鱗騎著青鱗沿著渭河向長安進發。
迎面是漫天流雲，腳下是河翻浪湧，他嗅著河風中關陜平原上濃烈的黃土芬芳，極目遠眺——他心裏明白，李寶兒其實不用為李西雪的擔心。
她一心就想修煉成為峨嵋劍仙。
從沒有別的想法。
“李師妹——！我一定會陪著你的——！”
騰然之間，龍首原上的長安城高聳而立，撲入眼簾。
明德門六洞齊開。
他丟出渭河妖令，闖進水門，騎著青鱗翺翔於長安城半空之上時，長安城的四神符陣並沒有被驚動。
他騎在了龍背上，俯視著縱橫南北河渠穿行的巨大古城，驚嘆著東西兩市人潮湧湧。
他看到延綿不斷的駝鈴商隊從長城古門出發，踏過山川、河流、沙漠、綠洲通向了遙遠的極西之地。
西昆侖絕頂在雲層中若隱若現。
他禁不住豪情萬丈。
他回頭向著峨嵋方向，大聲喊著，，
“李師妹，我在這裏等著你——！”
……
“江師兄，我回峨嵋去稟告過了師父，我馬上就來追你。”
她離開岷山時嘀嘀咕咕這樣說過。
他也曾經微笑回答。
“好，等你來了，我們就一起去洛陽城看牡丹花。”
只要她自己不放棄，誰還能阻止她看到東都城中的國色盛開？
……
李西雪去龍門絕境的計劃，到了第二天晚上才成行。
按師父的圖冊提示，她花了半天的功夫配了一味丹藥，在龍門絕境裏用得上。
然而她一切就緒，背著仙劍剛和老虎一起溜到了峨嵋道宮後山，到了仙苑的第四重仙門外，就發現了不對勁。
“老虎，你看——”
她躲在了仙苑花叢裏，疑惑著看著仙苑裏的重重黑影，“難道是我眼花了嗎？我怎麽看到了好多的魔修？”
白老虎眼睛都綠了，興奮得全身虎毛亂抖，比劃著胖爪子表示：
她沒有看錯！
都是魔修！
只要本主不反對，它馬上就能撲上去吃了他們！
李西雪當然不會讓自己可愛又忠心的寵物老虎去吃魔修，更不會讓它墮落成魔獸一樣不知道做人標準的野蠻怪物。
“有魔修來偷襲——！”
眼看著魔修們沒聲沒息地破除了第四重仙門的法陣，她知道不能不出手了。
她跳了出來，發出了一聲示警的淩厲仙嘯。
撥劍之時，她就已經一把鉆心仙釘甩了出去，大叫嚷著虛張聲勢：
“魔修！你們中我們的埋伏了——！”
仙嘯聲震動了峨嵋道宮。
成千上萬盞仙燈乍亮，輝亮夜空。#####
261狴犴魔帥
近幾百年來從沒有被偷襲過的峨嵋劍仙們從靜坐清修中驚醒，紛紛持劍而出，就連紫麒閣中的林錕也微微睜了眼，聽出魔修進襲的動靜已經到了後山第四重仙門了。
還有兩重仙門就要闖進正殿了。
“果然，蕭清山前些日子也不是白來了峨嵋道宮這一趟。”
他皺眉起身的時候，重重一哼。
就算是李西雪，這時被兩名魔修夾擊的時候，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卑鄙！”
她在肚子裏大罵著梅山魔尊。
她真是太天真了，以為只要峨嵋道宮的所有護山法陣全都運轉，就算蕭清山的法力能自由進出，也不可能在道宮裏妄為。
更何況，天下能和蕭清山相比的魔修，，一個手掌指頭就能數得出來。
她萬萬沒料到竟然會有魔修偷襲到第四重仙門。
她明明都稟告過歐陽師叔了。
道宮的防備也加強了。
怎麽還是這樣的結果？
“……你就是李寶兒的妹妹？”
她連殺了六名魔修，終於撞上了一個硬茬子。
她一劍砍在了他罩頂壓下來的一口巨大魔鐘上，咣的震響中幾乎讓她吐出一口血來，老虎在一邊急得嗷嗷亂叫，招呼著本主趕緊讓它附身。
李西雪就算脖子上掛著定魂珠，也不敢再讓它附身了。
她怕變不回來。
更何況，眼前的這個魔修太怪異了。
“你就是嶺南魔宮的魔修——！？”
她反唇相譏後一劍刺出。
“居然被你看出來了，難怪法相公子指名要你。”
大笑聲中，怪異魔面之後露出一雙金紅雙色魔眼的男魔帥毫不在意在承認了身份，
“我嶺南魔宮，久等魔尊出世已經千年，現在既然能經由法相公子之手借來佛門密宗的佛器，重開宮中氣脈，法相公子想要你這樣的美人為伴，我也只好為他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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